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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最美时光绽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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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哼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说:“我没想看那么多眼,只是疑惑而已。”

    “疑惑什么?”康凯感兴趣了。

    “我在想,这两年雍正爷的电视剧是不是太火了?把真正的雍正老爷子惹得在地下耐不住寂寞,从清西陵爬出来穿越到他身上了?否则,他怎么和雍正爷长了一模一样的冰棍儿脸?还一样的冷酷、冷厉、冷漠、冷森、冷言、冷语、冷冰”程落菱恨不得把所有的冷字词都搬出来用到柏亦北身上。

    康凯嗓子里立刻像塞了个鸭蛋,不但说不出一个字来,还一头冷汗。

    小妞啊,你也太直爽了点吧?你就不能委婉点儿?幸亏你刚刚出手相救了一把,要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真的很难看。

    康凯悄眼看去,果然,他家boss有点不爽。为了不让小妞儿罪孽再深重点儿,他立刻过来打哈哈,转移话题。

    “家里就你一人?”康凯问。

    “还有妈妈和弟弟。”

    “你爸呢?”

    “我没有爸爸。”她坦白的,语气里含杂着若隐若现的感伤。

    “你妈能‘单性繁殖’啊?”康凯瞪圆了眼睛。

    “你妈才是怪物呢。”程落菱不悦的喊。不过想想,还是自己的话有问题。于是又说:“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康凯心里一软,他倒是没想到这点。

    “你妈是做什么的?这么晚就留你一人在家?”

    “在菜市场卖菜,为了多赚几个钱,收摊后还帮附近的几个小饭馆送菜。”

    程落菱出了客厅。柏亦北依旧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看到她进了厨房。那忙碌的身影应该是在准备晚饭。

    十几分钟,她端着一个不锈钢盆回到客厅。伸手递给康凯一根黄瓜,康凯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咔嚓咔嚓”吃起来。

    她自己也吃着一根,边吃边捅捅康凯,先用眼睛指指盆里的黄瓜,又指指柏亦北,意思是问柏亦北吃不吃。

    康凯一笑:“他从不吃这些。”

    “高级人啊,看不起这东西。”她半讽半刺。

    姑奶奶,你说你没事总惹他干啥?你嘴皮子痛快了,我这小喽啰可要遭殃了。

    康凯瞄了下柏亦北,看看看看,脸又僵了。

    “你的跆拳道耍得不赖,尤其是后旋踢,那叫一个漂亮。”康凯赶紧的没话找话。

    “漂亮什么,只是花架子而已。”

    “怎么只是花架子,我看得出,你招招都是真功夫。”康凯双眉一扬。“你练过?”

    “算是吧。在跆拳道馆打工打久了,耳熏目染自然会一些。医药箱就是刚打工的时候准备的,因为刚开始总受伤。”

    “你打工?你才多大啊?你就出来打工?”康凯有些不信。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不知道吗?再说,我已经不小了,在外打工的大学生比比皆是。”她也不瞒着,没心没肺的如实回答。

    看似康凯问的无意,实际是在摸底盘查。这不,没几句就把程落菱的底细问了个透彻。

    柏亦北始终站在窗前,未动分毫。如果不是他偶尔的蹙蹙眉和抿抿唇,会让人觉得站在那儿的只是一尊雕塑而已。

    她的每一句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康凯问的详,她答得细。

    他的思绪飘飞了一会儿,忽略了康凯和程落菱的谈话。等他再回神儿的时候,只听到她说:

    “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

    他和她从未蒙面,她却出手相救。他和她素不相识,她却把他领回家中。她就是这样提高警惕的?该说她善良?还是该说她傻?

    提高警惕——他觉得好笑,唇角不由得向上扬了扬。

    她只是一个下意识的转眸,却看到他脸上的那个笑。那是一个清幽而又淡雅的笑容。虽然那个笑几乎一闪而逝,但她还是被震在了那里。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冷漠的俊颜,神思恍恍惚惚。心想,他的冷漠或许只是一个壳,无意识的流露才是真实的那个他。

    他不冷,他只是用冷来掩盖内心里的那份暖。

    或许他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原因,可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应该让那份“冷”来主宰那份“暖”。

    应该多笑笑,因为他的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如沐春风。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自言自语,没成想嘴由心走。心里想的那些嘴巴都如实的汇报出来。

    “你为什么不多笑笑呢?你的笑那么好看。”

    他知道她在盯着自己看,却不动声色任其自由发展。他清晰的感觉出她跟以往的那些追逐者不一样,那样露骨而炽烈的目光射在他脸上他不仅不排斥,不厌恶,反而有种清馨的享受。

    这享受很受用,他只想就这么静静地享受下去。

    岂料,这丫头的洞察力实在是太稀缺,居然把这份美好给打断了。

    柏亦北下意识的用拇指蹭了蹭脸颊,这丫头刚才说什么?说他笑了,这可能吗?他会笑?这世上还有人能让他笑的出来?

    脑子里迅速的闪过一段回忆,回忆里十岁的他站在母亲跟前放肆开怀的笑着。那是他最后一次笑,在那之后母亲就去世了,母亲死了母亲的死

    不是所有的回忆都是醇香似酒的。

    他突然脸色一沉,转头冷问:“你认为我在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后还会笑的出来?”

    话是没错,但是刚才的感觉太清晰绝不是幻觉。

    她扬眉反驳:“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笑啦?”

    “是吗?那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他又问,并恶狠狠的想,说哪只看见就把哪只挖掉。

    她挺着脖子说:“我两只都看见了,如果我是二郎神杨戬,我第三只眼睛也会看见的!”

    “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他说。

    “看到的不是真相,那什么才是真相?瞎猜?揣摩?胡思乱想?”她一点都不示弱。

    “或许是。”

    “那照你的思路,刚才我看到你被几个人围攻根本不是事实。事实上围攻你的那几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你自己在夜黑风高的大晚上翩翩起舞。你的癖好还真不一般啊。”

    “你”

    “我怎么了?”她立即反问,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还真后悔了。我真不该出手相救,我应该把全村的人叫起来一起欣赏你的优美舞姿才对。”

    “你”

    她这次没有反驳,挺着脖子瞪着眼,直愣愣的盯着他,那样子分明就在说“我怎样?我怎样?”

四诡异妇人家() 
柏亦北一时间有些语塞,有些恼怒。

    真是走眼了,没想到普普通通毫不出奇的她,那套溜溜的跆拳道已经让他够惊艳的了,谁料她的口才还是这样的出彩。

    真是小瞧了她!

    打架、吵嘴什么的,两军对垒才够味嘛。可程落菱等了半天也没见他有还击的意思,她一向也没有表演单口相声的癖好,所以对方不出声她也只好缩到沙发里继续啃黄瓜。

    在一旁看热闹的康凯见自家的boss被个小丫头攻击的脸红脖子粗的,真是又好笑又不可思议。

    跟在柏亦北身边十几年了,在他眼里柏亦北就是那些雕塑家手里的那些雕塑,看着精美典雅,摸着却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实在是没趣透顶。

    一度认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牵动出他的喜怒哀乐,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丫头居然让他破了功。

    他家boss竟然和一个小丫头直着脖子斗嘴玩,还被小丫头斗的哑口无言,这也太奇葩了吧?说跟沈风听,沈风一准儿又说他不着调。

    看得出自家boss是真恼了,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他面前这样直白白的跟他对着干。

    不过,康凯也惊诧的发现,在柏亦北的愤怒里还夹杂着一些别样的情绪。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还没有研究透。

    可是不管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在他看来这都是一件好事,至少柏亦北起了波澜,他不再是一潭死水。

    小丫头,你好样的,向你致敬!

    “啪!”

    “啊!”

    “啪!”的一声,是程落菱一只手用力的拍在了手边的茶几上,茶几不疼,可她的手是真疼。

    “啊!”的一声,是从她嘴里大声喊出来的。

    她这毫无征兆的一闹腾不要紧,康凯正美滋滋的啃着黄瓜呢。她这一嗓子吼出来,康凯不但把送到嘴边的黄瓜惊到了地上,还被嘴里嚼着的黄瓜噎了个半死。

    “咳咳咳,喀喀喀。”

    康凯整张脸都憋红了,咳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还不忘身在险境提高警惕。边咳边急切的问:

    “怎么了?怎么了?”

    程落菱看着康凯一本正经的说:

    “我说他怎么看着眼熟呢。”程落菱扬着眉,瞪着眼,恍然大悟。

    “啊,谁?谁眼熟?”康凯糊涂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啊。”她头一偏一扬,指了指柏亦北。

    “啊。”康凯一怔,不但没明白,还更迷糊了。他看着程落菱问:“那那为什么眼熟啊?”糊涂的都结巴了,就差老年痴呆了。

    “他和黄晓明很像啊,尤其是眼睛,尤其是笑的时候。”她十分肯定。

    柏亦北没有回头,却皱起了眉:我和黄晓明很像,可黄晓明是谁?柏亦北糊涂,显然康凯也清楚不到哪去。

    他挠着头问:“黄晓明?黄晓明是何许人也?”

    “啧啧啧,你连黄晓明都不知道?”她一叠连三的咂着嘴,太不可思议了,看康凯的眼神那简直就是在看怪物。

    康凯一愕。我不是地球人吗?难道我是来自星星的奥特曼?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儿只有我不知道?

    她走进卧室,没一会儿,把一张海报摆在了康凯的面前。这张海报显然是刚从墙上揭下来,四个角上都还粘着带有白灰的透明胶带。

    她指着海报:“呶,这就是黄晓明。”

    康凯咬着手指,很可爱,很呆萌,很仔细的看了一遍:“是很好看,不过他到底是谁呢?”他严肃而又正经的看着她,好像他刚刚提出的问题是个极神圣的使命。

    她无语的摇着头,彻底被打败了。看来,她必须要做个详细的报告了。她清了清嗓子,思维清晰,结构有序,吐字清楚,口吃流利的开始背“天书。”

    “黄晓明,1977年11月13日生,山东青岛人。中国内地男演员、2000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本科班。2001年出演大汉天子饰演汉武帝刘彻一角而出名。2006年主演电视剧神雕侠侣,2007年主演新上海滩等等等等。”

    “哦——”康凯拉着长音,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他是演员啊。”

    她白了他一眼。这才明白,真怀疑你有没有智商。康凯看着她,狡黠的笑了。

    康凯的狡黠让柏亦北看出康凯在装傻,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逗这个单纯的女孩。

    柏亦北下意识的看了看腕表,半个小时了,时间也不算短了。虽说这个小院里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但是也并不是久留之地。

    时间太久,对他、对她,都不会有利。

    他转过身,掩唇轻咳了一声,接着又对康凯使了使眼色。康凯立刻收到信息,起身刚要与程落菱告别,只听院门一响,他们立刻警觉的隐到了门后。

    程落菱看着院门,咧嘴一笑。

    “别一惊一乍的吓自己玩儿,是我妈妈。”说完跑了出去。

    程落菱和母亲王丽合力把三轮车推进院子靠边放好,她随手又把院门关好。

    “饭好了吗?”王丽一边解着围裙,一边疲惫的问。

    “差不多了。唉,礼勋呢?”没看到程礼勋,她不禁就问。程礼勋是小她三岁的弟弟。

    “帮吴老板送家具了,马上就回来。”吴老板是王丽的老客户。

    王丽解下围裙,抟在手里扫了扫裤腿上的污物,最后把围裙搭在三轮车车把上,然后才走进客厅。

    立即,王丽呆住了。接着,她阴沉的眼神在柏亦北和康凯的脸上一扫而过,冷冷的看着女儿厉声问:

    “小菱,怎么回事?”将近半夜,女儿与两个陌生的男人共处家中,叫她如何不生气。

    “他们两个被歹人围攻,我看不过眼,就英雄气概了一回。”程落菱嘿嘿一笑。

    王丽怒气不减,狠狠地瞪了瞪没心没肺的女儿。

    她冷哼哼的说:“现在小偷行窃时都西装革履的,大晚上你能分得清谁是歹人?谁是好人?你以为你是火眼晶晶的孙悟空?”

    因为这句话,康凯没忍住,“噗嗤”一笑。王丽迅速回头,利如钢针的目光定在了康凯的脸上,康凯一个哆嗦。倒不是吓得,只是这凌厉的目光太突然,心里没有一点儿准备。

    “两位先生贵姓啊?”王丽问着,眼睛并没有离开康凯的脸。谁让他笑得欢。

    “我姓康,他姓柏。”康凯柔和一笑,如实作答。

    王丽这才去注意站在门角,沉默不语的柏亦北。

    “你姓柏?”王丽眯起了眼睛,似信非信。

    “是。”柏亦北点点头。

    “你的这个‘柏’和‘凌雲国际’董事长柏震衡的‘柏’是一个‘柏’吗?”

    柏亦北不禁一愣,眼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到这个普通的中年妇女身上。

    灰衬衫,蓝长裤,中等个儿,短头发。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中年妇女。只是叫他不解的是,在这张充满沧桑的脸上,显示更多的是警觉和忿恨。

    没错,是忿恨。

    他绝不否认,“凌雲国际”这个名字在商界也是叫的铮铮响,父亲柏震衡在商界更是一匹无人能够比肩的黑马。

    商场无情,爬滚多年,父亲坐到如今的位置,手底下拉的仇恨自然是举不胜举。

    只是仇恨虽多,但都是些叫得出名号的大集团大公司。至于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妇人,他实在是想不出能和父亲牵出什么瓜葛。

    思索片刻,他还是照实回答:“正是家父。”

    王丽神色一凛,锐利的目光在柏亦北的脸上盯了两三分钟后,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明显的、鄙夷的、愤愤的轻笑。

    王丽转身往沙发上一坐,再也不看柏亦北他们一眼,满脸无情的下了逐客令。

    “深更半夜,家中只有我母女二人不便多留,两位先生还是请吧。”

    康凯一直都未缓过神来。

    柏亦北也没有再多说一句,下意识的抬起眉眼去看呆呆的程落菱。恰巧,程落菱也刚好看过来,四目一对,她心里一紧张,赶紧垂下了头。

    柏亦北不再犹豫,带着满心的疑惑和康凯离开了。

五针锋父子俩() 
第二天清晨。

    柏亦北从车上下来,眼前是一座掩映在绿树中的小院,红漆铁门,红砖围墙,门墙上的标牌写着:念词巢。

    这儿处在半山腰,但绝不是什么高级别墅区。一路过来,道路是曲溜拐弯,坑坑洼洼,说多难走就有多难走。他能站到这里,还真是不易。

    绿树葱葱,鸟鸣翠翠,人迹罕至,宁静清幽,这里倒不失为一个闲暇时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从外观看,“念词巢”只是一座极普通的小院,就因为普通才让人不以为意,不受瞩目。

    “真没想到,老爷子还有这么一处外宅呢。”康凯咂舌怪叫。

    “是啊,这也太隐蔽了吧?”沈风转头问旁边的康凯:“你说太子他们知不知道呢?”

    康凯撇撇嘴巴:“太子是谁?那是老爷子心里的至宝,老爷子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了他。就凭老爷子对太子的宠爱劲儿,怎么可能对太子有隐瞒。”

    沈风点点头,十分赞同康凯的说法。同时也对老爷子极度的不满,都是亲生儿子,怎么就差了那么多呢?

    柏亦东知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宅子,柏亦北不清楚,但他绝不知道。他之所以能站在这儿全凭昨夜父亲的那通电话。

    昨晚的的电话,和前两天通知他回来的电话一样,都是父亲亲自打的。父亲为何亲力亲为,想必父亲也知道,假人之手他柏亦北未必照办。

    他们几个正在胡乱猜测着,门从里面打开,出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四少爷快进去吧,老爷已经在等了。”男人对柏亦北恭恭敬敬。

    柏亦北扫着这个男人的脸,这张脸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面对他锐利的眼光,男人到没在意,咧嘴一笑说:“看来四少爷不记得我了,我是王诚。”

    王诚?

    片刻,童年的一些点滴便蜂拥而来。

    王诚是柏家老管家王德的独子,虽说王德从小就跟随着柏震衡,但儿子王诚却是在十岁那年才来柏家。

    王诚和他同岁,因为王诚只是一个仆人的儿子,柏亦东他们根本就不鸟他。他当时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继母虐待,兄长迫害,只知道忙生意的父亲对他也是置之不理。

    王诚的到来到让他得到了些许安慰,至少他有了一个倾诉的对象,更何况王诚也愿意聆听他的苦闷,所以那时他们关系处的还不错。

    但是,从他初中毕业被送到了英国,他们就再没见过面。

    儿时的心思,纯净的像一滩清澈见底的池水。

    现在呢?毕竟相隔了十几年,十几年里父子冷战,兄弟相残,更何况一个外人。

    面对这个故人,柏亦北只是冷淡一瞄,直径走了进去。

    柏亦北的冷漠,没有激起王诚的任何情愫,耸肩一笑,然后跟了进去。

    走进去,院子小的可怜。院子中间是一条石子甬道,道的两边被花花草草所占据,而甬道的顶头是一幢二层小楼。

    柏亦北走过去,推门而进。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都会小心谨慎的观测一番。

    这座小楼是一楼一底的简单建筑,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楼上是书房、客房和卧室。

    这里的装潢简朴单调,叫人无法相信这会是石市首富的居所。

    “四少爷,老爷在楼上书房等您。”王诚走过来说。

    柏亦北上楼,康凯和沈风想跟上去,却被王诚挡住了:

    “两位一路辛苦,去那边喝喝茶吧。”王诚用头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康凯刚想发火,柏亦北却点点头,示意他们就在这里等。

    楼上三间房,两间房门紧闭,只有走廊顶头那间敞开着。柏亦北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玻璃窗前,一个男人面窗而立。虽说只是个背影,但也足以让柏亦北认清他是——父亲柏震衡。

    听到声音,柏震衡没有转身,柏亦北也没开口,对这房间扫了几眼。

    房间不大,摆设简单,一个大书架,一张大书桌,一套待客沙发。最醒目的要数挂在墙上的那副长相思。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燕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这幅字,笔势骨格清秀,委婉含蓄,尺幅之内蕴含着丰裕的艺术美。不用揣摩也知道这是女人的手笔。

    “宋词印”。柏亦北见到最后篆体的拓印时,竟不由得一愣。

    宋词,是柏震衡的亡妻,是柏亦北母亲的芳名。都说名如其人,这话一点都不忽悠。

    宋词,真的就如同一阕委婉,纤柔的词。

    这是妈妈的字?

    妈妈是石市有名的才女,既能出口成章,又写得一手好字,这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事。

    从生下他们姐弟后,妈妈身体就一直不好。所以,从他记事儿,就没有看到妈妈写过一个字,但是他见过妈妈以前的墨迹。

    妈妈十分酷爱李清照的那首点绛唇,写的最多的也是那阕词。七岁那年,他曾问过妈妈为什么偏爱那首词。

    妈妈这样说:“那是一个少女第一次萌动爱情的写照,里面有妈妈的影子。”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现在想想确实是,仅仅这一句,就把一个少女的含羞、好奇、爱恋,刻画的栩栩如生。

    那时年纪小,听不明白妈妈的意思。只是纳闷,词里怎么会有妈妈的影子呢?

    现在就不难理解了,这阕点绛唇里,不仅有妈妈的影子,还暗含了妈妈心仪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父亲。

    他知道,妈妈这一生只爱过这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辜负了妈妈,当妈妈夜夜伫立风中又一宵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在和他的老情人寻欢作乐;当妈妈恶病缠身痴痴盼他归的时候,这个男人却只顾忙着他的事业

    难怪妈妈会留下这么悲催的词,这就是妈妈当时的真实写照吧?

    这首长相思,笔迹虽说秀美清雅,蕴含艺术美。但字的一笔一划都饱含了妈妈的期盼与无奈。远没有曾经的点绛唇来的明快、潇洒。

    柏震衡转过身来的时候,柏亦北心思都还在那副字上。

    站着没动,柏震衡的目光略显呆滞。眼前这个一年里也见不了两回面儿的小儿子看上去是那么的陌生,又那么的熟悉。

    陌生的是儿子的容颜,熟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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