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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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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屑道:“古人云‘储水万担;用水一瓢;广厦千间;夜卧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三餐。’我只怀念我云雾山上的清平安乐,不屑于做那帝王笼中鸟,富贵瓶中花。”
“储水万担;用水一瓢;广厦千间;夜卧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三餐。父亲若是早日参悟透彻这个道理,也不至于自己辛苦奔波,殚精竭虑多半生,如今夜不安眠,骑虎难下了。”父亲叹气说:“时间不早了,你明日还要早起,早些回去休息吧。府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我起身,将写给师傅的书信递给父亲,委托他帮我找人带去云雾山,也便没有什么好记挂的了,临走时,我突然想起来三姨娘之事,回头对父亲道:“还请父亲答应我一个荒唐的要求,将我们收服女鬼的瓷瓶,以三姨娘的名义供到苏家祠堂。”
浮华庵位于城南城郊的一座山上,山势并不高,也不陡峭,沿路小桥流水,绿树翠竹,景色清幽,倒真是个好去处。
林大哥与车夫杨伯将我一路送至山脚,林大哥不放心,执意要送我进山,被我谢绝了。我原本也只是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本医书,随身带了几瓶山中常备药物,轻装简行,我又是走惯了山路的,哪里就那么娇气,需要别人送了。
而且这里看来香火虽然不是特别旺盛,香客能够络绎不绝。但也并不是人迹罕至的山里,我浑身上下更是连个首饰都没有,寒酸地像个山里采药的女子。
昨日轩儿几个给我收拾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袱,坚持让我带着首饰盒子,弄的我啼笑皆非。一是我手笨手懒,自己也梳不来那些繁琐的发髻,带着累赘,二是我在浮华庵里也不该过于华丽张扬,朴素一点最好。
我笑着问林大哥:“你觉得我这一身打扮,会有山匪那么不开眼,抢劫我吗?”
林大哥有点宠溺地看着我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家小姐。谁家女孩子不是弱不禁风,小鸟依人的,让人看着就讨喜生怜,你偏生自己爱逞能,把自己折腾地这么狼狈。”
一语双关,我却无法辩驳。
杨伯正在远处,卸了马车歇脚,牵着那匹马去附近寻找水源。我对着林大哥低声道:“我从未跟大户人家里的老人打过交道,林大哥,你知道她们最讨厌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林大哥自然有些不解:“我觉得你应该问我,老人家都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这个我自然不需要问你,我祖母必然是喜欢青青姐那样伶俐乖巧的孙女,我是想知道,我该怎样做,她才会不喜欢我。”
“有些人一颦一笑皆风景,很难招人讨厌。”林大哥笑着调侃我。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林大哥现在怎么也学会油腔滑调地取笑人了,有损你谦谦君子的形象。”
“谁规定谦谦君子就不能夸奖人了,再说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青婳,别人挖空心思讨好你祖母还来不及,你为何要故意惹她厌烦呢?”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耸耸肩膀,颇有些无可奈何:“我说出来你可要为我保密,而且还不能笑话我。”看着林大哥点头,我才继续说道:“父亲和祖母想让我嫁给一个他们自认为是天下无双的富贵人,可是我讨厌那样的归宿。如果我纨绔粗野一点,不通教化,可能祖母会打消这个念头。”
林大哥望着我,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你这个问题的确难到我了,我想像不出来什么样子的你才是不讨人喜欢的。”
“算了,当我没问你。”我泄气地转过身,将包袱挎在肩上,冲着林大哥挥挥手,“我先走了。”
“青婳!”林大哥喊住我,我回头看他,他望着我嘴角微微上翘:“或许你若是装作蠢笨一些,粗野一些,刁蛮一些,老人家会不喜欢。”
我极不文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些还用装吗,我本来就粗野刁蛮还又蠢笨。”
“那。。。。。。你试着告诉她,你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林大哥支吾着说“老人们都看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最是反感闺中女子私相授受,觉得那是大逆不道。”
我扑闪着眼睛想了想,展颜一笑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如若真得无计可施,这也未尝不可。多谢林大哥,我先走了,帮我照顾惠儿她们几个。”
林大哥极不放心地交代道:“自己一切小心,我们最不放心的还是你。"
第三十九章尴尬的第一面()
我嘻嘻哈哈地应着,挥挥手,走得一路欢快,有一种回到我云雾山的自由感,雨后的山上空气清新,天空蔚蓝明澈,在府里闷了这许多时日的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全身每个毛孔仿佛都已经打开,做着呼吸。
上山的路并不陡峭,都是人工修建的青石板路,拾级而上,沿路风景如画,并不觉得疲累,偶尔还会碰到去浮华庵上香礼佛的香客女眷,正走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行不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青石地面,一座红墙青瓦的尼庵坐落在山腰处,黑底金边的牌匾上行书几个烫金大字“浮华庵”。苏家一直是这浮华庵的最大香客,庵里常年的修葺用度都是苏家布施的,所以并不像其他荒山里的尼姑庵那般荒芜破落,恰恰相反,在扬州城的诸多寺庙里还是比较讲究的。而且,因为处于城郊山腰,环境清幽,不像其他地方那般多别有用心的登图浪子,城里大户人家的女眷也喜欢到这里上香许愿,香气缭绕,十分旺盛。
临近准提菩萨圣诞,今日庵里看起来人来人往的,比较热闹。
我擦擦额上的微汗,好奇地边走边欣赏,饶有兴致。
“小姐,您行行好,施舍一点银子吧,可怜我小小年纪,父母双亡,无着无落,快要饿晕了,菩萨会保佑你的。”有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守在正门口处点头哈腰地乞讨,向我伸出脏兮兮的手。
来这里烧香许愿的大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夫人,虽然不及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但是不乏乐善好施之人,这小叫花倒是挺会找地方。我记得今日出门时,兰儿哭哭啼啼地将银票和一些散碎银两塞给我,我顺手就装进了怀里。我掏出两小锭散碎银子,放进那小叫花的手心里:“姐姐请你吃包子。”
小叫花千恩万谢了,嘴巴甜的蜜里调油:“谢谢姐姐,谢谢姐姐,菩萨会保佑您吉祥安泰,愈来愈漂亮,嫁个好夫婿的。”边说边抬起头。
虽然刻意在脸上涂抹了污渍,唇红齿白,格外机灵的眉眼还是轻易可辨。
“是你?小道童!”
小叫花也认出了我,慌忙扭头就跑,撒丫子跑得飞快。
“喂,别跑,我有话要问你!”
我自然不会让他轻易跑掉,奕阳真人被杀,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有关于那人的秘密,小道童一直跟随着他,应该也会知道一些线索。如今所有的希望我都寄托在了小道童的身上。可能追上他,好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想也不想,我毫不犹豫地提起裙子,在后面奋起直追。他回头见我追上来,逃得更是飞快。
自认我不是那娇滴滴的大家闺秀,自小在山上掏鸟窝,撵兔子,野惯了的,跑起来也能生风。但是那小道童身形却是灵活,在香客里钻来钻去,像一尾滑不溜丢的泥鳅,几次差点追上他,都被他逃掉了。
我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应该让林大哥陪我一起上来的,就凭他的身手,那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嘛。
小道童应该也没有料到我竟然如此执着地契而不舍,全然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被别的香客指手划脚。他在人群里左冲右突,不时回过头来张望一眼,看到我体力不支,追得气喘吁吁,奈何他不得,就站住脚步,向我挑衅地笑。
“捉小偷啊!他偷了你们好多银两!”我急中生智,猛然大声喊了一嗓子。
就有香客急忙去翻看自己的荷包,有人事不关己,只当作热闹,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有些愤慨,但是庵外烧香许愿的大多是胆小的女眷,并不敢靠的太近。
小道童见势不妙,唯恐生变,不敢再同我继续耽搁,逃得慌不择路。
迎面一位头发花白,青衣布衫的老夫人,手里清浅拨弄着一串小佛珠,低眉垂目缓缓走过来,小道童只顾躲避我的追赶,没有留意到那位老夫人,收势不及,直直地撞了上去。
老夫人被撞得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几步,站立不稳,“哎吆”一声,坐在了地上,幸好手先着地,支撑住了身体。
小道童略一犹豫,脚步不停,便一溜烟逃得远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地蹙紧了眉头的老夫人,恨恨地望着小道童逐渐消失的背影跺跺脚,也只能放弃了,赶过去查看老夫人的情况。
“老夫人,真对不起,您看看有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拍着自己的心口,努力舒缓着自己的呼吸:“年轻人呀,莽莽撞撞的,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禁撞。”
我见她可能被吓得不轻,拉起她的手腕,将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之上:“老夫人,先让我给您看看,您的身子可要紧?”
老夫人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一直腿脚不是太好,最怕磕碰了。”
她除了因为受到惊吓,脉搏跳动地过于快了之外,其他并无大碍。就将她搀扶起来,就近寻个干净的石台坐下。我蹲下身子,隔了老夫人的衣裙,轻轻地给她按揉腿脚,还好并无错位的关节:“老夫人,好像您的腿有些风寒侵骨,是不是阴冷天气时会全身乏力,晨僵,发热,关节有些肿胀。”
老夫人也自己用手捶打着膝盖:“可不是嘛,小姑娘你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大夫?”
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也算不上大夫,不过略通一二罢了。”
老夫人笑起来满脸和蔼,如同菊花初绽:“我这毛病都已经好多年了,多亏平日里调养得好,所以并未加重,但是疼起来还真是难以忍受,就像万蚁啃噬。这不是想着走动走动,可能就不会这么僵硬了。还碰上个冒失孩子。”
“对不起呀,老夫人,也是怪我,若不是我追赶他,他也不会撞到您身上,也有我一半责任。您家人在哪里,我扶您过去吧。”我诚恳地向她道歉。
“不用不用,姑娘,这也怪不得你,不用麻烦你的。我就住在这庵里,两步就到了。”老夫人并无半分怪责我的意思,对我笑得格外慈祥。
我仍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那这样吧,老夫人,正巧我粗略懂些针灸之术,我帮你针灸一下,可能您会舒服一点。而且我也住在这庵里,您若觉得管用,回头可以找我,我很乐意略尽绵薄之力。”
老夫人有些欣喜:“这庵里清净,住着舒心,就是没有个大夫,不方便,如此一来,甚好。只是丫头,我在这里住了也有些时日,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
“我今天刚来的,打算小住几日,还没有进庵里去呢,就。。。。。。就在门口被那小叫花子偷了银两,正巧遇到您。”我把腰间带着的针囊取出来,铺展在膝上,取了银针捻送着扎进她膝上穴位。
老夫人赞赏地看着我:“看姑娘年纪虽小,手法却很熟练,隔着衣物就能认准穴位,酸酸麻麻的,感觉极为舒服,必然是天资聪颖,玲珑剔透之人。”
以前同师傅一起下山为人看诊,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总是喜欢拉着我的手,一直不停地夸奖我,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我一直以为,就是那些乡民的热情和赞扬,才激励了我学医济世的决心和每日夜里挑灯苦读医书的毅力。好些日子没有听到这般温暖的夸赞了,脸上有些羞赧。
“老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而已。”
我拔掉几枚银针,收拣好了,搀扶着老夫人站起来,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高兴地弯了眉眼,赞不绝口:“太好了,果然医术高超,感觉灵便了很多,没有那般僵硬了,多谢姑娘。”
“那老夫人,我就不陪您了,我还要去见过这里的庵主,安排食宿,回头我去您的房间找您,给您再敷些药物,即便进了梅雨季节,您也不用受罪了。”我见她腿脚并无大碍,便告辞道。
老夫人却是高兴地抓紧我的手不放:“好孩子,我对这庵里比较熟识,我陪你一起去找净尘师傅,你若是不嫌弃我这老太婆麻烦,就住在我相邻的院子里,跟我做个伴。”
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师太法名净尘,想着与其找那庵中比丘尼通传,倒不如与老夫人一起来得省劲,遂谢道:“如此就麻烦老夫人了。不过我祖母也在这庵里小住,可能已经给我安排好了住处。”
”喔?”老夫人上下打量我:“你是谁家府上的姑娘?可是姓苏?”
我正待询问她如何识得我,有一位中年的比丘尼正巧路过这里,冲着老夫人一揖,唱个法号,道“苏老夫人,您的孙女还没有到吗?”
我瞬间石化当场,眉眼忍不住地抽搐,低声嘟哝道:“祖母。。。。。。"
我想过很多种与祖母初见的场景,自己反复在心里演练出被祖母嫌弃或责罚时的应对之策。
但是这种相见的方法,如此别具一格,令我有点措手不及。
百媚千娇在此给支持我的朋友们拜年了,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第四十章训诫()
浮华庵果真是个好去处,与其说是尼庵,不如说她是一座古朴清幽的别院。不同于那些破败荒凉,佛像斑驳褴褛的寺院,暂且不说庵内菩萨塑像形态各异,金碧辉煌,院落修葺得整洁素雅,布置简洁大方,庵外更是翠屏环绕,鸟语花香。令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我与八姨娘住在一个院落里,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无摆设,只种了几株芭蕉。
可能正是应了地灵人杰这句话,八姨娘在庵内时日久了,晨钟暮鼓,心如止水,不挂念俗世凡尘,整个人的气质都超脱起来,格外冷清。她见了我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微笑,如同泥塑菩萨那般,明明笑得明媚,却让我平白生出一股隔离感,并不亲切。
四姨娘虽然也受了香火的熏陶,穿着打扮比起在府里时应该朴素不少,只簪了两个玳瑁的珠花,简洁不失贵气。丰胰若菊的气度丝毫不减,自我住进庵里,便是她忙前忙后,殷切地打理我的饮食起居,令我颇过意不去。
遇到祖母,确实是个意外,我在上山时一路盘算好的计划全部乱了套。我以为,作为苏家曾经的掌家夫人,就算不是珠环翠绕,雍容华贵,也应当锦服华裳,一派威严之气。对于我不施粉黛,不绾发髻的寒酸打扮,会同母亲那般有些微辞的。恰恰相反,她一身普通的青布衣衫,一串沉香手串,平易近人的笑语晏然,与我在金陵城里所见的诸多乡里老人,并无截然不同之处。她对于我一身简单素净的穿戴,明显很是满意。
面对着这样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我如何撒泼蛮横?我的诸多点子夭折了。
祖母对于庵里供奉的菩萨十分虔诚,每日里除了休息散步,大多数时间都在诵经,为苏家后人祈福。
我自然对庵里供奉的观音,菩萨是不感兴趣的。唯一欣赏的也只有她们拈花微笑的纤纤素手。经常会令我想起我的师傅,师傅在金陵城里颇受人推崇,妙手仁心,救人无数,在整个江南亦是家喻户晓,世人都尊敬地称呼她“圣手菩萨”。她的手就如观音菩萨这般纤细,灵巧。不同的是,菩萨十指不染凡尘,只需要拈花一笑,享受人间香火供奉。而我的师傅,却是日复一日地辛劳,种药,采药,晾晒,制药,施药,济世救人,不图任何回报。
祖母,八姨娘和四姨娘虔诚地叩拜菩萨,抄写背诵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蝌蚪经文时,我就呆呆地盘腿坐在蒲团上,天马行空地想一些事情。庵里热闹,我却只感到无边的寂寞与无聊。
庵主闭着眼睛,将手里的木鱼敲得单调而乏味,空洞而沉闷。很多时候,我都想站起来,伸出五指到她面前晃上一晃,看看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只有手还在呆板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我大着胆子说:”庵主,你这木鱼声太空洞,听着我犯困。“
庵主也不过五十多岁年纪,在这庵里已经空度了三十多个年月,一脸的古井无波。
她不笑不怒,云淡风轻:”这木鱼乃是出家人修行向善之心,我等放下凡尘俗世,四大皆空,心无杂念,自然空。“
我立即反驳道:“世间诸生皆苦楚,佛祖慈悲为怀,可度苦厄,大肚兼容,包罗万象,佛心应是清明,虚怀若谷,而非空洞。”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用眼角瞥我,冷冷地不再说话。转身却悄声对祖母道:“青婳小姐心怀天下,我这小庵怕是容纳不下。。。。。。”
后面说些什么,我听不真切,心里却有些窃喜,这分明是恼羞成怒,要赶我离开。这下祖母肯定会责骂我,对于我的一点好印象消失殆尽了。
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回到院子里,祖母将我叫到跟前,左右端详我,却并无怒意。半晌方才问道:“你跟随你师父在那云雾山上,学习些什么学问?”
我摸不清祖母的想法,就如实答道:“只学过本草纲目百草集伤寒论一些药理学问。”
祖母略有些蹙眉:“那四书五经,贞洁烈女传女诫等书可曾读过?”
“四书五经倒是粗略翻过,并无仔细研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未曾听过。”
“乱七八糟?”祖母明显有些火气“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宝贝,你竟然说是乱七八糟?我想过你自小不在府里教养,必然不及你其他姐妹知书识礼,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些闺中女子最基本的训诫竟然你都没有读过。琴棋书画,你自然更不必说了。”
终于来了,我装作羞愧地点点头,心里暗暗提起一口气,第一次诚心诚意地向菩萨祈祷,我就是这般冥顽不化,出了门会丢尽苏家的脸面,您老人家还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孙女顽劣粗俗,自然是不及其他姐妹才艺的凤麟一角,实在汗颜的很,愧对于祖母与父亲厚爱。”我佯装难过地说。
“如今再让你研读诗书怕是晚了,还好不至于胸无点墨,惹人嗤笑。你八姨娘当年年轻时琴技名噪一时,最是出彩。去年青青专门来求学,你八姨娘也不过是点拨一二。我拼了这张老脸,求她空闲时将那一手绝学传授你,你用心一些,以后也能受益无穷了。”
我忍不住垮下脸来,漫说弹琴,我连曲谱都未必能看得懂,唯一会唱的歌还是师傅在我小时候教的摇篮曲,喔,对了,我还同山里的一个樵夫学过几首不成调的山歌。
让我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在那几根弦上拨来拨去,弹奏一些无病呻吟,缠绵悱恻的调子,想想都觉得枯燥乏味。更何况,但凡经常弹琴之人,指腹间都有厚薄不一的茧子,会妨碍我号脉时的灵敏感知度,所以师傅是不允许我学琴的。
“祖母,我在山上时,师傅是曾经教过我弹琴的,只是我天资愚钝,学了数月仍然溃不成调,师傅也就放弃了。”我可怜兮兮地望着祖母,企图劝她打消这个折磨我的念头。
我以为祖母会生气,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硬着头皮挨训的准备,大不了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冒就是。可是祖母却是不温不火,苦口婆心地劝导我:“你若是不长进,以后给你许个普通的商户人家,你只需要学些管家理财,勾心斗角的本事也便罢了。可是你天生便生就一个美人坯子,气度又是上乘,心思也玲珑剔透,就连庵主刚才也夸你有大家之气,以后必然飞黄腾达,贵不可言。你以后可是要肩负起我苏家存亡的重任。能多学一点本事,以后胜算的把握也便多些。祖母绝对不会害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我努力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烦恼祖母所说的话,否则我极有可能会一时冲动,急得跳起来,大叫一声:”闭嘴!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了?“
虽然,我答不答应对于她们来说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我还真巴不得祖母狠狠地奚落我一顿,或者像母亲那般气愤地呼喊:“给我拿鞭子来,把她给我往死里揍。”,那样,我也就安全了。
还有那劳什子的庵主,明明是讨厌我搅了她的清修,直言也便罢了,非要同祖母说得这么委婉,哄得祖母心花怒放,必然又要多布施几个香火钱了。
神游天外许久,祖母仍在坚持不懈地鼓励我的斗志,列举了多才多艺的许多个好处,苦口婆心,
我最终败下阵来。
转过来去求八姨娘,她将自己尘封了许久的凤尾琴取出来,仔细地调节音调,发出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的清脆声。
”八姨娘,我真的不是学琴的材料,将这么好的琴交给我学习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那制琴师在天有灵,也会不瞑目的。“
八姨娘并不理会我的央求,拿了一块柔软的绢帕细心地擦拭:”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教不教是我的事,学不学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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