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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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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做好防范,以免再次发生此类事情。
  
  青木镇恢复以往的平静,人们对此也只留下纷纷议论,或唏嘘或忧心,除此之外,一切依然按部就班,青木镇的生机和活力并不会因此而消亡,街头巷尾依然满是热热闹闹的哟喝谈笑声。
  
  秋意深沉,当后院的莲花结了满池的莲子,院中的树木却已经凋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嶙峋舒展,别有一番清高傲骨。
  
  温宛梨坐在房中,为宋仰秋缝制着一件棉衣,再过不久就要入冬了,到那时雪压梅花,美则美矣,却也冰寒彻骨。
  
  肉包刚才一直在捣乱,把线团弄的一团糟,温宛梨叹着气,叫翠满带它出去玩了,肉包真是一刻也安分不下来,比小孩子还调皮。
  
  翠满有时候都拿它没办法,它也不爱亲近仰秋,也许是因为仰秋身上总带着药草味,唯有陆明旸,能把它治得服服帖帖,甚至愿意和他“狼狈为奸”。想起那一人一猫用无辜的脸去骗吃骗喝,温宛梨就不禁逸出一点笑意。
  
  但笑意刚刚成形,就凝固在唇边,化作了苦涩。
  
  为何还会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呢,明明他是自己该恨的人,明明他已经被她赶走……
  
  “谁?!”温宛梨蓦然站了起来,盯着窗外,那里明明只有几棵树几丛花草,她却莫名的觉得有人在看她,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
  
  难道……会是他?
  
  “是我。”陆明旸从一颗树后慢慢的走出来,心里其实有点惊讶,不知她为何会发现自己——他一向善于隐藏行迹。
  
  他却不知,温宛梨能发现有人,只是因为藏着的人是他——那无关武功和天赋,只是因为她对他的眼神和气息都太敏感太熟悉。
  
  当他用那样灼热痛苦以致激烈的眼光看着她,她如何能够不察觉?那是一种属于灵魂的颤栗。
  
  不管是爱他还是恨他,温宛梨的心里无疑深刻着他的影子,不管她怎么努力想要抹去,也徒劳无功。
  
  温宛梨神情复杂,果然是他,难道这个男人真不懂“放弃”二字怎生书写吗?
  
  她放下手中棉衣,走出门去,站在他触碰不到的地方,不冷不热的道:“陆公子,有何贵干?”她没有再叫他走,反正无论说多少次他都还会出现。
  
  但这种淡然生疏的语气却让陆明旸更加难受,他勉强抑住心中波动,问道:“那天给你的护心丹,吃了吗?”
  
  “吃了,谢谢。”温宛梨眼色清冷,漠然的看着地面,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种伪装的冷漠有多脆弱。
  
  陆明旸安下心,幸好她吃了,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毕竟她还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陆公子还有何要事?”温宛梨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意外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在日光之下尤为明显,连一向深邃明亮的眼也黯淡无光。
  
  陆明旸紧握的拳头隐隐颤抖,多少次出生入死他都没有如此紧张,“宛梨,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最后一次,请让他再努力一次。
  
  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第一次想拥有一个女人,他不想轻易放弃。
  
  “跟你走?”温宛梨笑,却是轻讽的,“凭什么呢?就凭你说你喜欢我?”
  
  她的微笑再也保持不住,露出真实的悲苦,“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又怎么能跟你走?”映春的死也许不完全是他的责任,但他的确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映春死前,那一句“我想活下去啊”,绝望到令人心碎,每当午夜梦回,都让她泪湿枕衾。
  
  而自己,对映春有愧,也对宋家有愧,再说她已经嫁给仰秋,就不可能抛弃一切跟他走……
  
  “如果撇开一切,就单纯的你跟我,你愿意跟我走吗?”陆明旸执着的追问,像一个不愿意失去任何东西的孩子。
  
  温宛梨迷惘的摇着头,“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敢想,如果目前就是最好的状态,她又怎么能去打破?
  
  陆明旸逼视着她的眼,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你真的喜欢宋仰秋吗,不是因为愧疚而嫁给他吗?”他语气并不锋利,却像凉风吹的她遍体生寒,“你以为这样就是对他好?而你对我真的丝毫感觉都没有?”
  
  温宛梨呆呆的看着他,脸色也变得跟他一样苍白,刻意包裹的内心被一层层剥开,坦露出那些她最害怕去面对的事实。
  
  她神色如此仓皇无措,陆明旸软了心,“我不逼你,我……咳咳!”话倒半途,他忽然捂住胸口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像一把刀钝钝的擦过心尖,泛起一点带着惶恐的微疼。
  
  温宛梨看着他眼角眉梢那一抹憔悴之色,迟疑着道:“你、你生病了吗?”
  
  陆明旸刚一摇头,温宛梨就马上自嘲的道,为刚才的冲口而出而懊悔,“也对,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生病——”即使生病也是骗人的……
  
  “轰”的一声,似乎有黑暗在眼前炸开,陆明旸面色死白,仿佛整个人陡然间成了一个空壳,甚至连心跳都已失去。
  
  温宛梨猛的捂住嘴,她说错话了,她伤害到他了!
  
  陆明旸即使再恶劣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在青木镇,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即使宋仰秋娶了她,他也没有因此而嫉恨报复!
  
  陆明旸他,纵使是一个坏人,也绝不是一个无耻肮脏之徒!
  
  昏眩过去,陆明旸好一会才重新看见面前的事物,他极缓慢的勾出一点笑意,只是那笑太过悲凉,带着深深的自嘲,“是吗,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人?”
  
  温宛梨满眼是泪,想辩解却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只得拼命的摇着头。
  
  不是的,她不是要故意伤害他,她只是出于本能出于防卫,她不能让他察觉自己对他还存着关心——
  
  陆明旸却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了,他慢慢背过身,身姿不再挺拔,似乎被沉重的东西压垮,泛着深入骨髓的倦意,“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陆明旸虽然是个卑鄙小人,但也不是没有尊严——”在被人拒绝那么多次后依然能够死皮赖脸死缠硬打。
  
  他抬头望了一下天,天空悠远湛蓝,不懂人世的悲欢,“我放弃了,”他居然可以那样淡淡的,以一种用尽力气才能作出的平静,对她道:“祝你和宋仰秋……白头偕老。”
  
  他就那样说完,然后一步一步的跨出去,这一次不需要她赶,他主动说要离开,如果不是被伤的太重,这个坚韧的男人断不会如此。
  
  温宛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猛然伸出手,想要捉住那个身影,但她什么也没有碰到,因为在那一刻陆明旸忽然晃了晃,然后就倒了下去。
  
  那轻微的倒地声,却像惊天响雷,在温宛梨心里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所有关于幸福悲伤难过后悔的记忆全都涌了出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明旸——”温宛梨惊叫着扑过去,反射性的叫出那个藏的最深的名字,但陆明旸已经无法回应,倒在地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雪,蹙起的眉头含着深深的疲倦和黯然。
  
  这段日子他是太累了,出任务、盗药、救人……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受伤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加上两次拼尽勇气和自尊的表白都被狠心拒绝。
  
  身心双重打击之下,即使他是铁人也要倒下,何况他不是,褪去杀手的头衔,他也不过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伤的普通人而已——
  
  寂静的客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宋仰秋坐在床边为昏迷的陆明旸察看伤势,温宛梨难掩焦心的问,“仰秋,他怎么样?”
  
  宋仰秋把完脉,又为陆明旸左肩上的刀伤换了药,那伤口鲜嫩看来还是新近受的伤,如果再深两分这左臂是再也不能用了。
  
  “他肺腑震伤,郁结在心,肩膀的伤也需要静养,”宋仰秋退开两步离开床边,“暂时不要移动他,就让他在这里休息吧,奶奶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谢谢你,仰秋。”温宛梨满怀感激,陆明旸忽然昏倒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仰秋,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能找谁帮忙,况且仰秋就是大夫,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不客气,”宋仰秋笑的有点苦,她总是对他说“谢谢”,难道除了感激以外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他?“我待会开张方子,叫人去捉药。”
  
  温宛梨正低头察看陆明旸的情况,随意点了点头,放心不下的问,“他真的没事吗?”第一次见有人在她面前倒下,还是坚韧强悍如陆明旸,实在让她受惊不小。
  
  “他伤得不轻,不过好好调养的话会好起来的。”宋仰秋神色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道:“梨儿,你知道陆明旸是怎么受的伤吗?”
  
  
…………
作者有话要说:'富士康小说网:www。fsktxt。com'
感冒不仅鼻子遭遇,荷包也要遭遇,一天用了两卷纸T T
我写到这一章,忽然想起一首歌,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
难道牺牲才精彩/伤痛才实在/要为你流下泪来才证明是爱
大家知道歌名了么?(*^__^*) 是的,《如果这都不算爱》



潜藏真相
  

  “梨儿,你知道陆明旸是怎么受的伤吗?”
  
  温宛梨茫然摇头,心里有一点凄凉:她怎会知道他怎么受的伤?她甚至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他……是为你和碧柳才受的伤。”宋仰秋似乎叹了一声,看见温宛梨猛然瞪大的眼,苦笑着继续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碧柳被挟持,陆明旸意外出现,然后林易程就把碧柳平安的送回家,而段虎绝不可能乖乖的放人,陆明旸必定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才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问林易程,林易程起先不肯说,再三追问下,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在他和宛梨离开之后所发生的事。
  
  他真的震惊了,以为只是一个恶劣骗子的陆明旸,竟有那样的胸襟和气度,为救一个弱女子而不惜自伤一掌?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只能苦笑了,陆明旸会那样做,当然是因为宛梨的缘故。
  
  而护心丹,他之前就已经怀疑陆明旸是怎么得来的,昨日刚巧去衙门为师爷看病,无意中听人说起康王府丢失了珍贵宝物,现正派人在全国各地追查,就连他们这偏远地方的衙门都接到了官文,可见事态严重。
  
  今天就在街头看到了告示,上面标明的宝物被窃日期,就是陆明旸送护心丹来的那一天,如此巧合实在令人生疑。
  
  而且告示上也说了,私闯王府之人为一男子,左肩有刀伤,如有发现立刻上报官府,重重有赏。
  
  如此,宋仰秋几乎肯定被通缉的人就是陆明旸,他也真是胆大包天,王府那是什么地方,也敢孤身一人去闯,只中了一掌一刀只能说他本事大,运气也不错,换做他人,大抵只能有去无回。
  
  但可以想见,康王府不会就此罢休的,失了护心丹事小,问题是堂堂康王府竟然被一个窃贼自由来去,还被传了出去,简直是威名扫地,如果不把人揪出来重重惩处,实在有失皇室的威严。
  
  宋仰秋把事情说完,温宛梨还瞪大着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声音也在颤抖,“这、这怎么可能?”难道陆明旸非但不是一个恶人,反而是一个好人,一个为了他们而拿命去赌的大好人?
  
  “为什么不可能?”宋仰秋看着她,眼里满是难以言说的矛盾和苦涩,“他喜欢你不是吗?”这些他本可以不说出来,但他无法隐瞒温宛梨,她也应该知道真相。
  
  喜欢她?温宛梨心口一震,愣愣的看了床上一眼,陆明旸安静的躺在那里,呼吸轻浅仿佛随时会死去,温宛梨艰难的扯了扯嘴角,眼泪却忽然掉下来,想大哭又想大笑: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到头来她非但不该恨他,还应该感激他?
  
  宋仰秋的手颤了颤,第一次没有在她流泪时为她擦去泪水,只是转过头,沙哑的道:“我先去开方子,你……好好照顾他。”
  
  宋仰秋落荒而逃,因为他发现在另一个男人赌上性命的付出面前,他对温宛梨的爱太过薄弱,简直不堪一击——那是令人不甘的、完全无法抗衡的较量。
  
  用过午膳,老夫人挥退所有人,把宋仰秋叫到身边,说起悄悄话。
  
  “秋儿,那位陆公子病可好了?”前两天听秋儿说有个朋友病了,没有亲戚可以投靠,于是就让他暂时安顿在家里,她也不反对,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家里也不在乎加多一双筷子。
  
  只是她怎么觉得,自从那位陆公子住进来之后,秋儿和梨儿之间的气氛就怪怪的?两个人都有点强颜欢笑的样子,偶尔眼神碰上也会马上转开,似乎有什么东西阻碍着他们靠近。
  
  “陆公子病的比较重,还要多调养几天。”宋仰秋微笑着与平常无异,但老夫人是看着他长大的,哪里看不出他眼里的郁悒之色?
  
  “老实告诉我,你和梨儿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她年纪虽然大了,但眼睛还没瞎。
  
  宋仰秋竭力做出自然的神色,笑道:“奶奶你多虑了,我和梨儿好得很。”
  
  “好得很?”老夫人狐疑的盯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你们怎么还没有孩子?”她三头两天给梨儿熬滋补的药汤,梨儿也一向健康,怎么一直不见肚皮有动静?
  
  宋仰秋心里一惊一痛,内心凄苦面上还得做出笑意,“奶奶,我们最近忙得很,哪有那个心思?梨儿也还小,而且奶奶还这么年轻,这事恐怕不着急吧?”他半开玩笑半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老夫人听他这语气就拿他没办法,嘟囔着,“事情那么多什么时候才忙得完?梨儿也不小了,我在她这年纪你爹爹都会走了,而且你奶奶可不年轻了,只盼着能抱个曾孙子啦……”
  
  宋仰秋面含微笑,轻轻拍着老夫人的手背,听着她唠叨起从前的事,心思却渐渐飘远,梨儿她,怕又是在照顾陆明旸了吧,陆明旸昏迷了两天,她就提心吊胆了两天。
  
  梨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寂静无声的房间,只有浮尘在缓缓飘动,浅白的秋阳穿过薄薄的窗纸照进来,才为清冷的空气带来一点暖意。
  
  “让我走吧。”陆明旸醒来的第一句话,又让空气瞬间回复冰冷。
  
  “不行!”温宛梨冲口而出,“仰秋说你的伤需要静养!”
  
  陆明旸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奇异,像是自嘲又像是讽刺,“仰秋?你既然是他的妻子,还留我做什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带上了挥之不去的倦然,“让我走吧。”既然拒绝了他,就不要再给他希望。
  
  温宛梨咬着嘴唇,“无论如何,请你把伤养好再走。”拖着这么重的伤他要去哪里?
  
  陆明旸撑着床坐起来,伤口被包扎的很好,想必是她拜托宋仰秋的吧,“这点伤,不碍事。”
  
  “什么叫这点伤?”温宛梨自小熏陶的思想又冒出头来,医道人家最看不得有人轻视自己的性命,“你知不知道这伤恶化下去就会要了你的命?”即使是小伤小病,如果放任不理,也会逐渐酿成不可挽救的性命之危。
  
  “就算我死了,你在乎吗?”陆明旸看着她,伪装的平静慢慢被打破,现出底下汹涌的悲凉和痛苦,“如果你不在乎,就不要管我是死是活。”不爱他就不要表现出还关心他的样子,他现在才明白当初自己的温柔有多残忍——比任何刀戈剑戟都要残忍。
  
  他很少表现出这种模样,更从来不曾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温宛梨一时被他哽住,又是难过又是困惑,情不自禁的走近两步,“你到底怎么了?”
  
  “别过来!”陆明旸却喝止她,第一次阻止她的靠近,看见温宛梨的惊吓退缩又不由苦笑,捂住自己酸涩的眼,“你之前不是一直叫我走吗?现在又何必留我?”
  
  “我……”温宛梨迟疑着,同样满心挣扎矛盾,“我听仰秋说,你是因为我和碧柳才受的伤?”
  
  陆明旸放下手,冷淡的道:“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自愿的,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也不必因此而感到内疚或者感激我。”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懂不懂?
  
  “怎么会没有关系?”温宛梨睁大眼看着他,“如果你因此而发生什么意外,那——”
  
  “我死了又怎样?”他冷冷的道,“你、包括宋仰秋,不都恨我,希望我得到报应吗?”他死了不就皆大欢喜,多好。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自暴自弃、伤人又伤己?温宛梨用力摇着头,眼泪又漫上眼眶,“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因为映春才——”
  
  “是,你们因为宋映春的死一直恨着我,”他再次打断她,终于保持不住那种刻意的冷漠,他卸下刺人的尖锐,剩下的就是柔软的一碰即碎的脆弱,“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不接任务会怎样?”
  
  每个人都会首先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亲人,那并没有错,但他希望温宛梨能够为他哪怕多着想一分,他都不会如此伤心。
  
  温宛梨愣住,她真的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所有人都只怨恨他害死了映春,“你、你会怎样?”
  
  会怎样?其实也不怎么样,在水牢里泡三天三夜,除了水不会有任何东西下肚,忍受着四肢一点一点慢慢冰冷、刺痛最终麻木的感觉,从水里被人拖出来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还活着……
  
  或者接受一百鞭刑,那鞭子浸泡了辣椒水,一鞭鞭的抽开皮肉,火辣燃烧的疼痛瞬间直透骨髓,想喊叫嘴巴却被堵住,所有的呻吟都被压抑在喉间……
  
  如果当中有任务需要人上场,那么即使带着满身血水也要提着刀剑出发,万一死在战场,那只能怪你自己本事不足、运气不好,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绝不会像宋映春这样,死了还有那么多人为她怜悯落泪。
  
  可是这些说了又怎样呢?温宛梨不过是个平凡到极点的姑娘,她不懂什么是杀戮流血,她哭也只是为了亲人朋友的逝去而已。
  
  “会怎样并不重要,我只想问你一句,”陆明旸看着她,“即使我不接这个任务,也会有别人来接,你也会同样恨着那个人吗?”他目光陡然一利,像刺眼的阳光劈开迷雾,“还是说,因为那个人是我,你才会如此伤心难过?”
  
  温宛梨猛然睁大眼,摇晃着退了两步,眼神空茫的看着他的脸。
  
  换做是别人,她还会如此的伤心难过吗?
  
  不会的,正因为是陆明旸,正因为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的爱慕和信任,所以一旦遭受背叛和欺骗,才会无法原谅。
  
  所以她竟不是因为映春而恨他,而只是因为自己?所以其实她是因为爱着他,所以才不由自主的恨他,因为他辜负了她的感情和信赖?
  
  温宛梨忽然捂住脸,蹲下去痛哭起来,那一层属于自欺欺人的薄纱被人毫不留情的撕开,血肉分离的痛楚中终于看到了底下无法否认的真相。
  
  
…………
作者有话要说:'富士康小说网:www。fsktxt。com'
好吧终于揭开那层纸,让小梨看清楚自己的心,
这过程也纠结的我+_+
希望筒子们没有被我纠结进去o(╯□╰)o



开诚布公
  

  “宛梨!”见她状似崩溃的模样,陆明旸心下狠狠一痛,顾不得伤势,从床上扑下来,把她颤抖的身子紧紧的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的说着抱歉,一边为她心疼一边不可遏制的涌出越来越浓的喜悦:原来她真的喜欢着他,太好了太好了……
  
  陆明旸用力的抱着温宛梨,就像要把她揉进自己心里,从此再也不分开。
  
  老夫人和孙子聊过之后,还是觉得不放心,沉吟片刻,让陈妈叫来了翠满。
  
  翠满一踏进门槛,见到屋内阵势,心就咔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翠满,过来。”老夫人靠着椅背,向她微微招了下手,慈祥的脸在失去笑容的时候却显得威严端肃。
  
  “是。”翠满心下惴惴,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虽然陈妈在一旁没有出声,也觉得被两人四道目光看了个透。
  
  “翠满,你在宋家多少年了?”老夫人接过陈妈递来的茶盏,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翠满目不斜视,恭恭敬敬的道:“回老夫人,已经十年了。”八岁那年她失去父母,因缘巧合被老夫人带回了府,从此没有离开宋家一步。
  
  “十年了啊……”老夫人仿佛也想起了很多事,悠悠叹了声,然后语气陡然一转,“翠满,我自认对你还不薄,为何你却有事瞒着我?”
  
  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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