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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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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皇上挑眉,得意大笑:“我只知道麒王爷不解风情,今日才知道竟然还是铁公鸡一只!”
众人皆凑趣大笑,适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和缓不少。
皇上转头向身后一位约莫四五十岁,净面无须,首领太监打扮的人说:“郭公公,你差人跑一趟,去御书房将朕的文房四宝取来,颁了圣旨,麒王爷才能安心饮酒。”
话里仍旧带了调侃的意味。
太监腿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恭敬地呈上笔墨,皇上挥毫疾书,一气呵成,盖上玉玺。
凉辞示意我上前听封,我依言恭恭敬敬地行拜谢大礼,双手接过圣旨,再谢隆恩。
皇上俯身对我低声问道:“朕昨日赏你的兔子你可喜欢?”
竟然弯了眉眼,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偷偷斜眼看身后的凉辞,因是低垂着头,只能看到他锦袍一角和月牙白色银边朝靴,看不到神情。想起他一脸的寒霜,只能违心道:“喜欢是喜欢,就是个头小了点,没有多少肉,只能养肥了再吃。”
皇上一怔,俄而大笑:“对,养肥了再吃!”
抬手示意我平身,然后抬头看向站在我身后的凉辞,带着几分探究:
"若是论起此次救灾功劳,麒王殚精竭虑,才是真正的居功至伟,只是你已经是我长安王朝最尊贵的王爷,金银等黄白俗物又入不了你的眼。朕思虑许久都不知道该赏赐什么给你,不若就此机会,给麒王和兰小姐赐一段锦绣良缘,也了却了朕与太后的心事。”
我的心里一紧,不敢抬头,唯恐目光里流露出什么端倪,只将拢在袖口里的手握得紧紧的。
怪不得兰颖儿会堂而皇之地坐在上首的位置,原来撑腰的不是灵贵妃,而是皇上。
这些年来,兰颖儿一直痴心不改,皇上数次为凉辞和兰颖儿赐婚均遭到凉辞的拒绝。没想到今日竟然并不死心,又旧事重提。
兰丞相因为是百官之首,位置应该就在左方上首位置。我抬眼偷偷去看,那位置上端坐的是一位留着八字胡须,身材瘦削,面露精光的中年男子。闻言面色看起来有些尴尬。
听说兰丞相因为凉辞数次拒婚,面子上不好看,与凉辞的关系变得微妙,明面上客客气气,但是背后却多有罅隙。
狂石也曾经说过,丞相乃皇帝心腹,皇上意欲让兰颖儿监视凉辞,但是如今看来,兰颖儿对凉辞可见用情至深,按照皇上那般多疑的性子来说,怎么会放心让兰颖儿嫁入麒王府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他明知道凉辞与兰颖儿已经覆水难收,绝无可能破镜重圆,不时借此机会,挑拨凉辞与兰丞相之间的关系,相互制衡,坐收渔翁之利。
凉辞与他乃是一母同胞,对长安王朝舍生忘死,忠心耿耿,他这样作为,岂不寒了凉辞的心?
只是不知道,如果,凉辞果真答应了这桩婚事,他会不会反而寝食难安?
凉辞又一次果断摇头,斩钉截铁地道:“臣弟无意纳妃。”
“前些年,你一直借口朝务繁忙,无暇他顾,百般推辞,也就罢了。如今国富民安,四海笙歌,你也该娶妃纳妾,开枝散叶了。别总让母后为你忧心,寝食难安。”皇上看似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臣弟起居有丫头照料,身体有医女调理,皇兄不必担心。”凉辞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冷冷的淡淡的。
我低垂着头,看不到皇上的表情,只感觉好像有凌厉的,刀子一样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扫过。
“贤弟不肯纳妃,难道是因为苏家十一小姐?”皇上的声音很沉,有一种莫名的威压。
“皇兄多虑了,”凉辞接言道:“十一小姐住在臣弟府上只是帮臣弟调理身体,臣弟以前不肯娶,如今也不愿娶,另有隐情,与十一无关。”
“隐情?什么隐情?”皇帝咄咄逼人,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意。
凉辞面露难色,一时好像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贤弟不能给朕一个合适的理由,不仅丞相和兰颖儿小姐今日面子上过不去,朕也感到颇下不来台。”
看来皇上这次绝对是不肯善罢甘休的。一时之间,御花园里众人皆屏息以待,鸦雀无声。
“臣弟,臣弟。。。。。。"凉辞吞吞吐吐,有些犹豫,然后索性咬牙闭目,好像孤注一掷一般沉声道:“臣弟实在有难言之隐,这几年里一直遍寻名医,久治不愈,不敢蹉跎她人岁月,还请皇兄为兰颖儿小姐另择佳婿。”
举众哗然,望向凉辞的目光皆别有含义。凉辞反倒坦然了起来,昂首挺胸,颇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无赖劲头。
我不由感到好笑,努力隐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原本我也只是极隐讳地同他开个恶意的玩笑,没想到竟然被他这样堂而皇之地拿来做借口。此言一出,覆水难收,难道他就不怕丢尽颜面,被人背后猜疑嗤笑吗?
“难言之隐?”皇上满脸关切地问:“宫中多名医圣手,朕派遣几人去给你会诊,相信不日即可痊愈。”
凉辞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语惊四座:“臣弟此乃顽疾,多年不举,医药不治。”
众人“嗡”地一声,又开始议论纷纷,我更是没有料到他竟然如此厚颜,将“不举”两字在大庭广众之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若是这样名声传扬出去,他这铁血王爷的威武形象怕是要轰然倒塌了。
“苏小姐,朕问你,凉辞此言可当真?”皇上始料未及,惊愕片刻后,将目光转向于我,沉声问道。
正在窃笑不已的我差点一下子背过气去。果然是乐极生悲!差点后悔地咬了自己的舌头。我这是又一次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凉辞数次强调,我留在麒王府是为了给他诊病,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厚颜说出自己有不举之症。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却在帮他人医治这样隐疾,虽说,我只是一名大夫,但是在世人眼里,我们两人的关系无疑也就暧a昧起来。
我被凉辞一块拖下了水!而且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青婳,皇上问你话呢!”凉辞淡然说道,嘴角微翘,噙着一抹阴谋得逞的坏笑。
我恨得牙痒,偏生又发作不得,还要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只能低下头,暗自银牙咬碎,一字一句道:“麒王爷所言句句属实。”
心里却在暗暗诅咒,这样坏我名节,小心果然终生不举!
皇上闭目思忖片刻:“今日是朕唐突了,麒王也莫忧心,我长安人才济济,地大物博,总是会有对症之药。赐婚一事容后再议。今日你我君臣,欢聚一堂,且开怀痛饮,共度良宵。众爱卿且坐。”
众人复又叩谢皇恩,纷纷落座。兰颖儿依然僵立不动。
“臣妇斗胆,向皇上讨个人情。”
我抬头去看,竟然是忠勇侯夫人,一身诰命服饰,朱环翠绕,明艳威仪。
“忠勇侯夫人请讲。”
“我已有许多时日不曾见到我这乖女儿,甚是想念,恳请皇上首肯,让十一与我同席而坐。侯爷与麒王爷又是莫逆之交,相邻而食,也好痛饮几杯。”忠勇侯夫人笑吟吟地望着我,满脸慈爱。
”喔?苏小姐与忠勇侯府还有这层渊源,朕如何不知?”
“禀皇上,上次清平候老夫人寿辰之时,臣妇委实眼馋,就上赶着认了义女。”
“如此甚好,”皇上颔首道:“就依忠勇侯夫人安排。”
凉辞母亲四两拨千斤,轻巧地解决了我的座次问题。
众臣里有众多丞相门生或交好之人,纷纷站起,邀请兰颖儿身边就坐。
兰颖儿自皇上说要赐婚之时,就一直垂首立在案几后面,脸上神情随着凉辞与皇上的争论多变,三番四次被拒婚,如今又是当着诸多官员的面,脸上难免难堪。纵然这多人纷纷起立,给她台阶,也一时下不来台。
她当初为了麒王王妃的身份,背叛了凉辞,遭到嫌恶。如今反而置于这样尴尬的境地,究竟是她对凉辞念念不忘,纠缠不休;还是因为有御赐麟玉,只要皇上不肯回心转意,为她另行婚配,她只能一年一年蹉跎岁月,自己无可奈何,所以才将凉辞当作救命稻草?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五十三章挑衅()
我想,如果是我处于这般无地自容的尴尬境地,只怕早就找个地缝钻起来了。兰颖儿却面不改色,相反落落大方地冲我嫣然一笑,袅袅娜娜地走到狂石母亲对面位置,屈膝而坐,淡定自若。
狂石母亲向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弯身福礼,谢过她的解围之情。
她向我顽皮地眨眨眼睛,小声道:“我这可是先斩后奏。”
我心照不宣地笑笑:“我这可是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而笑,狂石母亲亲昵地拉着我,落座后,就立即有宫人鱼贯衔尾而入,斟倒第一杯谢恩酒。狂石母亲小声说道:“第一杯酒干了,以后的随意沾唇就好。”
我依言而行,只低声与她谈笑,聊些家常,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丝毫不敢懈怠。自古会无好会,宴无好宴,适才皇上的试探,也不过只是小试牛刀,相向而坐的兰颖儿不时飘向我的目光,带着挑衅,明显告诉我,好戏还在后面。
果然,酒过三巡,灵贵妃当先开口娇声道:“美酒虽好,但是这样喝未免索然无味,不若大家莫要这般拘束,放开手脚,行个酒令,也好有赏有罚,热闹一些。”
众人皆附和称是。
下首有一身形魁梧的络腮大汉站起身来,一身武将装束,手里犹自端着酒杯:“贵妃娘娘这提议有失公允,明知道我等莽汉粗鲁,不会咬文嚼字,这摆明就是要罚我等饮酒。”
身旁有同样武将模样的人大笑道:“贵妃娘娘这明显是体恤你好这杯中之物,唯恐你腼腆,变个花样赏你酒喝。”
灵贵妃掩嘴娇笑,花枝乱颤:“是我考虑不够周全,要不斗胆请皇上添个彩头,大家凑趣表演些才艺,谁若拔得头筹,皇上多赏赐则个?”
果然来了,我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兰颖儿,她正襟危坐,正一脸地意地向我看过来,唇角微弯。
今天的御宴与寻常不同,虽然官员将相们有带家眷,但是闺阁女子寥寥无几,看打扮服饰应该皆是皇亲国戚,又怎么屑于在这样场合,抛头露面,逞强献媚?灵贵妃这是摆明了在替兰颖儿向我下战书吧!
狂石母亲好像能够读懂我的心思,低声对我耳语道:“灵贵妃与兰颖儿是姑舅表姊妹。”
我低头“喔”了一声,怪不得她如此偏袒兰颖儿,处处与我针锋相对。
皇上向着我与兰颖儿的方向扫视了一眼,笑道:“既然是赏,朕自然就不能太小气了。郭公公,差人将墨罕国新进贡的那两只并蒂雪莲拿过来!”
“并蒂雪莲?”我不由轻呼出声,心也抑制不住一阵狂跳。并蒂雪莲珍贵稀有,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一味美容养颜的滋补药材,我却知道一个方子,用并蒂雪莲入药,制成雪莲膏,可以去死皮,生新肌,祛除疤痕。
少顷,有小太监飞奔而至,郭公公从他手里接过一个莹润剔透的碧玉盒子,恭敬地双手呈上去。
皇上嘴角噙笑,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我和兰颖儿:“这并蒂雪莲储藏在寒玉盒子里可以常保栩栩如生,但是不能经常接触空气,朕就不打开了。都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知道这两枝并蒂雪莲能不能让朕和诸位爱卿欣赏到令人耳目一新的才艺?朕拭目以待。”
灵贵妃夸张地艳羡道:“听说这可是绝佳的美容驻颜圣品,可遇不可求。皇上,臣妾可是向您求了两次了。”
皇上微微一笑:“事情是你挑起的,怎么如今反而舍不得了?”
灵贵妃娇嗔地看了皇上一眼:“我哪里就这般吝啬了?只是恼恨自己如今荒废了琴艺,只剩个干瞪眼的份儿。不知谁愿意抛砖引玉,让我们当先一睹风采?”
我赶紧低下头,缩着脖子,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灵贵妃这是玩笑话,有京城第一才女兰颖儿姐姐在,我们哪里还有出头的机会?花落谁家毋庸置疑。”立即有人脆生生地接言道。
兰颖儿得意一笑,志得意满,却又貌似谦虚道:“妹妹谬赞了,你可别忘了江南苏家女儿才情名扬天下,谁人不知,无人不晓。六小姐青青在京中初露头角就一鸣惊人,惊艳了整个京城。听闻十一小姐更是才情了得,兰颖儿怎敢献丑,班门弄斧?”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于我,或探究,或不屑,窃窃私语。
我今日这一身青衣粗布寒酸打扮,不男不女,在这珠环翠绕,锦衣斑斓的御花园里简直就是一处败笔。无怪乎会被人窃笑不已。
我不慌不忙地放下象牙箸,浅酌一口茶水,润润喉咙道:“兰颖儿小姐与我六姐交好,自然应该听我六姐说起过,我自小在山中长大,潜心修习医术,不通笔墨,不习音律,对于那些风雅之事一窍不通。你这是打算与我比什么?背伤寒论还是本草纲目?”
“十一小姐这是要以己之长比人之短了?”灵贵妃斜睨着我,难掩嘲讽意味。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师傅曾经说过,所谓的样样精通,实则样样稀松。人的精力有限,若想在一个领域有所成就,就必然不能三心二意。我是一个医女,诊病救人是我的责任,您让我弹琴跳舞,又何尝不是捉了我的短处?我直接认输就是。”
我转头去看凉辞,他正在悠闲地与忠勇侯吃酒,满脸惬意,对于我不知深浅的辩驳丝毫不以为意。反正他也曾经说过,若是我闯了祸,自由他兜着,我暂且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于灵贵妃的咄咄逼人,自然要痛快地反击回去。
“吆!我第一次见有人给自己的笨找出这样清新脱俗的借口!”灵贵妃啧啧叹道。
“朕倒觉得此言有理!”一旁沉默不语的皇上突然出声道:“朕年幼时,太傅教导学问比较杂乱,各个领域皆有涉猎,朕为此悬梁刺股,疲于应对,有一位长辈就曾对我说过这样一席话。她说,你以后君临天下,要怎样出类拔萃的人才没有,你根本无须事事亲为,你所需要精通的,只有一个,就是如何做好一个优秀的帝王,其他的浅尝辄止,如此足矣。今日听十一小姐一番话,感觉言犹在耳,只是可惜物是人非了。”
几句话却是真情流露,颇多感慨。他身后的郭公公亦是有些热泪盈眶,显而易见,皇上所言的故人,亦是他的旧识,一席话难免勾起过往。
同样的道理,出自圣上之口,自然与众不同,众大臣皆随声附和,“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醍醐灌顶”各种奉迎。更有见风使舵,拍马阿谀者,趁机提出,国家应该开设不一样的学问课堂,分门别类,培养专职人才。
没想到我一句无意间的辩解,竟然会惹起这样效果。狂石母亲在案下握了握我的手,低声道:“自古官场皆如是,习惯了就好。”
灵贵妃清了清嗓子,媚声道:“若是照十一小姐这样说来,颖儿琴棋书画样样皆同,那岂不也是样样稀松了?她艳惊长安的才艺看来在十一小姐眼里,那也是不值一提了。”
灵贵妃不依不饶,语调里满是嘲讽的味道。顺利将话题又重新转了回来。
我自认技不如人,无论哪一样都比不得兰颖儿,因此诚心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有谁是天生的天才。想必兰小姐为此亦是下了苦功。青婳自愧不如,这并蒂雪莲兰小姐得知无愧。”
灵贵妃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道:“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兰颖儿站起身,自案几后面娉娉婷婷地走出来,袅娜下拜:“若是妹妹们都不屑于同我比试,这并蒂雪莲我得来也胜之不武。兰颖儿对于苏家小姐的才情是仰慕已久,早就盼望着能够切磋一二。今日借此机会,我愿意献舞一曲,作为抛砖引玉,希望能够见识到十一小姐的真本事。这并蒂莲我愿拱手相让。”
皇上眯着眼睛看我一眼:“苏小姐,既然兰颖儿这样说,你就不要谦虚了,朕也果真好奇,苏家女儿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凉辞几不可见地对着我摇摇头,偏生又不方便帮腔。皇上的话我又反驳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应是。
宫女立即竖起屏风,四周以帷幔遮挡,兰颖儿步入屏风之后,不过须臾功夫,就撩开帷幔,莲步而出,腰束白底撒花软烟罗裙,腰系紧身水绿色宽腰带,外罩一件迤逦拖地的湖绿色轻纱,肩若削成,腰若束素,随风款摆,如出水芙蕖,风卷千层浪,显然是早有准备。
席间有人惊讶私语:“绿腰舞!”
狂石母亲低语道:“兰颖儿身子纤细,腰肢自小习舞又最是柔软,绿腰舞于她而言,最是相得益彰。”
惊呼声里,轻缓的乐声响起,兰颖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回眸一笑,腰肢如水一般轻柔款摆,真真的柔若无骨,媚态顿显。
第五十四章赌注()
我看向凉辞,他正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冷眉紧蹙,嘴角噙着一抹凉意,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他是在怪我应下挑战吗?兰颖儿的挑衅我可以忍气吞声,但是皇帝的旨意我如何敢不遵?
随着乐声旋律加快,如雨落鼓面,兰颖儿或旋或仰,果真如同诗中所描绘的那般“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轻盈柔媚典雅,令人叹为观止。
在座诸人皆屏息凝气,翘首观望。
一曲终罢,兰颖儿气喘吁吁地捧心蹙眉,愈加显得娇弱盈盈,我见犹怜。一舞艳惊四座,瞬间掌声雷动。
兰颖儿眼波流转,望了同忠勇侯谈笑风生的凉辞一眼,颇有些失望地回过头来,对我说道:“十一小姐见多识广,才情高绝,让你见笑了。”
我轻咳一声,尴尬地笑道:“兰颖儿小姐缪赞,可惜我委实没有学过什么歌舞,这果真是赶鸭子上架了,还要麻烦兰小姐不吝教导一二。”
兰颖儿志得意满:“妹妹这是妄自菲薄了。”
我“嘿嘿”一笑,吞吞吐吐道:“你可不可以把刚才的绿腰舞再跳一次,让我学习学习,也好现学现卖,趁机献丑。”
兰颖儿掩口得意一笑:“十一小姐不嫌弃我这粗手笨脚的,我自然愿意。只是颖儿愚笨,这绿腰舞可是苦练了多半年时间才勉强可以入眼,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我憨笑一声,不好意思道:“反正就凭我的粗陋资质,练上三年也学不会,我就照葫芦画瓢,肤浅地模仿两分就是。”
兰颖儿颔首道声:“献丑”,重新走到场地中央,乐声清扬,踮足舒袖,将水蛇一般的杨柳细腰舞得春水荡漾。
随着乐声加快,兰颖儿的动作也急促起来,香汗淋漓,气喘吁吁。绿腰舞极是耗费体力,她刚刚跳完一曲,如今就有些吃力,明显力不从心,手忙脚乱,逐渐跟不上节奏。
一曲终罢,兰颖儿擦拭干净满头细汗,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冲着我微微一笑:“妹妹可看仔细了?”
我懵懵懂懂地摇摇头:“兰小姐舞姿简直惊为天人,只可惜愈到后面精彩时分,眼花缭乱,实在看不清。能不能,能不能再教我一次?也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兰颖儿累得通红的脸上略有难色,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拒绝。
凉辞在一旁不阴不阳地道:“纵然再让你看一遍,也是东施效颦,不自量力。”
凉辞的调侃,听在兰颖儿的耳里,无异于赞赏和鼓励,她咬咬下唇,笑道:“妹妹天资聪慧,玲珑剔透,肯定能够强我百倍。我再跳一遍又何妨?”
言罢,抬手示意乐师开始奏乐,随着乐曲重新开始款摆舞动,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只是这次更是气息紊乱,明显体力不支。尤其是到后来,愈加慢了手脚,钗歪鬓斜,带了几分狼狈。
四周看客原本对于兰颖儿的绿腰舞的确惊艳,惊为天人,但是三番两次看下来,失了新意,就有些乏味。尤其是后来见她手忙脚乱,屡次出错,就有人窃笑不已。
最终兰颖儿终于跟不上节奏,也只能懊恼地停了下来,气喘吁吁道:“妹妹这次可学会了吧?”
我点点头:“这次速度慢了许多,倒是看清楚了。只是确实难学,我还是认输了。”
满座哗然,狂石母亲低着头,双肩抖动,忍俊不禁,将手里端着的茶水泼洒了出来。
兰颖儿绿了脸色,终于明白是被我捉弄,勉强咽下心里怒火,犹自强装出一幅笑脸,讥讽道:“妹妹这是看不起我兰颖儿,不屑于比试吧?”
我惊慌地连连摆手:“岂敢岂敢,你是天上皓月,高山冰雪,令我仰望不止,怎敢小觑?我是果真自愧不如。”
兰颖儿气恼地拂袖转身,向着高座之上的皇帝和灵贵妃盈盈下拜:“十一小姐怕是心高气傲,圣上的彩头都不屑一顾。我愿效仿圣上,再加一样赌注,恳请圣上恩准。”
皇上嘴角噙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探身问道:“什么赌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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