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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荣府长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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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温王十分惊诧:“不能吧?她便决心下手也得有可用之人才是。”
  “京防营原就握在贾瑚手中,但要得着圣旨,便是带着他们往禁内打,怕也不是多费周章的事儿。提前说了,反倒容易泄露机关,连父兄都不参议谋划,出手就掐要害,这也正是此女的可怕之处。”忠廉王哼一声,“我原想荣国府不是铁板一块,想从贾政身上下手套些机密,她倒料在前头,不顾忌讳的保着没功名的叔公公放了河南学政,秋试了结还不让回京,又打发着视察黄河水堤去了,眼瞅着都进秋了,现在视察河堤——亏她想的出。”
  忠温王问道:“六哥,你是想好了?”
  “想好了。”忠廉王一拍扇子,“被老虎盯上的幼鹿还知道拿蹄子蹬它两下,何况你我?明太妃是妇道人家都不受胁迫的要搏一搏,我们七尺男子哪能落于人后甘心被缚?”
  忠温王犹豫了一下:“六哥,您得应我一件事,万一成了,千万别伤着她。”
  忠廉王点点头:“我有分寸。”
  “好!”忠温王一咬牙,“干了!”
  当事人正拿着嫁妆单子压榨四大总管的剩余价值。
  “不舍得多添压箱银子,要这些赚钱的爷儿们做什么用的。”颜氏点着桌子语气懒散,“女儿家出门,嫁妆是最要紧的立身本钱,我进贾家那会儿,父母兄嫂恨不能将一座伯爵府陪了来,公中的钱是谁的大头?要你们省么?太太贴了无数私房,在压箱银子这儿打了脸,让外头知道,是做母亲的不慈善还是我这做嫂子的小气?”
  “公主大奶奶说的是!”林之孝几个都想,您不心疼银子,我们干嘛讨人嫌,“如此便立定制,往后姑娘们出嫁,大姑娘公出五万两压箱银子,二姑娘再添一千两金子。”
  “很好。”颜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教你们句话,银子是赚出来的,单靠省钱——早晚是坐吃山空的结果。”
  四大总管同声颂扬:“大奶奶远见。”
  颜氏站起来:“话赶话扯远了,且把今年巡视各处庄子的监察报了名单给我,再有报着灾害亏空来打擂台的管事,且将他典卖弥补再论别的。”
  林之孝答应着:“奴才就办!”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说了,大家凑合看吧,估计这是完结以前更新的最后一章了

☆、喜庆寿宾客满堂 将进酒刀光剑影

  重阳节是甄贵太妃的生日,忠廉王亲与郭王妃提前十日进宫请旨,要迎请养母出宫庆贺。
  单一个忠廉王好应付,郭王妃却是出了名的泼辣货,没的忌讳就随丈夫进了乾清宫,皇帝怔一怔,转头瞪了夏守忠一眼。
  夏守忠很是无辜,低着头装聋作哑。
  不出所料,开口的果然是郭王妃:“皇上,九月九日是贵母妃寿诞,臣妇于府下菊园设席,恭迎贵母妃并陛下、主子娘娘光降臣宅。区区薄面,万求陛下恩赏。”
  做大伯的撞上兄弟媳妇,不跟她计较你是白生气,要跟她计较,你就会失了为兄为君的气度。再对上不讲理的兄弟媳妇,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皇帝只能说:“贵太妃有抚育六弟的恩德,略尽孝心是该当的,朕就不去给弟妹添麻烦了。”
  “怎么能是麻烦呢。”郭王妃坚持道,“陛下虽是体谅下臣的一番苦心,却要提防外头的小人饶舌,万一借机说您嫌恶兄弟,岂不是臣妇的罪过?”
  “罢了!”皇帝头疼不已,“朕去便是。”
  郭王妃这才满意:“臣妇往坤宁宫去求主子娘娘。”
  在石皇后这儿,郭王妃倒换了副面孔:“也不独为母妃祝寿,园子里菊花开得旺像,请主子娘娘游赏一番也是它们的福气。”
  石皇后便说:“等晚些时候我往宁寿宫请懿旨。”
  郭王妃即道:“臣妇托大,东宫就不过去了,还要往鲁国公主府上下帖。”
  颜氏更不会与郭王妃歪缠:“舅妈亲至,甥女岂有拿捏之理,赶到千秋,必携可卿前往。”
  郭王妃这才功成身退。
  九月初九,忠廉王府开了菊园,张灯结彩大摆筵席,果真是十二分热闹。
  不比吴太妃生辰时四代齐出的隆重,甄贵太妃生日,独有颜氏带着可卿赴宴。倒不是她有心算计,概因甄贵太妃位份纵高,体面却是大大不如,张夫人来回贾母时只道身子不爽,又想着两个小孙子恰在淘气之时,索性借侍疾之名推辞不去,王氏有了外孙,哪能为着旧时交情引来宫中不满?且不愿奉着颜氏出门,干脆仿效了张夫人。凤姐见两层婆婆都不去,自然也不能出这个头,尤氏最会看风向,随口找了个托词只打发秦氏出门,别说外人,连颜氏自己都觉得是“看人下菜碟”的意思。
  郭王妃绝对不是能克制自己性情的人,往颜氏身后看了一眼说道:“府上是怕我们家请不起一顿饭吗?”
  可卿深觉不安,颜氏笑了笑:“不是如此,岂能显一显忠廉王妃养女的性情?”
  “行,比那些自个儿都不能相信的托辞强好多。”郭王妃叹口气,“知道皇上要来,谁又敢多凑这个热闹?”
  “趋利避害的本事自然一个胜一个。”颜氏扶着可卿说,“贾家的女人不能跟爷儿们学,咱们得学着安贫乐富。”
  可卿答应一声,颜氏又道:“今儿个我们是客,就不给舅妈添乱了。”
  郭王妃便让颜氏:“千岁请!”
  成王败寇,甄贵太妃风光的时候,过个千秋有比肩皇后的规模,现今都如贾家,能来三个绝不到两双,勋贵门上要么礼到人不到,要么是平素不露面的次媳三媳推来顶缸,反倒是几家王府,因为实在别不过情面去,聚的还算齐全。
  太宗皇帝的妃嫔是出了名的多,甄贵太妃无儿无女,能熬到仅次于中宫皇后的位子绝非等闲可比,拉着颜氏说话的神态全似和蔼长辈的表情,全然没有露出半分的芥蒂。
  等宾客到的差不多了,颜氏看看时辰,转身示意可卿:“准备接驾。”
  话音刚落,果然隐隐罩罩传来鼓乐之响,除甄贵太妃外,命妇都已起身,颜氏居首,康王妃与忠诚王妃分左右对列,躬身站在甬路两边候驾。
  除了产期将近的五皇子妃,石皇后单儿媳就带了四个来,颜氏直腰感慨:“儿媳渐众外甥失宠。”
  石皇后笑道:“做姐姐的也跟弟妹吃醋。”
  皇四子妃童氏赶忙让了半步,颜氏上前接着:“等舅妈拜了寿我再往前面与皇舅请安去。”
  每当看到石皇后,甄贵太妃就要感叹造化弄人,说到底,早年姓颜的丫头凭什么能拿嫡庶名头明火执仗地跟先皇打擂台,还不是因为有个能生的贤惠太子妃?哪像郭王妃,大局已定了才开胡——忠廉王府的俩王子加起来都没有五皇子的年纪大。
  石皇后落了座,颜氏略陪一陪就往前面来了,忠廉王眉头微动,朝忠温王打了个眼色。
  皇帝四周的除了亲王郡王就是皇子皇侄,颜氏倒没得忌讳,低眼扫着园中假山围墙,大大方方请了安便要离开。
  “殿下且慢。”忠廉王笑道,“殿下是海量,不留着等臣先敬一盅。”
  颜氏婉拒:“太妃与皇后娘娘都在后院,甥女不好离得太久。”
  “哎——”忠廉王拦道,“后面都是不善饮的妇人,殿下岂能尽兴?好歹小王是主家,先敬过殿下才是蒙您亲来的谢意。”
  皇帝笑着说:“老六一片诚心,你且住一住再回无妨。”
  忠廉王又奏:“臣弟闲暇之时,亲演‘秦王破阵乐’,虽不及鲁国公主编练的‘霓裳羽衣舞’壮丽,倒也另有一番气概,皇兄倘若有意,臣弟可令家乐演奏。”
  “老六的琴乐造诣是兄弟间最好的”皇帝欣然应允,“准奏。”
  贾瑚起身出班:“陛下,今为太妃千秋,驾前排演兵戈之乐颇为不吉。”
  忠廉王笑道:“贾公爷是怕我的‘秦王破阵乐’会抢‘霓裳羽衣舞’的风头?大可放心便是,凭着我的微末道行,失了先手怕难与鲁国公主一争高低!”
  “兴武怎么小器起来了。”皇帝摆摆手,示意忠廉王随意。
  舞乐进场,果真称得上气势磅礴,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忠廉王上酒时忽道:“前儿狩猎,偶经西山,远望殿下行园,景致繁华,比之寻常行宫犹胜十倍。”
  “王舅过誉了”颜氏轻轻颔首,“九月十二日开园,还请王舅赏光。”
  “鲁国文华公主殿下。”忠廉王双手捧杯站在龙位之畔,“祀何罪?使君竟生诛灭之念。”
  中园的喧哗与驾前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颜氏别过脸:“王舅何出此言?”
  “老六!”皇帝微敛喜色,“筵席刚开便醉了不成?”
  “臣弟不敢!”忠廉王撩衣跪倒,“陛下,臣因近来听得流言,说是鲁国公主修建西山别院,将于九月十二日趁御驾降临之际捕杀臣弟,臣弟惶恐,先于驾前请罪!”
  “文华!”皇帝勃然变色,“可有此事?”
  “回皇舅。”颜氏面不改色,“绝无此事。”
  皇帝脸色稍霁:“忠廉王,文华乃千乘公主,位上亲王、比于东宫,你若无故构陷,罪责不小!”
  “臣弟不敢”忠廉王仰起头,“臣弟有人证在此。”
  皇帝看一眼颜氏:“传!”
  过不片刻,王府护卫押着一个商贾打扮的青年男子过来:“草民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便问:“你是何人?”
  忠廉王代答:“此为京师古董商冷子兴,与荣国府贾家有些瓜葛。”
  “嗯?”皇帝问颜氏,“你可识得此人?”
  “听说过。”颜氏回道,“荣府二房太太有个陪嫁,招的女婿就是古董行的冷子兴。”
  “二房太太?”皇帝把视线转向金昊,“你那庶妃的生母?”
  金昊躺着中枪:“是。”
  皇帝厉声道:“忠廉王说你证着鲁国公主要在九月十二于西山别院暗伏兵甲将其擒杀,实情如何,你细细讲来,敢有半字虚言,朕教尔三族难存。”
  “草民不敢!”冷子兴伏地说道,“公主殿下着草民采办别院的古董玩器,半月前草民送了一批青瓷去西山,归途时恰巧见着殿下的车驾,草民想着有些细务该回,索性折返别院,不料机缘之下竟听到了公主与心腹的私语,言说‘擒杀忠廉王虽属迫不得已,终究辜负了太宗皇帝托付’——”
  冷子兴后背发凉,说话的音量也是越来越低。
  皇帝大愕:“文华!”
  金昊喝道:“空口无凭,你有证据么?”
  冷子兴双股颤颤:“草民仅是耳闻。”
  金昊更加生气:“大胆,仅以‘耳闻’二字,就敢谤诬鲁国公主。”
  忠廉王回道:“陛下,所谓无风不起浪,想他小小一个商贾,若无实情,岂敢构陷公主?再有鲁国公主曾以义直郡王家人要挟明太妃,令其佐证太宗皇帝在时留有赐死臣弟的遗诏——”
  “忠廉王舅,此事的真假不急理论,甥女有三处不明,且请王舅指教。”颜氏娓娓道来,“第一,冷子兴给我当差,与荣府的关系不至比忠廉王府远,他便有本事探得机密,为何报给王舅知道?第二,九月十二日受了开园请帖的不独王舅一人,更有皇太后与两宫圣人驾临,除非皇舅授意,否则即便是我的地头,想擅自派人围拿王舅——非造反而何?”
  皇帝撇清关系:“朕几时授意于你——”
  “皇舅自然不曾授意。”颜氏继续道,“十二日圣驾巡幸,护卫的禁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假设我有造反的野心,赶哪儿召集这些人手犯驾?”
  忠廉王“哼”一声:“你可有个执掌京畿大半兵权的丈夫。”
  “好,王舅既是认定了我谋反,那在半月前已经得了线报,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太宗皇帝想留下赐死王舅的遗诏,怎么说也不必让明太妃知道,看情形空了这些日子并不是为了找那劳什子物证,您未赶早秘报皇舅知道,反而在自己府上发难,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寻找借口摆设——”颜氏眯眼望着军乐艺人,“鸿门宴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计划写个150章的,所以会以七十五章为分水岭,七十五章以后的内容完全依托原著回归贾家内宅,如非必要,女主不再涉及朝政,男主的戏份相应增加。前七十五章会完成上传,避免给大家留下故事悬念。后七十五章将在全文完成后一次性上传,有兴趣的读者在无聊时可以看看解闷。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有几位读者甚至是从《简妃传》时代开始捧场的,可惜我不够争气,有负大家期望,在此向书友们致歉!

☆、斗转星移换主客 指桑骂槐谏君王

  四下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忠廉王点点头:“果然是唇舌如刀的金陵公主,三言两语就把罪名转到了原告的头上,若是换了旁人替你作证说先帝留了赐死本王的口谕,怕是大青朝没几个人能信,明太妃与你有杀子之恨,她说一句附和你的话,又有哪个会生出疑虑?”
  皇帝变得严肃起来:“老六,你的话实不实还当别论,朕问你,你既然早十来日便疑心文华有反意,何不紧早奏来!”
  忠廉王低了头:“陛下,除明太妃和冷子兴外,臣弟并无别的实据。”
  皇帝吩咐金昊:“回宫!”
  “慢!”忠廉王起身拦在前面,“陛下偏私鲁国公主,若过今日,臣弟生死难料。”
  皇帝脸色铁青:“老六,你想造反!!?”
  “臣弟岂敢!”招手之下,园内艺人、园外围墙都现了兵戈之势,隔着几席的贾瑚一个翻身便擒下忠廉王,御前侍卫并金昊兄弟全都护在皇帝身前。
  “皇上二哥,臣弟岂无自知之明?”忠廉王自嘲,“哪怕臣弟有地利之势,想伤您分毫也绝不容易。纵是乱箭齐发,不等碰到御前侍卫的衣襟,臣弟也被天策上将一刀两断了。”
  皇帝冷静下来:“你既清楚,还不叫他们退下去。”
  忠廉王仰头笑道:“皇上,臣弟孤注一掷是死,老老实实龟缩在府里还是死,鸟之将死尚有一鸣,何况于皇子!鲁国公主有没有遗诏不重要,明太妃做不做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会不会顺水推舟相信这一点。”
  “你——”皇帝气紫了脸,“朕难道能凭一面之词冤枉你?”
  园内已显乱像,颜氏看着撇在外围的忠廉王二子提醒他:“王舅,乱箭之下,先伤到的是你自己的骨肉。”
  忠廉王看一眼二子,闭目说道:此命也!”
  颜氏点点头:“果然够狠!”
  “你不是跟父皇说过,凡有‘贤名’的人先要对自己狠,对自己狠的人不会对别人不够狠,譬如杀了儿子的王莽和为夺储位想杀儿子的李泰——”忠廉王惨笑道,“我既是你眼中的李泰,抛弃两个儿子就不算什么了。”
  守卫急报:“京兆府左班围了王府!”
  “老七——老七呢?”皇帝一拍桌子,“这就是你的底牌?”
  “就凭半个京兆府的差役,至多拦住里外消息半日难通”忠廉王转过头,“不过这也足够了,大乱之中金石难辨,想来陛下是不愿意为了臣这个微不足道的人令无辜者损伤的。”
  皇帝终于问了出来:“你倒底想要什么?”
  忠廉王挣扎了一下:“皇上——”
  皇帝摆摆手:“放开他。”
  贾瑚松开了忠廉王的肩膀。
  忠廉王慢慢从怀中取出一裹素锦:“臣弟但求皇上一誓。”
  皇帝接过来扫了两眼:“你在威胁朕?”
  忠廉王反问:“陛下,这对您来说岂不是举手之劳?”
  “哈哈——”皇帝怒极反笑,“你觉得朕会受你逼迫吗?”
  忠廉王表明处境:“臣弟的命掌握在陛下手中。”
  “好!”皇帝攥住锦帛,“你还有什么条件?”
  忠廉王很快说:“七弟是受臣弟所迫,臣弟二子年幼,诚请陛下免于坐罪!”
  皇帝冷声道:“朕不是你!”
  “谢陛下”忠廉王又说,“京兆府左班童龙受臣蛊惑,辖下衙署俱不知情,望陛下宽赦。”
  皇帝没有言语。
  “皇上可以不答应与臣弟盟誓,臣弟唯求——”忠廉王看了颜氏一眼,“以鲁国公主之命,换取臣弟性命与今日园中的太平!”
  皇帝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皇舅,忠廉王舅的意思很明白。”颜氏笑道,“摆了这样的阵仗出来,绝对不会天真的以为有本事谋朝篡位,他想图的,大约是和臣甥同归于尽而已。”
  “鲁国公主明鉴!”忠廉王的语气异常淡然,“虽是妄想,愿行一求,想来殿下为这园中的无辜着想,不会不应的。”
  颜氏朗声大笑:“先秦时代,天子驾崩不过以奴役殉,我只公主位份,有福葬以亲王,岂非千载不求的荣宠?”
  “果真是难得的奇女子!”忠廉王问道,“你应了?”
  “不应该如何?”颜氏压了压笑声,“谁教鲁国公主是菩萨心肠呢!”
  忠廉王不再理她,将视线转到皇帝身上。
  皇帝并未犹豫:“朕与你盟誓。”
  “慢!”颜氏站到忠廉王跟前,“王舅,我如果说自己手上确实有皇姥爷的遗诏,你信还是不信?”
  忠廉王不说话。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颜氏长叹一声,“太宗之悲,谁居其右。”
  话音将落,外面一声炮响,二十余名王府仆役哗然而动,以雷霆之势击杀舞乐艺人于当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园中假山忽然现出几十名□□手,对着院墙之上一阵乱射,转眼之间,立时将菊园格局完全掉转过来。
  皇帝刚定心神,又有侍卫传报:“陛下,西山五校奉旨讨贼,现已围捕反贼于城外。”
  “奉哪个的旨讨贼?”皇帝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今天这场闹剧的局外人。
  “回皇舅。”颜氏赶紧认领,“园中护驾的侍卫是太宗皇帝亲率的黑甲内卫,西山五校为臣甥召来以防万一!”
  “你——”皇帝还有心思询问,“没有朕的圣旨,纵然拿到了虎符,你如何能宣调大军?”
  “这个容臣甥后禀。”颜氏奏道,“皇舅是否即行回宫,再对今日之事论处?”
  皇帝点点头:“皇后呢?”
  颜氏回答:“皇舅放心,皇后舅妈那有半数内卫暗行守护,再者后院俱为妇孺,忠廉王舅没必要分兵关照。”
  如其所言,前头刀光剑影,后面歌舞升平。皇后还问儿媳:“怎么敬个酒就不回来了?”
  太子妃笑道:“必是叫父皇留下陪盏的,谁让姐姐酒量好呢?”
  还在讨论外面的礼炮不同往年,禁军已经奉旨进来拿人,女眷不意有这等变故,登时慌乱不已。
  皇后喝道:“哪个无礼!”
  石国舅匆匆上前:“主子娘娘,忠廉王谋反,臣奉旨捉拿家眷。”
  皇后哪里还管许多,直接奔前面去了:既是造反,必有反状,她的丈夫儿子可都在呢?
  石国舅忙指了几个属下跟上。
  这场乱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像排了一出戏的工夫便告落幕。
  被禁军押走的时候,忠廉王驻足说道:“你原就打算今日动手,西山别院不过是一个幌子。”
  颜氏附耳低语:“忠廉王就是忠廉王。”
  忠廉王问道:“你既如此伶俐,难道不知‘养乱为功过更大’的道理?”
  颜氏唇角微翘:“王舅,太宗皇帝给甥女娶了个‘曌’字。”
  忠廉王仰天大笑:“枉我自作聪明,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反迹既明,皇帝且不理其他,着宗人府合三司推事大兴诏狱,彻查忠廉、忠温逼宫罪行。
  养乱为功的鲁国公主也讨不得好。
  屏退了左右,皇帝沉着脸说:“还不如实回了来!”
  颜氏识趣地跪在地上:“永泰六年冬,臣甥曾在驾前许诺,两年内让廉王消声于朝堂,今日也算奉旨行事——”
  “朕何时——”好吧,皇帝也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档子事儿来着,“你便要办,提前知会朕一声又能如何?”
  颜氏反问:“皇舅,今日没有臣甥的布置,最坏的结果又是如何?”
  “这个——”皇帝气短。
  颜氏自答:“您若应了盟誓,将来廉王难制,允了他的条件,我和忠廉王同归于尽;您若不应,凭着石国舅的一队禁军,顶多误伤一批赴宴的亲贵,连您的龙袍都擦不着一丝去,忠廉王难道是傻的么?”
  皇帝疑道:“你这是为他开脱?”
  颜氏直直盯着皇帝:“忠廉王造反是实,他要挟君自保,无论如何都是不容轻饶的罪过,您何必多虑?依着国法处分便是——青天白日证据凿凿,谁能给他开脱出来?”
  “你——”皇帝纵有千般疑虑也不在此时发作,他更在意的是:“就凭这个,你将朕与皇后置于险地?”
  “忠廉王不是傻的,您也看到了,除了想保家人平安,他最恨的是蓄意捏造太宗皇帝遗诏、臆想九月十二日要置他于死地的鲁国公主!”
  “妇人之见!”皇帝心说: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笨法子。
  颜氏意有所指地说:“皇舅,我要不逼反了忠廉王舅,他一定隐忍着打咱们措手不及,现在的局势完全掌控在您的手中。”
  皇帝私命心腹网罗罪证,以忠廉王的机警劲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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