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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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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统被勒得难受,摆手道:“没、没怎么……我是说,让王兰姑娘救救我家公子!”
桓是知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什么?马文才受伤了吗?”
眼瞧着马统就要窒息了,巧儿忙将手中的皇榜举高,道:“公子现在没事儿!我们的意思是说,想求王兰姑娘进宫为皇后娘娘诊病!”
桓是知这才松开手,将马统丢在地上:“前言不搭后语的,你们俩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马统!”
马统正轻轻捏着自己的喉咙给自己顺气,一接收到桓是知凌厉的眼神,他立刻咽了咽口水,做出毕恭毕敬的模样。虽然随着马文才的“得道”,马统的地位也自然地“升天”了,但在这位桓小姐面前,他永远都只是那个不敢大声说话的小书童。
“桓小姐,是这样的。”马统道,“我们想让王兰姑娘进宫为皇后娘娘诊病。如果诊治好了,皇上龙颜大悦,那往后若是有事相求,也好开口啊。”
桓是知俯身搀起巧儿,不忘重点:“那这又与马文才何干?”
“小姐,你还不知道吧?”巧儿抬起头,一双眼中写满焦灼,“皇上发了急诏召公子回京。昨儿夜里公子就进了宫,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第九十四章 真假
“什么?马文才在宫中?”桓是知一愣; 但随即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 “班师归来进宫面圣; 难道不是寻常之事吗?”
“不寻常。”巧儿道; “小姐,你最近可有见马家军进城?”
桓是知这才明白; 惊道:“你是说,马文才他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是啊。”马统接话道; “皇上急召; 明言让马家军暂时留在太原,却让公子即刻回京。和他一道儿回来的,只有我和几个亲兵而已。”
“马家军在太原?这到底怎么回事?”桓是知皱眉,“你们不是去了北境吗?”
“是啊是去北境了。”马统道,“不过北伐归来后; 我们听说太原有司马氏的余孽作乱; 于是我们就又去了太原……”
“司马氏后人在太原作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桓是知越听越糊涂; 对马统的叙事能力也失去了信心,干脆叫他闭了嘴; 指着巧儿道; “你来说。”
“是,小姐。”巧儿点头; 道,“其实是这样的,昨儿夜里,宫中突然有人带信出来; 说少爷已经回了建康,立刻就要进宫了。”
“嗯。”桓是知应了一声。马家在宫中有个把通风报信的人并不奇怪,当年桓家也没少花钱打点内官。
“那报信的人刚走,马统就回来了,说是只进了一道宫门便被拦下,让他先行回来了。小姐你或许不知道,公子之前进宫都不必卸下兵刃的。可这一回,不光不准他带随从,还收了他的刀剑……小姐,想必你也听过那些传言吧?”
桓是知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只知马大帅,不知刘天子?”
巧儿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还有更严重的呢……最夸张的传闻是,说公子其实不姓马,而是司马……”
荒谬!
桓是知急得捏紧了拳头,又去看马统:“那个太原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原?哦太原……”马统抓了抓头,“太原就是,我们往回赶的时候,突然接到急报,说太原有乱。于是我们就赶紧赶了过去,结果到了那儿,却发现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城里的百姓骤然见到这么多士兵,还着实吓了一跳呢。我们正预备去太原府衙问个清楚,京城的诏书就来了……”
“谁跟你们说的太原有乱?”桓是知问,“有公文吗?”
“有有有。”马统连连点头,“公子亲眼看了的,盖了内史大人的公章,错不了的。”
“内史大人的公章?”预想到可能的情况,桓是知将心中焦急,便不管不顾地冲马统发起火来,“你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马统委屈:“这……公文是真的,我没理由拦啊……”
“就算是真的,那是圣旨吗?”桓是知冷着脸,“有哪一道圣旨说,让你们不直接从北境回朝,而是率军前往太原?”
“这……”马统低下头,“没有。”
桓是知急得在院中来回踱步:“将在外,最怕不听君命。马文才现在这样的身份,自主的权力本身就很大了……皇上完全信他还好。若是皇上生了疑心,这官位和声望越高,境地就越危险!”
马统也急了:“桓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啊?”
“不知道!”桓是知没好气,“你在他身边跟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你明知道他处事冲动,就应该多为他想想!”
“小姐,这事不能怪马统啊。毕竟公子的脾气,你是也知道的。”巧儿插嘴道,“况且,你想到的这些,公子应该也都想到了……”
“那他为什么……”桓是知只说了半句,便停住了。
是了,问题是出在“太原”。
果然,巧儿看着她的神情,继续道:“小姐明白了吗?因为是太原。公子出征之后,只听说那位王公子回太原了……虽然不确定你有没有一道儿前去,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去了……”
桓是知无言。
半晌,她才道:“看来,这个‘假消息’很可能是“真旨意”。如此,我们面对的可就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了。”
马统不解:“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个消息,什么真的假的?”
“问题不在于真假,问题在于,这个假消息,是谁放出来的。”桓是知看着马统,“如果你们是为朝中小人诓骗,去了太原,倒不算严重……可是,若这个诓骗你们的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当朝圣上呢?”
“圣上?”马统一愣,“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巧儿立时明白了,皱眉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设计的?”
“我不知道。”桓是知沉重而缓慢地摇了摇头,“我希望,是我想得太多了。可是,这旨意下达的时间这么精准紧凑,而且,“作弄”他的人,对他的私生活和性格也甚为了解……况且,马文才如今这样的身份,若是没有上头的授意,太原的内史真的有胆子敢这般戏弄他吗?”
“小姐,那你说,”巧儿已经跟上了桓是知的思路,“那些民间的传言,会不会也是有人刻意散布的?”
桓是知叹气:“事到如今,是谁散布,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舆论已经难以收拾。
若是刘裕早就预备除掉马文才而散播传言,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若是刘裕本来没有这个想法,那民间这些甚嚣尘上的对马将军的赞美,也足以将马文才推到绝境了。
桓是知亲眼见过马文才班师之时,建康城万人空巷的盛况。
有些后知后觉。可她明白,没有一个帝王能容忍自己的天下,除了自己,还有这般受人拥戴的存在。
马文才是他曾经的好兄弟,好战友,也是卫国护民耿耿忠心的大将军。可说到底,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过也只是君与臣。
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世间最没安全感的人。
朝代更迭,千秋万古。任尔多么强大,都逃脱不过这荣耀加身之后的吊胆提心。
况且,桓是知知道,马文才本就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
他不过二十又几,“征战沙场,名扬天下”的夙愿便已成真。
那,接下来呢?
第九十五章 苦笑
桓是知耳边忽然响起多年之前; 他在与她探讨桓玄的“异心”之时所说的话来。
“世事难料。如若君上圣德; 我自当尽心辅佐; 为之打天下守天下。可如今; 君主无德无能。若是到时候机会撞到我手里……”
若是机会撞到他手里,他这样的人; 应该是不会放过的吧?
刘裕本不过是一个庶族草民,而后与他共同领兵; 平坐平起; 最终还掌了大权。而马文才,原本却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士族。桓是知还记得,他初到书院之时,稍不顺心就敢搭箭射人,俨然一派不可一世的少爷模样。
虽然之后在与梁山伯等人的接触中; 他对庶民的鄙夷少了; 也不再那么介意门阀。可是; 他的桀骜是生在骨子里的。这样傲气的一个人,见到刘裕高自己一等发号施令; 心中真的不会觉得不痛快吗?
一人之下; 是不是最无望的地位呢?
即使在万人之上。可是,退不舍退; 却又进无可进。最高的权力似乎触手可及,却是咫尺天涯……
马文才从未对她提过自己有谋反篡位的心思,可那时候,他不过是杭州太守府的少年公子。一个坐拥千军的大将军的野心; 她又如何能了解呢?
忽然,桓玄的脸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惊得她身子不禁微微一颤……
桓是知不敢再往下想。
其实,也无需再想……
真假都不重要。既然她都能想到这些,那帝位上的人的敏感与疑心,只会比她更严重。
桓是知心中已是了然,盯着巧儿道:“所以,你们揭了这皇榜,是想……”
“是。”巧儿上前一步道,“巧儿知道,小姐你和皇后娘娘是故交。若是你进宫向她求求情,公子说不定还有活路!只要你能救公子一命,巧儿这辈子,下辈子,都会当牛做马报答小姐的!”
虽然并不知该如何,但若是马文才有事,桓是知自然是会不顾一切相救的。
她可以为现实妥协,可以成全纠葛中牵涉的他人,可以狠心离开他。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好好地在这世间活着。
桓家覆灭,尤其是平蓝出嫁之后,她越来越有一种飘零感。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呼吸一样的空气,已经是她最大的安慰了。
若连他也从这世上消失了……她不敢想。因为光是想想,都是难以承受的锥心。
但巧儿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她,却让她心中生出莫名的不快来。
当牛做马?她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宣称要为了救马文才而当牛做马的?
桓是知没有即刻回应,而是瞧着巧儿那张眉眼楚楚的小脸,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我和皇后娘娘是故交的?”
“我……”巧儿垂下眼,似在揣摩桓是知的语气中的微妙。
“是你家公子告诉你的吧?”桓是知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心酸有些不合时宜,可话已出口,“看来,这些年,你这个通房丫鬟,果真是一个很好的红粉知己啊……”
巧儿忙又跪在了地上,道:“小姐,你误会了,公子和我其实没有什么的。这些年,他见不到小姐,心中苦闷,实在无人说话,便会同我说几句……”
桓是知见她那般惊慌的模样,自觉语气不善,便叹了口气道:“起来吧。你本就是他的通房丫头,他同你说一些知心话,或者与你‘有什么’,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就算‘不正常’,我如今也没有任何的立场来指摘些什么……”
巧儿却仍是没有起身,反而认真地向桓是知磕了一个头,泣道:“小姐,我对不住你!”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闷响让桓是知吃了一惊,忙上前拦道:“你这是做什么啊?那些事……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啊……”
见到自己心爱之人所谓的“红颜知己”,没有女人心中会觉得舒坦的。
可是,她能去苛责这个丫头什么呢?怪她可爱到让他无法拒绝,怪她在自己缺席的五年,给予了他关心和陪伴吗?
巧儿仰着脸,扶着桓是知的手,却仍是坚持跪着:“小姐,很多事情,你不知道……若是你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和颜悦色地同我说话了……当初公子娶王家小姐,确实是受了老爷软硬兼施的压力……而我,也参与了那场‘骗局’……”
说着,巧儿便将马文才当年如何误会桓是知被马太守所擒,不得已娶了王亦如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桓是知有些意外,却并不算惊讶。士族大户的套路如出一辙,她当然知道马文才不是甘心情愿地成婚的。她只是不知道原来马太守用来威胁他的,竟不是功名利禄前途愿景。
而是她。
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真心实意地对巧儿道:“你起来吧。我真的不怪你。就算没有你,马太守也有其他的办法让他布下的局可信又圆满。”
“可是我内心自责。”巧儿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虽然我嘴上不承认,但我确实一直喜欢公子,从见到他第一眼,跟着他回到马家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可是我自知配不上公子,而且当时,公子眼里心里,都只有小姐你,我便没敢肖想……”
当时……
这两个字让桓是知回忆起了在太守府小住的那段日子,不禁低头苦笑。
那样青涩又可贵的你侬我侬……实在是,恍若隔世了。
“可是后来,眼瞧着,小姐你和公子已经没可能了。而对那位王家小姐,公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巧儿接着道,“于是,我心中便有了妄念……在老爷的授意和安排下,我便成了通房丫鬟。不怕小姐你笑话,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因为我有了正大光明的接近公子的机会。虽然我知道公子不喜欢我,可是,他也不喜欢王家小姐。虽然名义上她是马家的夫人,但是在这方面,我们是平等的。公子就算待我算不上好,可只要他一日不待见她,我就没有输……”
这话听着实在古怪,桓是知忍不住复杂地盯了巧儿一眼。
王兰也听得尴尬,便冲桓是知使了个眼色,先去医馆前厅照看病人了。
巧儿察觉到了桓是知的深意,但她却好似憋太久了,也不管马统还站在一边,继续絮说道:“我就那么一日一日熬,一日一日盼。公子却从来不到我屋里来——当然,他也不去那位‘马夫人’的屋里。老爷虽然人在杭州,但家信中时常提传宗接代的事儿,公子心中有压力,便更不愿意去那夫人房里了。可他毕竟也是一个人啊。他也会孤独,也会脆弱。我便瞅准了时机,跟他说上了话。公子并不知道我是欢天喜地地当上这个通房的,他以为委屈了我,本就对我和善一些。渐渐地,他在府中的日子,便也会同我说说话……虽然说来说去,说的都是小姐你……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一些事儿,我和公子的关系,也终于稍稍亲近了一些……”
“你别说了。”桓是知忍不住打断道。她再大度再想保持善意,也没什么兴趣听另一个女人讲述自己和马文才的感情发展史。
她仍是个姑娘,并没有真正感受过男女之事。可她也曾与他情意绵绵,耳鬓厮磨。
巧儿的话,已勾得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了一些画面。光是想象他和其他女人亲热缠绵的样子,就足以让她气愤心碎。她实在没有耐性和勇气再听下去了。
而巧儿却仍不肯住嘴,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自嘲:“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接下去我要讲一些没羞没臊的话了……虽然,我当时确实已经挺没羞没臊了……可是,公子却从来没有碰过我……”
桓是知想强装不介意,却还是没按捺住,问道:“你是说,你们没有……没有?”
“没有。”巧儿有些虚弱地摇摇头,“我没有,那位堂堂的马夫人也没有。她根本就是假怀孕,想让公子骑虎难下。可没想到,公子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其实她到现在都还是处子……小姐,你知道吗?大婚那天的白帕红了,可是我却瞧见,夫人的手指也破了……哈哈哈,真是死要面子……小姐,你觉得她,是不是很可笑?”
巧儿的苦笑是在嘲讽王亦如,也似在嘲讽她自己。
桓是知笑不出来。
她原以为自己听见马文才这般为自己“守身如玉”,她应该是觉得轻松又释然的。可是,巧儿脸上的泪和笑,却看得她心中发酸,怎么都愉快不起来。
伤人者不是故意的。伤人者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心中的抱歉,虽然无用,可也是完全真挚的。
第九十六章 痛哭
“我原本也以为; 我和公子的关系; 会如想象中那般; 越来越亲近; 越来越亲近……”巧儿的声音有些哑,“毕竟; 长夜漫漫,公子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我以为; 我总会等到机会的……事实上; 我也确实等到了一次机会。有一日,公子喝多了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到天明才归,而是在子夜前便回来了。马统将他放在自己卧房的床上后,我便悄悄进了他的房门……”
“你……”桓是知没想到她竟会坦诚到这样的程度;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不要脸吧?”巧儿苦笑; “我也觉得自己臭不要脸。可是; 我顾不了那多么多了。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就躺在我面前,这可能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
“你别说了。”桓是知不愿再听; 想要暂时避开; 却被巧儿抱住了双腿,“喂; 你松手啊。”
巧儿泪流满面,竟抱着桓是知“呜呜”地哭了起来。
桓是知心软,只好呆立不动,叹气道:“行; 你愿意说,就说完吧。”
巧儿没有松开桓是知,继续道:“于是,我就爬到了公子的床上,一边亲他,一边去脱他的衣服……”
桓是知听得头皮发麻,但终究不好一脚将她踹开,只好暗自沉了脸,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
“公子自然是个正常的男人,很快,他就开始回吻我。被心爱的人抱着,他非常温柔,可又有些粗鲁,那真是我感受过的最美好的时候……”
“你是不是疯了?”桓是知实在听不下去,用手奋力掰开巧儿的手,跳到一边,“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可不是疯了。而且,是又疯又蠢。”巧儿又哭又笑,“在公子声声唤着小姐你的名字的时候,我明明心如刀割,却还是舍不得那份温存。可是,当公子睁开眼,发现我不是小姐你的时候,他就一把将我推开了……我卑贱地,低声下气地求他,说哪怕把我作为替代品我也不介意……可是,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更别说碰我了……马统,那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吧?后来,还是你把公子带出家门,又去住了客栈的呢……”
听到一个姑娘家说这些涉及私隐的话,马统本就有些尴尬。突然又被这么冷不丁地点了名,他脸上的表情就更是古怪了,便劝道:“巧儿,你就别……别再自个儿伤口上撒盐了,何必呢?现在,商量怎么救公子要紧,桓小姐,你说对吧?”
谁料桓是知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泪水涟涟的巧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她若是愿意说,就让她一次说完吧。大不了,我把耳朵捂上……反正,如今马家军尚在太原,军心民心所向,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从太原被召回,皇帝不太会轻举妄动。而且,若是皇帝已经下了杀心,昨夜到现在,马文才早就没命了。想来,现在他应当是被软禁起来了……”
“可是,”马统还是不放心,“万一皇帝只是在犹豫,就在我们耽搁时间的工夫,他下了杀心怎么办?”
“你真以为我不担心?”桓是知语带无奈,“这本就是一场赌博。试想,若是皇帝已经决定秘密将马文才杀了,那么我们火急火燎地进宫又有什么用?我,一个桓家余孽,你呢,就是马家余孽。他会不会连我们俩一起灭口了?”
马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那怎么办啊?”
桓是知道:“荀巨伯不在,医馆里只有几个学徒,王兰姑娘就算答应去,也不可能在今日即刻脱身的。我现在之所以看着还算沉得住气,是因为我知道目前对皇帝来说,贸贸然地杀掉马文才,风险太大。江山初定,若是因为主将无缘无故被杀,马家军发生哗变,不知道会闹起多大乱子呢。更何况,太原虽然没有,可这大宋天下,保不齐还真有司马家‘余孽’,或者,有人打着我们桓家的名义趁火打劫也未可知。身为天子,他想的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所以我想,马文才目前,至少是性命无虞的。”
马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立刻又问:“那,之后呢?”
“不知道。”桓是知诚实地摇头,眼神中却没有无措的茫然,却有一种异常的坚定,“总之明日,不管王兰姑娘态度如何,我都会带着这张皇榜进宫的。虽然希望渺茫,但是万事总要去做了才能死心……若是能向皇后求情,让马文才平安脱身,自是最好。若是不能……”
“不能……”马统的声音不禁变得小心翼翼,“便如何?”
桓是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回忆起了往昔的旧事:“我记得还在书院的时候,有一回,我们一群人踢球踢累了,聊起孟姜女的故事。秦京生说,孟姜女太傻,明知被抓去修长城的人都凶多吉少,还傻乎乎地一定要去找夫君。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呢?她一介贱民,又不能改变什么,最多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累死罢了……”
马统不知道桓是知此言何意,只能愣愣地接话道:“哦,孟姜女啊我也知道的……她哭倒了长城嘛……至于傻不傻,其实,我也觉得她挺傻的……不过,说这个做什么?”
“是挺傻的。可是我现在,却似乎越来越理解她的傻了。”桓是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明知无望,也要去行动。明知无力,也要朝他的方向去。如此,哪怕不能同月同日同处死,自己也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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