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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锦绣-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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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骇了一跳,几乎将手里的茶盏丢在地上,想不透,昨日他刚刚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怎么今日又回来做什么。赶紧站起身来,谁料想竟然起得猛了,眼前一黑,“扑通”一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耳旁“噗嗤”一笑,待我终于缓过神来,睁开眼睛,他正伸出五指,在我的眼前晃动:“怎么,饿晕了?”
我尴尬地笑笑:“想给皇上磕头请安,谁料身子不争气。”
皇上从袖口里掏出帕子递给我:“一头的虚汗,自己身子不好,还每天这样拼命,怪不得麒王不放心你,一天一封书信叮嘱着。”
他手里的帕子就在我跟前,一时之间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用衣袖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脸,笑着道:“用七彩流云锦擦汗,太糟蹋东西了。”
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如今我坐在椅子上,皇上还在我跟前站着,慌忙站起身来,又跪也不是,不跪又不是,左右都是尴尬,浑身不自在。
皇上淡然一笑,目光落在我旁边的案几上:“麒王又给你来信了?”
我方才想起昨日里收到的那封信如今就躺在那里,想收起来,已经来不及,皇上已经将信纸抄进手里。
“不日抵京。。。。。。这不是麒王的笔迹。”他略一沉吟,将炯炯的目光看向我,带着几分探究。
“呃,是小样儿昨日在回府路上捡的,信封上面没有名姓,是空白的,我就私自打了开来。”我慌忙解释道。
皇上盯着我,睿智的眸子一眨不眨,略带锋利的目光似乎要直接穿透到我的心里。
他嘴角噙着笑,将信纸放在鼻端轻嗅:“信纸是墨罕国皇室专用的绿纹纸,墨是上好的滇墨,加了松香。朕记得今年带给墨罕国的礼品里面就有这样一批。看来,应该是墨罕国的信件了。”
我不由大惊,浑身都冒出冷汗来,听闻墨罕国使臣早在半个多月前,接到本国信报,急匆匆地告辞回了墨罕国。如今我这里突然出现了墨罕国的书信,怎能不招人怀疑,说严重一点,这可是通敌大罪。
我慌乱地跪下,急声辩解道:“皇上明察,青婳委实不知这信件出自何人之手。”
第八十九章祭奠()
头顶之上有片刻沉默,然后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向我伸过来:“朕是那样不分青红就治罪的人吗?你每日待在这军营里,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朕自然相信你。”
我的心脏仍旧兀自“扑通扑通”跳得激烈,感觉同皇上在一起,每一时刻都是煎熬,如屡薄冰。第一次见他,他喜怒无常的脾性令我至今心有余悸。他的心思变幻莫测,我捉摸不透,需要事事提防,时时小心,唯恐一个不慎便惹恼了他。
我站起身来,仍旧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帐篷里本就闷热,如今一惊一吓,更是汗湿了后背,就连头发也黏在脸上,极不舒服。
他突然向我伸出手,指尖拂过我的脸,将我垂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惊诧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眸子,清晰地看到自己惊慌失措的脸,映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他的眸子里竟然有一种与他的威严极为不符的淡淡的忧伤,若隐若现,在我抬头看向他时,倏忽消失不见。
他的手就那样僵在我的脸侧,既不抬起,也不放下,空气里多了一分尴尬。
“陪我出去走走,可以吗?”他将手握起,慢慢地放下,突然出声道,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略有些为难地向帐篷外面看了一眼。虽然他是微服出宫,并无多大阵仗,但是门口处仍然侍卫林立,肃静森严。
我想象不出来,他所说的出去走走究竟是一副怎样乏味的景象,难道就是要我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跟随在他的身后,唯唯诺诺地恭维,还要被一群紧随身后的带刀侍卫时刻警惕着监视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拒绝,只玩笑道:“皇上日理万机,朝务繁忙,青婳唯恐明日就被您那些刚正不阿的御史大人上本治罪了。”
“呵呵,你怕吗?”皇上俯身问我。
我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怕,当然怕,耽误国事的罪名青婳担当不起。”
“那你可知道,你生病那两日,麒王置紧急朝政于不顾,朕的御书房里弹劾你的奏章都要堆积成山了。”
“啊?”我倏忽一惊,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我的慌乱被他尽收眼底,他得意地笑笑,好像阴谋得逞一般:“那些言官专好小题大做,无事生非,所以,一般时候,我只当他们在放屁,掩住口鼻,充耳不闻也就罢了。”
他第一次说话这样幽默风趣,带着粗俗的口气,我不禁莞尔。
“不过,你所言倒是有理,”皇上话风一转,摇着水墨玉骨扇,佯作沉思道:“这帮奴才们跟着,的确有些煞风景,莫如甩了他们。”
果真走到帐篷口向外张望一眼,放下了门帘,走回来,将玉骨扇合拢,在手心里利落一转,扇柄处竟然弹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刀刃来。他转过身,将背后的帐篷极轻巧地划开一道口子,可容一人通过大小。向外张望一眼,冲着我招招手:“小声一些,我去偷两匹马,我们一起溜出去。”
俨然一副孩童心性。
我再拒绝已是来不及,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快点,”他灵巧地跨出帐篷,回头催促:“若是被发现,我的耳朵又要受摧残了。”
那一刻,他好像兴奋地忘记了自己的称呼“朕”,满脸欣喜。
我学着他的样子,轻手轻脚地从帐篷里钻出来。
这里临近军营,但是近日里防备却很松散,稀疏来往的都是大夫或者负责熬药送药的士兵。偶尔有人见到我,也只是点点头,算作招呼。
皇上的御撵就停靠在附近,并不是明黄的九龙八宝立水车驾,低调却难掩奢华。侍卫的马匹系在一旁的杨树上,留了三两人看守。
他悄悄走近的时候,就立即有看守的侍卫发觉,慌慌张张地要跪下行礼。他急忙出手制止,不耐地摆摆手,示意噤声。自顾解下一匹马,将马缰交到我的手里:“我记得你是会骑马的。”
我点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同他一起快马加鞭,驰出军营,将一脸惊愕的侍卫甩在身后。
出了军营,调转方向,我们逐渐缓了速度,相视而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一包点心丢给我:“我听宫女说你喜欢吃这种点心,就顺手带了一些。”
我肚子正饿,好奇地打开油纸包,是几块花生酥,依稀记得上次被太后留在宫里,我的房间桌子上就有一碟这样的点心,香软酥脆,忍不住贪嘴多吃了两块。
我很没有出息地被他收买,感激地对着他一笑:“谢谢。”
他刚毅英朗的脸上竟然浮上一丝羞涩,挑眉一笑,低垂下眼睑,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搭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他略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令我有一瞬间的怔仲,而后低头抿嘴偷笑。
我们一路向南而行,行至一处山脚,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淡淡地道:“到了。”
话落,就有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突然现身在我们跟前,将手里银枪直指我的面门,正欲出声呵斥,看清是他以后,翻身便拜:“属下该死,望皇上开恩。”
他并不多言,只挥挥手,抬首向山顶看,眼神迷离,沁着一抹淡淡的忧伤。夕阳的光倾斜地洒在他扬起的侧脸上,映射进哀伤的眸底,整个眼眸流光溢彩,都鲜活生动起来。
我下马,将马缰交到侍卫手里,立在他身后静默不语。
“我记得,你走山路是没有问题的。”
他转过头来像是问询,又像是自言自语。
那一刻,受气氛渲染,我突然就对他没有了戒心,小声嘀咕道:“关于我的事情,事无巨细,他们都要向您汇报吗?”
他明显一愣,弯起唇角笑言道:“你应该问我,关于你的事情,事无巨细,难道都要记在心里吗?”
我尴尬地笑笑,自讨没趣,垂下头不再答言。
“陪我上去吧。”像是邀请又像是命令,他当先沿着小路向上攀登。
侍卫皆识趣地退下去,却自觉加强了四周戒备,看来,他是经常来这里的。
我愣怔片刻,提起长裙,乖觉地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我颇有些疑惑,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去处,他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看他挺拔伟岸的背影,突然就感觉有些陌生,觉得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位一同郊游踏青的好友,仅此而已。
山并不太高,路也有明显的修葺过的痕迹,并不陡峭。行至山腰处,苍翠欲滴的苍松翠柏逐渐多起来,掩映着汉白玉雕刻的栏杆和石兽。并非寻常的威慑百兽镇门狮,大都是麒麟逐日的石刻,庄严肃穆,蕴藏一股清正之气。山上明显经常有人清理修缮,齐整端庄,无一丝杂乱。
他更加沉默,也不再与我说笑,径直上了山顶。
山顶处视野开阔,凉风习习,向后可俯瞰整个北京城,向前,大片锦绣江山尽收眼底。
山顶平整,只有一座坟冢,时鲜贡品,檀香袅袅。墓碑上镌刻着几个略显稚嫩的字迹,却遒劲有力:恩师银枪离王姨娘唐汐月
我立即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去处,心底一片肃穆,跟随他身后,恭恭敬敬地献上三支香,虔诚地跪拜下去。
令我颇感意外的是,他竟然也俯身双膝跪倒在地,恭敬地行了祭拜大礼。他贵为一朝天子,上拜天地,下拜先祖,除此以外,谁能担当得起他这一拜?
他站起身来,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墓碑,用手指沿着墓碑上雕刻的字一笔一画地描摹下去,专注而又认真。
那副影像就像一副静默的泼墨画,细笔勾勒出他蕴藏着忧伤的眉眼,然后挥毫泼墨,周围肃穆的景与他融为一体,却更加凸显了他的精致,他的神韵,将周围的陪衬彰显得若有若无。
“今天是汐月姨娘的忌日,”他突然开口,打破了山顶的宁静:“许多年前的今天,就是这个时候,正残阳如血,姨娘流着泪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不顾我的苦苦哀求,走得决绝。
而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怨,只有与母后一起合葬了离王和汐月姨娘。流着泪亲笔书写了这个碑文。”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任凭他的忧伤在山顶处缓缓地流淌。
“一位是我的授业恩师,一位是我的姨娘,在我儿时的眼里,最为亲近的两个人,胜过我的父皇和母后。”他犹自低喃道:“所以我将他们安葬在这里,可以俯瞰朕的锦绣江山,千秋永固,永世长安。”
我仍旧保持沉默,却第一次这般用心倾听,少了隔阂和尴尬。
“你说朕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朕就迫不及待地带你来看他们。其实我心里明白,在你的眼里,是在怪责朕的,从那日在普宁宫母后跟前,我就看得出来,你觉得我与母后对凉辞过于残酷。你心里极是不忿,在为他鸣不平。”
我不知道该如何答言,因为在我的心底,的确是有这样的怨愤。所以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依旧保持着沉默。
第九十章得寸进尺()
他一声苦笑:“你只看到凉辞身体发肤所受之苦,却不知道,朕在这个位置所承受的打击与残酷更甚他百倍。
当年离王的壮烈牺牲和姨娘的以身殉情,你以为我只是遭受了亲人骤然离世的悲痛,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那年才真正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肮脏和冷酷,却脱身不得,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摆布,满怀悲愤地将自己的良知一笔一划地镌刻进这个墓碑里。
那年,凉辞被送往天元国师处学艺,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我巴不得我才是他,可以无忧无虑地长大,可以纵情山水一剑一骑何等潇洒,可以肆无忌惮地喜欢自己中意的女子,任性张扬。
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离王的影子,而我,只能在寂寥的宫墙内,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地的嫔妃,包括着你的六姐苏青青,透过她们满是脂粉,奴颜卑膝的脸,看到的却是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听到的是她们为了争宠上位,尔虞我诈,所使出的肮脏卑劣的手段。。。。。。身心俱疲,连爱一个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愈说愈激动,完全没有了适才的平淡和和缓。情绪激扬处,他阖了眸子,颈间的喉结上下滚动,沉默良久,方才淡然道:“朕,送你回去。”
睁开眼睛,眸中黯淡的雾气消弭不见,重新恢复睿智果敢,精光内敛,渗着凉意。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平静无波。自始至终,我一言未发。
天气一日比一日燥热起来,白天响晴,夜里闷热。义母说,那是在酝酿一场大的暴风骤雨。
七月犯织女,不利婚嫁。青茵与严三的大婚之日定在了六月末。时间有些仓促,也不知道是严家着急,还是父亲急于回江南。
两人的大婚轰动了半个京城,与侯府权势无关,而是因为父亲为青茵置办的嫁妆、田产、宅院、商铺,丰厚得令人瞠目结舌。
苏家的财势如今已是风口浪尖,我相信这不可能是父亲的本意,但也爱莫能助。
青茵是从侯爷府出嫁,三媒六聘,风风光光,一样程序都没有减。父亲原本是觉得没有颜面,想一切从简,七姨娘不太愿意,三番五次地闹。早已被严三的贪得无厌折腾得七窍生烟的父亲疲于应付,可能也是对青茵有所愧疚,不得不又一次做出让步。
青茵与严三成亲,同样是给我下了请柬。纵然百般不情愿,我想我也应该去一趟侯爷府。照例备下厚礼,打发小样儿先去了药铺,自己与兰儿一进一出打个照面便回。
幸好那日青茵成亲的琐事繁多,七姨娘和青绾都忙碌地穿梭在人群里,疲于应酬,压根没有闲暇应付我,求之不得。
兰儿带着礼品,随管事去了后院,徐夫人执意留我观礼。
盛情难却,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吃茶,只等吉时一到,严三的花轿临门,敲锣打鼓地将青茵接走,我便告辞,今日还有提前约好的几位病人等着我。
听到身旁有几位陌生的妇人窃窃私语:“这苏家果真财大气粗,嫁个女儿这样大的排场,那嫁妆一眼望不到头,光陪嫁的银锭听说就十几担,皇上嫁女也未必有这样大方。”
“就是,严家那破落户这下子可发了财了,简直娶进门一尊财神爷。”
另一妇人不屑地撇撇嘴:“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能怎样,只能倒贴着银两买个名声呗。”
“嘁!都说苏家的女儿多规矩,怎的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还天天相跟着招摇过市,让人戳脊梁骨!”
先前感慨的妇人用胳膊肘捣了捣说话的那人:“小声些,小心被人听了去。苏家如今可不得了,得罪不起,一个侯爷夫人,一个得宠昭仪,还有一个女儿住进了麒王府!”
“也是,听说那子衿昭仪也专门遣了跟前的嬷嬷出宫来贺喜,可见在皇上跟前还是极得宠的,否则哪有这般荣耀?”
众人议论的声音便逐渐小了下去。
苏家在京城亲朋好友并不多,虽然有生意上来往的朋友,但是父亲极好脸面,应该不会邀请。前来贺喜的宾客多是来巴结侯爷府的人,她们皆不识得我,议论起来肆无忌惮,毫不避忌。被我听了个清楚明白。心里忍不住苦笑两声。父亲如此算作如愿以偿了吧?
一盏茶还未吃完,就听到大门外鼓乐声响起,鞭炮响得热闹,刺鼻的烟火的味道弥漫进来。有顽童奔走相告:“新郎官来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喜娘怀里抱着一只大雁,将手里的帕子扬得旋成了花,扯着嗓门笑得欢畅,一路吆喝着如水蛇一般扭进来:“有请新娘子上轿喽!”
旁边喜好品头论足的几位妇人笑着佯装要关门,七嘴八舌地打趣:“新郎官不下马,就想接走我们如花似玉的新娘子,门儿都没有。”
“就是,就是,娃娃们没个赏钱,喜糖还是要讨几块的。”
喜娘从怀里掏出一把喜糖,铺天盖地地撒下去,娃娃们弯下腰去争抢。
侯爷府里的喜娘端着两杯茶水从内堂走出来,满脸喜气,冲着后面吆喝道:“新郎官来接亲了,有请侯爷,侯爷夫人过来吃茶。”
这是江南一带流行的风俗,新人过府接亲,是要向女方家长敬茶,认亲,改口,方可以接新娘上轿。
从进府以后,一直未见父亲,看来他是不想出面吃这杯认亲茶,所以让青绾与侯爷代劳了。
青绾与侯爷自内堂相携而出,皆一身绛红色喜庆锦服,满脸微笑,向四周亲眷好友颔首致意。
几位妇人围拢在门口,堵了喜婆的路,唧唧喳喳地吵嚷:“这新郎官脚不沾尘,连声泰山都不叫,好大的架子!”
严府喜婆扭过身子,颠颠儿地走回去,不过片刻,严三就颇为不耐烦地走进来,昂首挺胸,一身蟒袍喜服,头戴花翎,胸前坠着红绸绣球,头发抿得油光水滑,纹丝不乱。
妇人们见他面色不善,识相地让开了路。
相较起以前初见,可见清瘦了不少,喜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可见牢中日子的确熬人。以前勉强还可以算得上白面俊俏,如今看起来面黄肌瘦,显得有些獐头鼠目。尤其是撕破了伪装,他本性显露出来,就连走路都吊儿郎当,流里流气。
严三向着周围道贺的来宾拱拱手,然后对着青绾与侯爷道:“怎的又多出什么规矩?这般麻烦。”
语气颇为不快。
原先严三见了侯爷与青绾,都是一副谄媚的模样,巴结得紧。没想到今日里当着这多贺喜宾客,竟然口出不逊,这样不留情面。
周围的来宾都是一愣,先前闹喜的人就有些尴尬,下不来台。有好事者,两眼放光,侧着耳朵,一副看好戏的兴奋样。
一旁的喜娘是见多识广的,惯会说场面话,笑着将茶水端到严三跟前,巧嘴道:“敬了见面茶,才是一家人,共结连理枝,洪福荫子孙。”
严三闻言得意大笑:“对对对,从此以后可不就是一家人了呗,这茶要敬。”
说完端过托盘上面的茶盏,环顾一周,佯装奇怪道:“怎的不见岳父岳母大人?”
青绾尴尬地笑笑道:“父亲今日身体不适,如今正在卧床修养,我这作为青茵长姐,就托大饮了这杯见面茶。”
严三俨然就是拿捏了青绾的把柄,破罐子破摔,更加不把青绾看在眼里。冷笑一声道:“岳父大人有恙,怎的不知会我一声,我这大婚也好推迟两日再举行。否则显得我严春华多么不孝。”
青绾面色一变,自然听得出严三这弦外之音,讪讪道:“父亲只是舍不得小妹出嫁,心里伤怀,无甚大碍,休息两日便可。你与青茵大婚,乃是特意挑选的良辰吉日,怎可耽误?”
严三颇不以为然,端起手里的茶盏自顾慢饮一口,悠哉悠哉地道:“岳父大人舍不得青茵,那就换个女儿再嫁也是一样。只要是严家的闺女,我严三无所谓。他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呢?”
侯爷闻言大怒,拂袖而起,怒声道:“放肆!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严三斜睨了侯爷一眼,装出一脸惊骇的样子:“侯爷表哥且莫动怒,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也知道,那青茵一向刁蛮泼辣,是苏家女儿里最不成器的。岳父偏生就将她许配给我。若不是看在你我能够亲上加亲的份上,纵然岳父陪送再多的嫁妆,我还真懒得答应。”
青绾气得脸上一片青紫,偏生又不敢出言辩驳,愤愤地抓紧了椅子扶手,几乎将指甲折断。
严三嚣张地仰天大笑,咂摸咂摸嘴,不怀好意地道:“我开个玩笑而已,看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不过说实话,那青茵做我严春华的夫人的确不太合适。要不这样,今日我就先委屈委屈,纳个妾室。改天岳父大人若是身体好了,心情也好了,一时心血来潮,想着再嫁给我一个女儿,我也来者不拒。表嫂,喔不,姨姐,你说可好?”
周围一片议论纷纷,众人皆诧异,严三怎么就敢在侯爷府如此嚣张,而青绾与侯爷皆不敢发作,竟然这样容忍。各种难听话,各种猜测,无所顾忌,一时之间,热闹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风波()
侯爷冷了脸,刚想出言训斥,听到周围来宾这样议论,反而泄了底气,宁愿丢了颜面,也不敢再开口。
人群后面的我,将手里的拳头松了紧,紧了松,几次忍不住想上前教训一二,狠狠地照着严三的脸上来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他遍地找牙。如今听他这般无赖,坏我苏家名声,终于按捺不住。刚想上前,一道大红色身影像旋风一样从内室里奔出来,扑到严三跟前,恶狠狠地向着他的脸上抓过去。
严三完全没有提防,“嗷”地一声叫,退后两步,一手捂脸,另一手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如火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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