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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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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一定神间,一个迅疾的黑拳头挥了过来,她本能地低头弯腰避过,拳头正中她的发束。束发的玉冠被打落,一头乌黑的青丝倾泻而下,衬得一张纯净绝美的脸更楚楚动人。

    那痞子看得呆了一瞬,两眼放着邪光,带着淫邪的笑道:“原来是个娘们啊,还是一大美人呢!来,跟相公好好玩玩!”说着就要伸手往她的脸摸来。

    雪雁摇着手中的折扇,厌恶的欲打开他的手,攻守间胳膊却已被他一只手牢牢钳制住。另一只手欲往她的胸前探去,朵儿惊呼一声:“姐姐小心!”

    雪雁又急又怒,拼力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力有不逮。眼看那张脏脸越靠越近,那只脏手已探到衣襟…… 

第二十六章:此生此世要定她了() 
雪雁又急又怒,拼力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力有不逮。眼看那张脏脸越靠越近,那只脏手已探到衣襟……

    突然一声低喝:“把你的脏手拿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痞子的手已然松开,人也随之扑倒在地,还抱着刚才钳制自已的那只手腕在地上打滚嚎叫着。

    又一声低:“滚!”

    那痞子慌忙抱头逃窜。她惊魂未定地看了来人一眼,是他!张昶!那个她曾失约于他的人!心内不禁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反应过来,自已披头散发,甚为狼狈。如何相认?她真不想让他看见这副模样的自已。

    心念一转,迅速拉起朵儿的手,一溜烟跑掉。朵儿不知情由,边跑边回头张望:“姐姐怎么都不向人致谢?人家好歹救了你。”

    雪雁跑了一段路,确定身后无人追来,才停下来:“你可有看清来人?我这狼狈模样,只会失礼人前,要谢也得往后搁。”

    朵儿才注意到雪雁的袖子被撕坏了,她知道她最重仪容,遂问道:“姐姐要先行回府吗?”

    雪雁看着缺裂了一大块的衣袖,皱眉道:“不,回到府上这模样如何向爹娘交待?咱们还是找间裁衣店,买身女儿装换上便好。”

    他凝着那抹已逃得无影无踪狼狈而娇俏的身影,嘴角不觉牵起一枚笑意。

    这个与他曾有过婚约的女子。

    这个曾和他一起上学堂,有着青梅竹马情份的女子。

    这个前无古人也许还后无来者的主动退亲的倔强女子。

    这个只学了几下花拳绣腿就在大街上行侠仗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未愈的内伤,莫说为她受罚,即使他日为她断送性命,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他会一生护在她身边,就像儿时一样。

    虽说亲事已被退,可他知道,他是不会就此放弃她的,此生此世他要定她了。谁也别想抢走她。

    “杨兄。”身旁的张昶看着出神的他,挪揶道:“想不到还有女子得杨兄如此青睐,果真是难得,难得!”

    他收回目光,脱口而出:“她便是任城王的千金李雪雁。”

    “啊!”张昶失声叫道:“她便是退了你聘礼的任城王千金?想不到任城王还生了个这么标致的女儿。真是一代佳人也。如此佳人,杨兄可有悔意?”

    他微微笑着:“悔?何用言悔?她还会是我的。”眼眸中有霸气一闪而过。

    张昶也笑道:“你真有自信能再讨她欢心么?要错过,可就真真可惜。着男装已是身姿卓绝,要是换上女儿装,那可是怎样的倾国倾城?所谓,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乎,佳人再难得!”

    杨政道微笑着话锋一转:“张兄今天不是约我吟诗风月一番的吗?何不觅一酒馆坐下畅谈?请吧!” 

第二十七章:人生何处不相逢() 
因已露出女子真容,雪雁索性挑一身女儿装换上,不用再学男子方步,顿感恢复了神采。从裁衣店出来,整个人的容貌已焕然,俏公子变绝色美人。理所当然吸引着大街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目光。

    她们在“天香楼”的雅座坐下,店小二忙上来奉茶:“公子,小姐,两位要点什么?”

    朵儿清清嗓子,学着男子腔调道:“给我们上两碗素面。”

    店小二的脸立马拉下:“来我们‘天香楼’只为吃两碗素面?”语中尽带轻贱。

    真是狗眼!雪雁气不过,不禁面露了怒色,扯下脖子上的一枚雕工精美,玉质上乘,赤金镶边的玉佩,拍在桌上:“本小姐就爱吃素面!闻名遐迩的‘天香楼’难道连个素面也拿不出手吗?”

    小二望着那枚闪着绿色光泽的玉佩,眼都直了:“这……好,好,客官稍等,很快便好!”拿起玉佩就往柜台跑去。

    她满意地看着脸带猜度不安,惊疑不定的店小二身影,内心一阵畅快:“什么世道?尽是一些势利眼。”

    朵在旁不满道:“姐姐,那玉佩可是夫人请大师开过光的,给你佩带的护身符,怎能让那店家拿了去?”

    她无奈道:“不然怎么办?你没见那店小二的嘴脸。别想了,回头让人取银子来赎便好。咱们再要些好的菜吧,都饿半日了。”

    朵儿点头,再次叫了小二,点了些尽是名贵的菜式。小二的脸色谦卑恭敬了不少。

    “姑娘真是好气魄!”

    她抬头,两位白衣公子已立在前。其中一人作礼道:“姑娘可记得在下?”

    她心一窒,是他。

    想起刚才的狼狈,脸不禁微红,站起来轻盈回了一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此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语气神情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与刚才街头打架的样子判若两人。杨政道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云谈风轻:“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姑娘不也这样吗?所以才要赞一句好气魄。”

    雪雁笑了笑:“为表谢意,公子若然不介意,这顿饭权当向公子致谢,如何?”

    “当然不介意!有佳人相邀,乃人生一大乐事也!”

    “公子可是张昶,张公子?”她试着问道。

    “在下正是张昶。”

    杨政道语音刚落,一旁坐着的张昶愣了下,不敢相信地望向他:你是张昶,那我是谁?

    杨政道领会他的意思,笑向雪雁介绍道:“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姓屈,叫屈植。”

    张昶翻翻白眼,讪笑着瞪了杨政道一眼:我何时改的姓名?

    杨政道笑意更浓了,回他一眼神:你不是喜欢屈大夫吗?就暂且姓屈吧。

    朵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屈?屈直?好逗的名字,哪个屈?哪个直?”

    杨政道说:“屈原,屈大夫的屈,曹植的植。”

    张昶没好气地纠正道:“是委屈的屈才对。”

    朵儿看着他们面上奇怪的神情,学着他抱拳笑问道:“兄台,怎么两个大男子,却眉来眼去的?”

    杨政道轻咳两声,忍住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在下与屈兄自小一起长大,感情笃厚,亲如兄弟,一来二往便习惯于用眼神交流,让两位姑娘见笑了。”

    朵儿又抱拳作礼道:“原来如此,兄弟情深,真是羡煞旁人也。”

    说罢,再扫一眼各人的表情,方反应过来:“姑娘?”本能地理了理束发的玉冠:“你是如何看穿我的?我,我像是女子吗?”却忘了他们早前在“南山寺”的巧遇。

    众人皆忍俊不禁。

    朵儿白了各人一眼:“想笑便笑出来吧,可别憋坏了。”

    各人轰然大笑。

    张昶边笑边道:“张兄着实好眼力,我正要赞一声好俊的小兄弟,敢情是位姑娘啊。”

    朵儿气哼着,只顾红着脸低头吃饭,再不敢直视众人。却觉得总有一股灼热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于是猛一抬头,一瞪眼,张昶躲避不及,接上朵儿剜人的目光,一口饭噎着,吐不得,咽不下,连咳了好几声,慌着大口大口喝茶。 

第二十八章:他到底是何人() 
朵儿气哼着,只顾红着脸低头吃饭,再不敢直视众人。

    却觉得总有一股灼热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于是猛一抬头,一瞪眼,张昶躲避不及,接上朵儿剜人的目光,一口饭噎着,吐不得,咽不下,连咳了好几声,慌着大口大口喝茶。

    朵儿看着一介书生模样的他手忙脚乱的窘样,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雪雁与杨政道对望一眼,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杨政道笑道:“屈兄,美人当前,可别失礼了。”

    张昶道:“哪有那么凶狠的姑娘?”

    朵儿扬了扬拳头,哼道:“还有更凶狠的,可愿一试?”

    张昶吓得又摇头又摆手又抱拳:“女侠饶命!”

    众人又大笑起来。一顿饭吃得笑声四溢,各人皆觉酣淋畅快。

    饭毕,杨政道挥手叫来店家:“把掌柜的叫来。”

    雪雁忙道:“公子,帐我们已结。这顿饭全当小女子谢意,公子别辜负。”

    杨政道只是微微笑着,对匆忙赶来的店家道:“把这位姑娘适才押下的玉佩还回来。”

    说着掏出一枚金叶:“这是结帐的钱。”

    那掌柜的倒是个老实人:“客官,太多了。”

    杨政道笑道:“结了帐,剩下的赏你了。”那掌柜道谢而去。

    不过须臾,掌柜便把玉佩取来,递给杨政道,恭敬道:“公子,这是姑娘押下的玉佩。”

    杨政道接下玉佩,递与雪雁,笑意盈然的说:“既是姑娘的随身之物,可不能再轻易示人,要是途中弄失,岂不惋惜?”

    雪雁听着温软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个笑意温润,笑得云淡风清,洒脱豁达,连双眼都在笑男子,他到底是何人?这是一个什样的人呢?什么也逃不脱他的眼。刚进店的那一幕也全入他眼内,可他全然不动声色。她从未表露过自已的身份,甚至连姓名也未曾提及,可他却知道她是谁。他会让人把琴弦送到王府内。

    可奇怪的是,她虽觉眼前之人神秘莫测,却是半丝陌生隔离感也无。反而觉得已是前生便与他相识相知了。她还在愣着,朵儿已手脚麻利地接过,轻唤道:“姐姐,我给你戴上。”

    她就着朵儿的手势低下头去,一手撩起长发,任由朵儿为她把玉佩戴在脖子上。抬头的一瞬,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眸,瞳仁漆黑幽深。这是一双怎样的眼呵,那里似乎什么也没有,却又仿佛横无际涯,蕴着四荒八合,天地万物的一切,喜悦的,忧患的,爱的,恨的,祥和的,戾气的……

    她就这样倔强的地迎视着他的目光,倔强的想要读懂他眸海间暗含的一切,可却是徒劳。她无法砌合,也无法读懂。又不禁暗暗自嘲道,我为何要执意去探究他呢?仅仅是因为他救过自已吗?

    她一个谢字未曾出口,他已站起来,抱拳道:“在下得告辞了,姑娘请便。”

    她只好也站起来微笑道:“公子请便。”

    他笑着向她一颔首,人已下了楼阁。

    张昶期期艾艾地看着朵儿,朵儿灿然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他才快步跟着离去。

    雪雁顿了下,抬眼看向窗外,夕阳西坠,街道熙攘。繁芜的落寞。 

第二十九章:被人跟踪() 
半响,她才慢慢走下楼去。不料,两人刚踏出酒楼门口,后面便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跟了上来。她们心照不宣地放缓了脚步,后面跟着的人也跟着放慢。这下雪雁便更肯定是跟踪她们的了,遂示意朵儿走快点。

    朵儿边走边道:“姐姐,后面跟着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人?”

    雪雁冷笑一声道:“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保护咱们的。咱们还是想个方法脱身吧。”

    “姐姐,我们去顾驾马车得了。我就不信,他们会跑得比马快。”

    雪雁点点头,两人闪进一家客栈,因为已没有了银两,好说歹说店家也不肯先给马车,到达后再付钱。无奈下,雪雁只得表明身份,并许诺到府上给两倍的价钱,那店家才半信半疑地答应了。马车跑出一段路后,终于摆脱了跟踪的人。

    回到府里,天已黑透。朵儿寻来烛台,把烛点上,有点惊魂未定:“姐姐,到底是谁在跟踪咱们呢?以往出入也从未遇到这些事。”

    雪雁担忧道:“恐怕是‘铁辕门’盯上咱们了。”

    朵儿道:“可都这么多日了,府上不都风平浪静吗?”

    “怕只怕平静背后是更大的暴风雨。”“那要不要跟王爷说明?”

    “此事不宜让爹知道,我不想爹为我担心。”其实她是怕爹一旦获知此事,定会阻止她去长鸣山。

    “雁儿,在吗?”门外响起李道宗的声音。

    她快速将最后一枚头饰簪好,起身去开门:“爹,您怎么来了?”

    李道宗点头道:“天气渐见干燥,爹来看看你的咳嗽症可有发作?”

    雪雁在他身旁坐下:“咳嗽症倒没有发作,可天气干燥,总让人觉得烦闷不已。‘铁辕门’一事查得怎么样了?”

    李道宗摇头道:“还是无法掌握实证。不过,奇怪的是,‘铁辕门’却不见有所动作了,似乎放弃了王府的事。事发到如今,已一月有余,按常理,以‘铁辕门’的办事利索,我们一家恐怕早让朝延抄家问斩了。”

    她听着,不由得讶然:“爹是说‘铁辕门’放过我们了?不再向朝延告发爹了?可他们怎么轻易放过您呢?不是说他们的手腕铁得很吗?岂有那么轻易作罢?”

    李道宗道:“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可他们确确实实是停下所有对王府不利的调查了。”

    ‘铁辕门’怎么会如此轻易放手作罢呢?这不像他们一贯的作派,这几年来,凡让他们沾上的案子就没见过手下留情的,这不会是个例外。雪雁思索着,‘铁辕门’这回到底要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她倒真要看看。

    于是,她更坚定了去长鸣山的决心。这些个疑问,她要让‘铁辕门’的门主为她解开。至于自已的性命……她已顾不上了。

    “雁儿,爹有要事去趟长安,你娘近日身子渐见赢弱,你须多加留心照料,你自已也当好好保重,勿让爹挂牵。”李道宗神色凝重地叮咛道。

    此去吉凶难料,这个家他最放不下的还是他这个唯一的女儿。他这个女儿虽有时任性了点,可纯孝谦恭,冰雪聪明,更长得娇俏无双,深得他的疼爱。不幸的是,她也遗传了她娘的咳嗽症,好在她生性开朗豁达,不像她娘整日郁郁寡欢,这个病才得以控住,没有时常发作。

    雪雁回过神来:“爹要去长安?何时才回?”

    李道宗说:“快侧半月,要是有事耽搁便得往后一些。若然家里有事,记住要遣人送家书到长安给我。”

    雪雁点头:“那爹何时起程?‘铁辕门’一事不查了吗?”

    李道宗沉吟道:“明日。不,此事还得继续。我让力嘉留在任城,就是让他负责此事。力嘉办事日见稳重,应对能力也强。我跟各大官员商议过了,他们都会协助他的。雁儿你一个女儿家,就不必太上心这些事了。”

    “可是……”雪雁到了嘴边的话,又全数咽了回去。她不能让爹再忧心她的安危了。

    李道宗看了看她,温和道:“爹明日一早起程去长安,要回去歇着了。你们也歇吧。”

    她只得挤出一丝笑道:“是。女儿会谨遵爹爹的教诲。”

    李道宗点头,转身对立在一旁的朵儿说:“朵儿,你也是本王的女儿。爹不在,这个家你也得上上心,自已也要好生照料自已。”

    朵儿听着,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王爷不是第一次去长安,为何此去却像交待后事一般呢?王爷此次到长安,究竟所为何事?

    她满腹疑虑,却不敢追问。只轻声回道:“王爷放心,王府也是朵儿的家,我会尽力照料。王爷一切小心为上。” 

第三十章:遇君不识君(1)() 
深冬时分,终于迎来贞观十三年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不算大,只是伴着雪雁时而悠扬时而高亢时而凄婉的琴声,细细碎碎地,欲说还休地下着,拂得人头上、身上,一袭素洁。园中的黄竹林依旧枝繁叶茂,葱茏青翠。都说松柏傲霜,竹子却也这般耐寒,附上的点点白絮,更显风雅气节。

    这竹子本是南方之物,移来这数九寒冻的北地,竟也长得从容欢喜,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力量。

    朵儿坐在这园竹子下听着屋内雪雁的琴声赏雪,偶尔伸手拔一拔附在竹叶上的雪絮,看着雪花仿佛万般缱绻着飘在地上,倒也自得其乐。

    入冬以来,王妃的病还是不见好转,反因气节突变寒冻而加重了不少。王爷去长安,一走半月,也未见归返。只是时不时差人送书函回来报报平安。雪雁的长鸣山温泉之行也稍事耽搁着,说是等王妃的病情有些起色再打算。

    她正神思飘忽着,雪雁的琴声忽止。一会,雪雁披着件湖兰大氅走过来,神色灼急。见到她急说:“朵儿,娘都咯血了,快随我去请吴大夫来。”

    朵儿帮她拢了拢衣领,安慰道:“别急,天寒地冻,姐姐何必亲自前往?差个下人去吧,或者让力嘉去,行吗?”

    雪雁道:“冷我倒是不怕,可力嘉鲁莽,恐怕不是把人请来,只会把人押来。若只差个下人去,只怕请不来吴大夫,我还是亲自前往的好。吴大夫是任城最好的大夫,平日行踪不定,悬壶济世,多少达官贵人也请不到,上一回扑了个空,这一回也未必遇上。无论如何,总要一试的。”

    雪雁说着,便往外走去。朵儿忙拦住她:“姐姐,那让我去吧。我好歹比力嘉温和些,也不怕把人吓跑。你好生照看夫人,我去去便回。”

    雪雁闻言,想了想,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披在她身上:“好妹妹,你去甚为妥贴,只是这雪越下越大,可要辛苦你了。路虽不远,可却偏僻难行。我让力嘉与你一同前往,好有个照应。”

    雪雁边说边熟练地在大氅领口处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朵儿心一热,说:“姐姐,我会尽快请来大夫的,外边冷,赶紧回屋吧。”

    雪雁让人召来力嘉,安排好马车,便回王妃屋内去了。朵儿坐在马车上,力嘉赶着马车。一路沉默。

    朵儿觉得力嘉这些日子是越发沉默了。只有在见到雪雁欢笑时才会露出一丝笑意,说上几句话。平日除了没完没了地舞他手中的棍子,也没搭理过谁。

    个中原因她自然知道,可雪雁总纳闷不已,好几次私下问朵儿力嘉是怎么了,老是唬着一张脸,让本来虬髯的样子更吓人。无奈她曾承诺过不会把他爱慕雪雁的事张扬出去。更不能让雪雁觉察。

    朵儿倒是很理解他,力嘉这样做也有他的理由,他只是一个出身卑贱的下人,他是不能对雪雁存有非分之想的。要是此事渲扬开来,那后果真是无法想象。几千年来的门第之见可容不了他。

    吴大夫住在郊外的一座别院里,出了城后还得向北行上几里较为僻静的小路才能抵达。

    出了城,雪却越下越大。本就崎岖的小路此刻更是难行,马跑得也没有起初快了。她心急火燎,便挑起帘子,探出头催道:“力嘉,倒是让马跑快点。”

    力嘉朝马儿身上打了几鞭,说道:“已经够快的了,再快也是快不过心的。你倒是安静些,坐稳了。”

    她恼道:“怎么能不急?只怕小姐在家里比我更急。”

    力嘉一听,又忙朝马儿身上抽去。突然“晃当”一声,马车栽了个跟斗,狠劲抖了几下后,不动了。

    力嘉大叫一声:“不好!马车卡在坑里了。”朵儿一听,忙跳下马车查看。

    马车的轮子正卡在路中的一处塌陷的大坑里,坎坑很深,那匹壮健的马倔强着脖子使了几回劲也提拉不上来。马儿只好软绵绵低着头嘶叫着。她走到马儿旁,用手抚了抚马背,理了理它脖子上的鬃毛,它才安静下来。 

第三十一章:遇君不识君(2)() 
马车的轮子正卡在路中的一处塌陷的大坑里,坎坑很深,那匹壮健的马倔强着脖子使了几回劲也提拉不上来。马儿只好软绵绵低着头嘶叫着。她走到马儿旁,用手抚了抚马背,理了理它脖子上的鬃毛,它才安静下来。

    力嘉想用蛮力抬起,岂料无法平稳另一头的轮子,而屡试屡败。这路平日里原本就少有人踪,今日下着雪的天气,更难觅人迹。朵儿心里越来越急,四下观去,远近也没个人影。

    遂对力嘉说:“你待在这里等行人路过求助,我步行着前往。车子修理好,你再赶上来吧!”

    力嘉迟疑着:“你只身一人前行?要是……”

    “别哆嗦,就这样定了。”她说着,抬脚便走。边走边回头说:“我一刻也耽搁不了,夫人还在等着大夫呢。”

    约摸三四里的路程,可在这风雪交加的时候走起来甚为艰难。那彻肤透骨的寒冻,令她走着走着,透心的无助感凭空而生。也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隐隐的马蹄声。可凝神一听,却只听得呼啸的风雪声。

    又过了半刻,马蹄声急急而来,越来越近,总算听得真真切切,这不是幻觉。朵儿心内闪过一丝光亮。前方两匹快马并行着疾弛而来,快到她身旁了,她终不顾一切地往路中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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