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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在上-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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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她比先前在宫内的时候要黑瘦了许多,但是精神却好像比先前更好了似的,双眼里的光芒甚是坚毅。
  冯绛上前,跪地道:“父亲!不孝女儿给您磕头了。”说着便伏身磕头有声。
  冯云飞起初还以为是梦中,等到冯绛出声呼唤,又跪地行礼,他勉强定神,踉踉跄跄地走前几步:“你真、真的是绛儿?你怎么……在禹将军的亲卫队里?还有你不是已经……”
  “女儿并没有死在宫中,”冯绛的泪一涌而出,“那不过是皇上故意弄的障眼法罢了。”
  冯云飞窒了一窒:“障眼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绛深深呼吸,当下便把自己如何在宫内肆意妄为闹着要出宫回幽州,皇帝如何纵容不肯,皇贵妃如何替自己求情,皇帝终于无可奈何,答应放她离宫等等尽数说了一遍。
  冯绛又道:“皇上因为怕贸然放女儿出宫,会让父亲觉着他慢待了冯家,所以不许让我再用原先的身份,更不许我踏步幽州。”
  冯云飞如梦初醒,却又惊心动魄,颤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冯绛道:“自然是真。”
  冯云飞呆呆瞪着冯绛,半天才顿足长叹:“你、你真是胡闹之极!既然皇上如此纵容你、好好的你为何竟要出宫?”
  冯绛起初并没有说自己心系他人,见冯云飞问,便瞥了禹泰起一眼,小声说道:“女儿、不喜欢皇上,也不想留在宫内。”
  “你既然为妃嫔,自然要留在宫中!岂能如此任性?”此刻冯云飞情急,竟忘了自己方才指责皇帝等的话。
  冯绛跺了跺脚,索性道:“女儿心系他人,皇上也知道。”
  冯云飞屏住呼吸:“你说什么?”他受人挑唆,本以为女儿给皇帝和皇贵妃害死在宫中,镇日后悔,想着该如何报仇,突然间听冯绛说出这种话……原来是女儿生了二心,竟是要给皇帝戴帽子,这如何了得。
  冯绛又看一眼禹泰起,却见他端然稳坐,如渊渟岳峙,真是加倍的可喜可慕。
  冯绛一时红了脸道:“皇上也知道这件事,何况原先送我进京不过是为了免除蔡太师疑心,一时的权宜之计,蔡太师既然给剪除了,自然该放女儿回来。”
  冯云飞简直想狠狠地打上冯绛一顿,更给她气的脸皮发热。
  “你、你,”冯云飞又是惭愧又是懊悔,无可奈何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你、方才说的你心系的那人到底是谁?”
  冯绛本羞于启齿,但是把自己所经历的种种尽数在冯云飞跟禹泰起面前说了,此刻心中突然无所畏惧起来。
  “我、我心系之人,”她转头看向在旁边端然稳坐的禹泰起,终于说道:“就是禹将军。”
  禹泰起皱眉抬眸,却并不见十分惊讶。
  冯云飞大为后悔自己居然问了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着禹泰起,望见对方眼底流露的一抹疑惑之时,就知道禹泰起是不知情的。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的女儿。”冯云飞喃喃的,老脸通红。
  这会儿禹泰起站起身来,却仍是面色沉静:“既然此处事情已经完结,禹某也该告退了。”
  冯云飞忙道:“禹将军……”
  禹泰起回头看着他,终于沉声道:“老将军也是一片爱女心切,才给歹人趁虚而入。只是当今皇上圣明,深知老将军有功于社稷……”
  在冯云飞惊愕的目光注视下,禹泰起道:“皇上,其实比您所想象的更加圣明体仁。”
  他一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冯绛见状叫道:“禹将军!”她顾不得自己的老父,忙追着禹泰起跑了出去。
  两人在廊下站住,禹泰起看着拦路的冯绛:“冯姑娘可还有事?”
  冯绛的目光闪烁:“你……这么快就要走吗?”
  禹泰起道:“夏州还有许多事情待办。姑娘既然回来了,且留下来多陪陪老将军吧。”
  冯绛盯着他,终于点点头:“你、你生气了吗?”
  禹泰起笑了笑:“有你相助,才能让冯老将军偃旗息鼓,我为何要生气?”
  “我偷偷地藏在你的队伍之中……”冯绛低下头去。
  自从她离开宫中后,因为答应了皇帝不能回幽州,她又思念禹泰起,便千里迢迢到了夏州,费了一番功夫,才混迹在夏州军内。
  后来禹泰起要进京,她忙又混入随军队伍里,一路辗转到了京城。
  谁知她的所作所为,却都给皇帝安排的人看在眼里。
  在禹泰起启程回夏州之前,赵踞已经私下里见过了冯绛一面。
  所以今日冯绛才会及时出现,解开了冯云飞的心结。
  禹泰起听了冯绛所说,淡淡道:“冯姑娘不必在意,我早就知道了。”
  禹泰起这次进京,自然是为了夏州的商贸以及跟域外各国外交往来之事跟皇帝汇报。
  本来禹泰起并没有打算跟皇帝说起幽州的那一个“小插曲”,可是在他述职完毕后,某日皇帝突然问起来:“幽州节度使冯云飞,你觉着如何?”
  禹泰起见他突然问起来,还不知皇帝的意图,便只说了许多好话。
  皇帝却道:“清流社先前离心的那些余党,听说是逃往北边,我想他们是追随叛臣邺王的,恐怕会在北边兴风作浪。冯绛先前亡于宫中,不知他们会否因为此事大肆挑拨。虽然冯云飞精明,但人一旦涉及自己的亲戚子女,只怕未必有素日那样冷静……”
  禹泰起见他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明白皇帝知道了。
  那时禹泰起手心里像是捏了一把冷汗。
  如果皇帝动怒,那么夏州好不容易迎来的短暂和平恐怕又将结束,毕竟冯云飞盘踞幽州多年,若是朝廷发难,冯云飞起兵,两下交战可要比西南的邺王要难对付的多了。
  当下便把来之时跟冯云飞会见之事尽数告知,又忖度着该如何解决此事。
  赵踞听了却仍旧波澜不惊,只问道:“禹卿觉着,那女子是你妹子吗?”
  禹泰起想起怀敏乖乖地靠在自己胸口的样子,含笑回答:“臣早就找到妹子了,又何来别的妹子。”
  赵踞哈哈一笑,说道:“那就好。”
  皇帝又道:“冯云飞是老将,向来忠正,朕也不太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何况夏州才开始跟域外各国交际商贸,贸然进行内乱,势必将有影响。所以这件事朕想冷着处置,你先发信给冯云飞,将他稳住,在回夏州的路上你便去跟他照个面,另外……朕也安排了一个助力给你,兴许能够帮得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禹泰起听了皇帝这番话,像是吃了定心丸。
  起初他并不知所谓“助力”是什么,但禹泰起的亲卫自然非同一般,虽然有皇帝的暗中相助,冯绛女扮男装,自然给身边之人看出了几分端倪。
  亲卫长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中向禹泰起告知了此事。
  禹泰起察觉冯绛并无恶意,又想起皇帝所说的“助力”,便猜跟此事有关,所以也并没有让人惊动冯绛。
  此时冯绛依依不舍:“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
  禹泰起道:“夏州跟幽州相隔不远,只要太平无事,自然常见。”
  冯绛道:“禹将军……你、不嫌弃我吗?”
  禹泰起一怔,继而一笑摇头。
  正在此刻,却见有一名传令兵飞快地从院外进内,入了军机堂。
  不多会儿,冯云飞从里疾步出来:“禹将军!”
  他脸色凝重,走到禹泰起身前,才低声说道:“才从夏州传来的最新消息,说是西朝方面发生了变故。”
  禹泰起问道:“出了何事?”
  冯云飞道:“暂时听说,是西朝那边的小宁令突然间软禁了萧太后。”
  冯绛大吃一惊。
  连禹泰起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西朝的那位小宁令年纪小,性情偏激,如果在这个当口敢软禁萧太后,那么他的打算一定不是往好的方面去想。
  “我要即刻回夏州。”禹泰起皱眉,抱拳行礼道:“老将军,改日有空再会。”
  冯云飞也知道事态紧急,假如西朝真的有变故,那引发的变数可就多了。忙道:“请!”又道:“若是有什么能相助之处,请禹将军但说无妨。”
  禹泰起一点头:“多谢!幽州安稳,对禹某而言就是最大的助力。”
  冯云飞听到这般霸气自信的话,哑然失笑,心中却也不由不叹服。
  这会儿冯绛眼睁睁地看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去,本能地叫道:“禹将军!”拔腿便要追上。
  冯云飞忙将她拦住:“绛儿,这会儿你不要跟着。”
  他紧紧地拽着冯绛,哼了声道:“你跟我进来,为父还有许多话想要问你!”
  冯绛无可奈何,只得先苦着脸跟冯云飞回内宅去了。
  ***
  且说禹泰起快马加鞭回到夏州,却见城门秩序井然,行人百姓并没有太过张皇。
  毕竟这会儿那消息还没有散开,许多人都不知道,城门官见是节度使回来,尽数欢欣鼓舞。
  禹泰起回到节度使府,才要吩咐属下各部紧急防御,不料原先抵达的朝廷钦差们早已经等候多时,听说禹泰起回府便即刻来见。
  原来就在他们才抵达夏州之后,徐慈便迫不及待地带了人出城探查去了,那时候西朝内乱的秘密消息还没有送达。
  禹泰起听闻徐慈出城,忙派了亲信即刻前去出城去追。
  不料亲信众人出城后穷追了三五十里,远远地并不见徐慈众人,只瞧见西朝的巡逻士兵们似来者不善,两下交涉,西朝的人透露徐慈已经入了西都。
  此时此刻在西都之中,身着铠甲的西朝侍卫戒备森严,来回巡逻。
  皇宫的偏殿之内,安安公主靠在墙边坐着,脸色苍白。
  原来小宁令突然发难,竟然把阻拦他的两个姐姐跟驸马都杀了,安安惊怒之下试图阻止,也给小宁令的人打伤,还好小宁令尚且有点良知,才只将安安囚禁于此。
  安安心中感伤,闭上双眼假寐,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听到脚步声响。
  耳畔有人低声唤道:“公主,公主……”
  安安蓦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人太监打扮,手中提着个食盒站在自己面前。
  “雪茶?”安安惊喜交加,脱口叫道。
  雪茶忙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安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雪茶鼓了鼓嘴,道:“是萧太后让我来救你的,她说,如今你那个弟弟发了疯,一定要想法制止他。”
  自打安安带了雪茶到西都,萧太后却也十分喜欢这个白净秀气的小太监,每每叫雪茶在自己身旁,说些中原帝都的风物,以及皇帝、皇妃等等的事情,也正因跟在太后身边,才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里保住了性命。
  安安黯然道:“母后可知道,他把两个姐姐都杀了吗?”
  雪茶打了个哆嗦:“宫内自然都知道了,那小子年纪不大,还真狠毒,连自己的亲姐姐都容不下,简直是六亲不认。”
  安安叹气道:“我们西朝跟你们那里不同,女人也可以称帝的。你说他容不容得下我们?”
  雪茶啧了声:“先不说这些废话了。你快跟我走。”
  安安道:“外头都有人看着,如何能出去?”
  雪茶说道:“我当然有好法子。”他拉着安安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却见地上倒着一个小太监,安安大惊,不由对雪茶刮目相看:“你杀了他?”
  “放屁,我雪茶才不杀人。”雪茶骂了声,道:“只是打晕了他,你把他的衣裳剥下来,假装小太监的模样,咱们混出去。”
  安安忍笑,忙将那小太监的衣物脱下,西朝天冷,此刻内侍都穿着厚厚的皮毛衣裳,帽子也都是大毛的,将帽子往下拉一拉,竟遮住了大半个脸。
  当下两人往外,门口的侍卫因见是两个小太监来,如今见他们一块儿出来,果然没有在意。
  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大殿,雪茶且走且叮嘱:“太后说让你快些出宫,最好赶紧跑到夏州去。”
  安安大惊:“母后让我逃走?若是给弟弟发现了,岂不会为难母后?”
  雪茶道:“那你想留下来等死吗?”
  安安皱眉想了想,突然道:“我可以去夏州,或许可以请禹将军帮忙出兵……这会儿他也该回来了吧。”
  雪茶喜道:“这个主意好。那我们赶紧去,我可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鬼地方,我死也要死在我们那里。”
  安安苦笑道:“你能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雪茶嫌弃地说道:“不能!你看你们这宫里乱的,哪里比得上我们那里。你还偏扯着我来……”他说着竟眼红红地看着南边的方向:“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这里的事,我好想念皇上,皇贵妃娘娘,还有小殿下,小公主……”
  正在念叨,雪茶眼睛突然一直:“那、那是谁?难道我眼花了?公主你快看看。”
  安安给他拉扯着,昂首看去,也吃了一惊:“啊,是那个人,之前在你们宫里皇贵妃那里见过,他怎么居然在这里,难道是给捉了来的?”
  雪茶听她如此说,知道自己并没有眼花,眼前所见的果然是徐慈无疑。


第225章 
  先前徐慈比禹泰起早一步来到了夏州;稍微安置妥当;突然间有人送了个消息过来。
  徐慈听了后便吩咐带人出城,对外只说是要去查看城外的布防情形等;在夏州驿馆的官员们不敢拦阻,便派了几个人,随着徐慈去了。
  这一行也没有太多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三五十个,出城后一径往北边而去、
  眼见将到了两国的疆界;就见对面有队人马咆哮着往这边奔来。
  陪同徐慈的夏州官员虽知道这会儿是和谈之期,并没有战事,可见西朝人如此情形;谨慎起见便忙对徐慈道:“大人,再往前就越过边界了,咱们不如先回去吧。”
  徐慈却盯着对面那本来的西朝士兵们;却淡淡地说道:“我这次奉旨来到夏州;本就是为了跟西朝跟各国通商之故,原本也打算着往西朝走一趟;今日既然到了这里,正可顺势前往西都。”
  大家闻言惊愕;正想要先劝一劝;那边的西朝士兵却已经冲了过来。
  原来徐慈先前在夏州所收到的密信;正是大启在西都里安排的细作传来的紧急信息,徐慈见了信知道非同小可,他先前曾经跟那小宁令照过面;知道那少年是个偏执冷拗的性子,如果西朝内乱,才开启的通商之路必然又要阻塞,夏州欣欣向荣的局面也要因此而散了。
  所以徐慈当机立断,立刻选择出城,想要亲身入皇都,伺机而动,想趁着这乱象初起,尽自己所能,把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这会儿西朝皇都之中虽然乱了起来,边境巡逻的士兵们却还没有得到消息,两下相见,问明了身份。
  他们听说徐慈是朝廷钦差,却也不敢怠慢,当下便请了这些人过了边境,簇拥着往西都而去。
  谁知才走到半路,朝中的密令传了来,负责传信为首的一个是小宁令的亲信,他见了徐慈,便笑道:“好的很,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有自己撞上门来的了。”
  才要叫押下,徐慈说道:“我曾经跟你们小宁令曾在夏州城里有过赌约,又是大启的使者,你只管带我前去见他,我自有话说。”
  那小统领见徐慈形貌特殊,言辞沉稳,自有风度,却也不敢造次,只命手下带了这一行人进了西都。
  西都之中小宁令得知了带了大启的使者,便命带进宫内。
  雪茶跟安安看见徐慈的时候,正是徐慈给带进皇宫之时。
  ***
  且说雪茶本来巴不得赶紧想个法儿逃出这宫里去,不料突然见了徐慈,便再也挪不动脚了。
  雪茶着急说道:“我们徐大爷怎么居然在这个时候给捉了来了?他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
  雪茶自然知道徐慈的身份,心知如果徐慈有碍的话,那宫内仙草自然不得安生,仙草若是不得安宁,那皇帝当然也没好日子过。
  旁边安安说道:“不要着急,你且仔细看,那些人对待徐慈很是客气,并不像是单纯捉了来的。”
  雪茶经她提醒,定睛细看,果然才看出些端倪。雪茶又忙道:“先前听闻皇上派了钦差过来负责通商外交的事,徐大爷自然是为了此事来的,只可惜实在是不凑巧,遇上你那个疯子弟弟,岂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要是有个长短该怎么说?”
  安安笑道:“我看这位徐爷气概不凡,何况前天还说他们没有到夏州,怎么来的这样快?何况他既然是钦差,才到夏州自然是前呼后拥,护卫森然,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来……”
  雪茶若有所觉:“你什么意思?”
  安安目送徐慈进了前方的正极殿,道:“咱们先不忙出宫,去看看到底如何,如果令哥儿真的想对他不利,咱们也好想法子救援。”
  两个人一拍即合,便调头往正极殿的方向摸去。
  不料才走了一会儿,迎面有两个巡逻的侍卫走了来,其中一个瞥了安安一眼,瞧着不妥,便上前拦住了查问。
  另一个也认出来这小太监原来是公主假扮的,便声张起来欲要拿下。
  安安见行迹暴露,正要破釜沉舟,掩护雪茶逃走,偏身后又有两个侍卫极快地赶了过来。
  先前那两个还以为是帮手来了,毫无防备,不料那两人出手如电,电光火石间已经将先前侍卫们制住了。
  安安没想到竟是这样,一惊之下,那两人已经干净利落地拖着两个侍卫,撞开旁边的门送了进去,其中一个却回头看着雪茶道:“雪茶公公不必惊慌,是我们!”
  雪茶正躲在安安身后,一时没敢认真看,听了这声音,又仔细把这人看了一遍,忍不住叫道:“你不是镇抚司的人吗?”
  原来这两个人,竟是原先在镇抚司当差的锦衣卫,是颜如璋手底下极得力的,先前曾也随着颜如璋出入宫中,在赵踞面前回事领差等等,雪茶自然也认得,只是再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见着。
  还是安安反应快,她看看两人,又看向正极殿的方向,若有所悟道:“你们是随着徐大爷进来的?”
  那两人微微一笑。
  ****
  西朝的小宁令在正极殿里召见了徐慈。
  小宁令起初并不想在这个复杂关键的时候特意再见大启的什么使者,只是听侍卫禀告,说是曾经在夏州跟他有过赌约的那位……这才动了心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五年,小宁令心中却始终难以忘怀,当初自己身陷夏州节度使府内,跟那个失去一臂的男人说过的话。
  他身为西朝少主,生性又凶戾非常,从那之后,便心心念念想着有朝一日要跟大启生死决战,好同那大启的皇帝比一比谁才是这天下的霸主。
  谁知萧太后执意要议和,让他无计可施,后来安安公主跟着那宋杰一块儿去了京城,再往后,便得知宋杰也死在了京城,这让小宁令更加怒不可遏。
  而西朝之中,除了主张议和通商的官员外,也还有一些顽固的主战派,他们暗中跟小宁令勾结,密谋策划,终于一朝发动起来。
  此刻又见了徐慈,小宁令居高临下地坐在龙椅之上,自觉终于不再是当时落魄之态,满面得意掩饰不住。
  却见徐慈缓步上前,躬身行了礼,道:“多谢小宁令召见。”
  小宁令傲然道:“你叫徐慈是不是?你这时侯来求见本王,是什么意思?”
  徐慈说道:“徐慈是奉我们皇帝之命,作为钦差前来夏州,跟西朝以及各国共议通商之事。”
  小宁令不怀好意地笑道:“是吗,那你来的正好,本王可以告诉你,你不用再想这件事了,通商是不能的,仗倒是要打一场。”
  徐慈道:“之前在夏州签订的两国和约,宁令难道忘了吗?”
  小宁令昂首说道:“那个是你们趁人之危才定了的,自然无法作数。何况当初你不是也曾跟我打过赌吗?你说将来两国开战,你们皇帝必然会赢得过我西朝,若他输了,你就把命给我,若是反过来,那本王的命也给你,我如今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更技高一筹。”
  徐慈道:“那时候小宁令一心寻死,所以本使才故意以话相激,大王难道不知?”
  小宁令拍着椅子叫道:“君无戏言!你现在是害怕了所以反悔?”
  徐慈不动声色道:“小孩子才会赌气任性,若是身为一国之主,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本国最好的,而不是一味赌狠,置百姓国民于不顾。”
  小宁令变了脸色:“你是在教训本王?你好大的胆子!本王就是赌狠,就先杀了你,再派兵拿下夏州城杀了禹泰起,最后踏平你们京城,看看你们那皇帝到底是多了不得!”
  徐慈皱眉道:“若是现在取了我的性命,又如何能见证两国的输赢?或者小宁令是怕自己输不起?”
  小宁令语塞之际,外头有人道:“太后命人传信,说要见宁令。”
  当即小宁令便命人先把徐慈看押起来,自己便去见萧太后。
  徐慈才给送到偏殿不多久,外头一阵异动,紧接着有几道人影便冲了入内。
  ****
  且说禹泰起转回夏州城,派人去追无果,却知道徐慈落在了西都。
  他不敢怠慢,当下紧急点兵,亲自带了人出城。
  才出城三十里地,远远地就见对面有一队伍也迎面赶来,为首之人却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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