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朵青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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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慕以简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回想昨夜，暗自发笑。

　　　　有多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过了？又有多久可以这样卸下防备无所顾及？尽管一再逼自己对她袖手旁观，不要靠近，可是面对面的时候，总是前功尽弃。

　　　　暗藏而汹涌的情怀，早已迫不及待，喷薄而出。

　　　　慕以简雀跃地唤过孙晋梳洗，换过衣裳，吩咐孙晋准备出门。谁料孙晋半是犹豫半是忐忑地说道：“爷，今日恐怕不能出门。”

　　　　“这是为何？”慕以简不解地问道。

　　　　“段叔吩咐过，今日不让爷出门。”孙晋硬着头皮回答道。

　　　　“胡说，段棹向来明晓事理，何曾敢做如此违矩之事？”慕以简不信，眉头微结，径直往门外走去。

　　　　孙晋跟在身后委屈地说道：“您若不信，自己瞧瞧去。”

　　　　打开房门，慕以简明显愣住了，只见十来个侍卫恭敬地站成一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坐在轮椅上定定地看着他。

　　　　慕以简快步走至段棹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段叔，你这是为何？”

　　　　段棹道：“我只一件事，今日不许你出门。”

　　　　“段叔，我今日有约。”

　　　　“你是要去见她吗？”段棹冷声道。

　　　　慕以简语噎，侧目扫了身后的孙晋一眼，叹道：“我答应了她今天要去”

　　　　“糊涂，”段棹怒道，“你忘记自己的大事了吗？忘记当初的誓言了吗？我来，可不是看你去花街柳巷的。”

　　　　慕以简站起身来，眼中不悦一闪而过，道：“我心里自有分寸。”

　　　　“我知道你向来自有主见，可是遇上她，你的分寸总是难以拿捏，我可不想因为她而坏了计划。”

　　　　“段叔，我”

　　　　“不用再说了，你今天若非要走出去，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你每走一步，我就让他们在我身上砍一刀。”段棹一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一手指着侍卫狠狠地说道，身体明显颤颤巍巍。

　　　　“您”慕以简难以置信地看着段棹，对方毫无妥协之意，望着段棹有些花白的头发，和底下的轮椅，他终是冷哼了一声，挥袖走回了房门。

　　　　一个时辰后，段棹看见孙晋走来，暗叫不好。果然，只见孙晋哭丧着脸：“爷不见了，这次干脆都不带上我了。”

　　　　段棹按在轮椅上手分明青筋突起，关节苍白。

第37章　斗起来了（）　
日上三竿，沈青婵悠悠醒来，只觉有些头痛。锦词端来醒酒汤，忍不住责怪道：“酒量浅还逞能，现在可好，有得受了吧。”

　　　　沈青婵莞尔，佯怒道：“就你这张碎嘴不停地念叨让我更头痛。对了，两位爷已经走了吗？”

　　　　“嗯，都已经走了，说你还在休息就没过来告别。不过，我听说，五爷走的时候好像不开心。”锦词一面侍候一面回答道。

　　　　昨晚不是兴致正好，怎么又反常了，沈青婵有些不解，这几位天子骄子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可是，身在醉欢枝，又有谁是好伺候的呢。

　　　　沈青婵揉揉额角，甩开胡思乱想，吩咐锦词道：“晚些时候让娄妈妈过来。”

　　　　梳洗过后，略吃了些东西，娄妈妈早已等候。

　　　　沈青婵交待完一些事情，忽然问道：“如绣可是你亲自验身的？”

　　　　娄妈妈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在我手上经过的一般都作不得假。只是小看了这如绣姑娘，大腿都被人题过字了，居然还是个处子之身。看来有几分本事。”

　　　　沈青婵有些赞同，说道：“等会你让她过来一趟，我再仔细瞧瞧。还有那个叫素瑜的姑娘，可是娄妈妈您的失职？”

　　　　娄妈妈连忙告罪，回禀道：“她是楼里一直在栽培的姑娘，原先也曾留意来着，平日里很是文静，进步倒也快，但并不是最出挑的，谁知上台表演，竟能如此出彩。”

　　　　“看来醉欢枝可真是潜龙伏虎，其它的人就按刚刚说的去办吧。”沈青婵沉吟道。

　　　　娄妈妈走后，沈青婵歪着看了会书，不知为何今日越看越觉心烦意乱，索性丢下书。正想起身，忽听人来说，绯影在素瑜房里闹开了。

　　　　沈青婵一愣，原本担心绯影会想不开，寻死觅活，昨晚就特意叫人关注，没想到居然有胆色和别人杠上了。

　　　　果然，在醉欢枝里，从来就没有省油的灯。

　　　　思量过后，沈青婵也不急，唤过雪盏，慢条斯理来到素瑜房前，只见早已挤满了人。

　　　　沈青婵看了雪盏一眼，雪盏心神领会，点了点头，微咳了一声，冷冷地说道：“都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了吗？还不赶紧散了？”

　　　　众人一看是婵主事跟前大丫头，忙纷纷散去。

　　　　沈青婵踱进房间，里面一片狼籍，素瑜头发凌乱，眼眶红红地。绯影正起劲地砸着房里的物件，一看沈青婵来了，立刻委屈地嘟着嘴，倒也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沈青婵只作没瞧见她的委屈，坐在雪盏寻来的椅子上，凉凉地开口道：“继续砸，不要停，醉欢枝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正好可以让大伙看看戏。”

　　　　绯影放下手里的东西，难过地偏了偏头，道：“婵姐姐，我不想活了。不过是我教出来的破货，也敢爬到我的头上来。”

　　　　“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沈青婵一拍桌子厉声道。

　　　　绯影没想到沈青婵会这样说，有些难以置信，微微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忆霜。

　　　　沈青婵顺着她的目光，心里估摸着，慢慢地站起身来，柔声问素瑜：“可有受伤？”

　　　　素瑜一脸哀婉，只是摇了摇头，不争辩也不多话。

　　　　沈青婵环视了四周，开口说道：“这屋子里所有的损失，全部由绯影赔偿。忆霜你人在这，却没有阻止，今天就挂牌休息吧。雪盏，去请个大夫来给素瑜姑娘瞧瞧，可别留下什么疤痕。”

　　　　说完，看向绯影和忆霜，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第38章　旁敲侧击（）　
鹊踏枝。

　　　　一进“喜客梢”，沈青婵也不叫两人坐下，自顾坐在上位后，轻声说道：“你们两个是嫌我太清闲，给我找麻烦是吗？”

　　　　明明是很轻柔的语调，可是听起来却觉得犹如寒冬冰窖，绯影和忆霜惧是大惊。

　　　　绯影眼见沈青婵不善的脸色，暗自咬了咬舌头，半响，怯怯地说道：“婵姐姐，我知道错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之前就是太宠着你，由着你，现在瞧见比自己好的，先不想想自己的原因，还好意思去人家跟前闹？”沈青婵稍稍缓和了脸色，也不想太责难绯影。

　　　　“我也不想，可是都是因为她，才害我失去参加皇家花魁的机会啊。”绯影忍不住带着哭腔。

　　　　“就你这样的，你能保证你能当上皇家花魁？不晓得精进技艺，迟早会被人拉下马的。”沈青婵说道，“这一个月你就壁门反思吧，不用接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已经给了你别人没有的机会了，不是吗？”沈青婵瞧着绯影略微笑道。

　　　　许是想起什么，绯影刷地红了脸。

　　　　沈青婵知道她已明了，便说道：“你先下去吧，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可别怪婵姐姐对你不客气哦。”

　　　　待绯影走后，沈青婵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冷声问道：“是你怂恿绯影去闹事的吧？”

　　　　忆霜冷哼了一声，说道：“是又怎么样，要不是你搞什么斗魁大赛，又怎么会让绯影受这样的羞辱？”

　　　　沈青婵笑道：“你果真是为绯影好？我同样给了你别人没有的机会，可是似乎你却在对我撒气？若是你不需要我照顾，直说便是。”

　　　　沈青婵是没瞧见慕曜凌今早醒来的脸色，但对忆霜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慕曜凌半夜轻唤沈青婵名字，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忆霜暗暗攒紧了拳头，指甲扣得生疼却毫无知觉，不甘心，也不想到头来一场空。

　　　　忆霜福了福身，说道：“谢婵主事关照，这样的机会的确世间少有，可惜人家却未必瞧得上我。”

　　　　“哦？居然还有忆霜搞不定的男人？”沈青婵颇有些不信。

　　　　“我比不得婵主事天生好命，随便动动嘴皮子就引得这么多王孙公子趋之若鹜。”忆霜有些不满口气颇有些冲。

　　　　沈青婵眉目一挑，说出话却是不带一点温度：“忆霜，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爬到我头上来。你要记住，醉欢枝主事是我，而不是你。若是不愿再呆，你大可离开，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沈青婵，你”忆霜心下又是一惊，以前曾听人背后说婵主事有些手段，只是这几年对楼里的姑娘一直礼遇有嘉，尤其对她们四个百般备至，还未曾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莫非她发现了什么？

　　　　缓了缓心神，忆霜放柔了声音，说道：“这些天楼里变故比较多，难免有些心神不稳，你大人有大量，也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

第39章　女儿心事（）　
“你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握眼前的机会，皇家花魁剩下也没多少时间了，别让旁的事影响了你。另外，也别把我想得太好，很多事情，银子说了算。”

　　　　沈青婵说道，忆霜最近有些浮躁，不得不敲打一番。

　　　　忆霜称是离开，心里却觉得有团无名火在燃烧，不过是张卖身契，不过就是银子，若不是因为若不是因为，谁愿意呆在这种地方，以色侍人，笑脸迎人。

　　　　送走了忆霜，另一位如约而至。

　　　　沈青婵只觉有些心神不宁，说的话都有些刻薄。就比如现在，如绣静静地坐着，脸上眉梢全是喜气。

　　　　沈青婵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如绣姑娘好本事，我竟是瞧走眼了。”

　　　　如绣也不掩饰，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迎上去，浅笑道：“婵主事说的可是处子之身？”

　　　　“愿闻其祥。”

　　　　“如绣自知姿色平庸，算不得绝色。可是身在这种地方，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我就学会以妆示人，补先天不足。在闻莺阁的时候，妈妈也曾逼我接客，无奈之下，也是际缘巧合，寻得馨瑶庇护，才逃过此劫。”如绣略略低头，毕恭毕敬地答道。

　　　　好一个“际缘巧合”！

　　　　只怕里头的心思不浅，沈青婵暗想，转念问道：“可是我曾听闻有位大人在你腿上题诗，莫非”

　　　　“说了只怕婵主事不信。但婵主事呆在醉欢枝多年，难道不知道并不是脱了衣服就要上床睡觉。”如绣有些自得地说道。

　　　　沈青婵一听，忙厉声道：“放肆，注意你的言语，别把小楼小院的习气带到这里，只会坏了你的身价。”

　　　　如绣有些不以为然，道：“哪家勾栏还不是一样，不就是那么点事？”

　　　　“如果都一样，你又何必费尽心思来醉欢枝，难不成你有别的目的？”沈青婵明显有些不悦。

　　　　如绣忙捂了嘴，抱歉道：“我读书不多，还请婵主事见谅。只不过，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若是可以一举成名，不过是身皮囊，有什么舍不得的，最起码我可以自保。”说完，如绣有些落寞。

　　　　烟花之地里的姑娘，哪一个没有一段难言的往事，汇聚而来，便是一部道不完的辛酸史。

　　　　沈青婵说道：“你很聪明，这一点我很喜欢。既然来了这里，只要你们本分听话，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其它东西慢慢可以学，只要你愿意。但是，”沈青婵话锋一转，“若是不安分守已，寻衅滋事的，醉欢枝多的是办法让你们后悔莫及。”

　　　　如绣一听，想起之前的事，说道：“婵主事，您别怪我心直口快。人不犯我，我自然不会招惹。但若是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我也不会白白任由欺负的。只愿婵主事不要偏心才好。”

　　　　“这是自然，我向来赏罚分明，不会偏袒了谁。只要你够本事成为我的摇钱树。”

　　　　“那不如就从我开始，过几天，我要****。”

　　　　沈青婵始料不及，不由问道：“你苦苦守着，为何如今却”

　　　　“还请婵主事成全。”如绣站起身来福了一礼道。

第40章　需要散心（）　
而在临睡前，沈青婵终于知道燥乱缘自何处。

　　　　或许是因为地下赌城被查封了，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宗主的缘故。

　　　　更或许，是因为慕以简没有来。

　　　　沈青婵隐隐有些失落，转而自嘲，自己这样的人难道还能奢望吗？阅过多少男人，为何偏偏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难道红尘缭乱，还堪不破吗？

　　　　果然是人家给了三分颜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果然是没吃过猪肉也想上树了。

　　　　胡乱想着，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居然又看见那一场熊熊烈火，那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那双狠毒的眼睛。想要大声喊叫，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挣扎，却没有一点力气使得上劲。

　　　　惊恐，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青婵再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从梦中惊醒，已是满头大汗。沈青婵心神未定，只觉得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

　　　　忽然眼前一亮，原来是锦词听到声响披着衣服匆忙进来。

　　　　锦词连忙走近床前，紧张地问道：“婵主事，这是怎么了？”

　　　　听着锦词的声音，沈青婵一下放松下来，摇了摇了头：“我想喝水。”

　　　　待喝过之后，锦词替沈青婵擦拭额头的细汗，关切地问道：“又做恶梦了？好像已经许久不曾梦到了啊？”

　　　　沈青婵懒懒地靠在锦词身上，有气无力道：“我也不晓得，只觉得有些烦躁。”

　　　　“估计是累着了，最近楼里事儿多，你得好好休息呢。不如，过几天去点菩寺住两天，散散心？”锦词想了想，出了个主意。

　　　　“也好，最近的确有些忙，刚好也让大伙偷会懒。天明之后你去安排下。”沈青婵点点头，随即又说道，“你别出去了，跟我一块睡吧，省得又做恶梦。”

　　　　“这不好吧，要是被她们知道了，又得多嘴多舌了。”锦词犹豫了下。

　　　　“少来，你又不是没睡过，再说，你就不会早点起来的，懒虫。”沈青婵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头。

　　　　锦词嘟着嘴，满脸的委屈：“人家还以为奴婢多受宠，这不是明显遭罪？”

　　　　“大不了去点菩寺的时候带上你呗。”

　　　　“这是奴婢出的主意，你居然想不带上我，婵主事，这太过分了吧。”

　　　　“少啰嗦，快点上床睡觉。”

　　　　点菩寺是澜安城里所有寺庙中景色最秀丽的地方。听说问姻缘求子最是灵验，若是有机会寻到得道高僧问斋大师解上一卦更是福缘。然而问斋大师常年远游，即便能遇上，也得看大师意愿。

　　　　于是，富贵人家常常会小住几日，一来求神拜佛，赏花看风景，以作修身养性。二来，若是福缘深厚，得大师提点，也是人生造化。

　　　　三天后，沈青婵将醉欢枝事务安排妥当，带着锦词、素瑜、左辰等人前往点菩寺。

　　　　点菩寺位于点菩山上，在城郊五里，一路轻车简装，半个时辰便到了。

　　　　沈青婵等人拾级而上，仰首而望，点菩寺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湖水里的剪影，显得格外沉寂肃穆。等走近细看，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瓦面，映在参天古木丛中，心境豁然开朗。

第41章　风波初起（）　
因来之前已经打好招呼，沈青婵带着众人安顿之后，便携了素瑜前去正殿烧香拜佛。

　　　　大雄宝殿，慈眉善目的佛祖，檀香袅袅，游人如织。沈青婵虔诚跪拜，默默祈祷：“愿消三障诸烦恼，愿得智慧真明道。”

　　　　沈青婵上完香，回头瞧见素瑜还在祝祷，愈发觉得这姑娘分外安静。

　　　　这次只带她出来，主要是想以示恩宠，作为那日受委屈的补偿。另外，也借这个机会多些了解。类似如绣这般精明张扬，馨瑶那样小家碧玉，皆能明状。唯独素瑜，如果不是天性，那便是城府颇深。

　　　　正想着，不知锦词从哪里冒出来，兴奋地说道：“婵主事，你知道吗？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问斋大师居然就在寺里，咱们赶紧去递拜帖吧。”

　　　　“你小声点，佛堂圣地，岂容你喧哗。怪不得这里熙熙攘攘，原来如此。只是我可不想去凑热闹。人家大师恐怕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未必会接见咱们。”沈青婵绢扇半遮低声说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隔日不如撞日，搞不好这运气就被咱们撞上了呢。问斋大师一天只接见十个人。而且啊，”锦词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沈青婵耳边轻声说道，“奴婢刚刚打听到，据说凡是姓沈的女子，特别容易受到接待。”

　　　　沈青婵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锦词摇了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如咱们去试试吧。”锦词拽了拽沈青婵的衣角。

　　　　“要去，你去。我和素瑜去看风景。”沈青婵不为所动。

　　　　“婵主事，我也想去。”不知何时，素瑜站在两人身后轻声说道。

　　　　瞧着两人期待眼神，沈青婵无奈地说道：“那就去吧，轮不到可别失望。”

　　　　问斋大师居所。

　　　　蜿蜒曲折的石板小径上青苔累累，花木繁茂，尤以栀子花香最为清丽。而禅院就在花中央。

　　　　本是幽静的禅院如今却挤满了人。几名灰衫和尚指引人们写下拜帖。

　　　　拜帖里通常会要求写下来处、姓名及所求之事。

　　　　磨不过锦词，沈青婵只好随手写了几个字，正想交到和尚手里。不想，旁边忽然撞过来一人正好把她挤开，幸好素瑜眼疾手快扶住了沈青婵。

　　　　沈青婵站稳之后，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黄衫丫环抢了她的队，有些不悦，正想责怪几句。不料，锦词已横眉竖眼跳到前头，嚷着：“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没瞧见是我们先来的吗？”

　　　　黄衫丫环长得倒也清秀，嘴巴也不甘示弱：“我家小姐要拜见大师，怎会和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讲先来后到？”

　　　　“你家小姐算哪门子的大家闺秀，都好意思抢别人的队？”锦词忍不住指着骂道。

　　　　“抢了又怎么样？”黄衫丫环斜眉瞪目，得意地说道，“说出来怕吓死你。我家小姐是尚书大人家的千金。”

　　　　“暖屏，你在啰嗦什么，拜帖递了没有？大师今天已经看了九个人了，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随着说话声，走近一名女子。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高挑的身材，俏丽的鹅蛋脸，两腮粉红，倒有几分风情可人之姿。然而，嘴角微撇着，眼睛斜视，不屑的冷冷的半抱着双臂。

　　　　“小姐，她们几个刁民，竟敢怪奴婢插队。”名叫暖屏的丫环立马向自家小姐告状。

　　　　粉霞女子转首看向沈青婵，微愣了一下，随既冷哼道：“怎么，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在我夏紫映面前放肆？”

　　　　因为要拜佛，沈青婵穿着比较素净。月白色云烟衫，发髻上仅戴几星乳白珍珠璎珞，虽然简洁，却显得格外清新优雅。

　　　　难怪夏紫映瞧着不顺眼了。

第42章　美人惊艳（）　
夏尚书中年得女，分外宠爱，再加上又是皇太后的侄孙女，与皇后也是沾亲带故，深得喜爱。因此养得此女骄纵跋扈，在澜安城里亦是有些名气的。

　　　　沈青婵也不恼，略略施了礼，说道：“原来是夏小姐，多有得罪，还请介谅。，您先请。”

　　　　“算你识相。”夏紫映凉凉地说道，转身离去。

　　　　沈青婵止住锦词不服气的样子，低声说道：“少惹是非。”

　　　　约莫过了半刻钟，有和尚来请，几人里面，居然只有沈青婵一人被接见。

　　　　夏紫映简直不敢相信，她怒目微瞪，似乎想把沈青婵看出个洞来。

　　　　沈青婵只装作未瞧见那吃人的目光，朝着夏紫映歉意地微微点头告辞，带着素瑜等人离去。

　　　　夏紫映狠狠盯着沈青婵离去的背影，嘟喃了一句：“臭女人。”

　　　　此刻，谁也没有料到，两人之间的梁子就此结下，而且日后竟越滚越大，犹如雪球坠崖，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瞧见那位夏小姐发青的脸色了吗？真是痛快。”锦词眼瞧着看不见夏紫映等人，兴奋地拍手称道。

　　　　“你呀，出门在外，也不知道避讳，人家可是尚书的千金。”沈青婵摇头笑道。

　　　　“尚书的千金又怎么了，是她们不讲道理在先，要不是她们撞到你，奴婢也不会跟她们计较的。”锦词不服气地说道。

　　　　沈青婵失语，这个护主心切的丫头。

　　　　回头一瞧，却看见素瑜有些落寞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

　　　　“婵主事，问斋大师只说见你一人，我是不是没有机会见到了？”素瑜不安地问道。

　　　　“你很想见到大师？”沈青婵偏头问道。

　　　　素瑜微愣，说道：“心有所惑，不可终日。”

　　　　不忍看着素瑜迷茫的神情，沈青婵想了想，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沈青婵转过头，不想，正是转角处，收脚不住，竟直直撞上迎面走来的人。

　　　　“怎么走路的，都不长眼睛吗？”有女声斥责。

　　　　沈青婵心里暗想，今儿个是高香烧晚了吗？怎么一路都是倒霉事？

　　　　想归想，沈青婵嘴上忙告罪。只听见一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