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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剧]文才兄,在下桓是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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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是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马大公子?”
马文才仍是不说话,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桓是知又一脸谄媚地凑到另一边:“心胸开阔风流倜傥的马大公子?”
马文才脸上坚固的“防御”开始松动。在绷不住之前,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到茶桌边坐下。
桓是知松了一口气,这洗澡的家当可算是保住了。
她走过去,笑嘻嘻地替马文才添满茶杯,看着他的眼色:“小弟真是三生有幸,能跟马大公子这样善解人意、乐于助人、文武双全的人做室友。”
马文才脸上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他呷了一口茶:“知道就好。”
“知道知道。”桓是知小鸡啄米般点头。她觉得自己今天把半辈子的好话都要说尽了。
马文才点头:“嗯,能跟本公子睡一张床,确实是你八百年修来的福气。”
“哈?”桓是知的语气立刻变了,“谁要跟你睡一张床啊?”
第十一章 雪夜
灯熄了。
屋内却没有太暗,月光从窗外泻进来,桓是知能看清书案上那两枝梅花。
屋外寒风呼啸。桓是知心神不宁。
“文才兄。”她知道他还没睡着。他适才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两声。
“嗯?”
桓是知睁眼瞪着房顶:“风这么大,今晚是不是要下雪呀。”
“也许吧。”马文才简单地应了一声。半晌,又想起什么,“你是不是还冷?”
桓是知忙说:“不是不是,不冷了。”
屋内置了两个炉子,烧的都是上好的兽金炭,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枝清气。
“那就快睡吧。”马文才说着又咳嗽了两声,“咳咳,明天还要上课呢。”
桓是知支起身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你也到床上来睡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半晌,火炉中的炭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爆裂。
“你说什么?”马文才的声音中带着极度克制却又压不下去的惊喜。
“我、我什么都没说。”桓是知急忙躺下盖好被子。
“算了,我马文才绝不强人所难。说好尊重你的生活习惯就决不食言。”马文才也再次躺平,“就让我在这寒风凛冽的夜里……咳咳咳咳咳……”
后面这几声咳嗽,怎么听都觉得太刻意了。
桓是知内心有些犹疑,但话已出口。这地冻天寒的,她也真担心马文才在那冷地板上冻出个三长两短来。适才,马文才逗了自己两句后便乖乖地抱着被子去地上睡了,况且他今天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她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行了,别装了。”桓是知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你再假装咳嗽,万一真生病了,那可就是活该了。”
马文才这才见好就收,抱着被子站在床边,一脸诚恳地问:“你想好了?不后悔?”
这话说得,好像她桓是知是答应卖身一样……为了掩饰尴尬,桓是知干笑了两声:“哈哈,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睡觉而已,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马文才还是站着不动,瞪着圆圆的眼睛,像一个不放心的小男孩:“真的?”
桓是知耐不住性子坐起身,看马文才光着脚站着,皱眉道:“抱床被子,像个大傻子一样……我说你是怕自己不生病吧?动作快点,你到时候受了风寒……”
马文才看着喋喋不休的桓是知,忽然很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他把那被子往桓是知头上一丢,整个人扑过去,乐呵呵地压在了上面。
“啊!”被砸到头的桓是知惊叫一声,接着声音就被关在了棉被里,变得闷闷的,“马文才,你要死……呜呜呜,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马文才使坏,稍稍闷了她一会儿才松手。桓是知手脚并用,挣扎着把被子踢开,大口地喘着气:“马文才你要死啊你……”
“嘘——”马文才一脸无辜,“小声儿点,大晚上的,别影响同学睡觉。”
“你!”桓是知恨得咬牙,“我就知道,对你心软,就是对我自己残忍!中山狼!”
马文才却是心情大好,笑道:“对,我是中山狼。只希望这位东郭先生不要再着凉胃痛了。”说着俯身上前给桓是知盖被子。
桓是知刚在被窝里一番狼狈地踢打,发丝稍乱,领口也被稍稍挣开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马文才两根冰凉的手指,在不经意间便触到了那一小片裸/露。
二人皆是一僵。
桓是知忙抓住被褥拉到自己身上,盖过头顶,闷声闷气道:“唔……快睡吧快睡吧。”
“哦,好。”那短暂的触感似乎一下子就让马文才适才的自在烟消云散。他也躺下盖好被子,有些拘谨地不敢动。
除了亲爹,长这么大,桓是知还是第一次同一个男人睡一张床。床明明足够大,但桓是知还是尽力把自己缩得小小的,生怕碰到马文才。
蒙头睡实在太闷,桓是知终究还是忍不住探出脑袋。习惯性地一扭头,正对上马文才的脸。
犀颅玉颊,浓眉薄唇,在暧昧的月色下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秀色可餐。
桓是知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不觉脸有些发烫,忙移开眼往别处望去。
桓是知的双足离被子尚有一大截,那马文才的脚却几乎要到被子的边缘了。桓是知平日并不觉得马文才比自己高了多少,这一仔细打量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腿长差了这么多。
他好像一座小山啊。
桓是知心中叹道。
她偷偷地伸直胳膊伸直腿,目光在两床被褥之间来回跃动,好奇地估量着二人手脚长度的差距。
桓是知想起众学子在蹴鞠时,马文才曾脱过一只衣袖。她偷偷瞧过,他的肩膀开阔挺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甚是流畅好看。
此刻,她躺在他身边,看着他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忍不住想,他的另一只手臂,是不是也这样好看呢……
诶?!等一下!桓是知,你在做什么?!
你是在想象一个男人的身体吗?!
桓是知被这个念头击中,立时面红耳赤,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别那样看着我。”马文才闭着双眼,突然开口道。
桓是知歉然:“我吵醒你啦?”
马文才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桓是知:“我也睡不着。”
“哦……”桓是知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在这样的月色里看着马文才那双朗星明目,忙摆正了后脑勺,自嘲道,“我可能在地上睡惯了……”
“对不起。”马文才说。
“啊?”桓是知没明白,“什么?”
“如果不是我让你一直睡在地上,你也不会受凉,那日遭那么大得罪。”马文才的声音很轻,却前所未有地温顺,“我这个人,自小横行惯了,不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家中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朋友,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和设身处地……”
“喂,马文才……”桓是知有些不安地打断他的话,“你、你没事儿吧?”
马文才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说:“巧儿姑娘现在在我府上的膳房帮活,拿马家下人一样的工钱。但是自由身。嗯,我仗势欺人,那天直接把人从枕霞楼带走了……但是我没有碰过她。”
“诶?”桓是知讶异,“哦……”
“我同你讲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承认我不是像梁山伯、荀巨伯那样的谦谦君子,我做事比他们狠决,人倔脾气坏。”马文才继续说道,“可是,我如果做别人的朋友,一定不会比他们差。对待朋友,小人的事情,我也不屑做。是知,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马文才,是真心实意地想交你这个朋友。”
桓是知听得发愣,这样一番“真情告白”,她的内心不可能不动容。
这几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桓是知对马文才的印象是在转变的。
起初因为枕霞楼的不快,她对马文才颇有微词。重逢后,又见他居然直接射箭伤人,平日里为人也桀骜嚣张,言辞犀利,便认定了他是个不可深交的纨绔子弟。
可慢慢地,她发现他身上是有许多优点的。首先文治武功都是上等,只怕她那心高气傲的伯父桓温见了也会赞一句“青年才俊”;再者,虽说脾气有点大,但也没见他真的平白无故欺负过谁,反而还镇住了真正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王蓝田,说一声路见不平为民除害也不为过。和梁山伯、祝英台等人倒是素来不和,但他也只是在课堂上针锋相对,在球场上“痛下狠脚”,从未在生活上刻意为难过二人。
同屋之后,他在言语上虽然时常刁难,眼神中也透露出对她身份的怀疑,可他从未轻薄于她。如今,又这般敞开心扉,因巧儿姑娘而起的误会也澄清了……
桓是知不信,马文才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为了攀附桓家的权势。如若真的这般看重门第,那他对出身太原王家的王蓝田和富豪一方的祝英台,总该比现在要热络一些。
可是,为什么呢?
桓是知有些懵:“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呢?”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初见时她的窃笑激发的不忿;或许,是因为那日那首温柔的歌谣,是演武场上她百发百中的飒爽英姿;或许,是对她身份的好奇与试探;又或许,是她那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要和男子争高低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
那个噙着眼泪不肯哭,说自己要做世上最坚强的女孩子的姑娘。
可是啊,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理由。
有些人是一块冰,在遇见那个人之前,冷酷冷静;可那个人却是一团火。
一见到她的笑,他这块冰便甘心情愿地化成了春天里的泉,欢畅甘甜,恨不得唤醒满山的春/色,好冲世界炫耀她的动人与明艳。
马文才反问:“你又是为什么,要和荀巨伯做朋友呢?”
桓是知听出了马文才语气里的不快,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作声。
二人各怀心事,虽无辗转,却难入眠。
窗外的风声渐低。
“马文才。”桓是知忽然淡淡地说,“外面应该下雪了。”
“你如何知道。”
“天赋异禀啊。”桓是知微笑起来,“天上飘下第一朵雪花的时候,我的耳朵就会痒。”
“这是我的秘密。整个书院,除了我和平蓝,只有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了小天使们的鼓励,开心~
现在在写毕业论文真的比较忙,但我会努力日更的。
正常是每晚7点更新,如果不能更新,会在前一天的“有话说”里说明。感谢谅解。
比心~
第十二章 朋友
晴雪映晨光,素裹银妆。
当日的课程刚结束,书院内便热闹起来。一些学子来自闽州以南,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雪,激动得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而见惯了雪的北方学子,嘴上虽然“无情”地嘲笑南方人“没见过世面”,但见到杭州今冬的初雪,心中也颇为惊喜。
有的人诗兴大发,对着皑皑群山吟起诗来;而有的人却在这松软的雪地上打起了雪仗。
学子们大多都不到二十岁,平日里手不释卷一本正经,但玩闹起来也不过像一群没心没肺的熊孩子。演武场上一时间飞雪四溅,笑语欢声,闹成一片。
桓是知和马文才来到演武场时,正瞧见秦京生捧着一个大雪球,蹑手蹑脚地偷溜到王蓝田身后,重重地砸在了王蓝田后脑勺上。
雪球在王蓝田脑袋上炸开了花。王蓝田“哎哟”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拍掉头上的雪花:“谁?!好你个秦京生,竟敢偷袭本公子!本公子今天灭了你!”说着张牙舞爪地冲秦京生扑了过去。
秦京生偷袭成功,见到王蓝田的囧样,禁不住捧腹大笑。这一笑,就错失了逃跑的良机,被王蓝田扑个正着,两个人在地上扭成一团,不停地抓起一把一把雪朝对方攻击。
桓是知乐得拍手大笑:“哦好好好!秦京生砸他!哎呀,王蓝田你动作快点,用雪拍他的脸啊!”
马文才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桓是知,笑着无奈地摇头。
梁山伯和祝英台此刻恰也走了过来。桓是知笑呵呵指给二人看:“祝英台梁山伯,你们看王蓝田和秦京生那两个大傻子!”
二人朝桓是知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王蓝田和秦京生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活像两个雪人。秦雪人撒开腿在厚厚的积雪上艰难地跑起来,王雪人便在后面哇哇大叫着追。
众人都被逗笑。可梁山伯的脸上却挂着难掩的忧虑:“近年战事连连,百姓生活已是艰苦。这一场大雪,不知道又会让多少人挨饿受冻啊。”
桓是知和祝英台脸上的笑容凝住了。马文才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是啊,他们这些士族子弟从不缺衣少食,见到大雪能吟诗颂对、嬉笑打闹,谁知百姓疾苦呢?
气氛有些凝重。桓是知忙道:“山伯兄也不必过分悲观嘛。俗语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我看啊,这就是一场瑞雪,能让明年有一个好收成呢!”
马文才低头看了一眼桓是知:“你都是从哪儿学的这种乱七八糟的俗语?”
“怎么乱七八糟了?”桓是知吐了吐舌头,“是你马大公子孤陋寡闻了!”
大家的嘴角终于又挂上了笑意。梁山伯也察觉到自己适才的语气有些沉重,笑道:“是知说得对,是我们都孤陋寡闻了。”
“公子!”平蓝和银心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我们也来打雪仗吧!”
桓是知和祝英台对看了一眼,又各自转向马文才和梁山伯。
梁山伯忙摆手:“我这么大人了,就不玩雪了。你们玩吧!”
马文才冷着脸,背着手:“本公子才不屑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桓是知和祝英台才不管二人的“免战提议”,团起雪就冲二人“开炮”。
梁山伯被祝英台的雪球砸得一边抱着脑袋逃跑,一边象征性地扬起雪泥温柔地还击,二人很快嬉闹成一团。
而对于桓是知的“进攻”,马文才起先只是一边敏捷地避开,一边用言语威胁:“桓是知,我警告你啊,不要挑战本公子的耐性!本公子不想玩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
桓是知不屈不挠,笑嘻嘻地又抱起一个大雪球砸过去:“我就挑战了!怎么样!你有本事反击啊!”
马文才躲闪不及,雪球正中腰上,立时绽开了花。桓是知喜得拍手大笑:“击中!桓是知得分!”
正在得意间,桓是知的脑袋上突然也炸开了一个雪球。她被砸懵,愣了半晌才回头看,只见王蓝田正笑得前俯后仰。
“好你个王蓝田,竟敢偷袭本公子!”桓是知撸了撸袖子,“我今天要你好看!”说着就朝王蓝田冲过去。
王蓝田正准备撒丫子开跑,却听见马文才那低沉的声音响起:“王蓝田,不许跑。”
桓是知已经攒起一个大雪球,正准备向王蓝田砸过去,忽见这厮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皱着眉,一副认命受死的样子,知是被马文才的那句话喝住了,顿觉有些无趣。她把举起的雪球放下,说:“你怎么不跑啊你?”
王蓝田睁开眼,艰难地说:“马公子不让我跑,我不敢跑。”
桓是知瞥了一眼马文才,只见他微微扬着下巴,依旧是一身清高傲气。到处都是开花的雪球,满场狼藉,马文才身边却好似画了一个结界,胡乱飞舞的雪球全部都小心避开了他。
不知为何,看着马文才茕茕孑立的身影,桓是知心中忽然有些闷闷的难过。
“哎呦。”桓是知哀嚎了一声,猛地蹲在了地上。
“王蓝田!”马文才立即认定是王蓝田搞鬼,大步走过去。
王蓝田吓得忙摆手:“老大,不是我呀!我照你说的,一动都没动啊!”
马文才狠狠地瞪了王蓝田一眼,俯身凑到桓是知身边:“是知,你……”
“没事吧”三个字还没出口,马文才的脸上就被糊上了一大团雪。他的眉眼顷刻一片银白,有一小团雪甚至砸进了他的口中。
桓是知一下子蹦起来,叫道:“哈哈,你中计啦!桓是知再得一分!”
周围却一下子安静了,追逐嬉闹顷刻停止。
马文才缓缓站起身,用手轻拍着脸上的残雪,脸色不算好看。
学子们都不由为桓是知捏了一把汗。平蓝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自家小姐也真是的,马文才平日是对她比对别人亲善些,可私底下损两句也就算了,这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这般丢脸,这下该怎么收场啊!
也有人在心中窃喜,哈哈,这下真有好戏看了!
桓是知却浑然不觉周遭气氛的改变,掂了掂手中的雪球,问道:“怎么样,这就叫兵不厌诈!认不认输?”
晚到一步的荀巨伯见状,忙上前去拉桓是知:“好啦是知,马公子让着你,你就别闹了!再闹他就要发飙了……”
最后一句,荀巨伯是带着假笑,低声对桓是知说的。桓是知却推开了他的手,继续漫不经心地玩着抛雪球的游戏:“才不会呢,文才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们俩是朋友,朋友之间开个玩笑,他怎么会生气?”
朋友?这眼比天高的马公子,还能把人当做朋友?
马文才将一小缕湿发甩到耳边,抬眼看桓是知。
祝英台和梁山伯心头一惊。一般情况下,马文才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就说明,那个人死定了。
“文才兄……”梁山伯正待上前劝阻,马文才却已飞快地抬起手,将桓是知抛到半空的雪球轻松劫走。桓是知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便感觉脖子一凉,不由“啊”地惊叫了一声。
肌肤受凉,桓是知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那雪球便被稳稳地夹在她的脖颈之中。
“公子!”平蓝急忙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替桓是知把雪球拿出来,但已有不少融化的冰水顺着后背流下。
桓是知打了一个激灵,不服气地看着马文才:“你偷袭我?!”
马文才扬眉一笑:“这就叫攻其不备!本公子得一分!”
马文才的笑容很好看。桓是知哼了一声,也跟着笑起来:“好啦好啦,反正我还领先一分,不跟你计较。”
围观的众人这下是真的惊呆了。这就完了?马文才居然还对桓是知笑?
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心总算也放下来。梁山伯又一次说:“看吧,文才兄和是知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啊。”
荀巨伯和祝英台对二人似乎“突飞猛进”的友情有些困惑,但马大公子愿意与人为善总是好的,便也宽慰地笑了笑。
桓是知这一回没有反驳梁山伯。但见荀巨伯在一边,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太过粗鲁地玩雪,便想“鸣金收兵”。
王蓝田趁机跑开了,荀巨伯也说:“是知,你衣服都湿了。走,我陪你回去换件衣服。”说着手就往桓是知身上搭。
马文才的手却抢先一步搭上了桓是知的肩,一把将她搂过来,目带挑衅地对荀巨伯说:“你凑什么热闹啊。是知的室友是我,要陪换衣服也是我陪。”
桓是知用力地将马文才的手挣开,脸都要红了,急道:“谁要你们陪啊!神经病!平蓝,跟我回去!”说着迈开大步和平蓝走了。
“是知……”马文才追了两步。想起桓是知是回去换衣服,又停了下来,一时间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马统恰巧这时候跑过来:“公子公子,我来晚了……听说有人用雪球砸你!是谁,我这就去灭了他!”
马文才便把怒气撒到了马统身上:“要是要你救,本公子已经变成雪人了!去你的屋子,本公子要烤火!”
荀巨伯摇摇头说:“这马文才还是这么霸道。他想跟是知做朋友了,就见不得我们俩要好。要不是是知,我才懒得搭理他。”
梁山伯只是笑着拍了拍荀巨伯的肩膀。祝英台却看着马文才和桓是知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荀巨伯,有些惆怅地轻叹了一声。
她这个忠厚老实的梁兄啊,还是这么迟钝,什么也没察觉到啊。
三人也便离去。走了几步,荀巨伯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俯身拾起,却是一块小小的玉佩。
“不知是谁掉的。”梁山伯说,“明日上课的时候问问吧。”
祝英台眼尖:“上面好像有字。”
荀巨伯仔细端详了一下,一字一顿念道:
“亦、如?”
第十三章 喜新
马文才是在马统的房间烤火的时候发现玉佩不见的。
他立时返回去找。可是地上只有污染了雪地的脏脚印,哪里还有玉佩的影子。
那块玉并不太值钱。可它是那年,在那棵香樟树下,那个小姑娘送给他的。
他随身带了八年。
玉佩上有她的名字。
马文才不知自己是否自作多情。可他越长大就越觉得,她把刻有自己名字的玉佩交给他,就是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意思。
但现在,他把她弄丢了。
那时太小,相见也太匆匆。
他被爹爹责骂,连着几天被丢在偏门外的樟树下扎马步。
她蹦蹦跳跳地凑过来,主动向他通报姓名。
他瞥了一眼她那材质普通的衣裙,没好气道:“我才不乐意同你这种庶民讲话。”
她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天天跑到树下,乐滋滋地看他的笑话。
他不记得是第几天开始,他开始接她滔滔不绝的话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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