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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凤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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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萧逸之施施然起身,在下人的领路下,走向林弦歌的院子。
“萧逸之往这边来了。”还没等萧逸之走到,寒光就先他一步回到院子中禀报,话中说的却是萧逸之的全名而非太子尊称,这令林弦歌有些在意,探索般地凝视着他。
天气转凉,林弦歌这几日也开始进补养身,她手捧着一碗甜汤坐在窗边翻阅书册,片刻后才抬首道:“他要来,就来吧。你让夏荷去林管彤那里,想法子把太子在我这儿的消息透露给她。然后,掐好时机,再把父王一并请过来。”后一句,却是对冬渔说的。现在对王氏动手,还不是好时机,但要给她添添堵,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闹出乱子来,还是挺容易的。
夏荷刚刚得令出院子,就听得下人通报,太子来了。林弦歌定了定心神,起身迎接。
长到十三岁,林弦歌见萧逸之的次数不胜枚举,比其他皇子要多上几倍。只因林邦彦暗中投靠萧逸之,后来又打算将她嫁给萧逸之,自然要给二人多些相处的机会,好让林弦歌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所用。
前世,林弦歌是心悦萧逸之的。这般青年才俊,身居高位却令人如沐春风,比起妖媚邪气的三皇子萧逸邗,萧逸之才是少女心中的佳偶良配。而萧逸之文武上皆小有所成,又曾在外游历,见识广博,说起那奇闻异事来口若悬河,时不时地再赠些罕见的小玩意,令林弦歌仰慕不已。
曾经,她笃定自己要嫁的,就该是这样一个顶天立地、名留青史的一代贤君。
“弦歌,怎么见了本宫来,也不说话了?”萧逸之见她立在原地发怔,轻声笑了笑,率先开口道,语气端是温柔小意。
林弦歌早已不吃这一套,但却仍然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来:“见过殿下。殿下有日子没来王府了,今日前来,是有事与我父王相商吧?”
说着,她引萧逸之在堂屋正位坐下,吩咐丫头们上了茶。闺阁女子,当是不见外男的,但萧逸之来王府本就是暗中行事,又是得了林邦彦的授意,谁也不敢对此有异议。
萧逸之道:“可不光是找你父王,这不是也来探望你了?自上回百花盛宴,就没与你见过面了。”这情话一般的轻叹,若是别的男子说了,难免有些轻浮,但偏生从萧逸之口中说出,竟是让人春风拂面,关怀备至。
闲话叙了几句,萧逸之便将话题引至此次出征西燕边境上。他先是若无其事地描述了一番西燕景致和一路上的奇闻异事,接着才说到西燕王议和一事。
“西燕王若是愿意议和,根本不必再修书与父皇请求出兵,但为何本宫的大军一到,他便立刻降了北狄?”萧逸之微微侧过头,面上是疑惑的神色。前世,他令林弦歌极为心动的一个原因便是,他似乎不像寻常男子那般轻视女子,比如此刻,他丝毫不觉得向一个女儿家求助是多么见不得人的事,反而态度十分谦逊温和,令林弦歌感受到了尊重。
尊重,是的。林弦歌似乎是个极为冷淡平和的女子,但她的本性却是极度骄傲,心气比男儿还高。往日在京城中装作无才千金的模样,让她倍感屈辱,兼有王氏和林管彤的打压,却又不能回击。这般的重视和尊重,只有萧逸之才能给她。
然而,这又如何?这只是萧逸之的面具罢了。
林弦歌心中冷笑,低头沉思了片刻。抛开自己的立场不说,此事的确透着古怪。她设计让萧逸邗算计萧逸之,本就是为了挑起东晋皇帝心中对沈家和萧逸之的怀疑,但如今这境况,竟是无功而返。她不信天意如此,此事定是人为。。。。。。那么,是谁想要解救萧逸之的困境呢。。。。。。
还未等她开口,就听得门口一阵喧哗,似乎是萧逸之带来的侍卫与谁起了冲突,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嗓音。
萧逸之皱眉道:“门外是何人?带进来。”
他一开口,两个训练有素的侍卫便架着个女人走进来。众人一时都怔住了,这个女子不是林管彤又是谁?
只见她上身着蓝色翠烟衫,腰间系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姿娇柔如同一棵弱不禁风的兰草,这般打扮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她头上的紫玉镂空金簪却是添了些华贵之色,将她明艳的面容点缀得更加夺目。见到萧逸之端坐在主位,林管彤的作态更加娇柔了几分,双眸似乎含了一汪春水,顾盼生姿的模样令人很难想象,方才在外头嚷嚷的女人居然是这样一个出尘绝艳的美人。
如林弦歌所料,林管彤心悦太子多年,若是听说萧逸之来王府,竟然在林弦歌的院子中停留,多半是要盛装打扮一番上门争奇斗艳了。
她叹了口气,虽然林管彤大她两岁,但终究是不顶用,作出的事来也让人扼腕。林管彤的美貌自然超过林弦歌十分,只是萧逸之看中的,从来不是那副好皮囊而已。
“殿下。。。。。。”她轻移莲步,低头向着萧逸之福了一福。除了脑子,林管彤似乎是个完美的女子了,从小受王氏教导,礼仪仪态学得比宫中的公主还好些,于琴棋书画上也学了个差不多,这般美人,寻常男人只怕看上一眼,就会心神荡漾了。
但萧逸之并非寻常男人,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道:“明惠郡主怎的有空来弦歌这院子中?”他虽未像侍卫一般严词拦下她,但一个明惠郡主,一个弦歌,亲疏可见一斑。
林管彤却似乎并未发觉一般,形状娇美的嘴唇弯起,露出一个风姿卓越的笑容来:“听闻太子殿下来访,管彤身为王府女儿,自然要招待一番。”
这话说得却是不得体了。王府女儿招待太子?怎么招待?像个下人一样端茶送水,还是直接以身相许?林弦歌心中嗤笑,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林管彤不存在一般。
“哦?”萧逸之却是微微挺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问道,“听谁说的?”他来访江夏王府,素来是暗中隐秘进行的,只因江夏王身份特殊,又手握重兵,太子与其相交过密,难免惹得众人议论乃至皇上疑心。而王府中也被林邦彦管得密不透风,每每萧逸之来访,都无人敢透出风声。
林管彤自然是想不通这中间的种种关节,一时噎住,呆立在原地。林弦歌看着只觉好笑,抬起眼来,却看到冬渔自门外悄悄地进来,冲她比划了两下。
“大姐姐,太子殿下是来与我小叙的,但大姐姐却不请自来,只怕与咱们王府的规矩不合吧。”林弦歌得了冬渔的暗示,坐直了身子,扫了林管彤一眼,她口气比往日尖锐了几分,边说边亲手替萧逸之斟了一杯茶道,“这若是说出去,人家还当咱们王府中的女儿家都是这般不守闺训,迫不及待呢。”
她的话激怒了林管彤,林管彤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仪态,提着裙子上前道:“谁不守闺训?!林弦歌,在闺房中私见外男,你该当何罪?我。。。。。。我这就去禀告父亲!若是父亲管不了你,我就去告诉母亲和外祖父,然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谄媚太子的小贱人!”
到底是京城第一美人,发起怒来的样子也能叫人眼睛看直。但是无人欣赏,只听得门外一声勃然大怒的呵斥:“住口!”
林邦彦踏步进门,对着林管彤劈头就是一个耳光。众下人看得惊心,平日里林邦彦也算是宠爱这个嫡女,怎么今日不过是两位郡主起了点冲突,就下这等狠手?
萧逸之自然是坐着看戏,林弦歌也低头冷笑。旁人心中疑惑,她却是一清二楚。林邦彦权势滔天,但毕竟是人臣,最忌受皇帝猜疑。林管彤方才所言刚好戳中他的死穴,若是让王家甚至京城中人都知道萧逸之暗中来王府。。。。。。萧逸之来王府也不是一回两回,多年来,林管彤是否也曾经有那么几次,将消息透露给了王家?
猜疑之事容不得人三思后行,林邦彦心中十分恼怒,这个女儿生得美貌,却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若是真叫她泄露了出去。。。。。。此时陛下对自己的信任,是欲擒故纵吗?
“孽女!”林邦彦冷冷地看着林管彤白嫩的脸颊上显眼的掌印,“平日你便多次为难你妹妹,今日还在太子殿下面前失仪,传我的意思,将明惠郡主速速送到家庙中供奉一年,让她在佛前好好思过!”
第二十八章 姻亲()
这一出却是令林弦歌有些意外。她吩咐冬渔请林邦彦来,无非是想看林管彤因闹事作乱受点小罚,如禁足、扣月俸一类的,给她添点堵罢了。如今林邦彦却要将她送去家庙,可见是真正动了怒。
京城中的世家大族往往在乡下或山中都有家庙供奉先祖或佛像,供后人每年一两次祭祀祈福之用。一个闺阁小姐,却被父亲送到家庙中静养,那必定是犯了大错或是命中带煞,这种名声传出去,日后婚嫁自然挑不到什么好人家,更遑论皇室中人。另外,林管彤今年也已经十五了,正是要定下婚事的年纪,在这个关头要离京一年,待回来后,可不就耽搁了亲事?
林邦彦发怒,自然无人敢劝,嘤嘤哭泣的林管彤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几个丫头拉走。
“本王教女无方,让殿下见笑了。”他微微平了心中的恐慌和怒气,向着萧逸之行礼道。
萧逸之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淡笑道:“无妨,本也是王爷的家务事。既然王爷府中事务繁忙,本宫也不叨扰,这便告辞了。”
说罢,林邦彦和林弦歌一起将他送出院门,临走之时,萧逸之却是回头看了林邦彦一眼。那眼神中似乎有着几分警戒,令林邦彦浑身一震。
“父王。”林弦歌微微蹙眉,看着萧逸之已然从侧门出府,林邦彦却仍然立在原地不动弹,轻声道,“大姐姐其实只是一时冲动,父王如此重罚,只怕母亲那边。。。。。。”她心中不解,话却是站在林邦彦的角度来说。
林邦彦回过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是别的倒无妨,只是不知管彤她到底是一时口快,还是真的。。。。。。王家若是真的知道了咱们王府的事,只怕会有大患啊。。。。。。将她送走,也算免了后患。”临走时萧逸之的眼神也必定是此意,王家虽明面上与江夏王府是姻亲,但却从来不是一个立场。
林弦歌还是有些不解。王靖贤虽然与林邦彦私交不多,但到底是他的岳父,王林两家平日里来往也不少,朝中也是常常相互提携。但今日听林邦彦的意思,却是极为忌惮王家的,这倒是她前世不曾了解的事。只是不待她多问,林邦彦便又叹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林管彤被送入家庙一事在王府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一回,不仅王氏,就连老王妃也觉得有些不妥。林邦彦却不作解释,只在鸳鸯的院子和书房中停留,其他人一概不见,便是王氏在书房中哭得晕厥过去,也不曾搭理。
毕竟林邦彦是王府真正的主人,他不改主意,下人们自然迅速为林管彤收拾了行囊,连带着她的两个贴身丫头一起都被禁足在她自己的院子中,第二日便要启程,以防她私自逃了。
因林管彤触怒了林邦彦,众人自然也不会来这里讨嫌,纷纷避之而不及,就连平日里与林管彤要好的林乐仪也不曾来看一眼。夜深人静之时,人本就容易感伤孤寂,林管彤凭窗眺望夜色,鼻子一酸,竟是又掉下泪来。
这一日她不知哭了多少回,可是哭又有何用呢?她轻轻颤动的浓睫上挂着水珠,犹如楚楚可怜的小草上凝结了露珠,衬着她格外苍白的面孔,又是一副西子捧心美人图。
“郡主,郡主,王妃来瞧您了。”莺儿自然也是随着一起被禁足了,她远远地瞅见王氏从院子外头进来,轻声对着林管彤道。
按理说,被禁足的院子是不许进人的,但守门的不过是几个小厮,自然是不敢拦着王氏的。况且明日林管彤便要独自去家庙静养了,母亲来探也是寻常。
王氏匆匆地从门外进来,还未出声便上前将林管彤搂在怀中,细看之下,王氏一双顾盼生辉的丹凤眼早已肿得像个核桃,显然也是哭得狠了。再看林管彤脸上的掌印未消,红通通的还有些发肿,那双美眸也是哭得令人心碎,王氏不由得将她抱得更紧。
林管彤在母亲的怀中,方才还只是默默流泪,此时却是啜泣出声,单薄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很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彤儿。。。。。。”王氏到底是多吃了不少盐的妇人,抱头痛哭只是一瞬,转眼便掏出帕子来净了面孔,轻轻拍着林管彤的后背道,“母亲今日替你求情,哭晕了过去,你父王却铁了心,不愿改变主意。我心中想着,不过是区区小事,哪里值得发这么大火?其中必定还有缘由,你快快振作起来,将当时的情景说与我听。”
林管彤还欲接着哭泣,但抬头看到王氏严肃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止住了哭声。她自小就听话,更是相信王氏聪明才智胜过自己,所以立刻便平静下来,努力回忆起白日的场景,一字不落地复述起来。
她虽然头脑不灵,但小时候诵读诗书也不算太差,记性不错,演戏更是一流,当下就一句一句将当时的情景活灵活现地说给了王氏,就连在场诸人的语气神态都没落下。
王氏听着,眉头皱得却越来越紧,素来保养得宜的光洁额头上也现出一道隐隐的皱纹。显然,林邦彦是被林管彤所说的那句话触怒了。说到底,林邦彦气恼的并非是林管彤,而是王家才对。。。。。。
心中有了主意,王氏忽然冷笑起来,唬得林管彤一时之间也不知作何反应。
“母亲。。。。。。母亲一定要救救我,如今弟弟不在,这府中人人都向着林弦歌,只有母亲能救我了。。。。。。”林管彤却猜不透这一节,只当是林邦彦只愿让太子与林弦歌相处,心中十分不平,见王氏冷笑,越发委屈地哀声道,“去了家庙,我还怎么嫁给太子殿下。。。。。。”
王氏怜惜地拍拍她的发顶,已经拿定了主意。林邦彦忌惮王家的原因她自然知晓的。她嫁入王府多年,一心一意为王府管家谋事,却也并未与王家就此切断关系,先前林思源一事,她就对林邦彦起了不满,如今又要把她仅剩的女儿也送走,那可就别怪她不念夫妻之情了。。。。。。
“彤儿放心,明日你先过去,母亲向你保证,很快,你就能回家了。。。。。。一切,都有母亲呢。。。。。。”她低声安慰道,手中捏着的帕子却越发紧了,昭示着养尊处优生活的长指甲在掌心刺下了深深的痕迹。
不过一周后,府中就好像从未有过林管彤的痕迹。林邦彦似乎是对下人们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谈论明惠郡主的事,而府中其她女眷也只能在私下里谈论两三句。
荣景堂里,老王妃正带着林骏德练字,一旁陪坐的是陈侧妃和林弦歌。自那日寿宴之后,陈侧妃对于林弦歌十分感激,毕竟将自己唯一的亲子藏在院中不能见人,甚至多次受主母陷害,她心中不是没有怨恨。如今林骏德得了老王妃青眼,时时接来荣景堂亲自教养,让她大为欣慰。
“弦歌,那一日你父王如此动怒,到底所为何事?”虽然府中人有志一同地不谈林管彤,但老王妃显然是例外,纵然她提起了,林邦彦也不能拿她这个母亲如何。
林弦歌微微蹙眉,伸手纠正林骏德提笔的姿势:“其实,弦歌心中也疑惑。只是父王近日似乎心烦,也不敢多问。只待过段时日,父王心情好了,再想法子把大姐姐接回府来就是了。”
老王妃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视着她,似乎是想从她身上探索出什么来,却并未出言,半晌,才低下头眯着眼仔细瞧林骏德的字。
“骏德这几日进步越发大了,字也写得有模有样,我看,很快就可学着作文章了。”她呵呵笑着,对着陈侧妃说。
陈侧妃也起身来看。林骏德是庶子,自己又常年被林邦彦忽略,自然也不会叫林骏德跟着夫子认真读书,林骏德眼瞧着已经过了启蒙的年纪,却因无人教而连字都写不大好。陈侧妃自己也并非才女,只能教他认字,读读入门的典籍罢了。如今老王妃请了人来悉心教养,却是有些晚了,林骏德如今的水准离作文章还远得很。
只不过她也不好拂了老王妃的意思,只笑道:“都是母亲教养得好,骏德成日里都嚷着要来荣景堂寻祖母呢,竟把我这亲娘都放在后头了。”
三人正说笑着,只见老王妃身边的福儿匆匆赶来通报道:“启禀老王妃,王府来人了,说是与王爷有事要谈。但王爷如今在书房做事,说烦请老王妃前去招待一会儿,等王爷忙完了再作打算。”
老王妃皱眉道:“王府?今日也不是什么节,怎么忽然就上门了?”但到底是姻亲,也算是一家子,就是礼节上也不好怠慢,“你去跟王妃说一声,与我一同去见客。”
王府正厅中,端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贵妇人。只见她分明也是垂垂老矣的年纪,一张脸枯皱得如同失去了颜色的花朵,却还不甘心地化了个隆重的浓妆。她见门口来了人,冷哼了一声,翘起小指端起茶盅道:“老王妃,别来无恙。”
王氏搀着老王妃走进屋中,在椅子上坐下:“见过母亲。”
来人正是王氏的嫡母,王靖贤的正房夫人。她似乎没听见王氏的话,甚至扫也没扫她一眼,便径直探着身子向老王妃的方向笑道:“怎么?咱们既是姻亲,又是故交的,竟一句寒暄都不张嘴,是看不起我们王家,还是看不起我?”
老王妃这才看向王夫人。这王夫人与她年纪不差多少,当年都是京中的名门闺秀。只是老王妃好戎装武器,受了她和其他贵族千金的不少白眼和嘲讽,若不是做了亲家,只怕一句话都不会与她说。
“王夫人,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敢问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王夫人收起客套的笑脸,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为何事?自然是为了我那苦命的外孙女儿。若是我不来,只怕她一个年轻姑娘家,还要受多少罪呢。听说,此事还是江夏王亲定的,我们老爷就遣我来问问,到底外孙女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惹得王爷不高兴了?”
这幅模样,竟是来兴师问罪了。
第二十九章 王氏倒戈()
书房中。
林邦彦焦躁地不停踱步,他面色铁青,时不时地重重叹气,俨然一副烦心到了极点的模样。而书房中的另一个人,却是比他沉着得多,不仅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子后头,而且还有心思细细品着一壶上好的新茶。
“王爷,稍安勿躁。”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白衣胜雪,显然并非官场显贵之人。他的面相分明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但近看才发觉,他的双眼上仿佛蒙了一层白翳,眼神也始终盯着一个虚空的方向,昭示着他实际上是个盲人。
“这叫本王如何是好?!”林邦彦一时之间没有压住怒气,却不知怎么,他仿佛极其惧怕眼前的年轻人一般,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还望归林公子明示,太子殿下希望本王如何解决此事?”
他问得谦恭,其实不过是想向太子讨个主意。而被称为归林公子的这个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水道:“殿下说,既然王家不是咱们这边的人,除去,也无妨。”
林邦彦眉头揪起,太史令王靖贤好歹也是在朝堂上混得风生云起的人物,哪里是太子一句话就能除掉的人物?
归林公子自然是看不见他一脸愁容,接着道:“虽然王妃出身王家,但还请王爷明白孰轻孰重。王家这些年表面上中立,实际上打着什么心思,咱们都清楚。王家这一代的子嗣皆天资平庸,更是多子少女,尽管平日里王家对王妃无甚表示,却对明惠郡主宠爱有加,这都是咱们心知肚明的,至于这宠爱背后。。。。。。”
他说得不错,太史令王靖贤的儿孙虽多,却几乎没有撑得起家业之人。而如今三皇子与太子战得正酣,王靖贤几番讨好萧逸之,可惜都无甚收效。只因萧逸之看得出,王家这一代全靠王靖贤一人撑着门面,王靖贤年事已高,一旦病倒或逝世,王家便空有富贵的空壳,不仅于自己大业无益,而且王家的后人还是个拖累,白白占了朝中高位。
于是,王靖贤便起了其他的心思。儿孙不行,孙女总是可以为家族挣几分好处。无奈他的孙女儿也少,大孙女王衿婷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早早便定给了书香世家的嫡子,其余的也是姿色和才学平平之辈。如此,王靖贤便看上了林管彤。林管彤姿容绝艳,又是正经的郡主出身,将她嫁与太子再合适不过,故此,王靖贤虽然对王氏这个庶女不冷不热,却一直疼爱林管彤这个外孙女。
林邦彦冷笑道:“他的算盘打得倒好!太子妃的人选我一早便定了弦歌,怎轮得上他来插手我女儿的事!更何况,管彤的性子,真要嫁了还不知要给我惹多少麻烦。”
归林公子也不由得颔首赞同。他一双眼睛自小失明,使他并不容易受美色蛊惑,身为太子的得力幕僚,他自然也希望将来的太子妃能够辅助太子成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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