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麻雀]玄机-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钟兴溃�
  “俞先生,烦劳你跟我出来一下!”井浦拉着她就走。俞璇玑还没来得及把糯米团子放回盘子里,只好就近递给一个矮矮个子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和服,接团子时没拿稳,摔在自己怀里,心疼得直抹眼泪。
  井浦一直把她拉到安静的院子里,原来他也有随行的保镖,都等在这边。他用日语吩咐了几句,当即就有两个人拔出配枪,放在石桌石凳上。
  “俞先生,你有没有看清,劫持你的人,拿得是哪一种枪?”
  俞璇玑当然没有看清,她更担心的是,这两柄看起来完全不同的武器,很可能一种是日军配枪,一种是根据地战士常用的枪支。她已经很努力帮李默群泄底,断不能在这时露了马脚。她看来看去,还是摇头不迭:“我真的不认识枪啊!再说劫持我的人,又不会专门……”
  井浦挥挥手,指指外面。那两人会意,收起配枪,一路小跑出去,一会儿就端了一柄…长…枪…来。这就好说得多了,反正…步…枪…看起来都差不多,认错了也不能怪没上过战场的女子。
  “是这个!好像……反正……差不多吧!”俞璇玑眼前一亮,双掌一拍,“对了!他们带着我们逃跑的时候,还从一个草棚子里拿了好多条这种枪,崭新崭新的!”
  这个动作,便是那两个不懂中文的日本人也看得清楚。井浦面色严肃,再问了一次:“你可确定?”
  俞璇玑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看这群日本人的脸色也知道该说什么了:“确定!确定!”
  连说了两遍,她才带着好奇地神色问:“出了什么事吗?李先生说那些人已经伏法了呀?”
  井浦和那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罐头的味道,你还记得吗?”
  “很难吃,别的……就记不得了。不是我说啊,新四军被围了那么久,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啊?”
  井浦悠悠一笑:“俞先生受惊,归根结底是日本军人未能保护区域和平所致。不如今晚我做个东道,招待俞先生品尝一下我们的料理,您觉得怎么样?”
  今天晚上……张铁公要送新的货款来,她应该早点回皋兰路的。可是,井浦如此“有诚意”,她若是放过这个机会,岂不可惜?
  “那……我让司机先回去,和家里报备一声,将军不会介意吧?”
  特高科在军部来看或许才是远东最重要的间谍机构,但具体针对沦陷区的事务上,特高科的执行力远不如由汉奸特务构成的76号。李默群对特高科保持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以避免影佐把梅机关和特高科的恩怨火气发泄到自己身上来。但是对于俞璇玑和日本人的交往,李默群却从来不过问,或许还乐见其成。作为依附侵略者而生的汉奸群体,他们早没有所谓的坚定立场了。梅机关固然需要靠近,但特高科也未必不是下一条出路。
  井浦所谓的“招待”,的确是诚意十足。俞璇玑原本以为自己最多能看见艺伎白色的脸颊,没想到还能看见井浦亲自下厨的“奇景”。
  当是时,俞璇玑已经把桌上的小碟小碗都尝了一轮,明明寡味也要逐一赞叹为“保留与呈现了食物的本味”、“将餐饭吃出清净无为、顺应自然的禅意”等等。感谢后世日本人在中国培养了那么多“知日派”和文化粉丝,才让她能借来无穷无尽的赞誉和追捧,哄得井浦喜不自胜,连连谦虚说这也不算什么,有些海鲜料理在上海难以复制,希望日后有机会邀请俞先生去帝国本土品尝纯正的日本味道。
  俞璇玑就笑笑,不说话。井浦是富家子弟,恐怕也是许久没有了解过日本平民的生活了。战争这架机器不仅拼命压榨着中国人民乃至亚洲更广大地区人民的血汗,也最先从日本平民手中夺走了收成和积蓄。从中国掠走的物资和金银,自然都收入了军部领袖的口袋。井浦念念不忘的那位做鱼的老师傅,恐怕已经连配料都买不齐全了。
  井浦似乎唯恐招待不周,说到开心处,一定要给俞璇玑做一道有家乡味道的菜式,撸起袖子下了厨房。
  “我以为,君子远庖厨。原来,帝国军人也是要下厨烹饪的吗?”俞璇玑靠在厨房狭窄的门口,和井浦闲聊。
  厨房里的厨工已经把材料都差不多切好了,所谓的亲自烹饪,不过是井浦自己动手把菜式码在锅里罢了。
  “在家本来是不会做的,参军以后总会学一点。我听说关东军和驻华北的部队,连屯田种萝卜都要学。关东军比较集中,可能好一些,像华北那些分散的小股部队,哪里有厨工?还不是要自己动手?”井浦顾着说话,手里就慢一些,厨工凑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忙才算是把锅子在火上安顿好。
  井浦擦擦手就往外走,俞璇玑让了一下,眼角余光掠过,瞄见案板旁边似乎有一个打开的罐头盒。
  怪不得,要专门请她吃饭!
  回到榻榻米上坐下,她夹了姜片含在口中,笑眯眯地听井浦东拉西扯。可惜厨工迟迟不把菜端上来,连井浦都找不到新话题了。于是她突然问了一句:“井浦将军负责特高科事务,可见过川岛芳子小姐吗?”
  “金壁辉!你认识她?”
  “不认识,”俞璇玑咬着筷子琢磨,“她出版了一本自传,我看到过,但是没有买下,特别遗憾。你们一定见过吧?她什么样子?是怎样的人?”
  井浦拧着眉毛惊讶地看了俞璇玑一会儿,笑道:“没想到,俞先生对金小姐有兴趣?改天她来上海,我约你们见一面!”
  俞璇玑连连摇头:“不不不不不……可别!千万别!万万不可!我这叫叶公好龙,只是想听听八卦故事,您可别吓唬我!真见了人家,我怕吓呆了,说不出话来,还得折了您的面子。”
  井浦乐不可支:“她又不是三头六臂,怕什么?关东军早收了她的军权,就是让她挂个名儿而已。还真以为她是金司令啊?再者说,你不怕我不怕李默群,单单怕她金壁辉做什么?”
  谁说我不怕你们了?我要不怕你,何必要先诌这么一段闲话?我真的很怕,怕你发现我的身份和立场,怕你少知道一些谎言多知道一些真相啊!
  俞璇玑一挑眉:“你们哪有出过自传?外面也没有流传你们那么多杀气腾腾的故事!川岛芳子多可怕啊,我老早就听过她搞暗杀的故事,在好多地方,光是这个名字就“能止小儿夜啼”呢!”
  井浦笑眯眯的,并不接话。
  俞璇玑为了活跃气氛,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特别美?”
  井浦也眯起眼睛凑过来,小声回答:“不是特别美……她啊……真不如你美。”
  自从经了李默群一事,俞璇玑对男人的恭维就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单纯地视之为客套了。她如同惊弓之鸟,虽然没有从地上弹起来,却也瞬间冷了脸色。
  井浦莫名其妙,气氛僵硬冷淡。
  就在这时,厨工把菜端了上来。
  

☆、有来有往

  
  这是一道炖菜,不算香气四溢,配料却很丰富的样子。
  俞璇玑知道自己反应过度,只好换了热络面孔,动手给井浦盛菜。井浦却阻止了她,等厨工拿了一个小炭炉来加在下面之后,井浦带着一点神秘莫测的表情,轻轻打了一个生鸡蛋进去。
  这不就是寿喜锅嘛!搞得跟什么百年不遇的珍馐美味似的! 
  俞璇玑咬着筷子等,井浦笑着给她先盛了一点,双手奉上:“小可不才,请俞先生品鉴!”
  俞璇玑尝了尝,发现味道还算不错,比后世的寿喜锅浓郁复杂一些,想来就是井浦要用来试探她的罐头的味道了。
  “牛肉不错!我还以为做法有差异,味道也会不一样……这样吃起来,还有一种挺熟悉亲切的感觉呢!”俞璇玑假装思索,拈着筷子在碗上点来点去,“好像……好像什么时候吃过似的!”
  “是吗?那你再尝尝这个——”井浦十分可亲地用勺子捞起一块看着像肉颜色又有些诡异的方块,加在俞璇玑碗里。
  俞璇玑放在嘴里一嚼,脸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嘛……还黏糊糊的……”
  “吃过吗?”井浦递了杯茶水给她。
  她皱着眉,握着茶水想了一会儿,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我想起来了!在劫匪那吃到的罐头可不就是这个口感这个味道嘛!罐头这东西,也有日本味的吗?”
  井浦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的眉心:“喝茶缓缓吧!”
  俞璇玑一气灌了一杯茶水,用手帕扇了扇,仿佛那股子罐头味儿仍旧挥之不去,忽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干笑着跟井浦解释:“可是对不住,我这个人有的时候说话欠思量,我不是说日本味道难吃……今天的菜都很美味……我就是……”
  “没关系,这个的确难吃。我刚随军踏上大陆的土地,那时候我们能拿到的罐头里还有很多肉块——就像今天这锅寿喜烧一样,很丰盛——可是后来派兵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连罐头里的肉都找不到了,我们能吃到的就是这种面糊和肉汤做的罐头……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多少人都吐了。我管后勤,不知道挨了多少骂。可是直到现在,我们能发给士兵的还是这种罐头……还别说,在南洋作战的士兵,有些人连这种难吃的罐头都吃不上。俞先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井浦讲得很动感情,俞璇玑也在努力调动自己的“感情”,突然间被问到,难免回不过神来;“什么?我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还要给我们的盟友提供物资,比如说新政府和新政府的军队……我说我不喜欢中国人,不是针对俞先生——你讲实话——这一点是很好的。但是有太多人,不要说讲实话了,我惟愿他们不砸自己的饭碗。可惜,连这一点,他们都做不到,都是些中饱私囊、营营汲汲之辈……”井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井浦的话越挑越明,俞璇玑也就收起了装傻充楞的态度,想了想才说:“将军是中国通,想必也知道‘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的故事吧?据说当时郑板桥还在这四个字旁边题了一行小字‘聪明难,糊涂尤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我想这行字,说某些政务,也是讲得通的。从高处往下看,觉得让手下的人变得聪明很难;可是任何人在自己的位置上,都觉得让上面的人糊涂一点才算难能可贵;所以说,领军打仗也好,执政论策也好,由聪明转入糊涂,才是更难的事情啊!”
  井浦静了片刻,拍了拍手掌:“好个‘难得糊涂’,竟然有这种解法。俞先生不参禅问道,也是可惜了。”
  俞璇玑笑语嫣然:“参禅问道,是苦修之辈;我若修,就修富贵道,大千世界,冷眼旁观,安然终老,坐化飞仙。”
  井浦哈哈一笑:“若有那一日,愿为先生之鸡犬。”
  闲谈到投机处,总是男人先忘乎所以,说出来的话让人全然不知该怎么接。
  俞璇玑懂得如何让自己笑起来的姿态优雅又疏离,在皋兰路,这就是送客的标准信号,偏偏在井浦这里并不好用,或许文化差异也导致了对表情解读的不一致?
  俞璇玑打了个呵欠,香扇掩口,恹恹道:“承蒙井浦将军盛情,璇玑改日回请可好?”
  “可有品尝先生素手所调羹汤之幸?”
  “还是莫要期待太高。我本是惫懒人,宴请将军,唯尽心竭力而已。”
  俞璇玑没有回皋兰路,而是直接回了自家公寓。她对自己仍然不能放心,担心把窃喜之情或者切齿之意挂在脸上,被李默群看出来,生了猜忌。特高科如果对李默群有所怀疑,自然会继续明察暗访他的种种恶行恶状,或许收获要远比她所知道的这些许更多。只怕李默群有了防备,提前把马脚藏起,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怕连特高科也查不到痕迹。
  她所谓之“难得糊涂”,对于井浦乃至大多数在华日军将领而言,并不是什么醒世恒言,不过是又要依仗汉奸又要控制汉奸的平衡之道而已。军部一直以来豢养汉奸如同…调…教…烈犬,又要它凶残猎捕,又要防它暴起噬主,反而并不在意这条烈犬私下吃掉了多少狗粮,又或者私藏了什么玩物。井浦或许对李默群心存猜忌,也或许真的能查出无数斑斑劣迹,但只要李默群对日本人来说功用多于损害,井浦也只会秘而不宣,用这些证据拿捏李默群更好地服务“大东亚共荣”的“事业”。
  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先悬在李默群头顶,才能再寻机让它落下。
  回请井浦之事,不好安排得太过急切,也不好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于是俞璇玑找到佐藤,让她陪着把上海叫得出名字的东洋菜都吃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日本料理也是在战后融合了亚洲各地菜系风味之后发展起来的,且看战争过程中,这些日本侨民带来的家乡味道,菜色有限、手段单一、配料极少、滋味寡淡……若不是东北大米源源不绝地供应给日侨,估计即便是汉奸也不大乐意来吃东洋菜。
  菜色尝过了,俞璇玑自己动手做了个滋味满满的“加料”玉子烧,当作早餐带到办公室,给佐藤品尝。佐藤才嚼了两口,就咬到舌头,眼泪汪汪地对俞璇玑说:“好次,好次……”
  有了佐藤这样的反应,俞璇玑就放心了。她去订了一个炭火烤炉,木炭自有菜馆供应;肉食则是提前和集市上的屠户交代好,专门去乡间富户那里花大价钱淘换而来的;皋兰路有用过淮扬菜厨子,刀工一等一的好,便使了几个钱,邀他来家里把梅肉和牛肉都片得均匀;她自己另做了几个小菜,俱是后世里吃过的日式风味;若是吃白米饭,便配西洋大菜馆里那种纯银盏子,简单家常的麻婆豆腐装进去,看着身价都翻了几番;若是不吃白饭呢,她用调淡了的豆瓣酱仿味增做汤,往汤里放蛤蜊皮的事情实在下不去手,就用干贝海米家常豆腐,也甚是得味。这般年景里,料理这样一餐,便是再挑剔的人,也不能不赞她用心良苦。
  井浦自然满意。他是刻意循着中国礼节,上门还带了点心盒子,然而坐下来吃的都是东洋风味,且肉食备得极充足,几乎养得起两个干体力活的男人。这顿饭宾主尽欢,末了喝汤时他还看上了手里的盖碗。这汤碗是别人孝敬李默群的,据说也是前清的官窑工匠所制,一套二十余头,都薄如纸、白如雪,几乎可以透出光来,尤其难得的是保存不已,至今仍旧毫发无伤。被李默群藏起来的百灵没能看到这般精致器物,俞璇玑便挑了这个汤碗过来,单单为井浦呈上,一则是为了引起话题,一则也可以当场演一回“忍痛割爱”。
  井浦赞了几回,俞璇玑才一脸为难地起身找了个锦盒:“日后哪里还敢在家招待将军?倒把我的好东西都抢了去!”
  井浦大笑:“俞先生,我可没有开口问你要过!”
  俞璇玑捧着心口叹气:“幸好您没开口索要,不然我敢不从命?”一面叹息一面用手帕拭干汤碗,放在锦盒里,双手奉上。
  井浦不接,笑问:“倒要问俞先生讨要一物,不知给还是不给呢?”
  俞璇玑把锦盒推到井浦面前,正色道:“您且说说看,身外之物,我还真没有什么留恋不舍的。”
  井浦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想向你讨要一份忠诚——李默群的动向你多少知道一些,无论大事小情,你都来报告给我——我自有一份心意答谢。”
  俞璇玑神色惊惧;“您是让我做密探?不成,不成,我怕露馅,李先生一定不会放过我!”
  井浦很有信心的样子:“你的安全,特高科会负责。如果你仍有所担心,我也可以让南造课长单独对你进行快速的培训——哦,对了,南造课长可是和川岛芳子齐名的帝国之花!”
  俞璇玑用手指指着鼻子,难以置信地问:“我?培训?南造课长……什么帝国之花?”她仿佛陷入极大的错乱之中,突然站起来在屋子了走来走去,念念叨叨:“这怎么行?这怎么好?要死了,要死了……”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冲到井浦面前:“将军!请您务必收回成命,我确实心里装不下这么大的事!我说不定……做梦都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相信你,不会的。”井浦极力压抑着眼睛里的笑意,做出严肃的表情:“我不要你打探任何事!我只要你把眼睛和耳朵借给我!李默群就是再小心谨慎,也难免露出些形迹,你只要看和听就可以,不必问任何事,不必多说任何话……”
  “不必问……不必说……”俞璇小声重复了两遍,才用央求的语气说,“您……您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当然,”井浦向她鞠了一个很深的躬,“那我就静待佳音了。”
  俞璇玑挂着诚惶诚恐、可怜兮兮的表情把井浦送到大门口,井浦显然是想安慰她几句,每每刚要开口,就看见她从头到脚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几乎绷不住大笑出来。临上车前,他终于能表情严肃地回头,叮嘱她说:“俞先生,不要太过紧张,我们会帮助你的。”
  俞璇玑瞪大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呕吐出来了。汽车绝尘而去的时候,她仍旧保持着深躬的姿态——也唯有如此,井浦才看不到她眼角眉梢可能会沾染上的轻松神色。
  

☆、和平文学

  
  “和平文学奖”最终定项,一群汉奸文人闷在办公室里开了大半天的会,才算琢磨出个眉目:
  和平文学当然是主流,要表彰懂得花样拍侵略者马屁的文人嘛!参选者中自然有妙笔生花的人才,俞璇玑偏偏不喜欢,非要在获奖名单里放上那么几个洋洋自得狗屁不通的家伙。
  其中一个是连顺口溜都写不好的新诗诗人,参赛作品又臭又长,大概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把那么怪异又丑恶的语言列为诗作,居然连标题都不起,就叫做《悱句》,似乎是要暗示自己写的既不是中国诗,也不是西洋诗,而是东洋俳句。
  另一个则是一直在努力往政府里钻营,却因为给某位…文…化…部…领导拍马屁拍在马腿上,而差点被轰出上海的野路子文人,写篇小说里十句有八句不通,但架不住人家名字取得好,叫做——《恋の物語は》。虽说看中文也能猜个大概,但评奖评出这么些个东西,连汉奸文人都觉得有点丢面子。
  俞璇玑觉不觉得丢面子?她早已不去想自己的名声了。
  “和平文学奖”作为沦陷区最高奖金的官办文学奖项,如果真能奖励高水平的文艺作品,不是鼓励文学青年们变卖良心以换奖金吗?不如把追捧东洋文化最用心的家伙张榜公示……此时吃相有多难看,将来被清算时就有多彻底!
  就像是大多数叫得出名目的政府奖项一般,“和平文学奖”的参赛者中也不乏各种各样的关系户。她清退了一位知名女作家,还有无数个有名无名的男性作者虎视眈眈,怎容得她一人评断大奖去向?便是李默群那般恶名在外,仍旧有人上蹿下跳,几乎惊动了南京伪政府的头头脑脑。可惜,文学奖在伪政府看来远没有其他行当的油水更重要,只是派了督察来“监督”评选。
  一群汉奸文人被仗势欺人的俞璇玑压制,早看她不顺眼,更喜闻乐见她倒个大霉。听说督察午后就到,大家连中午饭都不肯去菜馆大吃,反而各个躲在办公室里,数着钟点等督察来拨乱反正。俞璇玑对此心知肚明,只是她早有应对之策,又何惧什么督察呢?
  下午开会时间一到,她按时走进会议室,却发现其他人早就坐得整整齐齐,一张张老脸上都是迫不及待、幸灾乐祸之意。她只作视若无睹,该议什么就议什么,连准备呈给督察的材料都随这些人去准备——文人心计不过尔尔,把那两个她钦定的大奖得主的作品用大字号印出来,放在文件之上,不就是想让督察看了恶心,好批判她水平低劣嘛!她悠然一笑,继续和大家喝茶论文打太极。
  督察是在会议过程中突然敲门进来的,后面还跟进来一排凶神恶煞似的武夫。大家都站了起来,齐齐向督察鞠躬,人人觑着俞璇玑的脸色,猜想这出戏要如何唱下去。
  按照流程,俞璇玑要请督察训话。
  督察也不是个罗嗦的人,上来感谢了大日本帝国文书省的要员对和平文学奖的关注,又传达了伪政府对文学界的慰问与敬意,谈到和平文学奖的评选,他特别强调,“这样重要的奖项,岂可由一人或数人之力决断?依在下所见,不如将决定权交还给真正能代表和平文学土壤的广大民众”。此话一出,人人的目光都落在俞璇玑身上。
  俞璇玑浅浅一笑:“督察所言极是,璇玑亦有此意。”
  嘶……满座都被这个交际女郎指鹿为马反复无常的功力震惊了。
  俞璇玑接着说下去:“璇玑以为,当把本次入选佳作通过报刊进行公布,一则给文学青年更多的展示自我的机会与更为广阔的成长平台,二则可以邀请读者投票,评选出最受读者欢迎的文学作品,以示公开、公允、公平、公正。考虑到和平文学奖奖金业已公布,不便再启用奖金购买报刊版面,因此我建议大家群策群力、自我奉献,以为青年们创造条件。我作为评审委员会执行长,当率先垂范,捐出三个月薪饷——各位拖家带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