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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谋之庶女皇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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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二层的小楼,原本也是酒楼,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小连子跟我说这个地角还算凑合,龙山街的中央,比不得转角处但看着也挺显眼的。更划算的是,因为原本就是酒楼,我们重新装修的时候会省很多力。
进门是一个大柜台,后面站着掌柜,柜台后面是个大立柜,上面摆了很多小瓶烧酒之类,柜台旁有两三个大的酒坛,大厅中摆放很多方桌和条凳。后面是两间民房,用作厨房;有楼梯去二楼,二楼较一楼文雅许多,有大桌和隔开的雅间。
我思量着,那些家具摆设原主不要了,我们也不要,都卖二手货卖出去,我们再买新的;最省力的地方是二楼,那些雅间都是建好了的,不用再建,就刷一遍墙就行了。
这么考虑着,我就拍板说买了。龙山街也是京城里繁华的买卖街,这儿的地价比八角街便宜,一个大酒楼上下两层,共计一千五百两。
我和文盈盈把原来的两间铺子都卖了,只卖房子不卖招牌,收入六百两。招牌我们自己要留着,新开的酒楼取名为“九州食客”,“九州”二字已经在京城里小有名气了。
六百两用作本钱,我和文盈盈又各出一千两,我们俩仍然是五五分成。这些钱大头买了酒楼,又花几百两买酒楼的摆设、请厨子,小二就用原本干果店的伙计,因为不够数,文盈盈又从她娘家多拉了几个小厮过来。
我的经营手法与当初的干果铺子如出一辙。我先是将酒楼里的摆设做好,之后又与当初一样去卖力地宣传,能刻上“九州”二字的地方我都不错过,甚至我还找了许多民宅,给住户一吊铜钱麻烦他们在墙壁外头刷“九州食客”。平民百姓们看见一串钱就不迭地点头同意。
……
自然,请厨子是最关键的,酒楼火不火,就在于是否好吃。我与文盈盈商议许久,觉得我们不应该拘泥于一种菜系。京城里可谓“九州齐聚”,什么地方的人都有,若是我们能做出天下各类的菜系,在加上“九州”这个名副其实的名头,一定比一种菜系要红火。
遂请厨子也要请不同菜系的。我思量着,天底下还是宫里的御厨最好,宫里头请了遍布天下的名厨,不过这些人我肯定请不动;我能请动的只有御膳房里的太监宫女,都是打下手的。
打下手也比外头的厨子要好呀!我遂找了两位要归乡的太监,一个擅鲁菜一个擅湘菜,出高价聘请去我的酒楼。
因为不够数,我又不得不从宫外请厨子。文盈盈见状,给我从她们文家拉来一个大厨,当然是擅川菜的。
最后,厨子凑够了五个人,还招了几个打下手的。不过,想一想还是不妥,这些厨子的水平没有我想象中的好。
我思量几日,便一咬牙揣着百两的银子去了御膳房,亲自请一位江南的名厨。那是个年近六十的老者,名号“三江刀王”,是在齐州一带十分响亮的人,被宫里的人高价请到京城,专程伺候皇帝的御膳。
他并不是太监,所以是不能住在宫里的,他每天将晚膳的差事做好后就要出宫。我与他道:“您不必太辛苦,就每日下了差事去九州食客里转悠一圈,给我们的厨子指点指点。”
三江刀王靠手艺吃饭,在御膳房里也是众星捧月,身上颇有一股子傲气,见到我俪婕妤也不放在眼里。他皱着眉头推辞道:“老夫专精与粤菜。”
我笑道:“可以啊!我们酒楼里做粤菜的厨子手艺平平,正好劳烦您指点!”
我思量着,我们九州食客虽说是“九州”,但有句话道“通而不精”,我们人脉有限请不动天下的大厨,也就无法在每一种菜系上都做到极致。
所以,我们现在要突出一种菜系,另外几种可以平庸一些。等我们赚够了钱或开分店的时候,再请更好的厨子来。
我看三江刀王仍旧犹豫,索性一咬牙,开口道:“我每月给您三十两银子!”
“好!就这么定了……”
……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
等到十月份的时候,九州食客终于开张了。
我开铺子的事情早就在宫里传开了,我的名声不太好,加上这一个“商者为贱”也不嫌弃。这一次开酒楼,我就在琼宫里宴请嫔妃,借此打响招牌。
这些嫔妃们都出身大族,若她们娘家中的人能看好我的酒楼,那就是一大助力了。
每个宫里我都发了请帖,不过最后来的人只有一半。皇后娘娘肯定不会来,还遣了袖音姑姑来教诲我道:“从商为贱啊……”
我不住地点头:“皇后娘娘的教诲嫔妾谨记。不过嫔妾实在是缺钱……”
平日里与我交恶的人也不曾来。但来一半已经够多了。
当然大家都是来蹭饭的,或者就是太无聊。
连宁妃娘娘都来了。二皇子刚过了四岁生辰,我瞧着他比数月前在长乐宫里看到的样子好很多,个头长大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宁妃淡笑着道:“你这儿的果脯腌得很好。”
二皇子正在抓一捧芒果干往嘴里塞。
原来宁妃是为了儿子来蹭饭的。我的九州食客里仍然保留了上好的干果买卖,这也是一大卖点。
我忍痛割爱,吩咐迎蓉道:“把库房里存着的两盒芒果干都送与二殿下!”
宁妃忙代二皇子谢我。
皇后与宁妃一直不合,她是看着二皇子太不顺眼了。不过我不想因此和宁妃疏离,我早已向皇后表明心迹,咱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我对您谈不上忠心。对于您不喜欢的人,我或许会与您态度不同。
我喜欢小孩子,就拿着芒果干来逗二皇子。不过他并不领情,转首就去抓住他身旁文盈盈的衣襟,扣着上头的白玉兰绣纹,一边玩一边朝文盈盈嘻嘻地笑。
我抿嘴而笑:“二殿下好像很喜欢文小媛。”
文盈盈则夸口到:“我有三个同母的幼弟,最小的比我小十岁,就是我带大的。您是不知道,在我们文家还有好几个庶出的弟弟……”
我垂目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你擅长哄小孩。”
第一百一十八章:捧高(1)()
这时候,宫门外突有清脆的击掌声。
在座的嫔妃们皆是一悚,面上露出惊愕之色,而后就忙起身行至宫门处跪下。
是圣驾!
我没想到夏侯明会来,亦手忙脚乱地上前跪迎。我看到李才人等嫔妃皆面露喜色,她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来蹭个饭还能碰上圣驾。
夏侯明负着手,悠哉游哉地溜达进来,与我们笑道:“都平身!朕也是来凑凑热闹!”
他踱步至上座坐下,令宁妃抱着二皇子坐在自己身边。我则坐在他另一旁。
众人一下子变得热络起来,李淑媛、秦贵嫔等立即起身对他敬酒,把我这个九州食客的老板忘得一干二净。
夏侯明则笑与我道:“爱妃今日气色不错。”
自从中秋之后,我对夏侯明可谓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小觑他是“昏君”。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如此,我亦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我这个人本来就是不懂情爱。夏侯明是皇帝,坐拥三宫六院,我更不可能对这种男人有一丝的喜欢。
听他主动与我搭话,我只规矩地低一低头,答道:“嫔妾谢皇上关怀。”
他赐予我的,是刀锋一般的“隆宠”。我只盼着这样的灾祸会早日消褪,也就总是对他恭顺而淡漠。自然我的淡漠是永远不会有回报的,他并不以为意,只又与我笑道:“九州食客主要经营什么菜系?”
我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原来夏侯明是诚心来赴宴给我的酒楼添彩头的。我忙热络地笑道:“九州就是天下各地都囊括,主营鲁菜、粤菜、川菜、闽菜、湘菜这五大类,其中以粤菜最为出彩。三江刀王您听说过吗?咱们九州食客就请了这位大厨。九州食客物美价廉,店小二热情周到,一楼随意吃喝二楼有雅间,论酒的话烧刀子、杜康、女儿红都是十年老地窖……”
我这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最后才觉出不对劲来。唔,我介绍三江刀王这不是废话么,皇上的御膳每日都是他插手的。
周围的嫔妃们看我的神色都透出不屑来,身为嫔妃,竟然说得比店小二还溜,俪婕妤您是想出去跑堂么?
只有夏侯明听着点头,和我客套道:“听你这么说还真不错!爱妃的生意定会越做越红火!”
“谢谢您吉言……”我面上的笑意更浓。
……
我们一直玩闹到傍晚。
原本是不会玩到这么晚的,但夏侯明来了且赖着不走,嫔妃们都不可能告辞。
直到大家都有些疲累,我才下了逐客令。
嫔妃们恋恋不舍地离去,夏侯明却还不肯走。他朝外头大袖一挥,召了王德近前道:“传敬事房的管事……”
我不由地恐惧。
中秋之后,徐如姬自裁,这位曾经最得势的绝色宠妃香消玉殒。眼下,宫内称得上“隆宠”的,只有我和娴容华。前些日子,娴容华的伤势痊愈,渐渐地与我平分秋色。
旁的嫔妃都无法越过我们二人。兰婕妤被徐妃所累,皇后趁势打压她;珍芳仪自从小产之后一直病弱,足不出户也无法侍寝。她整日为了那个流产的孩子哭闹,甚至在夏侯明面前大闹着说是皇后害了自己的孩子,昭纯宫里鸡犬不宁。
夏侯明起初还去探望她,可是无论怎么安抚她也哭闹不休,最后夏侯明终于厌烦,再也不肯去了。到了这时候已经足足两个月过去,珍芳仪再也不曾见一面夏侯明,宫内纷纷传言道其失宠。
这两个月里,夏侯明招幸我的次数越来越多,后宫也纷纷侧目。我担忧嫔妃们的嫉恨,夏侯明却一意孤行地要捧高我,也不管我是否会摔得狠。
今日他又要宿在我这里了。
唉。我虽知他不会因残暴荒淫而处死我,但实际上……他对我的“隆宠”总是丝毫不减的。他仍是一个灾祸。
然而,我面上只能做出欢欣异常的样子,低头道:“皇上隆恩。”
夏侯明在我的寝殿里歇下了,我伺候着他梳洗,他懒洋洋地窝在榻上,拿着我床头上的话本看。
我侍立在床榻前,将净面的帕子在铜盆里浸湿,折得四四方方地双手递到他手边。
他拿了帕子随意抹在面上,眼睛仍盯在我的话本上,兴致盎然地笑道:“《连升三级》?这故事讲得真好!你从哪儿买到这么好的书?”
我躬身道:“是市井坊间的书斋里淘到的,这个《连升三级》的故事本来是茶馆里一位说书先生的名作,颇受百姓喜欢,最后就印成了话本竞相传看。”我说着,神色越加恭敬:“这些东西只是搏个有趣,内容低俗粗劣,入不得龙目。”
“朕觉得很不错!”夏侯明笑着摆手道:“宫里头那些书籍都太无趣了,偏偏这样的话本,乾清宫里是绝不容许的。依朕看,这东西比圣贤书好得多!”
我不由地腹诽——他果然生性顽劣。
他看着话本子,一壁朝我散漫地招手道:“去拿一盘子果子来给朕吃。就要上次的芒果干。”
我刚准备去拿,又顿住了,道:“芒果干都送给二殿下了,嫔妾手头上没有。您看什锦糕饼怎么样?”
“行,那个也挺好。”
我去亲手端了一盘糕饼来,他伸手抓了吃,不客气地大声咀嚼起来,嘴里的渣渣一点一点地往我床上掉。
渣渣。
从他嘴里掉出来的渣渣。
……
………………
唉。
果然他来我这儿就不会有好事情。
我很希望他能从我的琼宫里出去。我思量了片刻,便劝他道:“珍妹妹许久不曾见皇上,她小产过后身子越加病弱,嫔妾看着都可怜……”
我想着,珍芳仪好歹也是曾经隆宠的人,是夏侯明心尖上的女子。她受不住失子之痛整日哭闹,这才惹得夏侯明不悦。不过……应该也不是情分全无吧。
然而夏侯明听了我所言,却是皱起眉头,冷冷道:“叶氏不懂事,朕哪里有闲心思理她!”
我不禁语塞。呵,他果然铁石心肠,叶桃衣再哭闹,她也是怀了你子嗣的女人,你怎么就这般绝情呢?
再想到昔日里叶桃衣对他一往情深,我更是替她不值。这么个没心没肺不是东西的男人,他到底哪点好啊?不就是扣着“皇上”二字么。
我叹了口气,又对夏侯明道:“皇上,连升三级里头,那个大宦官最后被满门抄斩了。”
夏侯明:“恩。”
我:“张好古送他的那个骂人的对联在他屋子里挂了一年,他都没看见。”
夏侯明:“恩。”
我:“大宦官倒台了之后,皇上本来以为张好古是其党羽,要株连;不过有人拿出了那个对联,说张好古是忠臣。于是皇上就把他又升任为一品大员。”
夏侯明:“恩。”
我:“……”
我终是无力将夏侯明请走。
夏侯明看完了话本,就吩咐我道:“安置吧。”
我无奈,只好上前伺候了他宽衣。当然我在上榻之前,亲手把原先的床罩扯下来了,在院子里狠狠地抖了一顿,又换上新的床罩。
***
第二日我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旁的夏侯明早已离去。我心下一慌,忙爬起来问道:“什么时辰了?”
并没有宫女过来伺候我。我问出一句话之后,却有一个人影走过来撩开我的床帐,淡淡道:“辰时三刻。朕刚下了早朝回来。”
我大惊:“皇上……”
我既惊异与他再次回到琼宫来,又惊异此时凤仪宫的晨省怕是已经散了。
我低声喃喃道:“皇上怎不叫醒嫔妾……”
“朕看你睡得香,就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不由恼怒,若不是他,我的宫女们早会叫醒我,我也不至于耽误晨省。
他似看出我的恼怒,笑道:“无事,凤仪宫那儿耽搁就耽搁吧。朕与你一同去长乐宫里,你也可以顺便给皇后请安。”
又是一声雷劈,我震惊不已——
我想起来今日是十月十五号,皇后与皇帝会去长乐宫。可是……
这个夏侯明,竟然又要拉了我去。
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啊,要不遗余力地宣示他对我的隆宠么?而且还要令太后越加厌恶我?
***
我无力违抗,不得不速速地拾掇了,与他同去长乐宫。
我有些庆幸的是,夏侯明并未承龙驾,只是与我一同步行。若是乘撵的话,他势必又会令我与他同辇。
一路上他一直抓着我的手。我们遇上了几位方从凤仪宫里请安回来的嫔妃,李淑媛、周常在等人,一一见过礼后,我分明看到她们眼睛中难以掩饰的妒火。
偏偏夏侯明在这些女子面前,还越加握紧我的手,不肯松开。
他对我的“宠”,从一开始就是愈演愈烈的,几月前禁足时的所谓“失宠”还是因着他另有图谋。
我们缓缓而行,从琼宫往长乐宫的路有大半个时辰。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我闻见有女子的低语声,我知道又遇见嫔妃了,而夏侯明则将我的左臂整个儿揽住。
我面上一定笑得很僵硬。我们走上岔路的时候,便瞧见前头有两位嫔妃,一位乘辇,一位跟在其后步行。
这二人见到圣驾,忙下辇来请安。我定睛一瞧,位高的那位是昭纯宫的主位陆昭容,其后的那位竟是许久不曾谋面的珍芳仪。
令人惊愕的是,珍芳仪的一侧面颊上高高肿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捧高(2)()
我见此不由地看一眼那位并不熟悉的陆昭容——她是昭纯宫的主位,但年纪大了极不受宠,往日里珍芳仪隆宠,昭纯宫里夜夜笙歌,我们几乎都忘了还有一位身为昭容的主位。
而此时在夏侯明面前,这位陆昭容的神色是颇为惶恐的。我定定地打量她两眼,便知珍芳仪面颊上的印子就是她的杰作。
宫内都传言道珍芳仪“失宠”,陆昭容也是个心机浅薄而急躁的主儿,一看她失势便要欺辱折损她。我揣度着,这也是因珍芳仪性子蠢笨,往日得势的时候不知收敛,她和陆昭容同住昭纯宫,低头不见抬头见,定没少得罪人家。
不过,陆昭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皇帝。珍芳仪虽暂时失宠了,但好歹也是曾经隆宠之人,兼又怀过皇嗣,谁知夏侯明会不会动情呢?
遂陆昭容便浑身都有些瑟缩,其后的珍芳仪则满眼泪痕,用牙齿咬着下唇,一张花容梨花带雨。夏侯明最爱的就是她这份柔弱样子。
夏侯明此时也看到了她面颊上的红肿。我微微觑着夏侯明面色,只见他神色平淡如水,并不见丝毫波澜,连一丝蹙眉的样子都没有。
珍芳仪满心期盼地等了半晌,却只听得夏侯明一声“你们告退吧”,便再无下文。
她的面色霎时惨白。
陆昭容则一瞬间放下心来,面露轻松而鄙夷的神色。她不动声色地勾唇窃笑,俯身与夏侯明道:“臣妾告退。”
珍芳仪的身形顿了一顿,几乎站立不稳,直待陆昭容转身走出几步后她才反应过来。她颤颤巍巍地躬了身子,由宫女逐烟扶着离去。
然而她方走了几步,脚下就一个趔趄,浑身瘫软地倚在了逐烟身上。
我是立在她身后的,见此情景,不由又觑一眼夏侯明。
珍芳仪跌倒后,许久都爬不起来,只能由逐烟与另一个宫女竭力支撑着。她方才过来行礼时,我就见她面色极为虚弱,身形也消瘦很多,想是小产之后大伤元气;之后她被陆昭容掌掴,夏侯明却不闻不问,她心内不知是何等绝望。这时候再看她跌倒的样子,我倒觉着她不像是做戏,而是真的支撑不住。
夏侯明依旧挽着我的左臂。他瞥一眼几步之遥的珍芳仪,微微蹙眉,面露嫌恶地与我道:“朕的后宫里总是有这么些矫揉造作的女子!”
这话说完,他就拉着我匆匆离去了。
我被他拉出很远之后才能够回头看一眼珍芳仪。她仍旧倚在宫女们身上,起不来。
我只能暗暗摇头叹息。夏侯明到底是喜怒无常的,数月之前如胶似漆,今日就能绝情至此。
片刻之后到了长乐宫。皇后已经在里面,大皇子正领着两个公主为太后娘娘念佛经。宁妃抱着二皇子端坐在皇后下首,不言不语。
我再往太后身旁打眼一瞧,却看到一位驼色素服的女子正同两个年迈的嬷嬷侍立在一块儿,竟是懿妃。她已经入了长乐宫陪同太后修行,每日吃斋念佛,连平日里的钗环发饰都弃置不用。
这个样子,倒真像是诚心的修行了。不过我心内却更多了一份警惕——今日皇帝、皇后一同来向太后请安,太后还容许懿妃出来见礼,这已经是一种认可与信任。
皇后所料不错!
太后果然宽宥了懿妃。
夏侯明已经拽着我一块儿向太后请安。太后娘娘见到我,瞳孔微微地缩了一下,旋即又撇过目去,朝夏侯明笑道:“皇儿今日来得很早。是方下了早朝么?”
我起身后,瑟瑟地立在夏侯明身后,低着头几乎要摩擦到我衣襟上的琵琶绣纹。夏侯明则与太后笑道:“朕为人子,本应在晨起之后就来请安,因顾及朝政才要晚一个时辰。儿臣心中有愧。”
太后面上的笑意越发慈爱:“好了好了!哀家知晓你的孝心,怎能为了我这老婆子耽搁朝政……”
太后与皇帝寒暄过后,我们又与皇后、宁妃、懿妃见礼。我对皇后请安时,面上尽是惶恐与愧疚,讷讷道:“嫔妾清晨起晚了,遂耽搁了凤仪宫的请安……”
皇后微微撇我一眼,那凤目中有些许嫌恶的神色,我看得分明,心里不禁有些发紧。
清晨起晚了……唉,这样的话,分明是昭示皇宠的,且夏侯明来长乐宫请安还要带着我……
我和皇后之间就是这样,嫔妃们皆言我是皇后走狗,却不知皇后控制我也颇为辛苦。我若是成为下一个徐如姬,皇后怕是会令我和徐如姬一样惨死。我忙又要俯身跪下:“求皇后娘娘恕罪……”
“俪妹妹不必惶恐。”皇后的面色已然是十分的和善,亲手过来扶住了我,笑说:“妹妹得皇上喜爱,本宫心里也欢喜呢。”说罢,还朝我身旁的夏侯明温婉一笑。
夏侯明点头笑道:“有贤妻,有美妾,这是朕的福分。”
嫔妃们遑论私底下有多大的嫌隙,在皇帝面前总是会做出最完美的面具,姐妹情深也不为过。上首的太后见我们和睦,亦出言夸赞道“后宫平和乃大周之幸”,其面上尽是慈爱柔和的神色。
外人看来,我们一大家子人可谓是妻妾和睦,母慈子孝。
夏侯明在太后身侧坐下,我则坐在宁妃下首。
太后吩咐身旁的嬷嬷拿了几个精致的锦盒来,一一赏赐给皇子公主们,笑说:“这是西域进贡的糕饼,与我们中原不同,想你们是爱吃的。”
大皇子领着几个小的叩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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