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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疯魔,不红楼-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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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听了笑道:“二妹妹自来便周全体贴。”
“我已回帖,说咱们后日去荣国府给他们老太君请安。”
“甚好。”
两夫妻正说着话,外间有丫鬟来回说,王子腾庶兄,王子胜正在外头客房有事要议。
王子腾起身去外间见兄长,牛氏便招手叫婆子过来问话。
“老爷是从书房过来的,和刘师爷说了好一会子话。”
婆子答完话便退去。
“想是兵营中有甚烦心事,夫人不必太过在意。”
一旁丫鬟安慰牛氏。
牛氏心中却觉得不对,她了解自己丈夫,寻常事必不会令他脸色上带出来。
不过王子腾向来寡言,若他想说,自会同她说,若不说,那问也无益。
“去,叫人听听大老爷来做什么。”
丫鬟领命去了。
“我今日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接到金陵来信,族中嫡系子弟王义,前月和金陵城一户人家起了龃龉,可偏偏那户人家的女儿又许给了二妹妹家的珠儿做妾。王义的老子娘气不过要动那家,又恐得罪了二姐姐,便想托我先向你讨个主意……”
“不知所谓!”
王子腾耐着性子听到此处,出声呵斥。
王子胜慌张起身,站着不敢说话。
王子腾见哥哥起身,也站了起来胡乱拱了拱手,甩袖离开,徒留他庶兄站在堂下,一张脸青了又红。
却说王子胜战战兢兢出来王府,垂头迈进了隔壁自家的三进小院内。
“爹,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地霜打了一般?”
一个十一二岁的俊俏小公子迎了上来,搀住王子胜问他。
“去去去,连你也来奚落你老子!”
那孩子咯咯一笑道:“定是又吃了二叔的排揎,倒拿女儿撒气。”
“凤丫头!”
王子胜瞪着眼前做男孩儿打扮的女儿,扳起脸就要训斥她。
“早叫爹爹莫去,偏不听!世人行事总要算个名利得失,那义哥儿却一家子糊涂,偏要同叶家斗这瞎气。此事于爹爹有何好处?于王家又有何好处?爹不说赶紧训斥他们歇了这糊涂心思,倒拿去烦难二叔。若我是二叔,我也恼你。”
数落王子胜的女孩儿,正是叫无数人红迷心心念念着“爱凤姐儿,恨凤姐儿,不见凤姐儿想凤姐儿”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王熙凤。
“你孩子家家懂甚?咱们依附着你二叔过活,日常能做的,不过打点金陵族中往来事务。王义父亲同我们是嫡亲的叔伯兄弟,在族中总领老家事务。他现有求于我,我若办不成事,先就得罪了他。日后再居中打理京中和老家的往来,又有多少烦难,你可知道?”
“阿爹口口声声说咱家依附二叔过日子,行事却糊涂!甘蔗再没两头甜,咱们只能抱紧一头,得罪谁也万不可得罪了二叔去。再者说,那王义爹娘又是哪个台盘上的大人物,阿爹怕他们做甚!我倒要瞧瞧,往后是他们求着咱们的日子多,还是咱们求着他们的时候多?”
王子胜听了,一时哑口无言,又问:“那,那现下如何是好?”
“阿爹再不要拿这些芝麻绿豆小事去烦二叔。且交给孩儿便是。”
王熙凤胸有成竹地打下包票。
“整日惯会逞能!快去里头换了衣裳。你也大了,不好总穿成小子模样。”
王子胜摇头叹气,训斥女儿。
阿凤皱眉撇嘴道:“有事便叫我当儿子,无事又叫我做女儿。”
她口中嘟囔着,便一蹦一跳着往外头蹿去。
“又去哪里疯去?慢着,斯文些。”
“去二叔家替爹爹排忧解难去。”
王熙凤吆喝着,带着她的小丫头平儿就跑进了隔壁王府。
她先寻到外书房找了王子腾的一个略同笔墨的小厮,叫他替自己爹爹写信给金陵王义一家。
信中只说王子胜已去贾府费心费力好一顿打听,得知那叶莲现是贾珠心尖尖上的人,便是贾府好些正经主子都奉承着她。
王熙凤想了想,又叫小厮写道,王子腾夫人牛氏日前也封了贺喜银子给叶氏。
“啊?凤小爷,咱们夫人怎会知道姑奶奶家给珠大爷纳妾?纵知道了也断不会去贺喜。正经外甥媳妇还没进门呢,给个小妾贺什么?这不叫人笑掉大牙么!”
小厮咬着笔管子嘿嘿直笑。
“你懂甚?这不是吓唬他们么。金陵离中京远着呢,他们还能来京里掰着二婶的脸问去?”
小厮仍旧不敢下笔,直说怕夫人知道了怪罪。
“什么胆色!二婶子向来最疼我,再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怪罪我!况且二婶子又不会因此掉肉丢银子!你自管写,我且承你的情,若再不写,不等二婶子治你,我先就打出你的牛黄狗宝来!”
王熙凤拿书桌上的大排笔敲得小厮连声讨饶,又给他塞了个银锞子,那小厮才提笔写了。
“早说你是想银子,倒不白费小爷的口水!”
阿凤交待小厮吹干墨迹,好生把信封好,就揣着信去牛氏院内恭敬行了礼,然后一阵风般,裹进了她堂妹王熙宁的房中。
王熙宁年纪刚过九岁,正和她乳母一起插花玩儿。
“凤姐姐,你瞧这支飞白可是好看?”
“好看。只是往常你插花时,总说一两支就好,多了俗繁。今儿怎么插了这满满一瓶子去?”
“凤姐姐不知,那袁宏道的《瓶史》里有说,插花固然宜疏不宜密,但秋花却当别论。所谓取花如取友,秋日原萧瑟,再孤芳自赏岂不更添寂寥?不如繁一些,大家挤在一处瞧着热闹。”
“偏你镇日玩个花草也长篇大论,我再不耐烦这些。我只给你算一算,这支叫飞白的白菊怕不得五两银子一盆,还有这捧九重紫的木樨,少说也要一两银子一朵,再加上这,这不知叫什么的花儿……啧啧,这一瓶子哪里是花?生生是一瓶儿银子!管够外头普通人家一年的吃食了!你倒剪了来白瞧着开谢去……”
第58章 (5)傲婚嫁熙凤发弘论 惮进京乡仆惭秽形()
王熙宁见凤姐儿说自己的一瓶插花管够外头一家人一年的吃食,便睨了她一眼,瞅着那捧花说:“一年的吃食?姐姐惯会哄我。这点子银子,想来那家子便是整日嚼泥啃土也不够饱。”
一旁的乳母听了笑道:“宁姐儿哪里知道外头升斗小民的过活?二十多两银子可不少了,纵日日白米白面都上桌,一家子四五口省着些,一年也足够的。谁家还日日酒肉小菜不断怎地?”
王熙凤在一旁抽了支花儿在手里轻拍道:“宁妹妹再不用操这样心。不像我,自小没了娘,好容易有个后娘,不到一年又死了,我只得守着光棍子爹和我哥哥过日子。才够着桌子腿儿高那会子,就得整日替他们操心着吃用了。外头柴米油盐哪一样是我不知道价钱的?”
王熙宁闻言拉过凤姐儿的手说:“我还整日羡慕姐姐,可以跟着大伯出门去,见识不少。”
她乳母听了也说:“宁姐儿羡慕也无法。大老爷命硬,阳气过重,是以寻常女儿家镇不住。还是有个癞头和尚给出的主意,叫你凤姐姐当做男儿养着,才能镇住大老爷的阳气,不至于……”
“听那些人胡吣呢!做不做男儿养活,我都能镇得住!”
王熙凤啐了一口,她向来最厌烦人家说女儿家比不得男人能干。
见凤姐儿不快,王熙宁忙道:“正是呢。说来前日你随大伯去城外迎二姑姑,可是又有甚么新闻趣事?我娘不爱同我讲这些,你快讲了给我听。”
“嘻,别的倒罢了。我偷偷听到,珠大哥那里倒有好大一篇故事讲哩……”
王熙凤讲到这里,看着一旁的乳母只笑不语。
乳母知意,便说今日太阳好,倒要把小姐的大毛衣裳翻出来再晒晒去。
待乳母走了,王熙凤便和妹妹凑在一处,唧唧咕咕把叶莲的事说了。
“珠大哥哥成日里那样稳重文雅,竟不想还能做这样的事……”
“哈,可不是嚒!”
“那叶家小姐定是生得天仙一般。”
见宁姐儿如此说,凤姐儿拧眉道:“她是哪门子天仙?什么阿物!说来也是家里假充男儿教养的,行事竟如此着三不着四,叫我哪只眼睛看得上呢!你不知道,我爹因为这事,回来倒把我好一顿敲打。说我大了,日后再不好装小子出去逛了。哼,把我比作那样蠢人!”
王熙宁道:“她如何能跟凤姐姐比?给你提鞋都不配呢。往日里,你见我父亲赞过谁?除了珠大哥,便是姐姐你了!家里谁不知道姐姐能干?就是我娘,好些子家务还爱找姐姐打个商量呢……”
“我顶瞧不上那些假充的才女!写几句诗文在外头博个名声,到头来却还是撕了脸皮,死活赖着高攀高嫁!不是我没羞没臊,咱们姊妹一处说话,再没有藏着掖着的。我要嫁,便要夫家求着我嫁,八抬大轿风光大嫁!过了门子,还需我掌家。任谁,也得赞我一句能干!”
“嘻嘻嘻……”
王熙宁又羞又乐,笑得趴在炕桌上起不来身。
“你莫笑我。若能不嫁,我才乐得松快呢。可是生成个女儿身,又有老子管着,哪里能不嫁?你看那些大家小姐们一个个躲躲藏藏、支支吾吾,听都不能听这些婚嫁之事。哼,妆佯给外人看罢了。私底下,等到老子娘将她们许了不称意的人了,却又去哭天抹泪的。有什么用!妹妹千万莫学那些糊涂人。再过两三年,婶子便该给你相看了,你可莫装蚊子哼哼,定要自己拿定主意。”
“凤姐姐今儿可成了疯姐姐了!甚么话都敢说……”
王熙宁吓得去捂凤姐儿的嘴,凤姐儿把她小手捉住叫道:“才说了不装,你倒越发假模假式了!”
“好,我不假装。那,你怎么知道谁家的儿郎好啊歹啊的?你又怎么知道哪家嫁得哪家嫁不得呢?”
王熙宁拿手指划脸,边问边臊王熙凤。
“嘁,万事难不倒有心人。腔子上顶着个脑瓜子是做什么使的?”
王熙凤斜了一眼妹妹,昂头答道。
……
中京,忠顺王府。
黄肃觉得自己再摔下去,屋里就要找不到囫囵的东西了。
他望着满地狼藉的书房,揉着眉头,咽下了喉中的苦意。
一个小丫头,竟然几次三番折了他四个人手。
“蠢货!废物!”
一想到那俩被沸水烫,被船桨拍,死在贾府下人手里的暗卫,黄肃就又愤怒地想砸东西了。
他醒悟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轻敌。
黄肃日前写了请罪折子,痛悔自己之前巡查陵江之职时有所疏漏,以致恶徒猖狂,偷盗官船。
皇上允了黄肃将功补过的奏请。
黄肃详细调阅了案卷,看到贾家下人的口供说,原本那两个手下已经驾船逃离,是贾珠又命人乘舟勇追的。
黄肃咬牙切齿道:“贾家!贾珠!”
他沉吟一刻,打开书房门,招手将卫一叫了过来。
“那个丫头究竟有什么蹊跷?还有那个荣府的公子哥儿,怎会那样回护她?”
“卫六之前密信有报,贾珠赏了那贱丫头一件珍宝,名鲲皮锦,刀枪不入。那贱丫头又不知为何得了贾府老太君的喜爱,想来那贾珠因此才护着她的。”
“鲲皮锦?什么东西?真能刀枪不入?”
“自贾府下人处打听到的消息是,这锦乃贾珠舅舅,现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送他的洗三礼。能护着那丫头三刀无虞,也着实神异!”
黄肃“唔”了一声,便交待卫一,务必暗中查明这鲲皮锦的来历。
卫一领命就要退下,黄肃又扬手道:“此事还不紧要。最关键是,太后的千秋盛宴准备得如何了?”
卫一附耳如此这般回禀了一番,最后说:“咱们一切皆是顺势而为,爷放心,虽有险,但绝无把柄纰漏。”
黄肃这才长出一口气,双目灼灼盯着远处的皇宫,笑道:“如此甚好。”
第59章 (1)心藏鬼反捉鬼藏心 狠心人却哭人心狠()
比尔和本森跟着蜿蜒前行的车队抵达中京时,望着眼前巍峨耸立的城门楼,激动之极。
汉白玉铺就的城门广场上,往来行人匆匆,普通百姓见到海外商队看了两眼也便走开了。
待一行人住进宽敞的鸿胪寺礼宾院,仆人将热水热布巾拿来伺候他们洗漱,又端上一碗碗热热的奶沫浆子,比尔等人便一气儿喝完,各自歪在宽大的炕台上,倚着柔软的鹅绒靠枕,舒服得不想动弹。
这时薛號过来,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小公子,我家商行来报,王子腾大人数日前便递了书信,说当年在福省倒的确救过一个客商。他信中说,此事原是他职责所在,并且当日已受过答谢,还请小哥万勿再因此特特去谢他。”
比尔正害怕见到那位王大人会穿帮,于是顺水推舟说:“那,就请薛先生带着我的谢礼,替我送给王大人吧。”
“比尔,你不可以这样。中州人最讲礼节,最重恩情。你父亲那样重视王大人的救命之恩,你必须要亲自去致谢才行。”
斯图尔特却坚持要比尔面谢。
比尔无奈,只得和本森起身,带着斯图尔特跟薛號出了门。
“中京如此热闹繁华,明日我可不可以单独出去逛一下?”
比尔趁机询问薛號,他想去贾府周围打探打探。
“可以的。只是明日内府外事官要先接见斯图尔特先生,你们不去吗?或许过几日皇上也会接见你们。然后,按规定你们可在京都逗留月余,到时尽可四处游览。当然,若是圣上见了你们另有它旨,自另当别论。”
比尔有些迷惑,他赶忙问:“我要想在中京长住,还得皇帝亲自下旨?”
“小哥也想要长留中州?哈哈,我天朝风姿,令四方折服,这也不意外。只是皇上身边的西洋人,有弗朗基来的医师,有真腊国的画师,哦,对,还有你们英格兰的测绘师。小哥若身怀绝学,倒也不是没有机会留下来。对了,还有传教士也可以留在京中。”
比尔听了暗自庆幸,他的医术在这个时代绝对可以秒杀所有人。
于是他和本森便默默跟在斯图尔特及薛號身边,到了王家。
王子腾携师爷刘襄仔细观察着比尔和斯图尔特的神色,见比尔有些惴惴不安,他们心中也跟着愈发疑神疑鬼。
“这位小公子,你可否同我家老爷详细说说你父亲的形貌、家世、来历,以及获救那日的情形?我家老爷并不想叫你认错了人,白担了谢意。”
刘襄和比尔和气说着话。
比尔很想抬手擦擦自己脑门上的汗,他等斯图尔特翻译完,掩饰着喝了口茶,才说了自己“父亲”的姓名、家世。
“我父亲身高、相貌和这位斯图尔特先生有些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获救那日的情形,我只记得父亲说是在海上,遇见了海盗,具体的没听他说过。”
刘襄听了,目露精光道:“这却难说了。小公子再想想,你父亲还说过什么不曾?又或者,你父亲在中州还认识别人吗?此地可有别的知情人士?”
比尔灵机一动,脱口而出:“父亲说过金陵贾家!听薛先生说,贾家也在京城。不如我们去贾家问一问?”
刘襄和王子腾对视一眼,疑惑更深了一层。
王子腾探身向前,开口问道:“宁国府?荣国府?”
比尔心说:我哪里知道鸳鸯在哪个府?
他想了想说:“父亲没说过。”
薛號暗自微微冲主位点了点头。
王子腾又开口说:“如此,后日吧。”
刘襄解释道,贾府一行刚自金陵归来,正好后日王子腾也要去探看贾母等人。
比尔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连连点头称是,又回头冲着门外的本森咧嘴傻笑。
王子腾等人心中更加迷雾重重。
事情议定,比尔兴奋地领着本森,和斯图尔特告别了王子腾。
薛號却被王子腾留了下来,说要问他一些金陵老家的事情。
斯图尔特等人跟着薛家及驿馆差役往回走。
本森心情愉悦,摇着脑袋四处看热闹,街上人也多瞩目看向他。
“先生,刚才王先生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哦?怎么奇怪?”
比尔冲斯图尔特摇头说:“不知道。他好像非常怀疑我。”
斯图尔特笑道:“我没发觉,不过王先生真是我见过最寡言的中州人。”
比尔也笑了笑,心道自己疑心病太重了。
“贾府?”
比尔一行离开后,王子腾立刻向刘襄和薛號问道。
“王兄莫急!在月港时我也曾听那少年提过贾府。当时以为是指使他的人知道王兄同贾府的关系,便随意攀扯的。但今日查看那小子的言行,竟似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贾府。”
“薛老爷所言很是。只是,派个西人小子去贾府所图何事?为何又要打着咱们当年之事的旗号?”
刘襄向薛號问道。
薛號也自迷惑:“若说那背后之人知道了当年的事,根本不用叫比尔这小子来试探咱们,直接掀底子就是了。除非,对方只知一鳞半爪,而且绝没有证据。那么这个时候,他们急着要去贾府,莫非,他们认为证据是在贾府?”
“薛兄睿智。”
王子腾赞了一句。
“我和老爷之前也做此分析。今日比尔这个西人小子神态一开始惴惴,待听到可以去贾府却又明显雀跃,的确可见他们的目的就是贾府。难道他们根本不知当年旧事,只是随意编了个瞎话想通过我们接近贾府?”
薛號听完,点了点头,低头思索。
“非也。”
王子腾摇头道:“多此一举。”
薛號也说:“王兄所虑极是。若只想接近贾府,何必绕这样大一个圈子?我观察比尔一行并未和任何中州人交谈过,那斯图尔特也是首次来中州,更不可能同朝堂有何交涉。”
“啧啧,这便怪了。目下来看,背后那人设局之艰深,简直神鬼难测……”
刘襄想得头疼,骇笑着说:“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根本没什么背后之人。那个比尔完全是误打误撞,编了瞎话骗那英格兰人斯图尔特收留他,阴差阳错反倒撞进了薛老爷耳目里。”
薛號愕然,随即失笑。
王子腾一向不苟言笑,此时仍旧严肃道:“非也。贾家。”
刘襄道:“玩笑而已。那西人小子能提到贾家,自然不会是误打误撞。”
三人计算半日,却是不知,真相恰好就在刘襄那句笑谈中。
只是人心莫测,尤其心内藏鬼之人,往往视人皆为魑魅魍魉。
第60章 (2)心藏鬼反捉鬼藏心 狠心人却哭人心狠()
王子腾当年领兵在福省巡海,曾立下赫赫战功。
只是将军提头,兵士浴血,一场场战出的功绩,被一纸纸奏折送到中京,却轻飘飘只剩几行笔墨。朝堂之上安然度日的文官大臣们,如何能领会到奏折背后的凶险艰难?
户部无银,三番四次只想推脱克扣军饷,吏部无缺,只评王子腾任上甲优,却从无升调之令。
牛氏孤身一人在中京待产时,王子腾正在茫茫南海追杀倭寇。
虽有亲友帮衬,牛氏也一直奔波求告,但吏部明码标价,从五品的一个武职京官就要八万两银子,这还是看在老荣国公和镇国公的面子上给的人情价。
牛氏哪里拿得出八万两银子?
王家太爷一辈曾掌鸿胪寺,专管接待四方来贺外宾,闽、浙、滇等边地外商货船均归王家所管,倒颇兴旺发达了一阵,金陵旧族还曾备过接待圣驾之事。
可是到了王子腾父亲这一代,王氏一族开枝散叶,子嗣虽繁,却多不成器,不过三二十年间,便将老太爷一辈攒下的家底挥霍一空。
王子腾父亲又英年早逝,独留给王子腾一个虚爵,一个武职,一座空荡荡的祖宅,王家哪里还有昔日的富庶繁华之景?
金陵城中流传的“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却是在说王家太爷在时的盛景,和王家此时的家境两相对照,却是天上地下,叫人不胜唏嘘。
牛氏将家里翻了个底儿掉,也不过凑出三二万的银子来,离那五品官职却是差了个迢迢千里。
她气得当即写信将王子腾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再没本事回家,便不叫儿子学着叫爹了。
王子腾接到这封河东狮子吼,嘿嘿一笑,却也不以为意。
不过两三日后,他又接到牛氏另一封信。
牛氏后悔自己上封信骂了王子腾,怕他因此生气伤身,又忧心他同贼寇搏命时走了心神,又絮絮叨叨说将来生下儿子,定要叫他先学会喊爹爹……
那厚厚一沓子信纸的末页,却是字迹模糊,泪痕点点。
王子腾捏着这封厚信,一阵心酸神伤。
他黯然咬牙,将这封信揣在心口,头一回生出了那个天理难容的念头来。
此念一起,心魔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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