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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兰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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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兰淳还是喊了出来,四爷抬起头看向兰淳,依旧是忧愁的眉头,冷冷的面容,干裂的嘴唇……没有回答,只有那双看到兰淳而更加伤痛的黑眸。
  “福晋。”李德全凑过来小声地叫了兰淳一声,兰淳闭闭眼,一滴泪流了下来,兰淳稳住脚步,做了个继续的手势,李德全一弯身,领着她向前走去……
  没有退路了,这次兰淳不只是为了胤祥,也为了寒风中跪着的胤禛,兰淳擦掉眼泪,深呼了一口气,向着那灯火通明的内院迈步而去……
  





八十一  终结

  生命无常,唯有死亡才是灵魂的永恒足迹……
  兰淳紧跟着李德全,走进了决定命运的那个院子。
  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人声依然不时地传出来。李德全示意兰淳站在外面等候,然后自己从旁边的小门趸入了屋里。兰淳静静地站在院子里,院外就是跪着的四爷,兰淳不知道囚禁着的胤祥的养蜂夹道在哪里,想来也离自己不远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四阿哥胤禛,虽然心疼,却让兰淳心里暖了起来,也镇定了下来。
  “啪”从屋里传来了茶杯碎裂的声音,兰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接着就是康熙严厉的声音,“朕问你,春秋时的齐桓公,英雄一世,首创霸业。他没立太子,他死后,五个儿子争夺王位,把老子的尸体放了百日尚且不发丧,以至尸体腐烂,蛆虫都拱出来了。这种情形,朕一想就心寒。可是,立了太子的就保险了吗?你知不知道玄武门兵变?你知不知道明朝的永乐靖难?就胤礽来说,如果当初他不当太子,岂不也是朕的好儿子,他能落到今天的下场吗?朕再重说一次,今后,无论是谁,再有议论立太子,或者是为胤礽请求复位的,杀无赦!”
  里面康熙把话说得这么严厉,谁也没敢再接茬儿。过了一会儿,康熙从激动中定下神儿来,又叹了口气说:“唉!朕有二十四个皇子。据朕看,真正豪爽正直,办事卖力又没有野心的,只有老十三胤祥一人而已。”兰淳明明白白地听清楚了康熙这句赞扬胤祥的话,可是他为何还要那么对胤祥,难道还是因为保护……兰淳脑中已经一片混乱!
  听到里面的喝呼声,外面的太监们都一个个噤若寒蝉,兰淳却挺直了身子,不知道里面又说了些什么,只听到康熙大喊:“来人呀,宣宗人府达仁海速来见朕。”
  “宗人府”这三个字仿佛如雷击般炸入兰淳的脑海,回想起十爷方才那不怀好意的声音,“只要他进了宗人府,那就是落在咱们手里了,我早就打点好了,他还想有命出去吗……”
  “不……不可以……”兰淳喃喃地念叨了两句,抬起头,未等李德全出来就大步向前走去,一旁的太监不禁愣住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冲上前阻拦时,兰淳已经到了门口,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门,伸手向前,“咣当”一声。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兰淳的身上,正中须弥座上的康熙眯起了眼睛看着她,数次见他都是温和睿智的感觉,可这回帝王的肃杀威仪却如利剑般直刺兰淳的心房,心脏好像已经停止了跳动,但兰淳坚定的目光却没有移开半点,就这样与康熙皇帝对视着。几秒钟过去了,突然三四个侍卫也闯了进来,立即就要将兰淳拖下去!“皇上,奴婢……”
  未等兰淳说完,康熙已伸手阻止了想要拖兰淳出去的侍卫太监们,兰淳往前走了两步,屋里的阿哥和大臣们都戒备起来,不知道兰淳想要做什么,八爷、九爷、十阿哥和十四脸色更是诡异。
  兰淳走了几步,就慢慢地跪了下来,缓缓地磕下头去,“皇上,这件事儿对胤祥不公平。”兰淳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骤变,似乎所有人的脖子都被兰淳这句话扼住了。沉默压在每个人心头,只能听到偶尔憋不住喘出来的粗气。“哦?为何不公平?”康熙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僵持了几秒,兰淳鼓足勇气,抬起头挺直了背脊看向康熙皇帝,清晰的一字一句地说道,“皇上,兰淳今日既然敢独自闯进来求您,就已不在乎您怎么处置兰淳!兰淳明白您对胤祥的苦心。兰淳不奢求能救他出来,只求您让兰淳进去陪他。胤祥曾说,上天是公平的,让他从小失去了母亲,却给了他一位慈爱的父亲。现在上天连他心里的慈父也夺去了,若再失去兰淳,您让他怎么活!”
  屋里的气氛却已被兰淳这几句话搅得寂静若死,我只是低着头,脑中各种念头一起袭来,没有其他的选择,兰淳只有一个信念,见到胤祥,然后陪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你们都先下去吧!若有妄动妄言者,杀无赦。”康熙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兰淳的思绪,声音不大,其中的意味却尖利如烙红的细针般直刺入兰淳心底,兰淳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了这以英明睿智著称的明君一眼。
  四周的阿哥们各自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兰淳和座上的康熙,九爷眼中虽有些惊疑不定,却仍是面色冷凝,并且暗自做了个眼色给有些毛躁的十爷,让他稳住阵脚。八爷面沉如水,往日的温文尔雅已全都消失不见了,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只是牢牢地盯着兰淳不放,而十四阿哥的脸色却是苍白若雪,眼睛里有着不可置信,也有着些微的愤怒。眼波流转间,众人的表情都已落入我的眼底,一股不可抑制的愤恨从兰淳心里涌了上来,一刹那间,他们心中的罪恶全都变成了兰淳心中的痛恨,只是兰淳还是不明白,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什么是“亲情”吗?或许,这就是何为“无情总是帝王家”的最佳表现了!
  “嗻,儿臣(臣)告退!”接着一个个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兰淳退出了屋子,十四走过兰淳身边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种冷意让兰淳心寒。兰淳清楚的看到他双拳紧攥,额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
  屋里安静了下来,康熙看着兰淳沉声问道,“胤祥私命年羹尧屠杀江夏镇,几百条人命,还有宫人郑春华,想来这事你不会不知?”康熙斜眼睨视着兰淳,看不出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兰淳直直地回视着他,没有丝毫的躲闪,既然来了,既然问说出来了,那么一切就都豁出去了……
  兰淳想了想,镇定地回答道,“几百条人命?皇上还记得前些天戴家的人命吗?跟那道圣旨相比,胤祥好似没干什么错事,皇上如此英明,戴名世博学多才,因一本《南山集》,您一句话就灭了戴家满门,您明知江夏镇是个贼窝,而任博安和刘八女本就跟江洋大盗无异。再说,任博安的案子并不是胤祥主审的!至于郑春华,这事胤祥完全是为了太子!”说到这儿,兰淳淡淡弯了弯嘴角儿,“皇上也知道的,胤祥自来就豪爽正直,又顾念兄弟之情,太子要的人,胤祥怎会拒绝?”康熙也为兰淳这番揶揄的话怔了怔,恐怕他长这么大,还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吧,只是兰淳命都不要了,还管得了他是谁。要不是他生了这群如狼似虎的儿子,兰淳又怎会被逼得落到这般自寻死路的地步,能顶撞康熙的大清国怕只有兰淳了!但惊讶的神色只是从他眼中一滑而过,“你的意思,朕这么做错了?”
  “奴婢不敢,只是觉得您一句话就将胤祥打进了地狱,否定了他的人格,这对胤祥不公平!”兰淳更加慷慨激昂地说道。
  “放肆!”康熙真的龙颜大怒了,狠狠地逼视着兰淳,可是兰淳没有丝毫畏惧和胆寒,还是向刚刚一样看向他。“朝廷大事,岂能你一个小女子非议?朕知你是为了胤祥,不怪你夜闯禁宫,你回去吧!”冷冰冰的话语落在兰淳心头,希望就这样被浇灭!可是固执的本性并没有被吓退……
  “皇上是执意让兰淳回去?”兰淳抬起眼睛,也同样冷冷的问道,“那好,请皇上看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见兰淳从身上拿出那封信,康熙奇怪地问。
  “丰台大营给年羹尧的兵札!”兰淳冷静沉稳,一步步向自己的目标靠近。
  “这是?”
  “不错,皇上,这兵札正是我假借胤祥的笔迹写给年羹尧的!上面的大印是我从胤祥那里偷出来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兰淳定定地说道。
  “你……你明知这封信……为何还要如此……”
  “皇上,您心中不也一清二楚此信的来历吗?您大概忘了,兰淳的家乡,正是江夏镇!就在前些天,兰淳正是被劫匪绑回了江夏镇!”
  “为什么?告诉朕!”
  “因为刘八女扣留了奴婢,他……他曾经要侮辱我,我恨……”兰淳慢慢地编造着,只顾着为胤祥洗刷罪名,“我要报复他,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皇上,郑贵人的事奴婢也知道,不是胤祥,是奴婢,奴婢不愿让她连累胤祥,所以抢先下了药……”
  “第二次了!你……你果真是个奇女子!”兰淳一顿,闭了闭眼,是呀,她刚才那番话,康熙恐怕连半个字都不相信吧,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兰淳居然又故技重施,来个狸猫换太子!
  “为什么又这么做?”还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两年前的一切又浮现出来,康熙同样眼神炯炯地看着兰淳。
  “因为我不想让胤祥死!”康熙此时已是紧皱起了眉头,不再开口!
  “胤祥是个有福气的,此生能有你全心全意为他……”
  嗯?康熙怎么会这么说?听了兰淳的话他应该震怒,不是吗?可是……明明听到他为胤祥叹息……胡思乱想之间,屋里的金自鸣钟突然“当当”敲了十下,兰淳心底一抖,一双精致的明黄朝靴停在了兰淳的面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当头罩下,兰淳情不自禁地缩紧了肩膀,捏紧了拳头,等着那雷霆一击。
  “可是朕的旨意不能收回!”康熙没有犹豫的说道,那一句话出口,兰淳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手也不可抑制地哆嗦着,却依然挺直了背脊与他对视,心里却想着原来恐惧也可以给人以勇气。
  深深地吸了口气,兰淳继续,“您这样的决定对胤祥太不公平,他已经没了额娘,不能再被自己的父亲抛弃了……对胤祥来说,圈进跟让他死又有什么分别呢?”兰淳哑声说道,“你大概也不会看到胤祥痛不欲生地结束生命吧!”
  康熙定定地看着兰淳,一字不发。
  “所以,奴婢认了,奴婢没有退路,不是吗?”说完这句话,兰淳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还是那句话,该说的都说了,康熙愿意怎样就随他吧。
  良久,“你卡住了朕的脖子。你知道朕是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朕要保护他,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康熙缓缓地说了出来,声音里明显有了两分恨意,兰淳却是一怔。难道不对吗?兰淳不想让胤祥去受苦,如果兰淳对他只是书中的了解,那对他的遭遇充其量只是几分怜悯和一些慨叹罢了。可现在,他的呼吸,他的眼神,他的骨血已经融入了兰淳的生命,感同身受地看着他痛了一次又一次,又怎能眼睁睁地让他再次跌入永远无法自拔的苦痛里。更何况心里一直隐隐觉得,自己本就不该存在,兰淳已经改变了胤祥生命中的太多,好的或不好的,那如果用兰淳的消失,换来他的平安,应该还算得上是一件很划算的买卖吧……想到这儿,兰淳忍不住苦笑了出来,只是感觉到脸上一丝火热,一低头才看见滴落的泪水!
  看向面前的康熙,一抹无奈的苍白和被人踩到痛处的狼狈从他眼中闪了过去,一瞬间兰淳才感觉到,康熙再英明睿智,他毕竟还是个凡人,是个父亲,有着太多普通人不用去经受的痛苦选择。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过了一会儿,恢复正常的康熙淡然地说。
  “请饶了胤祥!兰淳愿意承受所有的罪责!”
  “来人呀。”康熙突然厉声呼喝了一声,李德全应声而入,“传侍卫们进来。”
  “喳。”李德全忙答应着退了出去,半眼都不敢看兰淳。一阵脚步声响,视为首领图里琛的声音响了起来:“奴才给皇上请安。”康熙来回走了两步,再看了兰淳一眼,突然转身回到正中的座位上,低缓却清晰地说,“将兆佳兰淳关入禁室,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近!”图里琛一怔,却又被康熙阴沉的语气吓倒,忙又打了个千儿:“喳,奴才遵旨”。
  “皇上!请饶了胤祥!”兰淳还是不肯放弃!“皇上若是不饶,兰淳没有别的办法!”兰淳说完,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谢皇上恩典!”康熙淡淡地看了兰淳一眼,冲她挥了挥手。
  兰淳转身随着侍卫向外走去,绝望的脸上已没有了血色,缓缓来到门口,没有任何预兆的,猛地向红木大门冲过去……
  “不要……兰淳!”倒下的那一刻,兰淳看见十四一脸的痛苦,牙齿紧咬着已然失了血色的下唇,疯了般向自己奔来。好痛……兰淳忍不住用手抓紧了胸口,隐约中,四爷十四的叫喊参杂着康熙大声的呵斥,“快宣太医……”兰淳对着所有人一笑,天黑了……
  “胤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来这里与你相识并非是我想要的,可就这样离你而去,也不是我想要的……”兰淳用力握着手中的兰花玉簪,“胤祥,别忘了,我的心还在你的荷包里,来世,一定要找到……”一抹沉重的意识从上而下地压了过来,兰淳眼前的东西越发地模糊起来,“再见了,胤祥……”
  后记:
  “咝……”头好痛呀,兰淳忍不住用手按紧了太阳穴,让那痛意慢慢地消退,闭着眼等了一会儿,疼痛的感觉终于消失,鼻子里闻到的是一股股年久失修的霉烂味道,“呵呵……”睁开眼睛兰淳却低低笑了出来,真不知道老天爷待兰淳薄是不薄,滚烫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皮中挤了出去,流到下颚时却已变得冰凉。
  “兰儿……”熟悉到骨髓的呼唤〃我不再恨皇阿玛了,他竟没有骗我,他说没有一个做父亲的会害自己的儿子。”……
  这世上,有些事情真的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逃都逃不掉,也正因此,兰淳理解上天,不怨恨上天,并且感激上天!
  他缓缓抬起头,微张的唇角和怔愣的表情昭示着他此刻的欣喜若狂和心疼……依旧挺拔,依旧倨傲,只是脸上的憔悴和消瘦昭显着他这段时日来所经受的痛苦和隐忍!
  “胤祥……”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和头上的阵痛,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埋怨顷刻涌出,“胤祥,我说过,如若有一天,你,丢下我一个人,我,会恨你一辈子!”……
  没有回答,胤祥只是定定地,用世间最深情的眸子看着兰淳,仿佛千年的等待化作瞬间的无言以对!突然,胤祥猛地一下子将床上的兰淳横抱起,走向门口,用尽毕生的力气,喊出来,“你们听着,争去吧,争去吧!有兰淳在这里,我可以一辈子不出去……”
  原来,这样的相依相守已然足够!
  多年以后,山水间,看他伫立,于是问水,那是个怎样的约定,水说“你若来,我必在,你若倾听,我必倾诉!”相悦的两个人,无非一个简单的约定而已,没有江水为竭,磐石无移的海誓山盟,只有一句“我会在”的承诺,一份“我愿倾听”的等候!
  缘分,如若相悦,只有约定,没有誓言……
  中部完…
 



八十二 烟花

  十年的时间到底有多长?兰淳现在已经没了概念,原本应该是很难熬的岁月,却眨眼间就滑了过来,仔细想想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却没什么清晰的印象。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即使清苦,却也像蜜一样甜。如果说苦难能让人印象深刻的话,那幸福只能让时间过得飞快,却留不下什么痕迹……
  雍正二年。
  “为什么?”
  “兰儿,没有为什么!”
  “胤祯到底哪一点错了,为什么要他去守皇陵?”
  “兰儿,权力这条路,本就没有原因和对错……”
  “不,是他……他变了!他不再是我们熟知的四哥了,不再是手足情深的四哥了,他成了皇帝!胤祥,他变了,对不对?”……
  除夕将近,这个除夕却有点出人意料。四哥,不,是雍正皇帝下了旨意,因十四阿哥在太后病重时顶撞皇上,致使太后病体沉重,除夕过后立即去遵化守皇陵以示惩戒……
  过了腊月二十三日祭灶,内务府便传知各宫总管封印准备过年事宜,由内务府奏明雍正,得旨按宫中旧例后,便传告各府福晋、命妇、格格,及一二品大员的女儿于二十五日进宫过年。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大家都起的比平时要早,众人的服色,也与寻常不同,妃子、福晋等都穿官服,头戴翠钢,身穿衬衣,外罩红青长褂,宝石挂钮,耳戴坠子。格格们仍是大红氅衣,只是人人头上加戴做成福寿二字的红绒缕。两把头上,各插大红穗子,垂至肩头,一派节日的喜气。三天前。
  “什么?邬先生要走?”胤祥下朝后回来,兰淳听到他说。
  “是,兰儿,把我准备的百年陈酿找出来吧,邬先生曾帮助过咱们,临走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他的!”胤祥的脸色有些说不出的沉郁。
  “胤祥,我也想去送送邬先生,成吗?”兰淳道。
  京郊驿道。
  “十三爷,福晋,即将分别在下还有有几句话留给两位。十三爷,咱们认识已经十五年了,你天性率真,任侠仗义,在下实在佩服你的为人。今儿这话,我若说出来,许就要人头落地!”
  “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洗耳恭听。”胤祥不知他是何意,惊讶地看着他道。
  “现在您已经贵为和硕怡亲王,世袭往替,可是这铁帽子王,你一定要拼死辞掉,才能保你一世平安,”邬思道仿佛冷到了骨髓中,不禁紧了紧披风,声音有些低哑,“四爷,豺声狼顾,鹰视猿听,乃是一世阴鸷枭雄……”
  “先生是说,他龙堋⒉健�
  “不错,你本性豪侠,却始终没有看透世情,与常人交,共享乐易,共患难难。而与天子交,共患难易,共享乐难!”胤祥募得一个惊颤,脸色苍白如纸,身旁的兰淳更用力地攥住他的胳臂,两个人已是都说不出话来。
  “不会的,四哥怎会……”
  “十三爷,我的话也许很快就会证实,可是你不必害怕。你只要收敛锋芒,他不会怎样你!”邬思道见胤祥脸色苍白,忙又说道,“在下今日若是不走,想必也逃不了鸟尽弓藏的下场……”似是叹息,又像是劝胤祥。可是句句却如冰雹般打在兰淳的心上,疼,却不知如何躲闪。本以为自己拼命见到了胤祥,可是危机还在,这次竟是会是胤祥最最信任的人?
  舞萨满、祭神鸦、背灯祭……兰淳置身在这曾经湮没了近百年的清宫年俗礼仪之中,看着热闹喧嚣的场景,心中却满是无法言语的失落。他已经回不去了,可是兰淳不明白,仅仅是因为他成了皇帝吗?皇帝就一定要成为孤家寡人不可吗?
  胤祥今日在朝服外披了一件玄狐皮的大氅,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抢眼,兰淳知道那是四爷初即位时,赐给胤祥的,相当的名贵,现在这大氅却像一根针,兰淳不知道那针什么时候会刺进胤祥的身上。赏赐,名位,可是这一切的后面都还有一层深意“伴君如伴虎,登高必跌重”啊!
  皇后钮钴禄氏正喜气洋洋地与福晋们交谈,胤祥转过脸与兰淳视线胶着,周围的一切镀乎安静下来,只有眼中的彼此,越过千百人,许下这一生的诺言……眼神,令兰淳心酸……
  纷纷扬扬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兰淳有些烦躁,退到屋檐下,倚栏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不自觉的伸手,那晶莹的花朵在掌中慢慢地消融,嘴角绽放出一抹微笑,又想起胤祥带自己在宗人府的高墙中堆雪人的情景……
  忽然冰冷的指尖被一只火热的大掌包住,兰淳抬头,是十四痴迷的眼神,醉酒后潮红的双颊,兰淳轻叹,如果他不那么功高震主……就好了……
  “给十四爷请安,十四爷吉祥!”兰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被他握住的手掌,十四突然身形一滞,深情有些漠然,但是还是可以看出酒后的那一片火热……
  “叫我名字!”命令般的话语,兰淳僵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怎样回答……
  “胤祯……”一种莫名的力量支配着兰淳,那个名字还是叫出了口。兰淳知道不久以后可能他再也回不到这里,这里的家……
  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拉起兰淳穿过各色的亭台水榭,七转八拐之后,来到了一个三面假山环绕,另一面是密密的花丛,是个隐蔽幽静的好地方。
  他从周围找来些树枝在地上铺好,兰淳默默地看着他忙碌,心里却更加疼痛,为什么?从他抱起兰淳,送她到胤祥的面前,她就想问他,“为什么?”
  坐了下来,曲起膝盖,他体贴的卸上的紫貂大氅为兰淳披上,身子也挨了过来。兰淳下意识地低下了眼眉,可是没有力量拒绝身边的男子……是怜悯,是感动?反正一种力量紧紧将兰淳包围……
  “十四爷……为什么?”
  “叫我名字!”
  “胤祯!”
  “以后都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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