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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展昭]变成猫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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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仍旧谨遵展昭的教诲,将药油到了一丁点在手心,仔细搓热了涂在大片淤青上。这药油味道有些刺鼻,阿岚总觉得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也不敢多用,只把显眼的几处伤抹了药。那个白瓷小瓶被她仔细放在了床头靠里的地方,生怕摔了碰了。
阿岚的确有些困了,躺到床上的时候浑身的酸痛一下子蔓延开来。她将展昭做得那根齐眉棍抱在怀里,闻着白蜡杆散发的木头的清香,逐渐进入了梦乡。
等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阿岚就醒了。她还记着展昭的吩咐,连忙跳起来,急匆匆抱着棍子冲出了茅屋。
廊下窝在一个坛子上抱着尾巴小憩的猫被这大动静吓了一跳,机敏地抬起头来。而阿岚根本没看见自己的猫,风风火火跑到池塘边捧起水洗脸漱口。
展昭:这孩子,怕不是有些死心眼。
等洗漱完回过头,阿岚这才看见了自己的猫。不过这时她可不敢上前和猫亲亲热热、挨挨蹭蹭了,虽然不能确定,但既然恩公和这猫之间的关系看上去如此密切复杂,阿岚便不由对这猫也升起了几分敬畏之心。
展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些天他每晚半夜都要被折腾一通,委实已经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这会儿阿岚趁着清早凉爽,在池塘边练功,他就卧在坛子上打盹儿。
溪谷清晨的空气是凉爽而带有香气的,这些香气并不全是花香,更多的是木叶的清香。潺潺的水声从远处传来,和着鸟鸣和虫啾,像是整个溪谷都苏醒过来了。
当初晨乳白色的阳光变成金黄色时,日头便高了。收起棍子的阿岚抹着汗水从池塘边回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仍旧睡眼惺忪的猫,终究没忍住飞快地挠了挠猫的下巴。然后这小丫头就像做了什么坏事似的,飞快地跑去准备早饭了。
山里虽然没有米面这类粮食,但是野果、野菜是少不了的。阿岚过去经常挖野菜充饥,认得好几种。她在茅屋附近转了转,便往更远处跑去,想在附近探索一番。
这片谷底虽然潮湿阴冷、多泥泞沼泽,但是茅屋所建之处却还算平整。再往深处走,经过长满牛筋草的荒田,沿着一条被杂草覆盖的羊肠小道走下去,地势便复杂得多了。阿岚走得小心翼翼,仍旧不时惊动那些藏在浓绿得要滴出水来的草叶中的虫子和小动物。她顺着水声一直走,当拨开一排从树上垂下来的碧绿的藤蔓时,一条山涧便蓦地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清澈的溪水,从一旁覆满草木的山丘铮铮淙淙流下来,经过高高低低的天然石阶,一路流进一汪山泉中。
阿岚兴冲冲上前,惊喜地发现水边有大片的苦苣和甜苣。一棵高大的果树上面还垂下绿油油的果实,虽然还未成熟,但也小巧可人。这大概就是昨日展昭摘的果子,虽然又酸又涩,但可果腹。
不过阿岚仍旧打算摘叶菜。就在她半蹲在水边,挑拣枝叶肥大的苦菜时,忽然在草丛中发现一点亮。
阿岚不由“咦”了一声,拨开绿叶,然后捡起了一个沾了泥巴,却仍旧露出部分的细长东西。她伸手抹掉泥巴,便看到一抹柔光。
这竟是一支玉簪,通体碧绿、细腻温润,末端雕成一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蝴蝶。阿岚纵然不识货,也不禁看得张大了嘴巴。
她是个穷鬼,扎头发从来都是用破布条,顶多臭美的时候挑红色的破布条。她何曾见过这样精致的发饰,何曾将这样入手沁凉的玉握在掌心。
阿岚一时间简直不舍得撒手了。
第11章 蝴蝶簪
展昭觉得,阿岚终于从外面疯回来的时候,看上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只见她把齐眉棍斜背在身后,腾出的两只手里各握着一大把草——展昭一时没看出这是吃来的野菜——就这么一路蹦蹦跳跳地回来。阿岚还把破破烂烂的裤子一直挽到膝盖上,赤着的脚丫沾了水边的泥泞,还有几点溅到小腿上。脸蛋也红喷喷的,看上去像一只熟透的果子。
似乎,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忽然,展昭眯起眼睛,眼神落到了阿岚的头发上。
难怪不对劲,阿岚之前都是把头发随便一绑,简直比男人还要粗野邋遢。可方才短短一会儿工夫,她竟挽了个像模像样的发髻出来,看上去也多了几分温婉贤淑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是让展昭皱眉的原因,他真正在意的是——阿岚的发髻上,竟凭空多了一支碧玉蝴蝶簪。
展昭这些年在宫里做御前侍卫,对上等的首饰玉器虽说不算了解精深,但也可说是见多识广。他只一眼便看出,这支簪子无论是碧玉的成色、还是蝴蝶的雕工,都绝非凡品所有。甚至可以说,这么一样精致的玉簪,便是拿到宫中去,也绝对是个稀罕玩意儿。
“猫!”阿岚可不知道自己别着的簪子有这么金贵,她因为太欢喜,竟一时忘了对猫的敬重,兴冲冲地过来朝猫晃了晃手上的野菜,“咱们这回有口福啦,你看,这么多苦菜!”
她自然不单单是因为苦菜欢喜——这里没有油盐酱醋,无法烹调。顶多是将苦菜煮熟,哪怕蘸着盐巴也决计好吃不到哪里去。
阿岚是在为自己发髻上别着的碧玉蝴蝶簪而偷偷欣喜,她终究没有忍住,将这只漂亮的簪子捡了回来。阿岚到底是个小姑娘,又正是爱美的年纪,连生火做饭时都忍不住看自己在水里的倒影,然后悄悄勾起嘴角。
其实阿岚生得挺美,虽说年纪尚小还未长开,但是眉眼间已有几分昳丽之色。只不过阿岚平日里连饭都吃不饱,更是很少打扮,又加之她营养不良、面黄肌瘦,所以一时不显。如今洗干净头脸,又将头发束起,阿岚看上去立时亮眼不少。而她这会儿顾影自媚、窥镜自怜,也正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特有的情怀。
不过长得再漂亮看着也不能饱腹,阿岚臭美完了便生火起锅,用从山涧里打来的清水把苦菜煮上。她寻思着上午这一顿饭要吃饱,下午才有力气和恩公学武艺,因此又跑到池塘边上去捉鱼。
展昭这会儿终于睡醒了,伸个懒腰从坛子上一跃而下,慢条斯理地跟在阿岚身后。他仍旧对那碧玉簪子的来头十分疑惑,虽也猜出多半是阿岚在附近什么地方拾得的,但这隐秘的溪谷中难道还曾有什么贵人居住过吗?
难道原本住在茅舍中的那对夫妻,竟然是从宫中逃出来的?
阿岚不知道自己捡回来个簪子,竟能叫展昭如此介怀。她可没那么多心事,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幸事。因此到了池塘边上,她看了看水中悠闲游着的几尾肥肥的鲤鱼,不由吞了口口水。
捉鱼是个技术活,不过凡是跟吃有关的技能,阿岚多多少少都掌握一些。她手头没有渔网,便去折了一杆结实的树枝来,将一头劈开当做鱼叉。然后扎起衣衫下摆、高高挽起裤腿,下水捉鱼。
没一会儿,阿岚就叉了两三条鱼,得意洋洋地上岸来。展昭在一旁看着,原本以为这小姑娘不过是闹着玩,没想到对方技艺精湛,竟然真的捉到不少鱼。
阿岚还冲他傻笑:“这里的鱼大概从来没被捉过,一个个傻乎乎的。”
展昭心想:再傻能有你傻吗?小傻妞。
不过他眼下还得靠小傻妞做饭才能吃饱肚子,大丈夫能伸能屈,他勉强给了阿岚一个赞许的眼神。
将鱼收拾干净,捡了两条大的插在剥了皮的松树枝上,架在火上炙烤。剩下那条阿岚打算下午炖汤喝。
没一会儿,烤肉的香气便飘散开来。阿岚吸了吸鼻子,居然颇有些担心:“这么香,希望别把熊招来。”
展昭则满不在乎,他还没将那些畜生放在眼里过。虽说眼下自己这副模样根本没法跟任何大型食肉动物相抗衡,但是展昭目前为止还没有理智地接受这一点,仍旧觉得自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不过好在这山谷还算幽静,哪怕鱼香四溢,也没有熊或者别的野兽前来造访。阿岚先将一条鱼捣成肉酱,搁到一个粗陶碗里放到猫跟前,这才自己捧着另一条埋头大吃。一人一猫在熄灭的火堆旁大快朵颐,吃完阿岚又去盛了两碗苦菜出来。不过她发现猫似乎不吃这个,只闻了闻就把头扭过去了。
于是阿岚一个人解决掉了两碗苦菜,吃得心满意足。展昭看着她拍拍肚子的小模样,心想以后得好好教教,不能每顿都吃撑,到时候学武的时候上蹿下跳、辗转腾挪的还不得全吐出来。
不过阿岚是个流浪儿,长期吃不饱使得她总习惯有东西吃就一定要吃到撑。为了消食,她将碗筷洗过之后,便带着猫在山谷中散步。
展昭赏脸跟着去了,他发现自己变成猫的时候饭量也就是一只猫的饭量。不过这几日工夫,展昭的猫身就已经从一个巴掌大长到了两个巴掌大。还是阿岚先看出来的,惊喜地告知猫之后,还招致猫怒目而视。
阿岚觉得自己很无辜。
猫的心思可真难猜,喜怒无常的。不过她还是爱它。
溪谷风景如画,隐藏在溪谷深处的这片山谷更是清幽雅致。不过再雅致也是深山老林,这里是动物的领地,除了两条腿的、四条腿的、六条腿的,还有不少长翅膀的。比如鸟,比如飞行昆虫。
阿岚笑眯眯地看着一只不怕死的鸟竟敢低空飞行,嚣张地从猫头顶经过,然后被迅猛跃起的猫一下扑到。不过她发现猫并不打算吃这只鸟,而是低头看了猎物一眼,便放过了它。阿岚把这也归为猫的喜怒无常、难以预测,她现在愈发好奇恩公和猫的关系。究竟恩公是猫妖变的?还是恩公与这只猫有什么主仆关系,所以这只猫会在恩公离开的时候来陪着她?
阿岚更倾向于前一种。
展昭把鸟按住的时候其实还有点懵,方才的一连串行为大概可以用猫的天性来解释,但并不为人所认可。他醒过神便后退松开了那只可怜的小麻雀,冷眼看着它没命地扑闪着翅膀飞走,落了一地羽毛。
这场散步在太阳升到头顶之后便结束了,阿岚打着哈欠准备奢侈地睡个午觉,而展昭则独自钻到了厨房中。
当正午过后,他便恢复了人身。
也不知道这样的苦难还要持续多久。展昭叹了口气,在廊前的石阶上坐下,随手拔了根野草拿在手里摆弄。
而房中午睡的阿岚却罕见地梦魇了。她梦到自己置身水中,冰冷的水不断地往口鼻和耳朵里灌,窒息的灼烧感让胸膛快要炸开。阿岚拼命踩着水想要往上游,可是脚却被水草缠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的力气流失得越来越快,肺里氧气也逐渐耗尽。当挣扎停止时,阿岚沉到了水底,透过水面还能看到刺眼的阳光,被荡起的波澜分割成万道金光。
当胸口、喉咙和头的疼痛达到极点的时候,阿岚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她大口喘着气,刚哆嗦着从床上爬起来,便听展昭在门外扬声道:“阿岚?”
“我没事!”阿岚连忙应声,这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她懊悔地揉了揉脖子,觉得自己不该午睡,虽然起得早中午真的会很困。
展昭听到阿岚在里头应声,知道她多半是做了噩梦,便道:“没事就出来,该练功了。”
阿岚赶紧出来,就见展昭抱臂倚在门口的廊柱上,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冲池塘前的那片空地扬了扬下巴:“到那儿去,先舞一遍棍花给我瞧瞧。”
先生说的话自然要照做。阿岚提着棍子站到池塘前,在展昭的注视下紧张得手脚都不会摆了,深吸了几口气才笨拙地舞了一遍,还差点砸到自己的脑袋。
“再舞,不许停,舞到流畅为止。”展昭皱着眉吩咐,看着阿岚将棍子舞成一片。
其实展昭自己精通的是剑术,他七岁拜师,从那时起开始习武,直到今日也练功不辍。除去学剑,拳脚功夫、刀枪棍棒等十八般兵器他也都曾学过,只是没有钻研罢了。不过展昭武学天分极高,又有个高人师父,虽然年纪轻轻,但一身武功在江湖上已算是高手。他于棍术枪法纵然比不上专于此道的行家,但随便教教阿岚仍是绰绰有余。
眼下看阿岚渐渐找回了感觉,舞得似模似样,展昭便喊了停。他冲阿岚招了招手:“你来。”
阿岚颠颠地跑过来,便听展昭吩咐她:“把两只手伸出来。”
然后展昭就用麻布条在她两个手腕上缠了一圈,问:“紧不紧?”
“……有点。”阿岚不知这是做什么,好奇地看着展昭垂眸将布条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
这其实是为了防止阿岚初学乍道,把自己的手腕扭伤了。她的脚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歇几日就能上路,展昭可不想紧跟着她又出什么岔子。
按说任何一门武艺,无论是拳法、腿法还是别的什么,入门时的基础功都是必不可少的。然而展昭并不打算把阿岚当做徒弟教,因此既没教阿岚扎马步,也没教她练气,反倒是挑着棍法中精妙取巧的招式演示给阿岚看。
这些招式大多灵活巧妙,未必需要多大的力气,却能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学武学到展昭那个份儿上,已经到了返璞归真、化繁为简的地步,未必看的上这些小家子气的招式,但对于阿岚这样的小姑娘来说,还是很合适的。
阿岚也的确聪明,展昭给她演示一遍,讲解各动作的要领,她便能学出个大概了。这样练了一下午,阿岚累得直喘气,但却不敢叫苦,还是展昭发现她动作越来越滞涩,才喊的停。
这小姑娘,体力不行。展昭在心里摇头,觉得女人就是弱,这才练了一会儿,换成他,多半连身子都热不起来,阿岚到已经筋疲力尽了。
于是展昭改变了教学计划,在喝过鱼汤,并把剩下的苦菜当晚饭吃了后,他把阿岚叫到身旁,打算教她识字。
第12章 问竹先生
茅舍中留下的书大多是晦涩难懂的经典,还有不少诗集文集,但都不适合初学者。展昭翻了好半天,才找出《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样的启蒙读物。他虽然只是粗通文墨,和公孙先生那样的正经读书人没法比,但教人识文断字还是行的。
毕竟对方只是个小姑娘,展昭心想,能认字就不错了,书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阿岚虽说从小不学无术,可那是因为没机会,知道展昭要教她认字,这孩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大概是阿岚简直欢喜得不知怎么才好,竟还胆大包天地抓着展昭的手连连摇了好几下,好像这样才能表达内心的感激与喜悦之情。
“啊,先生,您待我太好了。”阿岚咧着嘴笑得十分开心,“我一直想要识字,可根本没人肯教我。您愿意教我,真是太好了。”
展昭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摸了摸鼻子,随口说道:“没什么,以前我哥哥总说,要好好念书才有出路。”他说完又想起这是个姑娘,便道,“不过你识字就好了,书不必多念,没什么用处。”
“怎么没用处?”阿岚睁大眼睛,完全是好奇才这样问。她从前是女扮男装,人们看不起她也只是因为她是乞丐。阿岚还从没切身感受过女子在这世道上所受的压迫与偏见。
展昭便告诉她:“女人又没法考取功名,读书自然是没用的。有些书香门第会叫女孩子从小读书,但也只是学学《女诫》罢了。顶多再读一读《金针诗格》,将来出阁的时候就可以有个才女的名头,能嫁得好些。”
“那为什么男人能考功名,女人就不能考?”阿岚好奇地问,她过去为温饱所困,是以从不想这些问题。今日听了展昭的话,也只是随口问出来罢了。
展昭想了想,心里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仍旧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因为考功名是男人的事,女人应当在家里相夫教子。这叫做‘男主外,女主内’。”
“哦。”阿岚说着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公平。但她也没讲出口,只是伸长了脖子,向往地看着展昭手上那本破破烂烂的书。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便翻开书拿手指着一句一句教她。这般一人讲,一人学,到日落前竟已经教完了十几句。虽然不知道阿岚有没有把字认全,但她已经是会熟练背诵了。
眼看暮色将至,展昭决定今日的文化课程到此为止,免得阿岚一下吃不消。然而当他合上书时,忽地从书中掉出一小张纸片来。
阿岚“咦”了一声,好奇地伸手捻起来,说:“这像是从什么纸上撕下来的边角,还有字呢。”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可是今天识的字上面一个都没有,不由大失所望。
展昭忍不住一笑,接过纸片看了一眼,说道:“这四个字念作‘问竹先生’。”一边说一边以指作笔在桌上教阿岚写这几个字。
写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映过来。
——问竹先生!
展昭一时不由停住了动作,心中大为震撼吃惊。只因为这问竹先生,非但他听说过,只怕听过他的名号的人还不少呢。他乃是前朝的一位大才子,姓宋,名伯英。据说此人年轻时怀才不遇,因而避世绝俗、隐居山林。直到几年后因缘际会、经人举荐,这才被召入朝中为官。没过多久,这位宋大才子便已是位极人臣,还娶了当朝阁老的千金,真可谓春风得意。
不过这不是展昭一个江湖游侠能够听说过他的缘由,这位问竹先生真正使自己出名的机遇,是他的死。
宋伯英是被人刺杀身亡的,并且死状极惨、震惊朝野。传闻后来皇帝下令严查此案,却也不了了之,那神秘的杀手就此失踪。甚至有人说,这是厉鬼索命、冤魂作祟。
没想到此人竟还在此地隐居过,展昭心想,也许他隐居的时候便是怀才不遇的青年时代。
也不对,那时宋伯英应当还未娶妻。他的发妻难道不是阁老的女儿吗?
展昭因这一个名号便想起这些朝野传闻,不由摇头笑了笑,暗骂自己闲得发慌。人家娶的是不是阁老的女儿,哪怕是皇帝的妹妹呢,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阿岚看展昭自己摇头笑笑,忍不住问道:“先生,怎么了?”
“没怎么,”展昭板起脸来,“今天先学到这里,明天检查你的背诵。”
阿岚赶忙点头。
这一夜本该无话,就像昨夜一样风平浪静。然而到丑牌交尾的时候,阿岚蓦地被一声惊雷吓醒,只听屋外风雨之声大作。她猛地睁开眼睛,就见窗外再次被映得一片雪亮,仅仅过了眨眼工夫,一声炸雷便在山谷间回荡起来。
阿岚在床上僵了一瞬,忽地想起什么,一骨碌爬起来冲出房门去。
一开门,兜头的雨立时便泼了满身。这雨下的真大,就像是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然后直接把雨倾倒下来一般。阿岚匆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耳听得又是一声雷响。这一次的轰鸣沉闷悠长,伴随着雪亮的闪电,着实骇人。
“猫!”阿岚忍者心惊胆战扯开嗓子大叫,一面关上身后的房门,一面睁大眼睛想要在夜色中搜寻她挂念的伙伴。
周围的森林在狂风骤雨中战栗,好像下一刻便会整个拔地而起被卷走似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时不时划破天际的电光会将大地照亮。
阿岚再次扯着嗓子叫了起来:“猫!”她浑身已经被浇得湿透,在廊下勉强走了几步。忽然,柴房的门被什么东西拨开,猫瘦小的身子出现在门后。
“你在这儿!”阿岚叫了一声便扑过去,一把将猫搂在怀里,连声道,“可吓死我了,快跟我回屋去,这雨下得太大了。”
猫还顽强地挣了一下,然而阿岚跑得飞快,眨眼工夫就窜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撞上,风雨也被关在了身后。
其实展昭早在刚下雨的时候便从廊下的坛子上跳了下来,麻利地钻进了厨房避雨。没想到打雷声竟然吵醒了阿岚,而且这小姑娘居然不顾一切出来找自己,他也只好忍着不耐从安身之地出来。
阿岚牙关直打颤,一路哆哆嗦嗦抱着猫缩回了床上。一人一猫经过方才那短短一遭,都彻底变成了落汤鸡,真是狼狈不堪。这茅舍里也没有能用的被褥,昨夜倒是还不算太冷,可今夜暴雨突至,加之此地又是山中,便有些冷得令人吃不消了。
而屋外的风雨也没有减弱的趋势,无论是风怒吼的声音,还是雨拍打在茅舍上的动静,都让人从内心深处对大自然产生一种无法抗拒的敬畏。阿岚还是个小女孩,更怕这种雷雨天气,她抱着猫忍不住一阵胆寒,嘴里还嘀嘀咕咕:“又闪电了,啊,要打雷了。”
“轰隆”一声闷雷,仿佛整个山谷都震颤起来了。阿岚想要捂住耳朵,但又得抱着猫,因此只能把脑袋埋在猫身上。对方细软温热的毛皮恰到好处地安抚了她,是这风雨飘摇的夜晚唯一的慰藉。
“还好有你陪着我,”阿岚低声说,“不然我可真要怕死了。”她又把身子团了团,努力缩成一个球,把猫抱在怀里。
展昭无奈地忍受着阿岚,他心中有些怜惜,也有些微妙的不屑:女人胆子就是小,打个雷也能吓成这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岚才迷迷糊糊重新睡着。展昭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也逐渐放松下来。只是每次阿岚吐气的时候都会吹到他的耳朵,展昭克制不住地抖了抖耳朵,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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