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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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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喝的,若御酒房里分了下来,我便留了给你!”
  他听得只是笑了笑。我又说道;“我们别杵在这儿呀,去我屋里说话吧!”一面说了,一面要领了他去我的宿处。
  他立在门外,打量起屋里。我不禁失了笑说道:“别瞧了,一床一橱一桌,费得了时间瞧吗?”
  他才走了进来,我忙替他倒了茶,让他坐下。他接了茶杯,却是握在手中,又看了看床榻,终是没有说什么。我心底并未觉得这屋里有多么简陋,心不在此,身旁的摆设也如无物般,只是此话却不能与他说,只又笑着说:“白天都在景阳宫里,只是夜里回来落脚的地方,又用得着什么?”
  他才抿了口茶,说道:“寺玉的茶却还是一样!”我不禁白了他一眼:“先前是陈伯泡的碧螺春,这会是只是温开水,怎么会一样。”
  他只是笑了笑不语,我才坐了下来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这景阳宫毕竟是皇太孙殿下的宫邸,且与太子的景仁宫相去不远,怕是无事也不会来此。
  他方从袖下掏出一件东西,搁在桌上。我一瞧,却是一个红木锦盒。我瞧了瞧它,又看看奕肃:“这是?”
  他指了盒右上侧处,我定睛一看,却刻了寺玉二字。
  “昨夜有人敲了府上的门,留下这个。我想应该是要交给你的,所以今天带进宫!”他迎上我的目光。
  “是什么人?”我也理不出头绪。
  “不知道,只看到这个,人早就不见了!”
  我将它移到眼前,又问道:“盒里装的是什么?”
  他依旧摇摇头:“不知道!”原来他并未看过。我才小心翼翼地将摁下扣环,将它打开。
  “这是………………”
  不待他说出,我便张口截了话:“伽楠香木念珠!”
  低了头看着这手珠,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脸上已是露了笑意。
  “二哥先前也送过给你吧?”他将手珠拿在手上,细细看了看,又说道:“这种伽楠香木我国云南稍有出产,主要产于安南(今越南),安南国每年向我朝进贡时都会献上这种香木,属沉香一种,因为稀少而弥足珍贵,伽楠香木制的手珠,贴肌肤而戴,会散发出奇香,而且性甘温,理气,有安神暖肾的奇效!”
  停了一会,他又说道:“瞧这纹理,却是上好的的品种,只是这每粒念珠上,却刻了……………”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这是一种符号,据说人心是这种形状!”
  他虽有些不解,却也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那寺玉知道这是何人送的?”
  我点点头,只是笑而不语,将手珠放置手心处,瞧了许久。
  奕肃却也没有追问的打算,只瞧了我说:“见你看了它很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便知道我今天来对了!”
  我只一面笑了,忽然又想到一事,便问道:“你明日还要进宫吗?”他毕竟是出了宫的王爷,怕也不能无故来得频繁。
  “这几日都要去御书房见父皇!”
  “明日我陪皇太孙殿下去尚书房,我会在外头候着,你进宫后得了闲就来找我。”我细细想了会,才打定了主意。
  他点了点头,又起了身:“好了,我也该走了。”
  我忙站了起来,随他出了屋里,又将他送至殿外。他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回去,瞧着他走得远了,才折回。
  夜里待朱瞻基睡得熟了,才回了屋里,将红漆盘里的油灯点燃。手上持了笔,思量一番,才勉强写了几行,瞧得大意是可以明了。才将纸折好,套了信封,信封上写了木预二字。又侧头想了想,便再套上一个纸封,用浆糊封了口,又用手拭去多余的一处。这才了事,又将它搁在枕头底下。
  转身打开红漆木橱,将那红木锦盒拿出,又瞧了瞧那串手珠,不禁戴在手上。放至鼻息下,果然有一丝香味。折腾了半晌,才熄了灯,躺了床上闭了眼。
  次日,奕肃果然来寻了我。我将信封交予他,一面殷殷地看着他嘱咐道:“请替我将这个送去如是阁,交给陈伯便是!”
  他一面接了,一面点了头又说道:“好了,我要出宫了!”我点点头,便目送他沿走廊往太极殿去。但只瞧他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上前叫住:“奕肃!”
  他停了脚步,转过头看向我。
  我吱唔了一会,才说道:“你为何不问些什么?”
  他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不必了”
  尽管是预料之中的答话,心里还是一丝悸动。也扬了扬嘴角,朝他笑笑:“你快些走吧,晚了便不方便了!”
  他点点头,又转身走远了。
  我与他之间,有什么需要质问的,我有我的私心,他有他的处境,不若两不相知。

  三十一

  这日又随了朱瞻基去给皇上请安。身后又跟了左喜李典二人,至乾清宫处,还未走近殿门,便远远听得殿里传来皇上怒吼的声音。
  “这班蒙古人,还真以为朕不敢灭了他?朕要率三十万大军,铲平蒙古高原!”
  “皇上息怒,此事要从长计议啊!”
  ……
  ……
  殿外候着的刘公公瞧见我们,忙走上来说;“殿下!”
  朱瞻基怕也听见了殿内的话,朝刘公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公公摇了摇头,只回话道:“奴才也不知道,皇上正与内阁学士杨大人商讨国事!”
  朱瞻基又朝殿内望了一眼,便说道:“那我不去打搅皇爷爷了,明日再来请安!”
  刘公公点了点头,弯了腰说道:“奴才恭送皇太孙殿下!”
  我们便沿了御道往回走。一路上朱瞻基沉默不语,我不禁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前些日子便听皇爷爷说,蒙古三大部落又在内战,刚才听得皇爷爷发怒,怕是蒙古边界又不平静了!”他皱了眉头回答道。
  我心下也不禁叹了口气,怕又是战乱时期,只苦了边境处的百姓,听说不太平时,蒙古族对待边界汉人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知此时又发生了何事,我所知的历史也是粗略的记载。
  这几日心理越发的焦虑,常常坐着站着便呆呆愣愣地失了神,已被云珠取笑了好些次。我只是强笑了一下,并不多话。待到六月初,御膳房里张罗些暑食,尚衣监里也在准备三伏的避暑凉裳。或是其它司局里相应得准备些事情,宫里忽然变得忙碌起来。
  坐在后苑里,又盯着池塘里已露了尖尖角的荷叶出了神。忽然见彩烟从身旁走过,手上捧了好些衣裳,随口问了句:“彩烟,你这是去哪?”
  “我正要去浣衣局,这两日不知为何没人来收了我们的衣裳。我便打算送了过去!”彩烟停了脚下步朝我说道。
  我听了,也点了点头,却又听得她自言自语道:“怕是天气太炎热了,宫女也不愿从迤西跑到景阳宫里了!”
  我蓦地一惊,心下竟有了主意。便说道:“彩烟,我去替你送衣服吧!”
  她不解地瞧了我,我忙笑了:“你们都有事可忙,瞧我这么清闲,不若我去送吧!”她才点了点头,我忙将她手上一摞衣服接下,正要转身便走,她忙拉住我,递与我一个木印牌,上面刻得却是浣衣局三字:“带上这个,才出得去!”
  这浣衣局是唯一一个不在深宫内的机构。
  依了彩烟教我的路线,从偏门顺利出了三宫六院,又速速将衣裳送至迤西里浣衣局处,才心急如燎朝如是阁走去。
  不顾身上正着宫衣,引得旁人的目光。只想要快些到如是阁,走至巷口拐角处,却忽然被一手臂横腰掳起,不由心下一惊,正要大声呼叫,却被他忙用一手捂住。再瞪了眼瞧,却是木预的那张脸落进眼帘中,不禁喜形于色,他才将手移开。
  “木预!”我唤了出来。
  这个嬉笑怒骂,美目轻转总自有一分韵味的俏脸,不是他却是哪个。
  他却不将我放下,直直横抱了我向旁处一闪。又走了几步,却是一所偏僻的民居处。
  心稍稍镇定下来,便朝他瞪道:“还不放我下来!”
  他才一面放了手,一面笑着佯装打量了我才说:“夫人这么久没见,性子依旧啊!”
  我也瞧了这数月未见,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的人,依旧是白衣胜雪,一双似笑非笑狭长美目,正似有情似无情地瞧着我。心里不禁一颤,终是上前扑进他的怀里,挽了他的颈处。
  他才用手环了我的肩,这样拥了许久,才俯在他耳中轻声说道:“木预,我很想你啊!”
  他一面拂了拂落在他臂上的我的长发,一面说道:“我知道!”
  我将脸埋进他的胸前,却听得他说道:“为伊消得人憔悴,我也是见识过了!”
  我听得不解,抬了头看着他:“什么?”
  却见他眼里暗藏着戏谑,他望着我故作认真得说道:“夫人,你果然瘦了,抱你的时候,越发胳得我难受啊!”
  我恨得推了他一把,便要踹下去。
  他又是轻轻一闪,便避开了,一面笑嘻嘻得说道:“夫人,东西还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吗?”
  我冷哼了一声,嗔怪道:“送个礼物也没点新意,净挑别人送过的东西!”
  他却不在意,只一面笑着说:“原以为夫人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只是若不是为夫送的便不会佩在身上!”
  我也不禁笑了,那伽楠香木手珠,我心底确是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
  他见我不怒了,又执了我的手,便要去看。我去缩了回来:“我没有戴着,那种奇香只怕在宫里处处留下痕迹!”
  他听了,却皱了眉头,沉思了一会才说道:“寺玉,你也该回如是阁了!”
  我却笑了笑:“当初可是得了你的话,才进的宫,如今你说回,我便要回吗?”
  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得说道:“夫人在宫里,已住得习惯,不想回了吗?”
  我也收了笑意,正了正色道:“木预,是不是也不再走了?”
  他听得稍稍愣了一下,片刻又正了色,却不看我,瞧了旁处定定地答道:“不是!”
  虽是意料中的回答,却还是将我的心震得一颤。我退了两步,一面摇了摇头:“那我也不能回来!”
  他脸上有一丝不悦,却是慢慢地说道:“寺玉,你在威胁我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你若认为是,那便是!”
  他转过头,凝神看了我半晌,眼里一丝莫名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也许权衡了许久,也许思索辗转了几番。终于只是点了点头,半晌吐出两个字:“随你!”
  这两个字却让我险些站不住的错觉,我不禁惨淡地笑了笑,一面又退了几步,慢慢说道:“我要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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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会返过头去修改一些地方;今天看留言发现确实有很多不对之处;只是一时还未有时间改;等都写完了再改吧:)

  三十二

  却听得他唤了一声:“寺玉!”
  我停了脚步,心里不是不暗藏期望,只怕这一回宫,要见他更是难,还未来得及细细打量,便要转身离开。我转过头去,看向他。
  他却皱了眉头,半晌竟说:“寺玉,不要耍性子了,和我回去!”
  我听得是又气又恼,只恨得跺了跺脚,瞪着他心下却是波涛暗涌,一时千交百感只堵在胸口处,终是未说出口,咽了口气淡淡地说道:“你且权当是我在耍性子,只是我这性子怕也改不了了!”
  木预听了,脸上的愠色慢慢褪下,却上前几步直站在我的面前,端详了片刻,像是要看出我眼底暗藏的究竟是什么,他忽然苦笑了一声:“我会在这里等你,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回来吧!”
  我摇了摇头:“你不会一直在的,怕是皇上一出征,你便也要走了!”
  他听得脸上变了色,眼神也凌厉起来,我不禁后退了一步。他瞧出我的迟疑,才缓了脸色问道:“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我摇摇头,一面冷笑了说道:“只是细细想来,皇上北巡回来时,你便回来了,皇上要走了,你也时时不见了踪影!”
  “寺玉,不要去猜测什么,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他摇了摇头,脸上竟有一丝戚色。
  我不禁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处,急急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做什么事,但我知道,你不会成功的,你一定会输的。木预,这些对你来说重要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却冷笑了一声,眼里寒光一闪,这张像女子一般俊俏的脸上竟也染了一丝戾气,却只是一瞬间又消逝了,又恢复了常色,却一面笑了一面淡淡地说:“我会输吗?”
  我松了手,只能戚戚地苦笑一下。我早该知道,这样的谈话是没有结果的,一时间,只觉得身心疲惫,不禁身上一松懈,一面叹了气道:“罢了,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寺玉!”他瞧出我的疲惫,却不知我心里更是沉甸甸的。
  我摇摇头,一面强笑了说:“我不会一直在宫中的,宫女到了二十好几都能出宫,何况我呢!”
  “寺玉,你何必……………”
  “不要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又说道:“我如今要违了规矩逃了出来,如是阁里也是呆不住的,何况,我怕连累了奕肃!”
  他才低了头,沉默了半晌,又抬了头看着我,脸上露了温柔的神色,很轻但很坚定地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一面笑了说道:“我也一定会回来!”
  他也笑了,又看了我许久,才说道:“不早了,你既然要回宫,晚了怕要添了麻烦!”
  “是啊,我出来好些时候了,是该回去了!”也不禁抬头瞧了天色,又说道:“我走了!”
  他点点头:“你走吧!”
  我才转了身,往回路走去,虽未转过头,却知道他在身后瞧着,心里喜忧参半,莫名复杂,暗暗咬了唇,加快了脚步。
  忆当时;初相见;欲见不见总为难。 思愈切;人愈远;相望世情隔云烟。
  幸而到宫门前时,还算及时,朝守卫在宫门外的侍卫出示了木印,才被放了行。过了宫门,便要急匆匆地往景阳宫赶去。经过奉天殿前的御道时,怕被人瞧见,更是低了头行色匆匆,快要过了至东六宫处,却迎面撞上了一物(且是也在匆匆走路),不禁哎呀的一声喊了出来。却听得头顶上传来
  “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没有规矩?”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禁抬了头,却是二王爷。
  他也瞧出了是我:“是你?”
  我瞧他脸上一丝愠色,忙退了一步,福了身唤了一声:“二王爷!”
  他缓了缓脸色,才说道:“这么匆忙地是要去哪里?”
  我抬了头,却朝景阳宫方向瞟了一眼。他也瞧得明白,脸色却更是不悦。
  我忙欠了身:“二王爷如果没事,奴婢先告退!”说着,便要绕过他。却听得他低声说道:“等一下!”我听得却不是命令的口吻,才转过头看向他:“二王爷,还有事吗?”
  他却意味深长地说道:“寺玉,你为何会帮我?”
  我听得一愣,却是满心不解,只疑惑地看了他。
  他却笑了笑,像是要提醒我:“那日父皇召见你问话!”
  我想了想,才记起这事,心里却不禁咯噔一下,那日明明只有我与皇上二人在乾清殿中,我们的对话他如何得知。
  他似乎瞧出了我的不解,却说道:“不管如何,这人情我会记住!”
  我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忙摆了手:“二王爷言重了,我不过是说了我心底所想的话,并未打算要…………”我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更不用说要向二王爷寻个人情!”
  他却不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要出宫了,以后在宫里走路别低了头,要是撞了别人可不这么好收场。”
  我瞧了转身走得远了,不禁朝他背后呶了嘴,心里道:“明明是自己不长眼睛!”
  又转过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却又撞见奕肃。他也正走得匆忙,瞧见了我,却问道:“寺玉,你可看见二哥?”
  “二王爷么?刚刚过去了!”我忙点了头,又说道:“行色匆匆,而且脸色可不好看!”
  奕肃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今天父皇暗暗探了二哥的口气,怕是想将二哥分封去云南!”
  “云南?”
  “是啊,我也不知为何要将二哥分封云云南!”
  “云南不好吗?”我记得云南是四季温暖的春城,(还是旅游盛地)景色很美,地方风俗也很有趣。
  “蛮荒之地!”奕肃瞧了我有些神往的表情,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这与我所知道的云南果然是天差地别,不禁露了惊讶的表情,他又说道:“而且境内常有叛乱,不过幸而最近这些年,在沐家府的管辖下也平定了不少!”
  经他一说,我又想起了沐琼,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原来是沐大人,久仰久仰!大人之名是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不禁笑了出来。却又听得奕肃说道:“云南离安南却是很近!”
  我点了点头,作明白的模样,却瞟见旁处宫里的大明角灯都已点了,暗叫不妙,忙朝奕肃说了:“天晚了,我得回景阳宫里了!”
  他点了点头,我也不管什么礼了,直直绕了他便朝景阳宫里快步走去。
  幸而进了殿内,却是彩烟替我开了门。她瞧了我竟愣了一下,我不禁低头看了自己:“怎么了?”
  她忙摇摇头,却说道:“姑娘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我却笑而不语,只一面跨了殿前台阶,一面朝彩烟说道:“殿下可在?”
  彩烟竟也笑了笑:“还未回来!”
  我才舒了口气,不禁脸上也露了庆幸的神色。她又问道:“姑娘可吃了晚饭?”
  我摇了摇头,心里却道,莫说吃晚饭,要是给殿下知道这么晚回宫,怕是几天都不用吃饭了。
  “膳房里还有些,我这去替姑娘端了来!”
  我点了点头,一面说道:“谢谢!”她却只是淡淡一笑,便转了身下去了。渐渐发现,彩烟话虽不多,性子却温和体贴,不禁想起了叶离离,不知她现在如何,却不知那日替我梳妆打扮后,却不知何时再见。更想了木预,不禁心里一阵难受。
  幸而彩烟提了膳盒,将它搁了楠木桌上。我站起来一面折了盒子,一面问道:“殿下一天都没有回来?”
  彩烟一面端出一碟藕粉桂糖糕,一面说道:“下午便回了,又去景仁宫里给太子殿下请安去了,现在都还未回来!”
  我点了点头,也一面说道:“瞧这时候,怕是太子殿下留他用膳吧!”
  我一面吃了点心,彩烟却也坐了旁处,我便随口问道:“彩烟进宫多久了?”
  “三年了!”她又说道“一入了宫便在皇太孙殿下跟前服侍!”
  “还要过好几年才能出宫啊!”我不禁叹了口气,不止是替她,也是替我自己吧,一时也看不清前面的路。
  “姑娘也想出宫吗?”彩烟一面替我倒了茶,一面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我却只是笑了笑,并不作答。只瞧了彩烟娴熟的手势,看着杯底的茶叶经水一冲,也沸腾得上下翻游,水与茶叶皆失了平静。
  我与她二人正相互无语,却听得殿外传来李典的传话:“殿下回来了!”,忙起了身,一块到殿门处去。
  瞧见朱瞻基一行人正进了宫,朝我们走来。他一面走了一面将身上的金彩绣襟衫脱了。
  “殿下!”我忙上前去,一面替他接了衣裳,一面又跟了他身后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天父亲,母妃一起用了晚膳!”他瞧见桌上的茶水,许是口渴了,便要端起饮尽。我忙止了说道:“这是我喝过的,我去替你换个杯子!”
  他却不睬我,依旧拿起杯子将茶一饮而尽,一面说道:“真是热死了!”

  三十三

  他将杯子随手一搁,便顺势坐了桌旁。我忙把茶碟收拾了,彩烟见了也立即上前接了去,我止了她说道:“我来就好了,你去替殿下换杯茶吧!”她点了点头,端了茶盘便下去了。
  又瞧朱瞻基额上确是渗了汗,一面说道:“昨天司设监送来的回风竹簟给你垫上了,夜里睡觉要凉快些!”
  他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又朝我说道:“皇爷爷又要北巡了!”
  “你也要去吗?”这几年,皇上隔三岔五地便会领着浩浩荡荡的兵马北巡,说是体察民情。
  他点点头,又说道:“寺玉也随我去?”
  “是!殿下要我去,我敢不去吗?”我一面佯装不敢抗命的模样一面忍不住笑了,心里却想,你要有什么差池,都得搭上我的小命,我能不照看左右吗?
  他听了,却是很满意地笑了。
  又隔了几日,用过午膳,朱瞻基正伏在桌前,桌上摆了文房四宝,他执了笔腾抄文书。我在旁处替他磨了墨,一边瞧了他的字,虽然是个门外汉,也瞧得出他小小年纪,写的字却不错。史上也曾说宣宗因幼年时受到良好教育,能吟诗作赋,尤擅长书法绘画。不禁问道:“殿下可会绘画?”
  他并不停笔,只一面答了:“会一些,山水花鸟一类!”忽然他停了手,抬起头来又加了一句:“也能画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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