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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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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获?”
  “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是吗?”穆莳依试图将话题引回正常。
  “此是自然生,此是自然灭,不由生者生,不由灭者灭。你说的自然是这个意思吧?人所无能无力的就是自然?”军医的眼睛在阴暗里亮若星子,穆莳依只听懂后面两句,支吾几声:“是,是吧。”扭过头去有些烦躁。
  “在下百里筠笙,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不敢,免尊姓穆,名莳依,左禾穆,花草莳,依……一人一衣。”穆莳依没想到真用上了这些唱戏般的酸文,前面一顺出口,后面经常用的自我介绍一下子全带出来了,这时才感觉这个依字有些女气,一迟疑间还是不习惯扯谎。
  百里筠笙没想到他这么……利索,也有模有样的学着再介绍了一次:“在下复姓百里,竹之筠,竹之笙。”百里筠笙只听穆莳依说的文雅简单,以为对方也是个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雅人,谁知听在穆莳依耳里立刻就想到了猪之歌,呵呵干笑两声,赞道好名字好名字,名字是爹妈取的,百里筠笙没敢说哪里哪里,也回拍了几句马屁。
  这顿寒暄把穆莳依心里那一点不正常全扒拉没了,QQ里“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你几岁了?”这三句简直就是无敌必杀技,就是说出来就要被杀的那种,百里筠笙肯定不是这种无聊人,可是穆莳依间歇性是,这会正好犯了一杀,谈话到此中断,穆莳依准备打坐到天亮,忽然听耳边又传来一句:“穆兄的喉咙再不医治只怕会有失声之险。”
  穆莳依霍的扭过头,用再说一句就灭口的眼神看着他道:“不劳费心,在下这是天生的,无药可医。”硬邦邦的话任谁都能感觉到砸人,百里筠笙不明白这人怎么如此善变,但是思及每人都有些心底之事,好脾气的不与他计较,也闭目歇了,一股带着隐私被戳穿的燥怒的火药味在寂静的雨夜里找不到怨主,也渐渐的寂静了。

  天阴雨湿声啾啾

  一天的心思劳虑,疲于奔命,再加上这恶劣环境,穆莳依毫不意外的感冒发烧了,看着挺壮实的人谁知道打小身体都弱呢,皮肤也不白皙,身材也不瘦弱,发着烧的脸红彤彤的反而让人觉得精神劲十足,弱柳扶风的丰姿在她是不可遇也不可求。
  她强撑着走路,比伤员更像伤员,撞着树也不知道回避,有人过来扶着她,她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麻烦您了。”她最怕麻烦人了,可是现在还是成了别人的累赘,好难过啊,我以前去哪儿都带着感冒药,消炎药,胃痛药,还有晕车药呢,这会这么晕肯定是忘记吃晕车药了……“你有茶苯海明吗?我,我晕车……”穆莳依迷迷糊糊的问扶着她的那人借药。那人低声回答道:“马上就有药了,坚持会。”
  声音真好听,穆莳依咧嘴笑了,迷糊中有人伸手摸她的额头,她就一个劲的摇头,还有人要抓她的手腕,她像风车似的使劲挥舞手臂,梆的打住了谁,然后失去了支力,她就直挺挺的倒下了。
  在做梦吧,那是不是梦醒了就回去了,穆莳依一咧嘴一股涩苦要命的灌到她嘴里,她想吐,一只手飞快的捏住了她的鼻子,狠狠的呛了一下,眼泪都流出来了,混蛋!她张嘴想骂,又一大口灌了进来,真生气,可是鼻子捏住了生不出来气,她只好呜呜啦啦的被当做灌鸭,是不是被鬼撵上了,要把我灌汤烤了吃,穆莳依撇撇嘴,又迷糊过去了。
  醒来时她在移动,她睁眼看见了一只长着青茬的下巴,什么状况……
  “你醒了。”做梦一样好听的声音,不会吧……这么俗套,穆莳依还未清醒的脑子又开始发热。
  那个宽厚的背立刻稍稍挺直了些,一张粗犷的脸欣喜的扭过来:“小穆,你可算醒了,真是急死人了。”是刘大哥,听错了。
  “谢谢你,刘大哥,我现在好多了,我自己走吧,背着挺沉的。”穆莳依感激的说道,巴着刘大哥的肩膀想要下来,左右同时伸出一只手将她扶稳,是孟平和……百里筠笙,原来没听错。孟平急切的说:“你能走吗穆大哥,不然我背着你!”
  穆莳依试了试笑着道:“你背着我,你能背动我吗?还是扶着我吧。”孟平身子还没长开,才勉强跟自己一般高,我可不敢压弯这棵小树苗。
  孟平要是能背动她,自然不会轮到刘大哥来,孟平嗫嗫嚅嚅,只好过来将穆莳依一只手臂拉过来随手环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就要去搂住她的腰,穆莳依差点没给他这举动雷个半身不遂,只觉得浑身僵硬的不知道怎么办,感觉到右手臂上一只手要松开,想也不想反手抓住那只手的手腕,木木的对孟平笑着说:“不用这么夸张,我除了觉得有些乏力,一点也不晕了,还是多走走的好。”一边将手臂从孟平肩上抽回来,一边扭头向百里筠笙道谢:“谢谢你救了我,在哪里找的药,好苦啊,呵呵。”穆莳依一句话成功转移成一个多层次高深度的可持续话题。
  百里筠笙不留痕迹的将手肘放在她的手臂下,淡淡的说:“不必客气,穆兄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无以为报。山野里有些药材我采了些,没有工具只能挤成汁液给你服下,还是缺了几味主材不然穆兄的病当好的更快些,也不至于如此虚弱。”
  “哪里的话,只是随手撷来都能救人性命,百里兄才是真厉害呢!”穆莳依这次是真心话,中国的中医药文化博大精深,光那一个个优雅的药名都是历史人文的浓缩,那是什么阿莫西林,左旋螺旋霉素所不能比拟的,以前老觉得那些中医老先生都带着些从历史里散发出来的神秘味,这次遇见个活生生的,还是有真本事的,穆莳依那句百里兄也十分顺流的就叫出口了。
  百里筠笙默认了他的称呼,谦虚几句,一般谈话用上“厉害厉害,哪里哪里”的词组时就表示谈话结束。穆莳依很想继续深入下中医这个话题,无奈大病初愈实在是气力不足,这片林子便是她体力全盛时也不定能毫发无损的走出去,这会几乎是挂在孟平胳膊上了。孟平倒也没有十分吃力的样子,只是不时满眼疑问的看穆莳依几眼,穆莳依被这几眼看的十分不爽,却也不想直接问他,这孩子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也许是在想泥石流自己要他隐瞒的事,这也不是不能跟他解释,只是……穆莳依眸光一转而回,正与孟平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都没从对方眼里读懂些什么,穆莳依咳了一声,略带尴尬的道:“我要解手……”百里筠笙愣了下,迟疑道:“那……”“你先走,不必等我,我随后就跟上。”百里筠笙也不客气,微微颔首,和其余人往前去了。孟平有话想说,而且也根本没意识到应该回避,还是搀着她。
  穆莳依确实是有些内急了,让孟平扶着自己往林子里走了些,在一棵大树背后解决了事。其实也不用担心太多,只要不是群体出恭还是很容易遮掩的。古人爱穿长袍大褂,士兵们的衣服要简单些但是也有个长长的下襟,在古人看来将臀胯位置露出来是十分有辱斯文的,即便是男人只穿着裤子也是伤风败俗的,这一传统的深厚在西游记孙悟空的虎皮超短裙上就可见一斑。所以,蹲下的时候前襟垂下挡的严严实实,不要怀疑,大家都是这样滴,这是穆莳依为防露馅儿冒了及其大的险多次现场观摩的结果,请不要联想出偷窥这个词来侮辱穆莳依的清白,她是真的什么也没看见,而且也是真的什么也不想看见,罢了,越描越黑,还是返回正题。
  话说穆莳依扶着树干出来,看见孟平在一棵大树上靠着,手里一颗石子抛上抛下,这是心里有事的特征。穆莳依径直走过去,在孟平身后的树根处发现一洼水,清凌凌的倒映出苍郁的树冠,穆莳依心生欢喜,一面从腰上取了水壶汲水,一面淡淡的开口道:“孟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泥石流之事不是我故意让你的功劳,我只是不想被此事拖累,我没有骗你,我所知道的确实是别人的经验所得。我也不想瞒你,我还是要走,希望你能替我保守秘密,我们心中所想不同,我不指望你理解我。这就算我提前和你道别吧,什么时候我不见了就是走掉了,这次你要是再来找我,我可就死定了啊!”穆莳依看孟平的脸色不太好,最后打趣一句,希望缓和下气氛,可惜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永别,饶是穆莳依自己说出来,在这沉默压抑的气氛里也生出许多叹息。
  孟平完全没想到穆莳依会说出这些话,原本要问的话跟这些一比根本没有必要了,就像跟一个明天就要远行,再也不回来的人在街上讨论是去吃牛肉面还是羊肉汤一样,空旷而寥落,似乎一切是虚幻,只要一阵风起,眼前微微笑着的人,长着青苔的树,连潮湿的空气都会像沙雕一样,哗啦啦碎成灰,吹得什么也不剩,只留下自己站在明天。孟平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石子,粗糙的棱角硌的手心生疼,穆莳依看着眼前这个快和自己一样高的少年,想拍拍他低垂的脑袋,捏捏他握紧的拳头,或者柔声说几句抱歉,可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他还小,小孩子最容易珍视一样东西,也最容易忘记一样东西,因为这年少的时间对他们来说是条活的斑斓的河,它会不舍昼夜的带走些东西,但也会同样带来些新鲜美妙的填补空缺,没关系,他会忘记的。
  两人都有些阑珊的跟上队伍,穆莳依不停的逗孟平开心,可惜毫无用处,这让她本来无所谓的心也有些纠结起来,在电视里看过古人的兄弟之情是如何如何浓烈,如何如何义薄云天,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学了书上人当人家大哥,却没学到书上人是怎么当的大哥,一日是兄弟终生也不弃,是自己的错将这份感情看淡了,才说出这样凉薄的陌路人的话。
  穆莳依想了想悄悄对孟平说:“我找到机会前一定让你知道,我是不得以必须离开,走之前我会告诉你原因,你听了原因以后再怪我不迟,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也许是穆莳依的坦白让孟平好受点,也许是最后一句“只告诉你一个人”哄了他开心,孟平渐渐的开始问她晕不晕,累不累,饿不饿了,穆莳依柔顺的一一回答,问几遍也不觉得厌烦,好乖好乖的满足了孟平的慈父情结。
  路上又吃了几回药,醒着比晕了更苦,只看那黑里泛绿的颜色就打嗓子里冒苦水,穆莳依小时候就是个药罐子,长大了也是小病不断,胃不好,比起西药来反倒更喜欢中药些,苦不怕,习惯了,所以今天这药剂虽然落后天然了些,穆莳依还是一扬脖子痛痛快快的喝光了。也没有糖,就揪了朵花在嘴里含着,孟平瞪着大眼看她,穆莳依故意嚼了嚼,心想孟平要是有些墨水,肯定要说这是牛嚼牡丹了。
  这是白丝郁金的花,穆莳依刚喝的药里有它的根块,很漂亮也很低调的花,很大的像半角莲的叶子在上面一铺,层层的花束就长在叶子的抽茎处,从高处俯视很不容易看见它的花朵,好像一位美丽的公主被众多勇敢英俊的圣骑士细心的保护在温柔的披风后面,哇呀呀……好浪漫啊~穆莳依一边幻想着骑士战魔龙,公主哀戚戚的狗血情节,一边充当魔龙,毫不留情的伸出爪子将郁金花娇嫩的花瓣揪的七零八落。

  竟然前路有“知己”, 愁!

  谁也没想到两军会师时会是这样,一大群残兵衰将左右搀扶,拄棍倚杖,浑身的泥印草叶,满脸菜色,和面前旗帜分明,军装整齐,枪尖雪亮的威武之师一比,这就是一群从山林里跑出来的野猴子,两军呆滞,良久对方齐刷刷的阵队爆出一丝起伏,仿佛一个巨人为了礼貌忍住的嗤笑。罡风军这边更是无地自容,自家叫罡风军还真是像给罡风吹过一样,副军主/炫/书/网/整理了一下衣冠,喝令恢复队形,率先往对方阵前走去。
  穆莳依探头使劲瞄,然后问孟平:“是要投降吗?”孟平实在不知道他从哪儿得来的这念头,强忍住鄙视他的目光压低了声音道:“你没看见那黑丝银线的‘扬’字?”穆莳依眼都要瞪出来:“什么?!杨家将!”孟平实在忍不住了,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道:“什么杨家将!那是风扬军,大周最厉害的一军!”“哦~,我说衣服那么好看。”穆莳依嬉皮笑脸的回道。孟平气结,索性不理他,穆大哥看来是真好了,又开始这副赖皮样了。
  风扬军优雅的旗帜飒飒飘扬,旗下一位银甲红披风的将军模样人物翻身下马,迎上前来,穆莳依两眼发光,好拉风啊,是不是帅哥要登场了?看见飘着红绫的艳阳头盔了,看见镶着虎头的暮云肩褂了,看见……嗯?!看见明显的眼角纹,一道髭一缕山羊胡!大叔你怎么穿的这么青春啊?穆莳依嘴角抽搐,打击过甚。也无心听两位领导寒暄什么,在对面士兵的身上猛看,人家都是步兵甲了,我们还是锁子甲,差的真不是一个档次啊,虽说那东西真给他穿了,他估计要压趴下,但是葡萄再酸,那也是葡萄啊。
  领导很体恤下属没说几句就全军开拔,那位将军大叔令人牵了几匹马过来,请副军主代步。本军几位领导坐上马背之后,从下面仰视的人更觉得这像丐帮翻身进城了,当然,这人可能就穆莳依一个。
  出了山林竟然是一片草甸,真的是古代才有的景色,现代的山林下来就是高速公路,要么就是开垦过又荒废的干巴沙地,这样肥沃而且清雅的芳草地立刻让穆莳依有种走在童话里的感觉,浪漫和幻想的力量再次被证明是巨大的,几乎完全不受周围人事物的影响。
  镜头快进到七天后,穆莳依还是罡风军的人,不过升迁当书记官了,孟平现在是副军主身边的随行侍卫,要好几天才能见上一次。罡风军现在和风扬军一起前去与右盟主会合,说是一起也不过是好听的说法,风扬军本来就是在半路上给罡风的斥候拉来的救兵,这会罡风毫无战斗力不说,连粮草也是空空,两军会师不过是些充脸面的话,其实就是风扬军和风扬附军是也,说是人家的附军,人还不一定乐意,罢了,丧气话不提,说说升官的事。
  果然还是狼少好分肉,本是轮不到穆莳依的,但是战斗力锐减后,一些后勤人员不得不进入步兵团增加生力,自然,这个不得不也是穆莳依自己的看法,别人还是很乐意的,要是平时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有的,因为就算战争磨损,战斗生力是在民间质优挑选来的,兵部花名册就像阎王的生死簿,勾下去一批,后备立刻拉上来。
  所以,连刘大哥也抽走了,在后勤一辈子也不会机会出头,穆莳依那几天刚好没好利索,康复后就顺理成章的错过了,都替他惋惜,不过幸好上边分派书记官,剩下的站不起来的刷下,走不利索的刷下,手有残疾的刷下,肩不能抗的刷下,这样就剩四个人了,其中百里筠笙是医官不能兼职,要口齿伶俐,表达能力强的,就只剩穆莳依了。
  因为最后一道考试题要求描述下泥石流,穆莳依没想到那几个人那么滑竟然会说不知道,看见前边人跑,自己也跑,跑着跑着就成那样了。他还是尽量说了些大家都看见的,而且十分简短,一个成语也没用,考官竟然下了遇事冷静,精干利索的评语,真是官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就这样,穆莳依整天营前营后的跑,去风扬军低头哈腰的领人家施舍的粮草,再回来各营各都的分派,偶尔还要跟百里筠笙去附近林间野地采集草药,清洗晾晒,最后一样是他自己愿意的,所以也不觉得累,每日沾枕便睡,没空想那些让人愁肠百结的事,这日子倒也过得。
  百里筠笙曾诚意教授他一些,他也挺乐意记那些,可是不能临床,望闻问切,他只做的来两个,就是望和问,他十分不喜欢和人有近距离的接触,特别是病人,所以他注定只是个杏林扫地的。百里筠笙并不勉强他,给他找了几本医书来看,不想穆莳依翻了一下就放下了,问了才知道他竟然不认得字,刚开始吞吞吐吐,说识字,不过少,翻了一页叫他读几个,手指竟然是横着点过来,百里筠笙更是吃惊,他居然连书也没见过,穆莳依这才想起来古书是竖着来读的,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得承认自己确实不识字,少时在一家私塾先生那里伺候过些时候,稍熏过文化气。
  于是以后便又多了一项事做,每日来百里筠笙这里写会五个字,自然没有电视里那些手把手的暧昧,只是折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照着描,穆莳依学的很快,第二日就能记下十个了,那片晾草药的空地逐渐布满横横划划,像一群找食的母鸡打这儿过去。百里筠笙对这个学生很是满意,见他过来唇边的微笑便从未谢过,仿佛一朵温婉清雅的花,穆莳依有时甚至在这样的笑靥里忘了离去的念头,只觉得每日晾晒药草,描摹练字之际,偶尔抬头就能看见百里给人号脉,看书,捣药,青影如山,眸光似水,诗中说的人淡如菊也就如此了。百里确实有当医生的特质,温雅如玉,不疾不徐的样子很容易就让人心安,穆莳依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这样的人,于是不自主的就往这儿跑的更勤了,不是说潜移默化嘛,古人不欺人的。
  这日穆莳依来时百里筠笙正在收草药,穆莳依帮忙收拾了,见旁边还有一小堆,拿了医簸去盛,百里筠笙道:“那堆不必收起,我刚放出来的,要在月下阴干。”
  穆莳依随口问道:“是什么药材,好奇怪。”
  百里筠笙淡淡道:“是藿香,紫苏,当归和金银花。”
  穆莳依闻言大喜:“藿香?藿香正气水!我知道藿香,还有紫苏!”
  百里稍稍挑眉笑道:“哦?你又知道?”
  穆莳依登时记起那桩窘事,绷不住脸皮红着脸道:“笑!再笑!笑什么笑!”
  原来穆莳依刚开始要学医时很不虚心,才记了几个药材就要百里筠笙给他写什么伤寒杂症的药方来背。百里筠笙问他记得了几个就敢开方子,穆莳依滔滔不绝背了一串药名,什么连翘,车前草,半夏莲,东白芍,土茯苓,望江南,猪牙皂的一大堆,其中就有这个金银花,而且有一些的药性还说的头头是道。百里筠笙但笑不语,听完了以后从草药堆里随手拈了一棵道:“你认得金银花?那这棵是什么?”
  穆莳依自然不会上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道理他是很懂的,立刻肯定道:“是金银花!”
  “这是连翘。”
  穆莳依立马就感觉脸发烧,一把夺过去含糊道:“我本来就想说是连翘的,谁知道说成金银花了,呵呵……”
  “那这个呢?这个可认得?”百里筠笙丝毫不懂要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穆莳依怒了:“我只认识活的,不认识死的,谁知道这个尸体是什么!丑不拉几的,车前草吧!”不是胡诌,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做任务老是叫收集车前草,这个大眼一瞧有些像,可是那连翘跟金银花也有些像啊,一想又恼了,道:“不知道!”
  “这个倒确是车前草。”百里筠笙的语气里很明显的带着谑笑,穆莳依暴走。隔一天又来时,已经改了性子,再不吵着要要方子背了,一直到现在表现都相当优秀,今日一得以忘形又说顺了口,给百里筠笙抓住机会敲打。
  穆莳依自知无知者活该贻笑大方,就虚心的问道:“那哪个是紫苏?是这个紫色的吗?”
  “嗯。”百里筠笙淡笑着点点头,“紫苏也不全是紫色,也有绿色叶子开白花的,习称白苏,不过以叶片大、色紫、不带枝梗、香气浓郁者为佳。紫苏气辛香,味微辛,可发汗解表,理气宽中,你那次生病的药汤中也稍加了一些紫苏叶。”
  穆莳依跟背书似的,碎碎的念叨,抓了几棵紫苏在鼻下使劲的嗅,百里筠笙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又找到一种实用性强的值得记忆的药材了,笑着坐回去碾药,穆莳依自己在这方寸之地绕圈踱着步,背到哪里记不起来了就问问老师,再继续,气氛融融,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每日早起在爸妈那里背书,背到哪里想不起来就缠着提一个字,就提一个字。
  穆莳依记忆力向来不差,念叨了几遍就记得十分流利了。将手里的紫苏放下了,可是还攥着什么东西,仍在不停的嗅,百里筠笙未注意到,穆莳依伸手给他看:“这是什么药材?不像是地上长出来的,捏着软软的,弹性不错,而且香的独特,闻着精神振奋,可不可以送我一把?”
  百里筠笙一抬头,眸光为之一紧,道:“这是当门子,是十分珍贵的药材,不是香料,想要提神,改日自己做些薄荷菊花丸。”
  穆莳依仍是拿着不放,刚才闻了好一会越闻越喜欢,心想跟百里也算是熟络了,拿几粒应该没问题,就笑嘻嘻的说道:“这样啊,那我要几粒就可以了,哪天你这里不够我再还回来,可以吧?”
  谁知百里脸色竟是凝重,望着他不说话,眼眸里明暗交替,穆莳依暗暗心惊,莫不是这人有人格分裂,自己正好触到敏感点?不记得他有小气模样啊,于是飞快将手里的宝贝放回原处,并拍了拍手示意没有夹私,讪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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