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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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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说了你也不明白!”
第五章 入学
建康到杭州的路程并不太远,用良马加急三四天就能跑到。但桓是知头一回自个儿出远门,对路上的一切事物都觉得新鲜有趣。主仆二人雇了辆马车,走走停停,磨蹭了半个月,在书院开学前一日方才到得杭州。
二人在尼山书院附近的一处客栈休憩了一晚,决定次日清晨慢慢徒步上山。
杭州尼山书院依山而建,清雅幽静。山势平缓,桓是知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道路缓步而行,边走边叹道:“曲径通幽,山明水秀。好一个尼山书院,实乃钟灵隽秀!”
平蓝也甚是开心。在桓府闷久了,跟着自家“公子”出来游山玩水总是畅快的。她咧开嘴,点头笑道:“平蓝不会像公子那样说文绉绉的话,平蓝只觉得这尼山书院,真是个好地方!”
桓是知一甩折扇,笑道:“一个好字足矣!”
二人上得山来,远远便瞧见一座雄伟肃穆的旌表牌坊伫立于前,上书“尼山书院”四个大字。书院前已经汇集了不少学生。有的衣着华丽,神采飞扬,侃侃而谈;有的相对朴素沉稳,眉宇间自带了一股矜持清高之气。
平蓝忍不住悄声对桓是知说:“公子,都说如今私学昌明,儒学名师都不愿意进官学教书,所以这士族公子就都纷纷跑到各大书院求学。这书院里的文生要比国子学里的公子们还要出彩,今日一见,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儿呢!”
桓是知笑道:“你又知道了?不过我看这些人,也就平平无奇嘛。”
平蓝奉承道:“和公子比,他们当然‘相信见猪’啦。”
桓是知一愣,随即大笑:“正要夸你有所长进,你就又露怯了。什么‘相信见猪’,是相形见绌!”
平蓝吐吐舌头,正欲说些什么,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要想进书院,就得先拜过我!”
言语嚣张如此。桓是知眉头微皱,朝前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蓝衣男子,正趾高气昂地立在山门中央,左右还立了两个一脸凶相的小厮。
有学子小声议论:“这谁啊?”那蓝衣男子眼睛一瞪,昂起头道:“本公子太原王蓝田!知道本公子的高姓大名了,还敢不拜!”
太原王氏和琅琊王氏,都是大晋鼎鼎有名的豪门望族。桓氏与王氏之间走动虽不算勤,但几代都有通婚嫁娶,颇有渊源。桓是知冷眼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王公子,心道,这家伙长得也算一表人才,居然仗势欺人,真是辱没了王门风度。
有学子不想惹事,便上前对那王蓝田弓腰作揖,面带讨好地道了声王公子,顺利地溜进了书院。桓是知沉着脸,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心里盘算着,要是那姓王的敢拦自己,绝对要他好看。
不料有人先她一步做了“英雄”,昂着头自顾自往里走。王蓝田拦下他:“不许走!你是哪里来的?见了本公子,竟敢不拜!”
那位“英雄”眉毛都没动一下,不屑道:“在下琅琊荀巨伯。我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师长。你是什么东西?等你死了,我再去你坟前上香不迟!”
琅琊?
桓是知听见这个地名心头一动,不由多打量了几眼这位叫荀巨伯的少年。只见他身材修长,丰神俊朗,眉宇间自带了一股正气。
王蓝田大怒,立时叫那两名凶神恶煞的小厮去“教训”荀巨伯。一名小厮揪住荀巨伯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那荀巨伯毕竟是书生,平生从未与人动过手,不及躲闪,被击倒在地。两名小厮趁胜追击,准备上前再踹他几脚。
说时迟那时快,桓是知不知何时已闪身至荀巨伯身前,凌空跃起,对着那两名小厮的胸口就是重重两脚。一击突然,那两个小厮没有防备,都向后退了好几步。其中一个还倒在了地上,捂着胸口吃痛地叫唤。
人群骚动起来,但碍着王蓝田的淫威,大家都只敢窃窃私语。只有一个公子拍起手来,喝彩道:“好!”
桓是知转头。那喝彩的人个头不高,唇红齿白,目秀眉清,真一个翩翩俏公子。他身边还站了个身材高大、面相忠厚的公子,也正用略带赞许的目光看着桓是知。
桓是知冲二人拱拱手,算对那声喝彩的回应。二人拱手回礼,又上前扶起荀巨伯,关切地询问伤势。
王蓝田又惊又怒,但见两名五大三粗的小厮都吃了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你是什么人?来人啊,给我打!”
桓是知昂首甩扇,正待自报家门,平蓝却冲了上来将她拉到了一边:“公子,好了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平蓝眼尖,一眼瞧见从书院里又跑出来四五个同色服饰的小厮。自家小姐的武艺如何她最清楚不过了,如此以寡敌众,非吃亏不可。
那几个小厮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桓是知,他们将桓是知团团围住。显然,王蓝田是想拿桓是知下手,杀一儆百。
情势危急,平蓝也突然有了十二分的勇气,护在桓是知身前喝道:“放肆!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还不给我滚开!”
王蓝田冷笑:“哼,我管你是谁!看他细胳膊细腿、娘里娘气的样子,没个男人样,怕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养的辟阳之宠吧?”
其时男风渐起,一些奢靡的大户甚至以养美貌娈童为风尚。有些长相姣好的贫寒子弟为了走捷径发家,也动起了歪脑筋,成日价涂脂抹粉,流连于大户□□。
桓是知虽然素面朝天,可天生丽质,肤如凝脂,加之怎么也无法彻底摆脱的女子本色,确实有些中性美少年的气质。
“你!”桓是知又恼又羞,可身为女子毕竟有些心虚,一时竟不知道回什么好。
“王蓝田,你才不像男人呢!在我看来,这位兄台一身正气,打抱不平,是个真英雄!”适才喝彩的那位俏公子声援道,“倒是你,外强中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白长了一副好皮囊,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你!”王蓝田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祝英台。今天你要是不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老大,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大……”桓是知忽然微笑着叫了一声。王蓝田的得意还来不及浮上脸,她又幽幽地继续道:“老大的一只王八呀!”
大家终于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王蓝田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正待发作,只听前方马蹄声起,一个桀骜的声音喝道:“当老大?你配吗?”
众人回头,桓是知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华服少年乘一匹骏马疾驰而来,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王蓝田似被这慑人的气场镇住了,无力地喊道:“我、我是太原王蓝田!你要是敢动我,我爹饶不了你!”
少年冷哼一声:“那就让你的阴魂托梦给你爹吧!”
桓是知只觉这少年煞是眼熟,正待等他走近仔细辨认,却见他提弓搭箭,径直对准了王蓝田的额心。
桓是知一惊,这家伙是真要王蓝田的命啊。
心念至此,那箭已发出。眼见着王蓝田就要一命呜呼了,却只听一声闷响,一个人竟举着一条窄窄的木板挡在了王蓝田面前。箭势凌厉,深刺入木。借着后劲,木板重重地打在那人的额角,瞬间就起了一个大包。
桓是知目瞪口呆。那木板也就手掌那么宽,这小子是对那个骑马少年的箭术万分自信呢,还是真不怕死啊?
“山伯!”那个叫祝英台的俏公子几乎是扑过去,扶起那位不怕死的仁兄,满脸焦急,“你没事儿吧?”
那位叫山伯的公子居然还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还是快去看看王蓝田吧!”
桓是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个傻大个儿啊,自己差点没命了还想着别人……
躲在大个子山伯身后,毫发无损的王蓝田却因为惊吓过度,昏死了过去,到了要送医急救的程度。
恰在这时,山长的女儿,同时也是书院里的医女王兰姑娘经过。王兰姑娘生得貌美,处事温柔,众学子一见到她,便将书里教的君子风度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双双眼睛都长在了她的身上。众人七手八脚地抬起王蓝田,随着王兰往医馆去。搭不上手的也屁颠颠地跟在后面,佯装这儿痛那儿疼,排着队想让王兰姑娘赏光看病。
桓是知看着蜂拥离去的众生,无奈地对着平蓝摇头叹息道:“男人啊,男人。”
马蹄声渐缓渐近,那弯弓少年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平蓝皱眉,凑到桓是知耳边窃窃:“小姐,你看他不就是枕霞楼里……”
桓是知心头一亮,终于想起了眼前这少年是谁。
她一合扇子大步向前:“马文才!”
那少年也已认出了来人。他将手中的弓递给身侧同样骑着马的书童,一手牵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娇小的桓是知。
桓是知自知这样的高度差让她很没有气势,但人都到了跟前了,她只能硬撑着昂起头,大声道:“你把巧儿怎么样了!”
马文才略略侧头,薄薄的嘴唇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似在欣赏一只凶神恶煞却无害的小动物。
桓是知从对方的眼神里一下子读出了那份熟悉的戏谑——和在枕霞楼里看她炸毛的时候一般的戏谑。
气死了!他又自以为是地在欣赏她的有趣了!
桓是知皱着眉头,正思忖着如何扭转当下这个不利的局面。马文才却忽然轻笑了一声,用脚后跟击打了一下马肚子。
那马收到指令,立时便要发足狂奔。
桓是知大惊,这家伙真是疯子!她一个大活人还站在跟前呢!
电光火石之间,那马文才却又用力一扯缰绳,制住马笼头。那马儿纵声长嘶,前足在桓是知眼前悬空,仿佛马上就要砸下落在她的脑袋上。
逃是来不及了。桓是知勉力支撑着没让自己瘫坐在地,却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她攥紧了拳头,心道:“死就死吧!”
良久,那马蹄却没踏到她脑袋上。
桓是知睁开眼睛,只见马文才正用略带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
平蓝冲上来:“你太过分了!”
桓是知拦住她:“平蓝!算了。”
她自知狼狈,心有余悸。此景此境,多言只会更丢脸。
马文才扬了扬下巴,调转马头,往书院内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以为我八点已经更新了……存稿的时候被时差弄昏头了= =
然后明天没有更新哈,下一章要到周五晚上八点~
第六章 童谣
入学事宜无甚稀奇。尼山书院的额定束脩是八两黄金。学子们规矩地排成一列,挨个儿向正襟危坐的夫子恭恭敬敬地呈上束脩。
桓是知排在荀巨伯身后同他叙话。经过早上王蓝田的那一阵闹腾,二人已经互晓姓名。荀巨伯比桓是知大三岁,但他不愿以兄长自居,执意要桓是知直呼其名便可。
桓是知对琅琊来的人似乎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对琅琊的地貌风情也非常感兴趣。荀巨伯不禁好奇:“是知,你是在琅琊住过吗?还是,那儿有你的故交好友?”
桓是知点点头:“琅琊是我外婆家所在。我在七岁之前,每年都会去那儿呆上一阵子呢。”
荀巨伯喜道:“真的?那我们算半个老乡啊。我是江乘县人,是知你是哪儿的?”
桓是知也笑起来:“我娘亲也是江乘县人氏,真是太有缘分了。”
两位小老乡正沉浸在“相认”的喜悦里,只听得夫子的声音突然异常地提高了不少:“太原王蓝田,束脩……黄金一百两?!”
学子们又小声地议论起来。桓是知倒不惊讶,一百两黄金对于王家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
她只是看不惯那个叫陈子俊的夫子,小声同荀巨伯议论道:“这个陈夫子,长得跟鲶鱼似的,还以束脩的多少排座位,真是势利得很!”
“鲶鱼”这个比喻实在有趣得紧。荀巨伯正待说话,排在二人前面的一个人却抢先开了口:“怎么,你怕自己的束脩不够,被鲶鱼发配到边疆座位啊?”
那人不用回头,桓是知也知道是马文才。她懒得跟他计较。
终于轮到了马文才。马文才信步上前,微微躬身,双手将那文牒递给夫子。那陈夫子不知是不是听见了他们三人鲶鱼长、鲶鱼短的议论,脸上有些忿然,又见束脩那一栏竟空着,脸上更是不快了:“马文才,这是怎么回事?”
马文才不紧不慢道:“敢问夫子,学子中,未交束脩的尚有几人?”
陈子俊瞥了一眼马文才身后的队伍:“嗯,二十个吧。怎么了?”
马文才道:“凑个整数,一人十两,二十个人的束脩由我奉上。请夫子自行填上吧。”
众人一片哗然。虽都勉勉强强与“士族”沾得上边,但有些学子家中早已破落,十两黄金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有几个衣着简朴的学子禁不住长出一口气:“太好啦!”
又听见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他是杭州太守的独子?这太守府出手如此阔绰啊!”
“少见多怪了吧?”接茬的显然是个了解内情的本地人,“这马太守可不止是一个杭州太守这么简单!据我所知啊,这马夫人可是琅琊王氏的千金小姐,光是那嫁妆,我们十辈子都挥霍不完!王家自己在朝廷里就不得了,近年又拉着马家往上走。两家在朝为官的是越来越多。不然你以为马文才适才为何敢对王蓝田下杀手?这太原王氏钱财虽也多,但在朝势力早就不行了。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还是马太守的地界!”
“原来是依仗了琅琊王家的势力啊,怪不得。”有人的语气开始酸起来,“我以为是多有本事呢。”
“就是。”心里不平衡的还不止一个人,“靠女人,不就是吃软饭吗?”
虽然并不待见马文才,但桓是知还是听不下去了。她转过头,冷笑一声:“喂,我说你们,君子背后不言人!况且人家刚给你们交了束脩呢。你们这么有骨气,自己出束脩啊!”那几个窃窃小人自知理亏,这才闭了嘴。
交完束脩,马文才却没有立即离去。趁荀巨伯上前交束脩的空档,他折了个弯转到了桓是知面前,冲她低声道:“怎样?如此,鲶鱼就不能按束脩多寡分配位子了。”
桓是知一愣:“诶?”他是为了这个才主动承担大家的束脩的?
“反正本公子家金子多的是。”马文才继续说,“施舍给你们二百两也没什么。”
桓是知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看吧,本性难移!这种纨绔子弟,就是为了示威,为了炫耀!
桓是知自然是没有接受马文才的“施舍”。她的束脩也是一百两黄金。那陈夫子立即和颜悦色地给她分配了一个上等座位。
其实在出门前,桓是知只打算出八两束脩。本来嘛,谁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想给桓家长脸,也不能靠砸钱摆阔,好好读书争取品状排名得个好名次才是正道。
而现在,见到书院里的夫子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嫌贫爱富,桓是知才明白义父桓冲坚持让自己出黄金一百两作为束脩的良苦用心。
贫穷即是原罪,有钱就是大爷。桓是知禁不住在心中暗暗叹息。
除了桓是知和荀巨伯,排在队尾的祝英台和梁山伯也拒绝了马文才的慷慨。
那祝英台出身于江南有名的上虞玉水祝家庄,自不屑受惠于人。而那梁山伯,虽然家境平凡,也不愿无功受禄。只是陈子俊坐地起价,竟将束脩临时提高到了十两,逼得梁山伯不得不主动提出在课余为书院做三年杂役。
好在波折之后,众学子都顺利入学。桓是知换了平蓝为她领来的书院院服,和众人一起参加书院三年一度的开学典礼——祭孔大典。
钟声响,鼓声起。桓是知尽力遏制着激动的心情,同众学子一齐拾级而上,向供有孔老夫子圣像的大成殿走去。
桓是知从来没有觉得那一柱柱香如此好闻,连主持典礼的陈鲶鱼夫子的声音都忽然庄严肃穆起来。
“你是傻子吧,有必要那么开心吗?”左手边竟是王蓝田,桓是知脸上还是没忍住显出了喜色,“读书这样的苦差事,本公子想到就头大。”
像你这样的蠢货,当然觉得头大啦。
桓是知心情大好,不与他计较,只在心里回了一句嘴。她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
这一笑,竟让王蓝田不自在起来。他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皱眉道:“桓是知,你、你别这样对我笑……怎么你笑起来跟娘们儿一样……怪说摹�
“你!”桓是知气得胸闷,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进水才向王蓝田示好。
这行动言语她还能注意减少女儿情态,可这因心中欢喜而不经意的笑……叫人怎么控制嘛!
为了不让这蠢货影响她的心情,桓是知微微侧了侧身子,将目光看向了右侧。然而……
右手边站的是马文才。
马文才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见桓是知看过来,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反向她挑了挑眉,才不紧不慢地将目光移开。
桓是知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到祭孔大典上来。
持香,众学子郑重三鞠躬,陈夫子朗声宣告开学。只不过是简单的程序性仪式,桓是知的内心却澎湃不已。
她桓是知,竟然真的进了书院读书。
虽然比起众多女孩子,桓是知已足够幸运。从小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桓府给她请过很好的老师。其如今所负才学也足以让人赞她一句才貌双全。但桓是知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男人想束缚女子的头脑,便言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时人骚客欣赏略富才情的女子,士族大户便开始着力培养女子琴棋书画,教她们作对吟诗。如此,有才情的女子常沦为男人们消遣的谈资。男人们总是自负为世界中心,觉得女子的才情不过是小打小闹,是给面容姣好的美人锦上添花的。深闺中的“才女”,与同样读四书五经的男子,地位实在是天差地别。
可是现在,她桓是知,真的进了书院读书!
她桓是知,此刻和这群同窗穿着一色的服饰,对着同一个孔圣人作揖;未来三年,她还会和这群男人一样听课受教,在品状排名上一争高下,没有分别。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仅仅是站在这群学子中央。她更是站在了天地中央。
大典结束,大家都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往食堂跑去。
桓是知却不愿早早离去,她站在大成殿前,微微扬起下巴。
头上有白云青天,身处于巍巍学府,此刻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畅快又感恩。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琅琊,外婆时常给她唱的一首童谣。她见殿前无人,心念一动,便脱口唱了出来:
“风儿清天儿高小儿往那学堂跑
虫儿闹鸟儿叫夫子摇头又晃脑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高山流水知音遇
鲍叔善遇不言 管相善任强国管鲍之交人人羡
同窗同窗愿尔图强
名题金榜 社稷待昌
……”
桓是知凭栏而立,面带微笑,声音清亮。她脸上少女的稚气尚未褪尽,唱起童谣来却也已带了两分母性的柔情。
微风习习,天明气清,少女的歌声像一缕利落却又温柔的云,荡荡飘飘,仿佛能钻进人的心里去。
一曲唱罢,桓是知满意地转身,正准备去食堂,却瞧见那石梯的另一侧,竟立着一个人。
马文才?!桓是知灵动的笑僵在了脸上。
那地方正好是她视线的盲区。这家伙不会刚才就站在那里听她唱歌吧?桓是知的腿都有些迈不动了。
但转念一想,就算他听见她唱歌又怎么样呢?这首童谣积极,还富有童趣,她唱了也并不会有损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
不会的……吧?
桓是知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尽量神态自若地向前走去。
马文才脸上的表情却前所未有的古怪。他盯着桓是知,似有三分好奇,却又带着迷惑,整个人竟异常地呆起来。
桓是知决心无礼地无视他,正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马文才却开口了:“你也会唱这首歌谣?”
也?
桓是知看向马文才。他的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公子!”平蓝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桓是知抬头,只见平蓝急匆匆地向自己跑过来:“哎呀你怎么还在这儿呀!我去食堂找你,大家都说没瞧见你!可急死我了!”
桓是知从马文才复杂的眼神中抽离,随口道:“急什么呀。我这么大人又不会丢。”
平蓝跑到二人面前,敷衍地叫了一声“马公子”,接着拉起桓是知就走。
“公子啊,”平蓝步履匆匆,见马文才没跟上来才放下心,“是不是马文才又为难你了?”
“没。”桓是知摇头。
“那你怎么一副……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的神情?”平蓝又一次体会到了词汇贫乏没文化的痛苦。
“哈?”桓是知被平蓝纠结的表情逗笑,“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吃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桓是知:你让本小姐唱的这是这什么鬼童谣啊……
蠢作者:就是小丫么小儿郎,背着书包上学堂啊^_^
桓是知:……
嗯,对,那童谣是我瞎编的……
请假装相信它唱起来一定很好听……(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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