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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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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沈墨还是不甘心,一直沉默的傅怀玉却突然站起来,朝傅衍行了一礼:“怀玉,谢皇叔教诲。”

    久久地凝视傅怀玉,傅衍目露些许怜惜之意:“孤……咳咳……”接连不断的咳嗽打断了傅衍要说的话,沈墨刚站起来要去搀扶,眼前霎时出现了一片鲜红。

    “皇叔!叶叔叔!”傅怀玉的声音颤抖,小眼睛里已是噙满了泪花。

    “怀玉,孤无事。”掩去嘴角血迹,傅衍站起身来,“孤回屋坐会儿便可。”

    刚走没几步,膝盖传来一阵刺痛,双腿微曲以做缓解,并未让傅怀玉与沈墨起疑。

    “阿衍!怎么了?”随着叶沉的大叫声,府中众人也围了过来,见到傅衍衣袖上的血迹后皆是一惊。

    “再吵吵,孤便要被你们闹死了。”环顾了一圈,傅衍依旧是那副狂傲模样,令人稍稍安心了一些。

    叶沉要去搀扶,却遭到傅衍抗拒,他的骄傲容不得他在众人面前展现半分脆弱。

    回屋后,傅衍刚在卧榻上躺下,便有宫人火急火燎地跑来向承德禀告消息。承德听闻后一张老脸都皱成了一团,看看傅怀玉又看看傅衍,最终还是上前在傅怀玉耳畔低语了几句。

    傅怀玉听后脸色大变,甚至比傅衍的看起来还要苍白些许。

    如此,傅衍安能猜测不出其意,强撑着身子起身,对傅怀玉道:“孤陪你,走这一遭。”

    看着傅衍孱弱的体态,傅怀玉怎能忍心让他再多做操劳。

    他是天子,要独当一面!怎可躲于人后?

    辞谢傅衍,傅怀玉正色道:“皇叔身体不适,还是留府静养便可,朕无事。”

    傅衍点了下头,重新躺会卧榻之上。待傅怀玉小小的倔强身影孤单离去后,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子瞻,孤是不是,太着急了?”

    朝帝死后,傅怀玉承受的这一切,岂是一个正常年龄的孩子能承受得起的,傅衍不止一次作想:自己是不是,把怀玉逼得太紧了?

    但是傅怀玉是君王,这些也都是他需要去面对的,想到以后自己若当真不能长伴他左右,傅衍就希望傅怀玉能快些长大,再快些。

    “公子用心良苦,陛下会明白的。”沈墨温言劝慰,“现在,公子还是好生歇息为好。”

    “孤明白。”合上眼帘,傅衍揉了揉额头开始休息,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处理,他还有得忙。

    晚间时候,叶沉给傅衍喝下第二服药,从长乐宫传来紧急消息,说是薛太后想见一眼傅衍。

    叶沉本想让傅衍称病不去,奈何傅衍固执地要前往,叶沉只能跟随在侧,从傅衍十九岁生辰后,叶沉离开傅衍断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第112章 最后一事() 
绣有衍字的马车进入长乐宫,这是只有傅衍才有的尊荣,能在长乐未央两宫内自由乘坐马车。

    马车尚未停稳,候在门口的御医们便纷纷跪了下来。

    扫了一眼御医,傅衍淡漠地朝里面走去,掀开重重帷幔,娇小的身影跪在床榻前,拼命忍着没有哭出声。

    “你来了。”薛太后已近残烛,可面上仍旧是多年养成的冷凝。

    “怎么,太后也想在临终前威胁一次孤?”戏谑的语调,行至傅怀玉身侧,一只手搭在傅怀玉头顶摸了两下。

    “本宫可没有什么威胁华王的手段。”薛姝鸢否认了这一说辞,继而望向傅怀玉,颇有几分怅惘道,“我欠这孩子良多。”

    “诚然。”

    薛姝鸢苍白的面色上勾起一抹弧度,似自嘲,似无奈:“我知你对他极好,请你入宫,不过是想做一件我身为大邺太后,最后应该做的事情。”

    傅衍挑眉,她还想做什么?

    “怀玉,哀家要你拟定圣旨。”望向傅衍,“只要是你皇叔要的,通通无条件答应,哪怕,他要你的皇位!”

    未曾料到她竟然会作出如此决断,傅衍对这个女子的敬意又多了几分,大邺之内,如薛姝鸢这般通透强势的女子,实为少数。

    “……好……朕写。”傅怀玉紧紧握着薛姝鸢的手,脸埋得很低,“母后你不要丢下我。”他的泪水落在薛姝鸢手掌心里,一滴一滴滚烫地灼在她心口。

    无论如何,傅怀玉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岂会不动容?岂会不喜欢、不疼爱?

    留恋地扫了一眼傅怀玉,薛姝鸢始终没有回应他的感情,连抬手摸一下傅怀玉的头,或是简单回握一下傅怀玉的手都没有,这个女人的内心,太过强大,强大到近乎没有心。

    她重新看向傅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傅氏有愧于你,是整个大邺,有愧于你啊……你……辛苦了。”

    “说完了?孤想要什么,自己去得便是,无需你的圣旨。”站在床畔居高临下的看着薛姝鸢,言语冰冷刺骨,双眸静若潭水,整个人呈现出一疏离姿态。

    傅怀玉的小拳头握得更紧,他还完全不能理解傅衍这种乖张的态度,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

    “哀家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摆了摆手,让二人退下。

    傅怀玉不想走,依旧跪在地上不动。

    “怎么,哀家现在命令不了你了?”

    “怀玉告退。”不放心地告辞离去,和傅衍一前一后出了薛姝鸢寝宫。

    “皇叔,夜里风凉,怀玉就不远送了。”出了宫殿,傅怀玉转身便走,刚才薛姝鸢和傅衍的对话,叫他听着委实不太舒服。

    回首望崔巍长乐宫,傅衍半敛下眼眸,细碎的言语飘散在夜风之中:“你,又欠了孤一个情。”

    薛姝鸢在世上的最后一场戏,傅衍陪她演完了……傅怀玉现在,定是更加厌烦了他,罢,本就是如此希望的,一朝天子与一奸妄之臣走得太近,会落人诟病。

    玉阶华华,月霜满天,奢华的车舆驶出长乐宫,行于寂静长安道,雾色凉薄,公子何归?

第113章 杀人灭口() 
大理寺公开审理会试泄题案,傅衍因病未往,只在屋内独自对弈。

    “阿衍,你就不怕沈子瞻那小子太钻牛角尖?”关于此事叶沉虽然没有多去打听,但一直在傅衍身边的他,多少也是清楚始末的。

    “他没有那般愚钝。”傅衍斜倚在棋盘边,单手支撑着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用棋子敲打棋盘,声音错落有致。

    “可是大理寺那小子不是也固执得很?”叶沉依旧心存疑惑,哪怕沈墨想开了,周念也不会轻易放弃真相。

    棋子继续撞击棋盘,微哑的声音淡淡道:“孤给他的,就是真相。”

    大理寺不是要查究竟是谁泄的题,只是要查秦古是巧合猜对考题,还是是先知晓试卷,如是而已。

    这话把叶沉听糊涂了,他也懒得再去计较,起身为傅衍关上窗户缝隙,点燃了屋内凝神香。

    “你可是想要闷死孤?”没有回头看叶沉,注意力依旧在棋局之上。

    “别老提那个字,不吉利。”讳莫如深地摆手,“外头起风了,你受不得风,等风停了,我自会给你开窗透气。”

    傅衍摇了摇头,未曾再说话。

    最后一颗棋子,却是始终没有放下去,看得叶沉都有些着急了。

    一抹黑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跪在傅衍面前:“公子,泄题案锤实,怀帝亲自将秦古等人除名会试,并问罪于公子,责公子疏忽之罪。罚俸禄半年。”暗卫禀告过后,傅衍终是落下了最后一颗棋子。

    起身于窗前负手而立,不带一丝犹豫,傅衍冷然下令道:“杀了秦古。”

    “是!”

    暗卫如来时那般隐于黑暗之中。

    叶沉不悦地看着傅衍:“有必要这么狠吗?都已经除名了,何必赶尽杀绝。”

    傅衍嗜血一笑,满堂失色:“不杀,你以为李玄机能安心?”

    叶沉气恼不已,凭什么要让傅衍来承担这些!

    如此想着,他便气愤开口道:“那让李玄机自己去啊!”

    “孤身上的人命,不在乎这一条。”这恶人,便全由他来做即可。

    “我真是……X!”叶沉鲜少说了句粗话,气愤地甩袖离去。

    当晚,秦古在与杜祁争吵过后死于客栈之内,引朝堂再度轰动。

    谢云珩一口咬定是杜祁所为,请求大理寺查明,还秦古一个公道。

    大理寺查验过后的结果是:暗杀,绝不是杜祁这样手无缚鸡之人所为。

    最后,大理寺抓到了杀手,据招供,是某个与秦古有矛盾的考生所谋划,那名考生被问罪,处杖毙之刑。

    大理寺自周念任职后,未有冤案,断案率达百分之百。但谢云珩还是不信,定是要让杜祁偿命,可杜祁又没做过此事,自是气不过谢云珩这般污蔑,两人本就矛盾重重,如此一来更是激化。

    他们去哪儿都会吵闹个不休,好在两人都是名门世家之子,还有些修养,再看对方不顺眼,也不过是在辞赋政略上互相较劲,有损世家风度的事情,他们还做不出来。

    如此维持争吵不对盘的状态,二人一齐到了殿试。

    而殿试的结果更是令谢云珩不甘心,此度新科状元,是杜祁。

第114章 皇家新丧() 
此次殿试,傅衍也有参与,出门便瞧见这二人争吵,正欲绕道而行,便听前头谢云珩的自言自语道:“说不准,就是你泄的题,惺惺作态,最后还不是遂了你的意?秦古那么崇拜你,真是可惜!”

    “于朝堂之事上,华王素来公正,你无端指责,小心被遣去边塞。”杜祁虽也看不惯傅衍所为,但他是就事论事之人,对于谢云珩的盲目指责,他不能苟同,何况这是一个讽刺谢云珩的机会,他岂会错过。

    听到二人谈话的傅衍在心中默默叹息:谢云珩,终究及不上王氏三子。若是王三子犹在,大邺朝堂,将会是如何繁盛的一番风光?可惜了。

    “边塞么?倒是个好去处。”行过二人身边时,傅衍嘴角噙笑,不经意的一句话便就此决定了谢云珩的去处。

    这孩子,还需要好好打磨一番才可。而杜祁,也同样需要磨练。

    翌日李玄机安排官职时,顺从傅衍的意思将谢云珩安排到了西部苦寒之地,给了杜祁左民尚书一职,听起来是个挺大的官职,实则只是让他去掌管缮修功作、盐池园苑事宜。

    从属问起李玄机缘由,他只笑着捋了捋胡子,道:“年轻人,就应该多历练历练。”

    “大人,长乐宫传来消息,薛太后,薨了。”侍从紧急来报,李玄机闻言色变,此前没有听说过任何有关薛太后那边的消息,怎的如此突然?

    “入宫!”李玄机匆匆换了官服前往。

    ………

    傅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叶沉正在劝说他喝药。

    因为担心傅怀玉,傅衍没有多挣扎,大口饮尽药汁,朝长乐宫赶去。

    傅怀玉就一个人跪在薛姝鸢的卧榻前,不许人近身,一众宫人也跪倒在殿内。

    听闻傅衍脚步声,他呆呆地转过头,低低唤了声:“皇叔。”没有哭闹,没有扑过去找傅衍,只静静跪着。

    这样的傅怀玉,是傅衍希望他长成的模样,但真的看到了,又觉于心不忍,走过去将手覆在他头顶,傅衍一声不吭地陪伴在傅怀玉身侧。

    “皇叔,这里凉,你应该多穿点衣服。”躲开傅衍的手,傅怀玉站起来,示意承德去取了薄氅,亲自为傅衍披上,而后冷静地接受紧随而来的百官凭吊。过程中,傅怀玉始终拽着傅衍衣角。

    待百官退下,所有事宜都处理好,已是深更,傅怀玉站在没有薛姝鸢的长乐宫前殿里,张望了一圈,而后仰起头,对傅衍道:“皇叔,朕这么处理,你还满意吗?”

    心还是软了下去,傅衍屏退众人,蹲下来,与傅怀玉视线齐平,言语缓和:“怀玉,你很好,你一直很好。”

    “那皇叔,可不可以,抱我一下?”语气里有几许期艾。

    张开双手将傅怀玉揽入怀中,傅衍柔声道:“可以,在皇叔这里,你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容不得一丝脆弱。

    闻言,傅怀玉紧紧搂住傅衍的脖子无声大哭起来,他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外面的人听了去有损帝王威名。

第115章 终临之日() 
“皇叔,怀玉只有你了,你不能再丢下怀玉了。”

    “生老病死,人生常事,怀玉,不要任性。”

    “……呜呜……”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低泣声。

    太后殡天乃为国丧,全城缟素,百姓鲜少出户。

    七日后,太后出殡,入住皇陵。

    这条路,傅衍陪傅怀玉走了三遍。

    好在,永远不会有第四遍了。

    从皇陵回到长安城内,傅衍便病了。他甫一下车踏入王府大门,整个人忽而超前栽倒下去,叶沉赶忙搀扶,看到的,却是他紧闭的双眸,以及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阿衍!”

    伴随叶沉的一声惊呼,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有人翘首以盼,有人胆颤心惊。

    傅衍这一昏迷,便是数日,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均有前来探望,皆屡次被拒之门外。

    是日,众多官员聚于华王府门口,扬言定要进去看往傅衍,叶沉和沈墨无论如何都拦不住。

    “你们当朕是死的么?”天子盛怒,自远处而来,百官跪伏让路。

    “都聚集在此地像个什么样子,我大邺没了他一个傅衍,难道就不行了么?”见跪伏于地没有离开的众人,傅怀玉的怒火更甚。

    百官胆寒,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后高声道:“陛下息怒。”

    “传朕口谕,凡再扰华王清静者,斩!”小袖子一扬,天子威仪尽显。只是这话太过偏颇傅衍,难免惹来清流一脉的不满。

    扫了一眼百官面色,傅怀玉又道:“由太傅沈墨,太常李玄机,接管华王职权,鸿胪寺职务亦暂时交于鸿胪寺少卿处理。”

    如此一来,傅衍的权利从表面上看是被架空了,然则傅衍在朝多年,除了一鸿胪寺,明面上并无太大实权,傅怀玉收回去的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傅衍真正令人忌惮的,是他的权谋之术与其用人之策。

    但傅怀玉此为,多少是给了清流一个交代,沈墨算是傅衍的人,虽是中立派,却也能在一定形式上代表傅衍,只要有能代表傅衍的人在,奸妄一派就不会被清流派打压得太厉害,这般分权,朝堂格局依旧还算处于平衡状态,虽多仍旧少会引起中立党派的不满,却也已经顾不得许多。

    “陛下圣明!”

    傅怀玉冷笑一声,转身对叶沉道:“朕要见一见华王。”

    很多时候,人的成长,是一瞬间的。

    “请。”傅衍早前有所交代,傅怀玉和沈墨,都是可以自由进出王府的。

    越接近傅衍的屋子,傅怀玉的脚步愈快,恨不得能马上出现在傅衍身侧。

    “皇叔身体如何?今天的药喝了吗?比之昨日如何?他……”一连串的问题叫叶沉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

    推开房门后傅怀玉又快速关上,免得风吹入屋子,加重傅衍的病情。

    掀开帷幔走到傅衍面前,他依旧是几日前的样子,阖着双眼,面白如纸。

    “朕要单独和华王待一会儿。”站在傅衍床头,傅怀玉的小手不断握紧。

    “有什么事一定要喊我。”叶沉不是很放心,但还是随着沈墨走了出去。

第116章 长命金锁() 
趴在傅衍床头,傅怀玉将脸埋进傅衍手心里:“皇叔……我用比别人快百倍的速度在成长,在理解你的所为,可还是不能换你在我身边多留一会儿吗?”

    诚然,他至今都还是想要铲除傅衍在朝中的势利,但也仅限于此。他希望傅衍,能好好地活着,长命百岁。

    “皇叔,怀玉陪你说说话吧,你以前总给我讲故事,现在怀玉给你讲故事,今天,我把你的权力分了出去……”

    傅怀玉讲完这一日他所有的见闻,傅衍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仍是闭着双眼,呼吸清浅。

    “皇叔,我改日再来给你讲故事。”起身修饰好自己的表情,傅怀玉喊了叶沉和沈墨进来。

    见叶沉为傅衍诊看,傅怀玉凝重道:“朕改日再来。”

    “怀帝陛下,阿衍说了,让你少过来。”叶沉转过头来看向傅怀玉,叹了口气,“他说,他一旦出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

    叶沉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上锁的小盒子交给傅怀玉:“这是他给你准备的,算是你今年的生辰礼物。”

    叶沉鲜少如此正经,傅怀玉明白,这一回,傅衍可能,是真的不行了。

    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木盒,上面的锁孔和他常年佩戴在身边的苍龙玉佩相同,取下玉佩放在上面,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一堆文书,最上面的,是一张邕州五国的地图,其上遍布无数个红点,组成了一个蜘蛛的图案。

    “这是阿衍为你建造的情报网,至多再有两年,定叫邕州布满这些红点。”叶沉简单解释,“上面都有清晰标注,你的玉佩可以直接统领他们,而这一份,是邕州各国的储备物资图。”拿出下面一张图,同样是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不过比之情报图,这张图就稍显不成熟了些,尤其是梁国与云国一带,几乎没什么红点。

    “这个,是尚未完成的兵器图……”

    叶沉一一为傅怀玉说明,听得傅怀玉眼眶微红。

    “朕不会收。”把盒子退还给叶沉,傅怀玉看向躺在床上的傅衍:“皇叔,大邺离了你,当真是不行的。”

    言罢,傅怀玉转身离开,行了几步又退回来,小心翼翼地取下挂于颈间的长命锁放于傅衍手心里,“要还的。”而后再度转身,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对着手中木盒叹了口气,叶沉将其放了回去,重新坐到傅衍身侧,望着他手心里多出来的这把长命锁发呆。

    他记得清楚,这把长命锁,是傅怀玉一岁时,傅衍亲手送的,那时候为了挑选此物,傅衍可没少花精力,专程请了铸造大师精心为傅怀玉设计,选取之才,乃是目前可提炼出来的最纯粹紫金。

    长命锁,顾名思义,为祈祷安康长命之物,邺国百姓,哪怕是乞丐,在自家孩子出生时也都会给孩子戴上此物,祈祷这个孩子一生顺遂无忧,长命百岁。

    说来好笑,作为永安帝最宠爱的幺子,傅衍他,从没有在父母手中得到过这么一把长命锁……

第117章 隔世一梦() 
过了良久,叶沉好似才记起来屋中尚有一个沈墨未曾离去,转头对他道:“子瞻,阿衍说,他没有什么要交代你的,你一直做得很好,保持下去即可,另外,谢云珩和杜祁,你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他们给带回朝堂吧。”

    “恕子瞻进来耳朵不甚好,没有听到。”留下这么一句话,原本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沈墨同样坚定地转身离去。

    “阿衍,你看,他们一点都不值得托付,一个个孩子似的,你还是快点醒过来吧。”长叹一口气,叶沉恍然发觉,伤春悲秋之事,他也是会的。从傅衍倒下到现在,他叹气的次数,比这二十几年里加起来的都要多了。

    接连数日,长安城下了一场不肯停息的春雨,春雨过后便值入夏。姑苏的来信从一日一封,变成了一日三封,叶沉每日都会给傅衍读信,从三言两语,到二三十行,再到两三百行。

    可傅衍,始终没有醒来。

    这漫长的时光里,傅衍做了一场梦,一场十几年前的旧梦,梦里不知身是客。

    ………

    在娘胎里呆了不足六月,傅衍便被迫降生在这世间。

    他生来高贵,独得永安帝盛宠,是长安城乃至整个大邺,最荣华的象征。

    加上傅衍资质非凡,那些不满他的皇子也没有理由多说他什么,至多,只是在背后责备他的恃宠而骄,张扬跋扈。

    其实傅衍通透得很,这宫里谁真心待他好,谁虚情假意,他都看得清楚,除了永安帝。小傅衍一直觉得,这个父皇是真心疼爱他的,就像那位胆小怕事的五哥一样,打骨子里喜欢他,爱护他。

    傅衍最喜欢跟着五哥傅熠一起玩,虽然有时也会嘲笑傅熠的畏首畏尾,但他是真心喜欢这个皇兄的。

    那时的傅衍很是淘气,每每傅熠出宫与薛姝鸢见面,他都会跟着,薛姝鸢笑称:“你这弟弟,倒更像是你儿子。”

    四岁时候,生下傅衍的皇妃逝世,他一个人在宫殿里哭了很久,可他的父皇,没有一点表示,连一滴虚情假意的眼泪都没有流,从那时起,傅衍对永安帝的态度有了微妙的转变。

    没有了母妃的扶持,别的皇子对傅衍的打压更加厉害起来,而永安帝,永远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凡是没有伤及傅衍那张脸的,他都一概不问。

    帝王家的亲情,可笑如斯!

    他也逐渐明白了一件事,为何太子哥哥的名字叫做傅煜,五哥的名字叫做傅熠,而他,只配叫做傅衍?

    ……因为,衍,是多出来的那个。

    五岁生辰,永安帝带他去皇家狩猎场狩猎,说是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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