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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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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桓小姐息怒。”马文才终究也不敢挑战“夫人”的忍耐极限,赔着笑道,“我保证,到书院的这一路上,我都会规规矩矩的,绝对不敢对桓小姐不敬了。这样总行了吧?”
  就这一路?这保证的时效期也太短了吧?
  不过形势比人强。桓是知“哼”了一声,勉强接受。而马文才也尽量收了心,不再“调戏”她。
  不紧不慢地赶着路,二人自然地聊起过往。
  桓是知说起自己的童年。她的祖籍是浙江上虞,说起来和祝英台还算老乡。母亲在她出生当天便过世了,而父亲从军,很多时候无暇顾她,是以她有相当一部分时间是在琅琊的外婆家度过的。
  她七岁那年,正赶上北境有战事。桓冲将军中计,为敌军围困,险些丧命。好在手下的一名副将英勇,带领小股部队冒死血战,杀出一个缺口,桓老将军才得以保全。
  在撤退之时,那名副将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桓冲挡了致命的一箭,最终伤重不治。
  那名副将便是桓是知的生父。他临死之前,恳求桓老将军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女儿。桓冲感念其忠烈与相救之恩,便将七岁的桓是知收为了义女。
  马文才听得有些心疼。他一直觉得她就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从未想过她竟也遭遇过这些坎坷。他情不自禁地将牵着缰绳的手扣到她腰间,柔声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辛苦了。要是我早一些认识你,早点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桓是知笑着调侃:“马公子,你对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存在误解?你又傲又别扭,我若是早些认识你,怕是只会让我的人生更为艰难。”
  马文才也笑,故意作回忆状:“也对。小时候你又丑又聒噪。若是打小就在我身边,只怕我烦都被你烦死了。”
  “丑?”说她聒噪她没意见,但攻击她的容貌可不能忍,“我要是丑,那天底下就没有美人了。”
  “原来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啊?”马文才用下巴去蹭她的肩,“那在下真是失敬了。”
  桓是知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着向后挥了挥拳头:“去你的。说正经的,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可得老实回答。”
  马文才心中莫名有些发紧:“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桓是知道:“你说,你这么多年,都把我送给你的玉佩带在身边,那也就是说,你从九岁那年见我,便一见钟情,此后一直对我念念不忘咯?”
  马文才笑道:“桓小姐怎么突然这么直白?”
  “马公子,你现在可没有提问的权利。”桓是知语气蛮横,“说。”
  “遵命,桓小姐。”马文才无奈,“没错,这么多年,桓小姐确实让在下魂牵梦萦。”
  “很好。那第二个问题。”桓是知笑得有些羞涩,也有些满足和得意,“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呀?”
  姑娘如是的发问向来是千古难解之题。
  马文才虽然没有与其他姑娘交往的经验,可出于男人的本能,他已经嗅到了这个问题离蕴含的“危险”。
  “你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嘛,还是个才女。美貌与智慧并存,在下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撒谎。”桓是知才不吃这一套,“我是说小时候。像你说的,我小时候,只是个又丑又穷,还很聒噪的‘庶民’,那尊贵的马大公子,你是出于什么喜欢上我的呢?”
  马文才没有立时作声,好似真的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好多次。也许,是因为当时我被责罚,心情愤懑,而你一直喋喋不休,自顾自地同我讲话,虽然让人很烦,但是确实也给了我安慰;也许,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会大大咧咧地穿着裙子爬树 ,笑起来没心没肺,哭起来却又让人的心跟着绞痛的小姑娘;也许,是因为我自小就被要求学太多东西,也没什么朋友,别人见到我都是恭恭敬敬地称呼我为马公子,只有你瞧见了我那样狼狈的模样,还硬要我通报姓名,与我做朋友……结果后来又自作主张地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也不告诉我你去哪儿……”
  桓是知又自作主张地来了个总结:“也就是说,是因为你心情不好,平时接触到的又都是端庄的大家闺秀,然后偶然见到一个会爬树、热情过剩的小姑娘,你就喜欢人家了?”
  马文才皱眉,他分明是掏心掏肺的一腔深情:“这话到你嘴里怎么这么别扭?”
  桓是知也有些莫名不开心:“我只是重复你说的话。要别扭也是你别扭。”
  马文才侧头看她的脸:“那好,现在轮到我问你。你又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对我朝思暮想呢?”
  桓是知立刻就笑了,笑中带了一丝丝的“理亏”:“我如果说,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会不会生气啊?”
  马文才立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就这么肤浅的理由?”
  “不是不是,还有。”桓是知立即摇头,“还有……因为我就是特别想找人说话,你当时不是被罚扎马步嘛,哪儿也不能去,正好听我说话……”
  马文才哭笑不得:“桓小姐,请问你刚才哪儿来的底气,来指摘我喜欢你的理由啊?”
  桓是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道:“你记得我跟你提过,我们小时候会玩办家家酒吗?”
  马文才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你说你偷了家里的红纱,给不知道哪个臭小子扮了新娘。”
  “其实那是骗你的。”桓是知轻声道,“我确实是偷了红纱,可是,没有人愿意让我做新娘子。我没有朋友。”
  马文才有些惊讶。
  她继续道:“我在上虞的时候,是奶娘带的我。她对我虽然不差,可她怕我出事,为了省事,就一直把我关在家中,不太让我出去玩。爹爹在家的时候还好,爹爹不在的时候,我就只能对着花花草草,甚至墙壁讲话。我的外婆家在琅琊,很大一部分时间,我也待在那儿。可是,那里毕竟不是我的家……琅琊的阶层分化特别严重。士族的小孩子不愿意跟我玩,觉得我爹是一个‘臭当兵’的;平民的孩子也不愿意跟我玩,因为我外婆家和他们比还算有一些钱。而且,我在所有的小孩子眼里,还是一个‘外地人’……我还记得,我兴冲冲地拿着那块红纱跑过去,结果他们却跟我说,我们不要跟你玩的情形……”
  “是知……”马文才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将扣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桓是知也觉得气氛有些莫名沉重了,笑道:“反正,都是些过去的鸡毛蒜皮啦。七岁以后,我就成了桓家大小姐了。听我说话的人是多了,但交朋友,好像也没有变得更容易。”
  马文才被她的笑容感染,学着她的语气道:“也就是说,是因为你觉得孤单,平时主动跟人说话人家还不愿意,然后偶然见到一个跑不了只能听你滔滔不绝的小公子,你就喜欢人家了?”
  桓是知一脸灿烂:“这话到你嘴里怎么这么别扭?”
  “不别扭。”马文才拥着她,“傻瓜,纠结什么‘为什么’啊。现在我们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这样不就够了吗?”
  桓是知面带微笑,却还是没有放弃提问:“那,你喜欢的是林亦如呢,还是桓是知呢?”
  马文才一愣:“这不是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一个是你多年不忘的初恋小情人,一个是你日久生情的同窗。”桓是知振振有词,扭过头,“你说,你喜欢哪个?”
  马文才脱口而出:“喜欢你。”
  桓是知嘴角一撇:“马公子,不要转移话题,请直接回答。”
  马文才在她偏过来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喜欢你。”
  “你……”桓是知又脸红了。
  马文才又亲了一口:“喜欢你。”
  桓是知捂住脸,瞪眼道:“马文才!你的保证呢?”
  马文才笑:“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啊。怎么样,桓小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脸皮的厚度差距太大。桓是知只能忿忿地转过了头。
  “傻瓜,连自己的醋都要吃?”马文才在她的鬓角轻轻一吻,柔声哄她,“无论你姓林还是姓桓,无论你是士族还是庶民,我都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第五十八章 回山
  除夕将近; 大家都预备在家里过新年; 是以回到书院里的人并不多。
  桓是知回到书院; 才算想起被落在太守府的王蓝田; 不禁对他们俩不告而别地抛下他有些歉然。但一想他那么个大男人,不管是赖在太守府还是如何; 总归饿不死,便没有同马文才提这一茬。
  二人进屋放下包袱; 同平蓝和马统打了个照面后; 便去拜访山长、夫子和谢先生。
  可见到的却只有山长一家。平日里啰里啰嗦的陈夫子进京例行述职去了,而谢道韫在他们下山后不久,便为家中书信召回建康去了。
  “等假期一过,谢先生便会回来,检查你们这次假期任务的完成情况的。”山长道; “现在你们就先好好休息一下; 迎接新年吧。”
  桓是知口中称是; 可她心里明白,谢先生此去; 是去和王凝之王公子成亲的。成了有夫之妇; 若是到时候王家不愿意媳妇儿抛头露面,她要再回来讲学; 只怕难了。
  她心中不免有些怅然。再念及谢家小姐与自家哥哥的往事,又是一阵感慨,不由自主地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正在吃点心的马文才抬眼瞥了她一眼; “又谁惹到我们桓小姐了吗?”
  桓小姐?!
  正在给二人铺床的平蓝目瞪口呆地扭头,而刚要把点心盘收走的马统也呆住了。
  “马文才!”桓是知瞪他。下山这些日子,他“桓小姐、桓小姐”的叫习惯了,回到书院也忘了改口。
  “啊我忘了……”马文才讪讪一笑,“不过这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女的,隐瞒毫无意义,还是早些说破的好。”
  平蓝一脸难以置信地走到桓是知身边:“公、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真是山上一天,人间千年啊。
  他们俩才下山几天啊,自家小姐的身份就被发现了?
  “一言难尽。”桓是知给了平蓝一个无奈的眼神,“天色不早了,我今天也累了,明天再跟你仔细讲。”
  “是啊,天色不早了。”马文才瞄了一眼马统,“我和是知要休息了。你们俩都退下吧。”
  平蓝不肯走,拖着桓是知的手,急道:“小姐,既然马公子都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你就不能再和他住一个屋了呀。更何况,这屋里,还只有一张床……”
  “平蓝,我可都听见了,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啊。”马文才道,“本公子很不高兴。”
  平蓝有些怯怯地躲到桓是知身后。
  桓是知瞪他:“马文才,你少吓唬平蓝啊。”
  “我哪儿是吓唬她呀。”马文才云淡风轻,“我只是提醒她,不要挑拨自家小姐和未来姑爷的关系。”
  “姑爷?”平蓝瞪大眼睛,“小姐,你们俩……”
  “你听他胡扯。我们俩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桓是知安抚平蓝,压低声音道,“你安心去睡吧,我自有分寸。”
  平蓝仍旧担心,但终究还是和马统一道出了门。
  桓是知走到马文才面前,叉着腰警告他:“马文才,你可别在平蓝面前胡说。万一传到我爹耳朵里……”
  马文才去拉她的手:“那正好,我可以提早去提亲了。”
  “这是在书院。”桓是知躲开,“你最好从现在开始,言行举止都对本公子放尊重些。”
  “怎么算尊重?”马文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突然又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样吗?”
  “喂……”虽然隔壁的学子似乎还没有回来,但桓是知还是不敢大声,只得低低地吼他,“你又来?”
  马文才暧昧地一笑,把她往床上一丢,接着就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桓是知立即警觉起来,翻身就要起来。奈何马文才手长脚长,立即扼杀了她逃跑的企图,转眼就将她翻转过来,向天躺在了床上。
  桓是知不屈不挠,像一只龟壳落地努力想翻身的小乌龟,手脚并用,奋力挣扎。
  马文才无法,只得整个人压上去,这才钳制住了她。
  桓是知发狠地瞪他:“你找死?”
  马文才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说着便俯下身,将脸往她的领口贴。
  “马文才!”桓是知动弹不得,只能放狠话,“上一回念在你醉酒的份上,本小姐没有跟你计较。这一次你要是再敢……再敢对我那样……”
  “对你怎样?”他故意问。
  “你自己清楚。”桓是知不接他的话茬,“反正,我饶不了你。”
  “你可千万别轻易饶了我。”马文才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耳朵,声音压低,充满魅惑,“在床上,我就怕你太早放过我。”
  那声音沙哑,又带点嚣张的克制,充满男子诱惑的性感。
  桓是知心尖一抖,脸也跟着红起来。
  “下流。”她骂。
  他却伏在她身上大笑,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趁他戒备放松,她忽然弯起膝盖,抬脚用力一击,将他掀下了床。
  马文才吃痛地倒在地上,龇牙咧嘴:“臭丫头,你谋杀亲夫啊!”
  桓是知爬到床的另一边,拉好被子:“哼,你要是再这么无耻,再敢碰本小姐——”她冲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还附赠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好好好,不碰不碰。你以后可不要求我……”马文才站起身,揉着自己的肚子,“幸好没有击中本公子的要害。否则,你以后守了活寡,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桓是知一愣,歪着脑袋看他。忽然,她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羞愤之下,抓起床边的一本书就丢过去。
  马文才稳稳地截住,冲她贱贱一笑:“嘿嘿,没打着。”
  “幼稚。”桓是知赌气地翻白眼,“话说,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轻浮又无耻的家伙呢?原来你在青楼的时候,那种纯情又害羞的谦谦君子模样,全都是装的。卑鄙小人,衣冠禽兽。”
  “那桓小姐不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吗?”马文才一脸正义,“为什么本公子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君子,在遇到你以后,会成为一个衣冠禽兽呢?”
  桓是知还在措辞,马文才已经把手上的大部头书往床的中央一放,抢答道:“因为桓小姐你是狐狸精转世啊。狐媚误国啊。”
  “去你的。”桓是知抓起那本书作势要砸他。
  马文才也不躲,笑着看她:“怎么,你不希望隔开睡?”
  桓是知住了手,看他下床又去抱了一摞书过来。
  她要下床去帮忙,他制止道:“行了,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老实呆着吧。别跑上跑下着了凉。”
  桓是知抱膝坐好,眼神中透露出不信任:“马公子怎么突然主动转性了?”
  马文才一边忙着垒书一边还不忘回嘴:“听桓小姐的语气,好像颇为失望啊。不如,本公子就委屈一点,勉强遂了你的心愿?”
  桓是知自知在“无耻”方面斗不过他,不再回嘴,立刻躺下,蒙上被子就装睡。
  马文才看着她傻兮兮的模样,笑了笑,熄了烛火,也躺下睡了。
  桓是知睡相一般,偶尔动动胳膊动动腿,一不小心就会把“书墙”踹塌,厚厚的书便砸到了马文才身上。
  马文才第二天常一脸怨念地盯着她:“桓小姐,你半夜是在练什么盖世神功吗?”
  桓是知看着他脸上小小的淤青有些抱歉:“要不,把书拿掉好了。”
  他虽然没少调戏她,但她不知为何对他却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相信,只要他不像那日那般喝那么多酒,他还是会掌握好分寸的。
  马文才每次却只瞥一眼床上的书,闷声说一句:“算了。”
  在尼山上的这段日子,规律又平静。
  桓是知和马文才每日上午在房中读书写诗,午后要么去演武场上骑马射箭踢球,要么上后山转转,晚上便再看一会儿书。熄灯后,二人会仰面躺在床上,聊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
  那些事并不算太有趣,可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津津有味。对于在彼此生命里缺席的那些日子,他们都心怀遗憾,也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转眼到了除夕。山长一家出门礼佛,偌大的尼山更为空荡,不免有些冷清。
  佳节思亲。
  桓是知挂念家中的亲人,心中感伤。但见马文才也有些发怔地望着窗外,知他必也是在思念亲人,便强打起精神,朗声唤他:“马文才,快来帮忙!”
  马文才回头,见桓是知正坐在书桌前,桌上铺了一沓红纸。
  她毫不客气地支使他:“磨墨。”
  他佯装不情愿,懒懒地回答:“是,遵命。”
  桓是知蘸墨落笔:“花动一城春袅娜,歌酣万户国升平。”
  马文才笑:“桓小姐写个春联都这么心怀天下啊,在下佩服。”
  桓是知把笔递给他:“马公子好像很是不屑嘛。那你来写。”
  马文才略一思忖,笑着落笔:“桃符新换迎春帖,椒酒还斟合卺杯。”
  桓是知指着下半句,蹙眉道:“这不是婚联吗?”
  马文才看着她的眼睛:“可不就得写婚联了吗?”
  这家伙真是见缝插针地调戏她啊!
  桓是知夺过他的毛笔,作势要揍他:“磨你的墨去。”
  马文才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揽过来,从背后环抱住她,轻声道:“说真的,假期一过,朝廷就会任命第一批官员,如果我封了官……”
  他故意顿住不讲。
  她对他下面的话已有了预感,但还是故作不懂:“怎样?”
  他将唇贴到她的耳根,她能感受到他炽热的气息。
  突然,门开了,马统端着一盘菜,一脸喜气洋洋:“公子,平蓝已经做好菜了,我正在……”
  二人僵住。马统也愣住了:“……端过来。”
  桓是知急忙推开马文才,背过身不看马统。
  “端什么端?”马文才没好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第五十九章 迎合
  这是桓是知有生以来; 过得最为冷清的一个除夕。
  没有花灯庙会; 没有烟花压岁钱; 甚至都没去做过年的新衣服。桌上没有数不尽的海味山珍; 只放了几样普通的菜。
  屋里也只有四个人。
  但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桓是知过得最为特别的一个除夕。她做了这些年来; 身为大小姐不需要,也不可以做的事情。
  她第一次亲手贴了春联; 挂了红灯笼; 第一次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最后亲手将做好的年夜饭端上桌。
  马文才看着她欢欢喜喜地端着点心进屋,认真地摆盘的模样,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征战沙场,扬名天下。这是他多年的志向。
  可是如果日子一直停留在旧年不再往前; 和她就这样隐居在山中聊此余生; 似乎也并不坏。
  这样平平淡淡的幸福; 他实在是久违了。
  他情不自禁,要去抱她。她却推开他; 往门外看了一眼; 嗔道:“别闹。等会儿让平蓝和马统瞧见,又要笑话。”
  酒菜上齐; 桓是知叫平蓝和马统一齐入座。
  马统不敢,偷偷地去瞄马文才。马文才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夫人叫你坐你就坐,看我做什么。”
  桓是知抬脚踹他,他灵活地避开; 得意地冲她举了举杯:“大过年的,桓小姐这暴躁的脾气得改改。”
  桓是知又是一脚,这回踩上了他的脚背:“大过年的,马公子这嘴欠的毛病也得改改。”
  平蓝和马统不约而同地偷笑。
  四人落座。
  初时,平蓝和马统还颇有些拘谨,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喝起酒来也小心翼翼。
  可当第一个酒坛子空了以后,桌上就热闹了起来。
  马统站到了凳子上,坚持要给大家表演家乡的民谣。而平蓝则开始抱着桓是知的胳膊,跟她倾诉起自己的身世来:“小姐,这些年,我真的好感谢你,好感谢你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桓是知一边安抚她,一边无奈地向马文才投去求援的目光。
  马文才也正对着引吭高歌的马统头痛。二人相视点头,都决定让自己“书童”回屋就寝。
  不同的是,桓是知是轻手轻脚地扶着平蓝往外走,而马文才则是直接揪住了马统的衣领,不耐烦地把他往外拖。
  马文才把马统往房间一丢就算了事了。而桓是知却还细心地帮平蓝脱了外衣鞋袜,又耐心地听她絮絮叨叨地啰嗦了好一番,待她睡着了才回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夜已深了。
  马文才独坐在桌前,也不吃菜,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灌酒。
  他的酒量甚好,但脸上也已染上了隐约的醉意。
  “别喝了。”桓是知按住他的酒杯,“我可不希望再多一个醉鬼。”
  “放心。”马文才抹开她的手,“就这点酒,本公子还不至于醉。”
  “不许喝了。”桓是知有些蛮横地缴下他的杯子,嘟囔道,“我可不能再给你酒后乱性的借口。”
  马文才笑起来,他知道她是在说他生日那一晚,他的情难自禁。
  虽是隔着衣衫,但那样亲密的压迫,已足以让她心跳后怕。
  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端详起那酒杯来:“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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