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麻雀]玄机-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俞璇玑背心发凉,却不知自己为何生了这泼天的恶胆,反将几分妖娆、几分妩媚缠在声音里,笑道:“瞧我,忘了!当着李主任,是不能提到余主任的……”
  话音未落,李默群逼将过来,一把掐住了俞璇玑的咽喉。
  方才那个循循善诱、有礼有节的李默群如画皮一般消失了,现在这个怒目圆瞪、咬牙切齿的才是画皮下真正的恶鬼。
  这是他的老本行。俞璇玑没有痛苦太久,仿佛不过是几口气上不来,突然间颈骨如断裂碾碎一般,脑子里轰轰作响,不一会儿,便连那可怕的响声也迅速消逝了。她的世界漆黑一片,丁点星火都燃不起来。
  失去意识的时间也许是很久,也许只过去了几分钟。她突然转醒,喉中咯地一响,一口气灌进来,整个人蜷缩着咳喘了好半晌,每一口气都像是满是刺的铁蒺藜在鼻腔深处滚动,恨不得从此绝了呼吸才好。慢慢地,她有力气睁开眼了。办公室里黑乎乎的,安静极了。她扶着墙站起来,一边摸索灯绳,一边去触碰脖颈,指甲撕裂的指尖碰到火烧火燎的脖颈,那是极畅快地痛,她悄无声息地咧了咧嘴——  
  俞璇玑,你有命在,还有什么好怕?
  拉开灯,办公室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走出办公室,连一楼大厅里都悄无声息。李默群的秘书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她面前:“李先生交代,明天要带您出城。”她转身就往三楼走,秘书跟在身后语调多有暧昧:“李先生已经走了,说了让您好好休息。”
  俞璇玑站在台阶上突然一个转身,手指在脖颈间点了点,毫无掩饰之意:“我知道他走了!他要是不走,一定忍不住想要弄死我,对不对?”
  秘书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回到卧室,毫无睡意,靠着窗子坐到天明,心里也不知几起几落,反反复复难以平静。
  眼见楼下门房仆役开始洒扫院落,她硬是让自己定了神,换了件领子最高的旗袍,揽镜自顾,颈间那几个深深的指痕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紫的颜色,大片的淤血还没褪开,边缘上淡绿惨白,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便是再高的立领,又哪里遮掩得住。她又系不得扣子和领针,颈间疼得一时像火烧,一时像冰刺,碰得一碰,便连着脸面里似乎都有什么被堵住,鼻子嘟囔两声,不自禁地留下泪来。末了,她还是翻出春天时流行过的洋装长裤,这一身皂色毛呢料子厚实挺括,正好现在穿。颈间再系一条长长的白色丝巾,松松垮垮堆在那里,可以盖住伤痕。便是这样吧!若是能“见”到联系人,若是有机会为他收尸,她也想让自己整齐体面。
  她从来都把心里藏不住的事翻到他那里,一直依仗着他出谋划策、决断机宜,自己乐得轻松。如果他真走了,自己也该让他轻松松心无挂碍。她想要告诉他:你放心,我一个人也支撑得下去!你等着,我会给你和牺牲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老俞掌柜咽气之后,她还躺在床上养伤,没看到装裹的过程。东家请来的棺材匠和棚匠就在院子里开工,她听也听得懂,哪样的棺木结实又便宜,哪样的纸人纸马有讲究。联系人不信这个,她更无从准备,若真能替他收尸,不过就是收拾干净而已。
  李默群来接她时,早已恢复了若无其事、镇定自若的样子,笑容可掬赞她丝巾选得漂亮。她抬眼一望,两下里的神色都是泰然自若,唯独眼神对峙如刀光剑影,也不知交锋了几回。
  一路无话。
  汽车出了城,走的是俞璇玑很熟悉的路,上海人去郊野踏青、散心、敬香、拜佛,都是这条路。她从不知这条路居然还有一个隐约的岔路口,汽车开下去,转了几个弯,周围就都是沿江的滩涂荒地,又走了一会儿,到了个不知名的土坡。早有那么十几个人,甩开膀子,忙于掘土。俞璇玑隐约知道就是这里,她内心仿佛生出一点点近乡情怯的恐惧,动作却比谁都要快,跳下车就往土坡上走。才走了两三步,口鼻间都是恶臭,微风一灌,几欲作呕。她努力与自己内心的恐慌斗争,仿佛越是害怕什么就越是要挑战什么,越是自己选择了挑战就越要摆开泰然自若的架势。她自己抓着丝巾紧了紧,原本就挨不得的颈间疼起来,连胃里的翻腾都难以作祟。
  派来挖掘的工人早知道是要认尸,已将挖出的尸骨曝晒在太阳底下。一具具都不甚整齐,苍蝇飞虫振翅的声音嗡嗡作响。活人脚步挪过去,那一团黑雾就从尸身上散开一点,片刻后又包裹回去。乱葬岗上埋的人太多,好在先刨出来的,都是才埋了不久的,衣衫尚未腐朽,面容肌肤虽有残破损毁,却还囫囵着维持个人形。生前再怎么整洁妥帖,被黄土埋了几天之后,看起来互相之间也没了身份的差异。
  李默群用手帕捂着鼻子走过来,另一只手迎风一抖,展开帕子,便要帮俞璇玑也捂住。俞璇玑接过来缠在手上,强忍着难言的恶臭,蹲下身去翻动尸身的衣襟。女尸她不必多看,男尸里西服革履的也可以跳过,既然是中枪身亡,就单捡着伤口曝露在外、蝇蛆滋生的尸首小心分辨。联系人天生是做特工这一行的料,每每俞璇玑目送他走进人群之中,一晃眼就再也找不出来。他们熟识已久,常常联系,俞璇玑有很多次想要在他身上找出那么一星半点的特色,每每都是毫无发现。如此便也算有点眉目:个子特别高或者特别矮,身体特别胖或者特别瘦,俱不是;手腕手指骨节粗大或者眉毛毛发浓密,面目有胎记或者有痣斑的,也不是……她把那些面目肿胀、尸斑青紫的无名尸一具具看来,并没有发现确凿可信的凭证。
  她弯腰久了,又难以呼吸,猛一抬头,眼前一阵金星乱冒,眨了眨眼,才好了些。那边掘墓的工人又嚷起来,“这里还有”“过来看看”“只怕就是了”。她疾步走过去,果然又从一个乱葬坑里起出几具尸身,尘土飞扬的,也都看不清楚。李默群带来的人里似乎有一个也是来认尸的,指着其中一具示意她去看。看不清还好,浮尘落下,她看了个正着——那人身体鼓胀胀的,不知道是不是埋在靠河边的地方,被水泡了,马褂崩开了好几处,挂在扣子上的怀表链子脱落下来,口袋里露出一坨泥浆污糟的东西。
  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污得再不能用,她索性把颈间的丝巾也解下来,缠在手里去拨弄那团东西,将泥浆抹去,慢慢露出一点旧旧的金属颜色。她摸索着找到机簧,按了几次,才按开怀表。黄铜怀表,蓝水晶的表面碎了,联系人一直凑合着用,不舍得换新的,还曾经被她嘲笑为“不愧是古董行的人,就喜欢有年纪的东西”。她攥着怀表,慢慢往前凑了几步,一点点细看那人的脸。整个头都是肿起来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走了形。浓密的头发似乎还有点联系人生前的模样,却也分辨不清。边上有掘墓人在嚷嚷:“别碰别碰!远点远点!”又说什么:“水鬼怕晒,晒久了也会爆炸。”接着就有人过来要拉她离开。
  她脑子里还懵着,忽然之间听到耳边一声极凄厉的嚎叫,听不出叫的是什么,只因为走了调,几乎有些滑稽。她的意识仿佛已经飘在了高高的上空,茫然地注视着这底下发生的一切,那些掘墓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计,他们也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吗?
  哪里来得声音?
  眨眼之间,她就从九霄之上摔回自己满是痛楚的躯壳。李默群正扯着她往后退,她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个声音是从自己受伤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她甚至没有叫出联系人的名字,只是毫无意义拼命大叫了一声——悲痛击溃了理智,连最后一点逻辑都消灭殆尽。
  她看见自己的丝巾,落在尸身旁边,被那坨污糟的怀表压着。那美丽轻巧的丝缎,仿佛想要随风逝去,却因为沾了许多血污泥水,再也飘扬不起来了。
  “李默群,我说过——”她的声音支离破碎,“我要给他收尸下葬。”
  “你也看到了,这种时节在河边泡了几十天,容易传疫病的。听他们的,烧了吧!烧了吧!”最后几个字,李默群分明是在和那些掘墓人说话。
  干草垫子是现成备好的,连油都从车里带了过来,两个掘墓人用锹和镐轻轻地给尸首翻身,他们躲得老远,生怕尸气真的“炸了”。裹上草、浇上油,大火点起,火光里还真的炸了一两次,于是火苗蹿得更高。
  俞璇玑望着那团火入神,自从看了那张变形的脸,她就再也想不起联系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能记得联系人的声音,无论是平时装出来的哑嗓,还是偶尔才会显山露水的乐曲一样的声音,她都记得。
  周围的人鬼鬼祟祟的目光,她不是没有注意到。这年头,人们还推崇入土为安。谁也不知道,她早习惯了着火焰炼狱、骨肉成灰的“身后事”。连祭祀养父都并不专门去上坟扬土的人,又怎么会执着于向李默群“乞骸骨”呢?
  之前那个帮她认尸的,大概就是专门负责为76号抛尸的人。专程过来报告了一声:“这般烧得烧一阵子!人的骨头硬,一次烧不完,中间火灭了,得把骨头捡出来,浇上油再烧一次……留骨还是留灰?”
  俞璇玑点点头:“烧了吧!留了反而作践了。这条水道通扬子江吗?撒进去就是。”
  李默群抚了抚她的脊背,温言软语:“若是心里难过,就哭一哭吧!人死如灯灭,没人能笑话你。”
  俞璇玑似笑非笑转过脸来:“我哭过了,你没听见?”
  阳光把她周身镀了一层光影金边,姿态安然,神色悲悯,只是唇角眉梢都少了几分生气。李默群有一种错觉,这一把大火不仅带走了那个牵扯她心神、决定她立场的人,也带走了那个言辞锋利、咄咄逼人的俞璇玑,留下的这个即便近在咫尺,也宛若远在天边。
  

☆、望君平安

  
  俞璇玑颈间的伤痕,足足半个月才养得浅了些。
  在这期间,她用丝巾掩饰,即便和太太们坐在花厅内闲叙,也断然不肯摘下来。
  能来皋兰路一号的,都是极有眼色的人。人人假装没看见俞璇玑偶尔低头时紧皱的眉和始终放在手边的响声丸。还有太太劝俞璇玑试试鸦片膏子,也不知道以为她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竟至于要靠毒品来缓解痛苦。俞璇玑笑着拒了:“这话当着李先生可不能说,他会不高兴。”于是太太们互相使了眼色,不再多劝。
  时至今日,无论多晚,她都不肯再在皋兰路一号过夜,也不愿作态拒绝司机的服务,只是难免盯着司机的后脑勺沉吟不已。
  司机被俞璇玑忧伤的目光盯得发毛,几次回头试图和她拉家常,她都没有什么兴趣。
  “俞小姐,我总觉得后头有人跟着咱们。”司机这句话,引得俞璇玑回头去看。
  后面的确有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李默群自然无须如此费神,会是谁呢?俞璇玑满不在乎地给司机下了个断言:“不过是顺路而已,也许人家是我邻居呢!不要管他!”哪是下车之后,她也一副无所谓地态度,迅速轰走了司机。
  那辆车等了一会儿,才从巷子口慢吞吞开过来。俞璇玑满心以为是刘二宝,没想到车门一开,陈深跳了下来。
  “怎么是你?”
  “进去再说。”
  也不知是独居还是初冬的缘故,俞璇玑的公寓里一阵阵寒意逼人。
  陈深并不在意,只是问:“古玩街那个交通站是怎么回事?李默群识破你的身份了?你……没事吧?”
  “你不该来!要来也应该让小男来……或者你去皋兰路啊,土产还在库房里……”
  “俞璇玑同志!我是来问你,你怎么样了?”
  “我?我还好……”俞璇玑一样样回答他,“古玩行的掌柜是我的上线。李默群……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担心你来会露了形迹……”
  “担心?你担心我?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说你给老李戴了绿帽子,老李差点就一怒斩红颜了!我在这附近转了一个礼拜,根本没有人监控这里!总之你不要担心我了,我就是想问问:你的身份到底是曝光了,还是安全着呢?”陈深喘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歉意,“你的上线,那是位勇敢的好同志,战斗到最后一刻。情报是苏三省自己控制,想去找日本人邀功,毕忠良去总部开会的时候硬截下来,回来就带着我们直接杀过去了。我没有办法截获情报,没能让同志们安全撤退,这是我工作上的疏漏……我对不起你!”
  “这话就不必说了,”俞璇玑说得很真诚,“咱们做地下工作的,谁没有随时牺牲的觉悟?这都……不算什么。我……我没有时间难受!
  陈深同志,既然你都来了,我需要尽快告诉你一些情况:这个交通站的情报,并不是苏三省自己搞到的,或者说他以为是自己的成绩,实际上是李默群故意泄露给他的……不要打断我,听我说,李默群和地下党有长期合作的关系,现在他突然变脸背叛了革命,这一点一定要让组织知道,这个人可以用,但决计不可以信赖。再派来接头的同志,务必不能轻忽大意。我原本想要逃离上海,直接向组织汇报情报,但是没有成功,今后估计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另外,唐山海不知道有没有投奔根据地,需要组织严查一下。此人有军统背景,能为我们所用,必建奇功。徐碧城被留在清乡委员会,还不知道唐山海的消息,如果你查到,务必和徐碧城见一面说清楚,有机会的话把她也争取过来!
  还有,在苏皖一带,有一支响马冒充新四军欺压百姓、鱼肉乡邻。他们得到了伪政府的秘密支持,就是要败坏新四军的名声。长此以往,对根据地的建设和扩大都十分不利。这支队伍每隔一段时间肯定会接收伪政府提供的军备,他们在一些地方还有秘密的库房据点。如果发现形迹,最好穷追猛打,让他们原形毕露,才不至于让更多老百姓受到蒙蔽。”
  陈深皱着眉听到最后,惊了:“还有这种事?”
  “也是李默群的手笔!”俞璇玑已经可以很平静地谈及工作,仿佛在谈什么遥远模糊和自己毫无干系的别人的事,“关于交通站的损失,我愿意负全责。我是唯一直接接触李默群的人,没能及时发现他的动机和动向,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惩罚!请务必代我转达这一点。”
  “璇玑同志!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李默群刻意算计你们对不对?那怎么能怪你?李默群是什么人?詹森神通广大,还不是落在他手里?陈恭树又如何?号称策划过200多起刺杀事件,行刺李默群不成,被策反了,到现在还不是在76号挂个闲职,形同软禁?”陈深停顿了下,后悔自己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不过他也不是拘泥于小节的人,当即道:“我还是不能放心你的安全。等我把情报送出,向组织申请,调你离开上海!你可以到大后方去,在那里,你可以发挥你的文学天赋,投身到更广阔的天地,更有意义的工作中去!”
  “陈深同志,我很感谢你的工作。请不要冲动行事。我固然期盼离开上海,但我也期待有一天能为牺牲的同志报仇雪恨。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我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陈深从怀里取出那对玉佩,无论如何要塞给俞璇玑:“这是你那天拿出来搪塞毕忠良的吧?我不能收!即便他问起来,我也有办法应对。”
  俞璇玑不肯接。她连手都不肯伸出来推让,只是浅浅地笑:“真的是送给你和小男的,我的贺礼!你不要再推让了,我原是想送给别人,可惜没用了……只愿你们平平安安、长长久久……陈深同志,保护好小男同志,保护好你的上级!”
  陈深恍然,他低着头看了看这对玉佩,慢慢收了回去。他们不好聊太久,陈深离开之前还回头叮嘱:“万事小心,安全为上!”
  俞璇玑点点头。她安全倒是安全的,她只怕自己的安全,建立在了同志们的危机之上。
  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李默群的原始动机上报,倒不是担心会坐实自己责任,而是担心会带累了联系人同志的决策。若不是她一时兴起,做了工作之外的事,就仍旧安安稳稳地做着情报整理的工作,策反和就近监视李默群的工作或许会安排给更富有斗争经验的同志,那样的话也许联系人不需要费心思协助工作,也不会遭遇这样的无妄之灾……归根结底,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般的责任可以鼓舞人前进,性命攸关的责任却可以毁灭一个人。地下党员俞璇玑需要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示才可以行动,但是作为一个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俞璇玑也可以做一些自己的小事。
  比如认真过问和平文学奖的工作进展,在年底大奖的评选过程中,偏偏要和文化部那些个关系户唱反调。出名要趁早的那位才女明明资历可以当评委了,还要参加比赛,干脆取消资格好了——反正她的男人只不过是个小汉奸,而俞璇玑背靠的则是完全可以不讲道理的李默群。
  比如修复和佐藤的关系,把握好时间和机会,让佐藤注意到自己脖颈间的伤痕。在佐藤问起时,又故意含糊其辞。佐藤到底不是特工人员,对此十分气愤,三番五次要替她“讨说法”。俞璇玑仍旧婉拒了佐藤的好意,佐藤被俞璇玑憋得束手束脚,只能和她的日本朋友发发牢骚,甚至私下痛骂李默群。
  再比如在白夫人的黄金投资中动动手脚,让她感觉黄金的投资的利润空间不是很稳定,因而产生财政危机。白夫人不会直接向俞璇玑询问新的投资方向,但是她会自己在皋兰路一号别墅的交际空间里四处钻营,大概很快就能觉察到李默群控制经营、倒买倒卖的清乡物资,远远大于他向日本军部缴纳的比例。
  ……
  所有这一切,实际上都无法撼动李默群这座已经站定在伪政府中心的高山。但只要政坛的地震稍稍来上那么一阵子,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流言就能化作萧萧风雨,一点点冲蚀李默群的根基。
  俞璇玑仍旧要陪伴李默群出席这样那样的社交活动,在别人眼中,他们或许早已和好如初。只有俞璇玑自己清楚,李默群以为胜券在握,打的是不紧不慢的围城战;而她则一边大唱空城计,一边做出城头白旗将挂的假象……早晚一日,刀兵相见,她愿拼尽此地此生,换李默群永世不得翻身!
  

☆、反复试探

  
  俞璇玑以为,白夫人这条线应该最先见成效。然而现实总是不肯顺她心意,最先有反馈的,大概是佐藤推波助澜的成果——
  在日侨区的海战胜利庆祝晚会上,便装而来的井浦将军,突然向俞璇玑询问了清乡工作的情况。
  “我听说,前不久你去了苏南一带?清乡的状况,据你观察来说,效果如何?”
  公事公办的口吻,在如此随性悠闲的场合问出来,反而回答要更加谨慎。俞璇玑又不是特高科的雇员,于是只笑道:“我能观察到什么?不过是局外人走马观花而已。”
  井浦姿态轻松,一边邀请她尝尝不同口味的糯米团子,一边笑着闲谈:“身在此山中,才会不识庐山真面目。俞先生既然是局外人,看得应该更清楚才是……我倒是听说,俞先生遭遇了危险?”
  俞璇玑拈着糯米团子翻来覆去地看,晶莹剔透、小巧玲珑,宛如艺术品一般。可惜,她吃惯了年糕炒蟹的鲜味,对这等甜腻的团子,兴趣不高。
  “出了点意外,算不上危险。”
  “清乡地区,连我们的军人都常常遭遇埋伏战,动辄伤亡惨重。可见形势之严峻。俞先生是如何逃出生天的?”说到这里,他仿佛恍然大悟,“想必是李默群有应对之良策了?”
  俞璇玑这才能断定,井浦果真是注意到了李默群。
  人人都觉得她和李默群利益一体。即便她要泄李默群的底,也不能做得太过急切。偷鸡不成蚀把米,若是被别人猜疑她转换了立场,那才是大麻烦。
  “确实多亏了李先生叮嘱,不然劫匪、新四军和政府部队打成一团乱,便是有十几个脑袋也不够在战场上丢的。”
  井浦听得认真,当即问:“不是说劫持亲眷的是新四军吗?”
  “喔……也是啊……李先生说那边乱得紧,可能新四军内部也分了阵营吧,互相打得跟乌眼鸡似的,”俞璇玑说着一乐,“井浦将军不知道什么是‘乌眼鸡’对吗?这是土话……”
  井浦拦了不知道要往哪里去的话题走向:“这个我听过,倒没什么要紧的。你说劫匪和新四军也交火了?”
  “可不?可是啊,新四军装备不行!打不着我们!”
  “你懂得看军人的装备?”
  “我懂什么?是劫匪笑话那边,我听了那么一两句。”
  “这么说,抓了你们的人,也就是新四军这支‘散兵流勇’,装备倒是极好的了?”井浦若有所思。
  “他们盯着高官抢,过得能不好吗?就连我们这种人质,都给罐头吃呢!”俞璇玑生怕这次的坑挖得不深,忍不住再编两句。劫匪当然没有嘲笑过新四军的装备,更不会给他们罐头吃。但真正的情况,除了她这个当事人,又有谁知道?
  “俞先生,烦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