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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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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有点儿着急:“老太太相中的是林家丫头。”
元春诡异地笑了笑:“您拿薛家表妹挡着老太太,再借老太太堵住姨妈的嘴,宝玉小呢,旁的慢慢谋划,必得找个您与老太太都点头的媳妇。”
“好。”宝玉小不小的那是骗人的话,王氏心说,正可吊着薛家多赚些钱钞。
过了贾母生日,八月初五,贾玫姐妹往右路搬,八月初六,贾宝玉向西大院挪,早在七月底,贾葵已经正式入主中路倒座后院。
张夫人比颜氏大度许多,在贾母跟前说道:“他们爷儿俩都住北厢,如今大了,少不得有朋友应酬,还是就近找个读书的院子最好。”
王氏把耳朵竖起来,贾母点了点头:“大太太虑的周到。”
颜氏便说:“西院后的花厅早先给林表弟用的,现在正好给宝玉,葵儿去梨香院即可。”
贾母想了一想甚为满意,投桃报李地问:“后院离梨香院不大便宜吧?”
颜氏笑道:“不碍事,多走两步路罢了。”
张夫人又说:“体仁沐德院东边的院子收拾出来,往后姑娘们都在那儿上学。”
林之孝媳妇一一应了。
张夫人这才回贾母:“大后天是吴太妃生辰,老圣人恩典,准其于忠雍王府受贺,忠雍王妃亲来下了帖子,请咱们过去喝寿酒,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媳妇好打发人回话。”
“这倒推辞不得。”贾母说道,“贺礼不能简薄了。”
张夫人欠身答应:“等老太太看过礼单,明日就把寿礼送了去。”
贾母含笑点头。
八月初十,荣府大摆仪仗,前往忠雍王府恭贺吴太妃千秋。
武王妃率府内侧妃并已革忠恂郡王严妃亲于仪门恭迎,颜氏下撵时押尾的秦可卿早赶上前伺候,后面是王氏和尤氏奉着贾母,凤姐伺候张夫人,最后面是贾玫、探春一众姐妹。
吴太妃是长辈,颜氏自然要尽礼数,打眼瞧去,今日来的都是皇亲国戚、勋贵人家并王府门人,虽说忠雍王府大了荣府两圈,一溜筵席摆开也算紧促。
忠雍亲王子女不少,活着的一只巴掌能数了来,武正妃生了二子一女,嫡长子早夭,女儿年将及笄,幼子比贾葵稍长,也都跟着父母迎宾候客,
颜氏拉过郡主笑道:“越发抽条了,听主子娘娘说要接你往宫里住段日子?”
早先帝后推恩,因郡主尚幼,择选了忠雍王侧妃所出的庶长女进宫,现今早已册封出嫁,随着潍城公主择定婚期,内廷独剩小公主一人,皇后便有意再把前头所册养女的嫡妹们收进宫闱,以免将来庶女压正。
郡主应一声:“是。”
颜氏便开玩笑:“可惜一时想不到合适的青年才俊,否则一定找着两位舅父做个大媒。”
郡主满面羞红,吴太妃有些可惜:顺义伯府倒有年龄相宜的公子,可惜是低了一辈的。
王氏心中一动:小郡主可大不了宝玉两岁的,若是能攀上忠雍王府——
俗话说“大的娇、小的惯,中间最易觉心寒。”做父母的大抵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就像吴太妃,明明知道小儿子是获罪于太宗皇帝,也得逼着大儿子想法子求恩赦,而今忠恂郡王回了京师,又心疼他没有爵禄差事,照样逼着忠雍亲王想辙,忠雍亲王有自己的顾虑,哄着老娘说:“十二虽然抗旨,第一个开罪的是鲁国公主,万一咱们弄过了火,鲁国公主并不是好性的人,跟皇上打滚闹一闹,保不准还要迁怒到老十二身上的。现如今好容易冷了三四年把他弄回来,万万不能在这样的空挡功亏一篑。”
两个儿子比起来,大儿子更加靠谱,当娘的自然倚重:“那你的主意呢?”
忠雍王言明计较:“皇上漏了口风,要在正旦后册封皇太孙,那会子推恩诸王,总不会略过老十二去,咱们不能指望鲁国公主那边点头,可她若是摇了头,皇上怕是不能不顾虑的,而今有几个月工夫,儿子这边跟康王求个人情,母妃督促着老十二耐着性子不犯浑,隔三差五再打发儿子媳妇与十二媳妇过伯爵府走动走动,三下里使劲儿,怕她并不好意思拉下脸来抓住旧错不放!”
吴太妃想了一想,觉得是老成持重的办法,点头说道:“老十二那儿我去提他,再要胡闹,便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忠雍王抹一把汗:“吃了好些年苦,如今该有长进了。”
有这段插曲在里头,吴太妃对颜氏份外热情,朝着贾母与张夫人把贾玫几个夸了又夸。
王氏想着人家孙女的账,吴太妃也把主意打到贾家头上,忠恂郡王的庶长子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贾玫是庶出不假,可身世摆在哪儿,配一个获罪宗室的庶子富富有余,要是两家结亲,岂不是化干戈为玉帛?鲁国公主非但不好为难幺子,反倒得为小姑的将来打算扶持亲家一把。
这个念头生出来,实在是越想越合宜,筵席一开,吴太妃便极为坦白地问起了贾玫的终身。
作者有话要说: 尽量在十一月前完成本文,建议大家等完结后再看吧。
☆、两孙连加路各殊 一文增减心怎同
贾母听得询问没有多想,因回道:“上门的官媒不少,老大媳妇和公主眼界高,我也挑剔着怕孩子委屈,正应了‘再三计较无计较’的老话,十个有六七个叫她们筛了,剩下三四个却过不了我的眼,好在孩子小,不怕被我们娘儿们耽误。”
颜氏必要找个洁身自爱的姑爷,张夫人是书香门第的出身,女婿就得是有功名的学问人;贾母为勋贵千金,看不上底子薄的人家,三下一搅和,赶哪儿有贾瑚这样的才俊可选?没有结果是必然的。
吴太妃笑意更盛:“关系孩子终身,该当加倍仔细。”
贾母有些回过味来:“我今老天拔地,自有年青的劳累,毕竟隔了一辈,让做父母兄嫂的定罢!”
吴太妃便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寻思着找个机会探探颜氏的口风。
论及出身,吴太妃在先帝后宫里是往下数的,早先不过以中宫女官身份得到太宗宠幸,陆续由贵人一步步升到皇妃之尊,她比明郭诸妃会做人,从来在皇后跟前恭敬有礼,六宫上下没有不称赞的,早年颜氏见吴太妃受宠,颇疑她有老凤涅槃的命格,私下曾在御书房的《后唐书·卷五十二·列传第二》中赋诗:“今日做汝主,明朝两平移,枉居元宸位,岂如旧宫婢!”太宗皇帝观而未语,此后不于人前夸赞吴太妃之贤。
虽是如此,吴太妃在皇太后跟前的体面胜过甄、明十倍,次日进宫谢恩,提到幼子时便说了想与荣府结亲泯仇的话。
皇太后跟着皇帝儿子的步调走,既然忠恂郡王被赦免回京,自是有所任用的意思,她也不想颜氏为这个生出芥蒂,含糊答应一声:“我且问问再说。”
这就是吴太妃的高明之处了,按照礼法,皇太后才是正经的嫡亲祖母,她要居中说亲,决计算得上名正言顺。
颜氏想都没想就摇了头:“这个不成,忠恂王跟我有梁子,万一他叫妻儿拿着我家小姑撒气,可不成了我的罪过?”
“你可想的多了。”皇太后要为孙子说话,“堂堂皇子龙孙,岂能是妇人的心性?”
“不成不成,是与不是,并非片言可断。”颜氏不能在这上头马虎,“我要选了别人呢,走了眼被瞒混还有可恕,明知两下有过节却点头答应,这要有个万一,我便找了能撞死人的豆腐也来不及。”
皇太后勉强不得:“我就怕你不应,没在吴妃跟前夸口许下。”
“老太太,您怕想的多了。”颜氏微微笑道,“咱们且看着,若是忠恂王痛快应了这门亲事,那他便是另有所图,我是应谁也不能应他;若他跳着脚不答应,自是梁子太深难以解束,也正合了我的心意,不必要您居中为难,且走着看便是。”
皇太后大悟:“你是稳吃三桩柱的意思了。”
儿子都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跳脚是不现实的,忠恂王把眼一瞪:“爷的儿子怎么能娶贾家的女儿?”
严王妃一点儿不怕他:“就算您想求娶,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嫁呢!”
忠恂王气结。
严王妃叹口气:“爷,我是不知道您记恨鲁国公主给谁看,太宗皇帝南巡遇刺时您是在跟前的,当时情形我没亲见,莫非您原本要往太宗身前挡,反被鲁国公主抢了先,这才生了芥蒂?”
“你——”真要像严王妃说的这般,他们兄弟何至于攅不过一个女人家。
严王妃有两个亲生的儿子,自要为他们着想,见丈夫固执着不愿与贾家修好,索性捅一捅他的心病:“爷,您当日的行径,说小了是不服女人辖管,往大处说——不服太宗皇帝与皇上两层的圣意,而今不愿将前事烟尘归土,是因为有鲁国公主节制,功亏一篑没有夺得兵权的旧怨么?”
兵权换成“皇位”更加贴切,严王妃的意思很明白:不与鲁国公主和解等同于承认仍怀异心,你自己看着办就成。
忠恂郡王低下头:“你和母妃看着办吧。”
严王妃苦笑道:“只怕高攀不上啊!”
落架凤凰不如鸡,忠恂王再要自负,也知道今时今日的荣国府不是轻易攀的上的,听得妻子这话,扭过头去没有言语。
若是寻常的没落宗室,贾玫嫁去做正妻也并不算辱没身份,但忠恂郡王获罪两朝皇帝,引子还在颜氏身上,张夫人就得细细掂量:“怕不匹配!”
颜氏果断:“我已回了皇太后,白跟太太讲一声,万一再有说客,您也不致措手难及。”
张夫人道出顾虑:“咱们家再贵也是臣子,忠恂王即为白身,到底是天潢贵胄,自古有君家挑拣臣子的道理,哪有臣子嫌弃皇室的说法?”
颜氏的心事且不在这上头:“先拖着,等过了年再说。”
另一对婆媳也在商议“凤凰蛋”的亲事,贾母早先取中了黛玉,可惜林海夫妇不大热情,史家有个湘云,偏是失怙的孤女,出了之前的事儿,贾母与王氏再说宝玉还小纯粹是自欺欺人的话,他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
搁在去年,贾母指定不会自负的以为宝玉有郡马命(否则也不能将视线搁在林黛玉的层次上),现在不同:他已经多了皇孙亲舅的身份,配公主不现实,想找个郡主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忠雍王爷极得陛下重用,王妃统共只有世子和郡主一双儿女,若是议成了,对宝玉、对元春都是好事儿。”皇孙的舅舅加亲王世子的姐夫,王氏越想越衬头,“赶着没议亲,我们不妨出出力,保不准能成呢!”
贾母十分心动:“不急在一时,等再有机会,让宝玉露露脸,只要太妃看中,这事儿便成了一半。”
王氏笑吟吟地说:“还要靠老太太做主的。”
贾母亦笑:“我不替他打算,指望谁唻!”
王氏犹豫了片刻说:“还有一句话,得请示老太太的意思。”
“嗯?”贾母问道,“什么话?”
“宝玉这个孽障已经十二了,按咱们家早年的规矩,身边要安排四个伺候的丫鬟,为着他的身子想,原该压一压,可如今搬的远了,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还是放不得心,索性过明路放一个妥帖人在屋里,免了公盐成私盐的笑话,不知老太太是什么意思?”
贾母意动:“你看中了哪个?”
王氏即问:“老太太觉得袭人如何?”
贾母稍加沉吟后说:“论及姿色,还是晴雯更胜一筹。”
“老太太,媳妇的浅见,还是要识大体的老实丫鬟才能管得住宝玉。晴雯本也不错,媳妇觉得灵动了些,怕她纵着宝玉胡闹。”王氏慢慢地结语,“总是老太太tiao教的人,原不会差的,收了她未尝不可。”
“你虑的周到。”贾母叫了鸳鸯进来,“去大太太那儿传我的话,今后袭人的份利与姨娘们一般,再从我的月钱里裁一吊钱补给她,算是酬她照顾宝玉的赏银。”
王氏忙道:“哪能让老太太破费,就从媳妇的月钱减给她便好。”
贾母摆摆手:“不必!你的钱给宝玉攒着就是。”
贾茗贾英都在练本事,这个挣着力翻身学爬,那个抱着胖脚丫往嘴里塞,张夫人乐的不行,看一会儿这个、逗一会儿那个,笑声不断音地从正房传出去,鸳鸯便问大丫鬟司秤:“太太怎么这样高兴?”
司秤笑道:“两个小公子在里面,太太高兴许久了。”
鸳鸯了然:“快帮我通报一声。”
张夫人听了贾母的话微微颔首:“堵不如疏,也算个法子。”
鸳鸯躬身赔笑:“老太太正是这个意思。”
张夫人问道:“现今宝玉跟前有几个人伺候。”
“加上袭人是六个。”鸳鸯边想边说,“另外五个是晴雯、芸香、佳蕙、坠儿、靓儿。”
张夫人顺口问道:“她们是多少的月例?”
鸳鸯记得明白:“袭人是老太太名下的,每月原有一两银子的例钱,晴雯、芸香为大丫鬟,月钱是一吊,其余四个是五百文。”
张夫人点了点头,因命丫鬟浅茶:“早先瑚儿改了学里规矩,姑娘们的水粉胭脂又采办的不尽意,你便往账房传我的话,打下月起,姑娘屋里的脂粉采办都裁撤了,老太太和公主的月例加十两银子,我和老爷与二老爷二太太并珠儿媳妇的照旧,瑚儿和琏儿两口子都定准十两,没成婚的哥儿姐儿是五两,上一辈的姨娘算三两一吊钱,小一辈收了房的,通给二两一吊钱,有了正经名分还是三两,袭人的月钱也不必再挪老太太的份利。”
浅茶答应着去了。
鸳鸯心道:虽是涨了月例,摆明要借这个压一压半截主子的意思。
消息传开,不缺钱的没觉如何,像赵姨娘这等少有外快的无不欢悦,私下跟贾环念佛:“还是大太太慈善,知道我们的难处,早先你受宝玉的累没了笔墨银子,太太就拿月钱补回来,咱们娘儿俩多了一倍的例钱,将来能宽裕好多呢!”
贾环附和一声:“姨娘也能少做些针线,免得累眼睛。”
赵姨娘笑道:“只要你读书出息,也跟瑚大爷似的挣个进士老爷来,娘便辛苦些也值当。”
作者有话要说: 很高兴看到收藏和评论越来越少。看清了自己的水准,此后要以工作为重了。不过忠于人品,终究要把这篇文完成的,考虑在完稿后再一次性上传。
☆、舍庶就嫡尝犹豫 弃忠怀逆谋果决
主子们涨一回月钱,下人们都要跟着沾光,早先颜氏生气,把二房的份例裁了一大半下来,直到贾瑾当家才做人情请示着恢复了旧例,此番张夫人做主,即便王氏觉得大房占便宜也不敢妄议,好歹他们房头也跟着得了好处。
中秋宫宴上,忠雍王妃引着弟妹又提起结亲的话,这会说亲的对象却换成了忠恂郡王的嫡长子金明,颜氏连连摇头:“我那小姑是庶出,实在不算般配!”
忠雍王妃便说:“高嫁女低娶妇,紧挨着皇家门第的就是王公府邸,府上的教养我们都清楚,大姑娘虽为侧出,太夫人与荣侯夫人并不曾缺了教养,早先她跟潍城公主读书,通身的气度比起王府郡主也不逊色许多,真要结成喜事,还是明儿的造化福气。”
忠恂王妃附和:“嫂子说的极是,按着次序,我们太妃和王爷原想先给昆儿定下,我是觉得不妥,府上的二小姐定给了七皇子的,大小姐好歹找个低两级的姑爷才算合宜,从太宗皇帝那儿算,昆儿是较嫡皇子降三等的庶子庶孙,多少委屈了大姑娘,明儿的年纪更合适,我便生了如今的私心。”
这番话明显是漏洞百出,颜氏倒不好推辞太过,略想一想即道:“没有臣家与宗室论门第的道理,这样吧,倘若等得明年正月您没改主意,咱们从长计较如何?”
忠恂王妃自思:她必是忧着我们现下病急乱投医,年后有了爵位差事再生出悔意。且拖出几个月去,看我们初衷不改方愿再议,也是为小姑的将来绸缪,算得上用心良苦了!
一念及此,忠恂王妃应的极为爽快:“届时还要求殿下在太夫人与荣侯夫人跟前美言撮合。”
颜氏点点头:“好说!”
庶女能给皇孙做正妻,做嫡母的实在挑剔不得,张夫人听说女婿人选换作忠恂王的嫡子,不免生了犹豫:“这要还不允,是不是显得咱们瞧不上皇家呢?”
颜氏也有此虑:“我倒信了他的诚意,却是还不好随口应下,忠恂王不是想着爵位差事么?我便抻一抻,看他得偿所愿以后的举动,若是仍然上赶着,咱们没得忌讳多加猜忌;再要怠慢下来,就当没有这事儿,横竖大姑娘不曾吃亏。”
张夫人便道:“你看着办,老爷和老太太那儿有我知会。”
颜氏微微颔首:“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金明的面了,找个机会看看再说。”
张夫人感慨:“可真是到了连办婚事的时令了,从玫姐儿算起,一直到茗哥儿和英哥儿,排着队的来,今后竟是年年不得闲的。”
颜氏一怔:“太太说的是。”
“你还不知道罢?”张夫人压了压声音,“小史侯家送节礼,在老太太那儿含糊着提醒要给云丫头议亲了,我觉得老太太并不是热切的样子。”
“嗯?”颜氏颇为好奇,“按说想不到林妹妹的账,第一个入眼的就该是史大姑娘,莫非林姑妈松了口?还是老太太乐意迁就薛家?”
张夫人一开口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依我的浅见,老太太与东边定是相准了更高门第的主儿。”
颜氏嗤笑:“就凭他?放米缸里都能饿死的主儿,别说侯府小姐,便是有眼光的平头百姓也不能将女儿嫁给这样的公子哥儿。”
“却不尽然。”张夫人不像儿媳妇这般刻薄,“宝玉生的好,又聪明,也屈就得了性情,还有个产下皇孙的亲姐姐,好歹是国公爷嫡孙,多得是愿意把女儿往咱们家送的。”
“寻常的暴发人家也罢了,比林妹妹和史大姑娘出身更好的——”颜氏一怔,“听说南安老王爷有个小女儿,自幼是养在太妃膝下的,名声并不算好,莫非——”
张夫人有些怀疑:“且看看再说。”
打死这对婆媳也想不到,人家是往郡马驸马的路子上奔的。
原定主意出京布置,不妨有入朝述职的江苏布政使童伦带了夫人来拜,又有几家情面大的世交具贴,连着应酬了五六日才能得闲。
眼瞅着进了八月底,贾茂又提醒母亲:“您可答允送金琮入学的,他怕您忘了,叫我赶早说一声。”
颜氏还真就忘了:“哪能呢。”
皇帝已在中秋宫宴上宣布,将于来年正旦册立皇太孙,诸皇弟皇子皇侄一并予爵,昭示普天同庆之意。金琮入学读书自然要隆而重之。
早先已经送了厚礼,这会儿便不必费心,颜氏赶早儿进宫上表,请于九月十二日迎请皇太后并帝后下降西山。
皇帝笑道:“朕确有兴致,必去瞧瞧你大费周章建成的天仙宝镜。”
颜氏行大礼叩拜:“谢皇舅圣恩。”
跟后世相仿,嫡皇孙上学,直系长辈都要在场,金琮拜了曾祖母与祖父母,又给太子夫妻磕头,然后郑重其事的要向颜氏行大礼。
颜氏赶忙拉住他:“外姓妇人,岂当后日天子一跪?”
金琮回道:“本家慈亲,足受今朝皇孙三拜。”
颜氏讶然:“五代之上,亦见明主也!”
皇帝朗声大笑。
比照旧年金昊入学的旧例,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三人引教,少师赠《四书》、少傅赠文房四宝、少保赠甲弓剑鞭,金琮长揖为礼,俱各领受。
贾瑚的心里多少有些复杂,身为荣国府的准当家,他自然愿意未来的天子具有贾家血脉,而今嫡皇孙长成,内心来讲多多少少感到遗憾可惜。
从宫学出来,童伦悄悄问贾瑚:“这太孙都要立了,我怎么听说忠廉王那一堆还不老实?”
童伦的堂弟是忠廉王一党的骨干,贾瑚正好打听情报:“从前是相机而动的样子,小辫子也不容易抓到,近来却有些躁动,不大像忠廉王的风范啊。”
如果颜氏在场肯定要鄙视他们一回:“从太妃到古董商的算计是白费的?”
早先那个内管六宫中府外掌千军万马的金陵公主似乎变成了家长里短的纯粹妇人,今儿个东宫皇孙庆生日,明天又是官媒来说亲,再不就是亲戚家孩子满月,整个儿绕着内院打转儿。
忠温郡王劝道:“六哥,我还是觉得你想岔了,九月十二距现在只有半月工夫,哪里看得出她有异样?”
“明太妃没必要骗我。”忠廉王执棋半空,“父皇驾崩前,确实将她单独留在了榻边,之前为保朱家,她已经亮了金牌诏令这等护身底牌,说她手上有节制咱们的遗旨并非妄言,到那时你我怕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忠温王仍是踌躇:“可最近我们动静不小,老二必定有所察觉了。”
“不打紧。”忠廉王眯眯眼,“他纵有疑心,也要查实罪证才好下手,十来日是难得进展的。”
忠温王点头不语。
“七弟,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的对手可是七年前名震寰宇的‘金陵文华公主’”忠廉王叹口气,“此女行事周密,远非你我可比,时至今日,怕连贾瑚和顺义伯都叫她瞒在彀中。”
忠温王十分惊诧:“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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