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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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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剧本怎么瞧着这么熟悉……”第三日,听到传得满城风雨的谣言,叶沉不禁蹙起了眉。

    凡是经历过六王之乱的邺国百姓,无不联想到当时傅衍所遇,总忍不了扼腕叹息一二。

    “你这会不会太假了。”叶沉显然也是反应过来这流程为何如此熟悉了,忍不住对傅衍所为产生质疑。

    既然当初傅衍有能力推翻藩王们的无端控诉,太叔淳应当也可以,何况这是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大家多少都会留个心眼,更会忍不住怀疑是傅衍在背后做鬼。

    可傅衍却不以为然,优哉游哉地与少锦对弈,随着最后一枚黑子落入棋盘,他方才道:“可太叔淳,就是这么个性子啊。”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朝叶沉眨了两下眼睛,模样无辜至极,好似个毫无心机的孩童。

    若不是自幼相识,对傅衍的性子知根知底,叶沉险些就被他这人畜无害的模样骗过去了。

    “可你这般,有心人都会想到是你所为。”这事情和当初长安叛乱太像了,叶沉都能想到是傅衍在背后作梗,旁人怎会想不到?

    傅衍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他敢做,就不怕被人知晓,何况天下间,类似于这般强抢民女之事多如牛毛,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责怪道傅衍头上?

    反过来说,就因为傅衍将此事摆在了明面上,却又没有留下任何由他这里散播出消息的证据,才更能让世人排除他的嫌疑。

    且自古以来,流言蜚语皆是寻不到源头的,怀疑又如何,但凡没有证据,便奈何不了他。

    傅衍如此狂傲自负,倒弄得叶沉有些尴尬了,一时也不知如何言语。

    “既然阿衍有此把握,扶殇哥哥你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苏安里出来替叶沉解围,推攘着叶沉去房间休息,“这两天你总是出门给百姓医治,一定累坏了吧,快去休息休息。”

第268章() 
此事并没有随苏安里带走叶沉而就此翻篇。傅衍望向对面一言不发的少锦问道:“少锦以为,孤这般对是不对?”

    “公子所为必有其含义,自然是对的。”

    傅衍却是摇了摇头:“少锦,孤不是神,也会犯错的。”

    少锦闻言起身朝傅衍作揖,回应曰:“若公子错了,便是整个邕州都错了。”

    傅衍苦涩一笑,身体向后一倒,倚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望天:“少锦,孤很累。”

    他极少在人前表现出如此状态,哪怕是在苏安里和叶沉面前也近乎不曾有。

    “少锦送公子回屋。”说着便要去推傅衍的轮椅。

    “不用,陪孤吹会儿风罢。”

    “好。”

    沉默许久,久到少锦以为傅衍睡着了,取了薄氅来为他盖上的时候,傅衍忽而又开口了:“少锦,你觉得,孤是怎么样一个人。”

    “公子是少锦的师父。”

    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绽放出星辰万千,傅衍笑了,抬手在少锦头上摸了两下,又觉不妥,收回了手。

    是啊,排除那些虚衔,他只是少锦的师父,是叶沉的好友,是傅怀玉的皇叔,是苏安里的良人,如是而已。

    “少锦,这邕州天下,不久后,就要交给你们了啊。”

    少锦听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邕州一统,他陪君王站在山顶俯视天下,忽而明白了公子此言之意,朝着遥远南边跪下,重重行了一跪拜叩首之礼。

    傅衍这种精神不佳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伤春悲秋。

    再后来,叶沉好不容易被苏安里劝回去了,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匆匆跑出房门,朝傅衍问道:“你说的晏子纣的妹妹,可是千颜?你要她以后该以何种身份现世?”

    经他这么一问,苏安里也想到了这个只在叶沉口中听闻过的女子,不免也蹙起了眉,虽说此女换个身份很是容易,可现在若要在跟在晏明桦身边,怕是不易。

    “她也该玩够了。”傅衍道,“晏子纣已经不需要她了,自此后,她可自行闯荡江湖,不受约束。”

    叶沉寻思着,这也算是件好事,那丫头生性爱野,离开了晏明桦的桎梏,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挺好的。

    他倒是不担心千颜那微弱的功夫不能在江湖立足,江湖人,都有江湖人的活法,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有何可惧?

    在知晓千颜之后的路后,叶沉方才彻底安了心。

    当日,乔慕才刚回守城府半个时辰,便闻那边来报,太叔淳又带兵过来了,且来势汹汹,更胜前一次。

    他那之前出现过的超远程弩箭被尽数搬了过来,在城楼上的火石砸不到的距离外对城楼上的士兵进行攻击。

    每一个梁国士兵手中都有这么一把弩箭,临国士兵们无不胆寒色惧。

    乔慕闻讯赶去,势要上城楼一探究竟。

    可他们哪里敢让乔慕上去,有些羽箭都被射到内城了,乔慕这一上去,万一没护好,把命给搭了进去可如何是好?

    他们可赔不起一个乔慕。

第269章() 
但乔慕到底是临国第二尊贵之人,他的决定,有几个人能拦得住?愚昧顽固的人们唯有下跪哀求,跪地的人,从守城府一路延绵到了城门口,所有人口中都重复念叨着:“请国舅三思!”

    下跪者中,有守城官员,有普通百姓,男女老少皆有,唯没有士兵,因为他们御敌都自顾不暇,哪能顾及这边的事情。

    见此情景,乔慕的心情是复杂的,他怕自己,担不起这千万人的跪伏相劝,临国太重了,他若担不起,可如何是好?

    “休思如此急于如他所愿,又是何必?”傅衍也在听闻乔慕要去城楼时匆匆出了门,赶来时恰看见这满城跪伏的壮观景象,怕是元烨亲临,也不得如此待遇。

    这个人那么好,如美玉无瑕。

    便连傅衍,也有些嫉妒了呢。

    傅衍这话,旁人皆以为是在说太叔淳所愿,唯有乔慕明白,傅衍说的这个‘他’指的的元烨。

    因为跪下的人太多,傅衍不方便走到乔慕身边,只遥遥看着乔慕,二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谢长安关心。”最终,乔慕妥协了,他没有再执意要上城楼。

    见他收敛起心思,傅衍也放了心,遂命少锦推了他回去。

    归去路上,傅衍在心中问自己可否后悔帮了乔慕这一把?明明只要乔慕死了,临国便如囊中物。

    最终,傅衍给自己的解释是,乔慕死太早,就不好玩了。

    目送傅衍离开,乔慕也叫跪伏在地的官民们站起来,重新开始对抗梁国军队。

    他虽没了上城楼的心思,但对梁国的弩箭依旧十分上心,命人取了他们射出的箭矢查看,一时半会儿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没有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不必要的东西上,乔慕果断下令:“死守。”这箭是特制的,又是新被拿上战场,梁国必然不会有太多,只要扛过这一波,必然会好很多,等那些人靠近了,便是他乔慕说了算!

    守城受令而去,副将心中却是对这一决定不太满意的,劝阻说:“行军打仗,不可儿戏。”

    “我何时儿戏了?”乔慕反问,眉宇间一扫往日平和,凌厉之意尽显,他只有足够狠厉,才能够压下那些不服他的人,这也是他从傅衍身上学来的:不想搭理的人,就不需要给好脸色。

    副将负气离去,心里想着:等着瞧吧,你总是要后悔来求我帮你的!

    但副将的这一想法最终没有得到应证,因为乔慕赌赢了,与其说这些弩箭是刚被用上战场的,不如说是太叔淳在试验这弩箭的最远射程。

    等到太叔淳他们撤退到弩箭射不到城门了,他方才下令撤下弩箭,转而用以前的方式攻城,一接近城门,乔慕便命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士兵展开进攻。

    这注定是一场最原始的屠杀,没有战术可言,两军都杀红了眼。

    从城楼那里传来的震天杀伐之声,回荡在整座水渊城内,百姓各个面如纸白,对着城楼翘首以盼,盼那里能传来喜讯。

第270章() 
傅衍坐于酒楼小院内与少锦对弈,闻声也抬眸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眸底幽深。

    “阿衍,你说这太叔于念,为什么这么快又进行了第二波攻击,乔慕的援兵不是已经来了么?他不整顿一下?”叶沉多少有听说目前的战况,怜悯城中百姓的同时,也对太叔淳这一不明智的举动表示疑惑。

    傅衍没有说话,眸光掠过少锦,少锦会意,解释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现在目的就是乔国舅,同时测试新武器。”

    傅衍敛眉,全如少锦所言,太叔淳在做最后一搏,赢了除去乔慕,输了,全身而退。

    听完少锦解释,又见傅衍没有反驳之意,叶沉便知这事约莫便是如此了。

    今日的太叔淳,有几分像当日的萧乾,今日的乔慕,便如同当日的傅衍。

    果然,天之骄子,都会为人所妒。

    遥望那方烽火,叶沉不禁问道:“谁会赢?”

    傅衍和少锦都没有说话,叶沉便也不再多问,谁输谁赢,从战争开始时,便已成定局。

    ………

    作为主将,乔慕岂能退缩,既然没了飞来弩箭的危险,他毅然决定走上城楼,与士兵们在第一线上战斗。

    乔慕的到来确实是鼓舞了士气,原本丧气的士兵们霎时又有了精神,一个个振奋退敌,杀喊声再度沸腾起来。

    这一战,便是两天三夜,所有人都不眠不休,参战的,不参战的,没有一个会放松精神,唯有傅衍一行,作息安稳,丝毫不为外面所扰,傅衍的面色甚至还比来之前红润了一些。

    第三日正午,闹剧终于收场,梁国送上议和书。

    自古胜者书战因,太叔淳战败,傅衍先前传出去那些消息便做了实,晏明桦算是安全了,临国非但没有找他麻烦,还派人安慰了他的家人,并没有否认谣言中流传的‘临国第一皇商’这一名衔,现在临国,也唯有晏明桦担得起这名了。

    只不过这顶脏帽子扣下来,梁国霎时没了脸面,苍阙大怒,勒令太叔淳回都,扣了其一年俸禄,却也仅此而已。

    在得知太叔淳要回都的时候,傅衍修书一封,请太叔淳等他一等,他要虽太叔淳一起前往梁国都城——贪狼城。

    太叔淳欣然应允,还说要带傅衍在梁国多转转。

    日子定在两日后早晨。

    乔慕亲自从傅衍乘上太叔淳派来的船,与太叔淳打了个照面。

    三人相逢,免不了一阵寒暄,不管有心还是无心,都是要说些场面话的。

    “太叔将军之能,休思有幸一见,钦佩不已。”乔慕站在傅衍身侧临风而立,风吹起衣袖飞扬,翩翩若出惊鸿。

    “乔休思,你这是膈应我吧,这战争可是我输了,而且还被扣了个强抢民女的帽子。”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朝乔慕身边的傅衍看去。

    傅衍没有动,倒是他身旁的少锦,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谁输谁赢,休思很清楚。”乔慕并没有承认自己胜了太叔淳,

第271章() 
但他也说不出那个口:这一场荒唐的战争,不过是因为太叔淳不想打了,所以他乔慕赢了。

    至于太叔淳不想打了的原因,大概是发现时机已过,再打下去虽也能赢,可平白要浪费兵力,很容易被余下三国蚕食。

    是故他见好就收,命人送了议和书给乔慕,议和书上没有要割地赔款给临国的意思,也没有要临国割地赔款给梁国的意思,仿佛这战争,当真只是太叔淳的一时兴起,不带丝毫政治因素。

    “哈哈哈哈。”太叔淳笑着打着哈哈搪塞了过去,但也是侧面承认了乔慕之言,和聪明人讲话,没有必要撒这些低级谎言。

    笑完之后,太叔淳又将视线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傅衍,笑道:“华王请。”他没有再提先前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的东西,再多谈又有何用?他又不能追着傅衍哭喊着讨要个说法,光是这么想想,太叔淳的嘴角就要扯上两下。

    这次是他输了,下次再讨回来不就得了,他到底是个武将,没那么多文人的刁钻心思。

    而拥有无数刁钻心思的傅衍只对着他淡淡颔首,转而专注地看向乔慕,眸色认真:“珍重。”

    少锦是最后一个跟上的,他上船前,听到乔慕重重叹了口气。

    多少也是一位和傅衍一般惊世卓绝之人,少锦对他的敬佩亦有之,冲其行了一礼,而后才跟上傅衍的脚步。

    乔慕的那一声叹息是何意,少锦一直不得而知,直至多年之后邕州战乱,他方知晓,那声叹息里,包含的,是对这天下不可逆转之势的无奈,是对他和傅衍终将走上的那条宿命的不甘,更是那盘对他们终未完成之棋局的遗憾。

    船帆扬起,傅衍坐于船头和太叔淳并肩而立,与隔岸的乔慕遥遥相望,靛蓝色衣摆在风中逐渐消失,傅衍低咳了一声,让苏安里推着他回了船舱内。

    隔江岸上,乔慕转身归去,卷起两袖清风。

    乔休思(傅长安),下次相见,是敌非友,且自珍重。

    ===

    船队悠悠远行,临梁两国相隔的水域宽度,远比临邺之间相隔的远。

    一大五小的船队渐渐隐入烟雾之中,缥缈不可见。

    床舱内,傅衍毫不掩饰地对太叔淳的新武器表示了兴趣,却不想太叔淳眼底流露出一抹厌恶之色,旋即回复如往常顽劣,摆手道:“小玩意儿而已。”

    这态度便是不愿相告傅衍了,傅衍也以为正常,颔首道:“一国机密,确实不该乱说。”

    “哪有什么机密啊,华王若是喜欢,我叫人做个缩小版的赠予你,好做个贴身防护物件。”太叔淳倒也大方,没有一点要保守机密的样子。

    照理来说,太叔淳这不过客气之言,有眼力介的都会明白要感谢过后推拒,但傅衍却回应道:“多谢。”

    他这反应倒也在太叔淳意料之中,他本就有要赠傅衍一个的意思,这武器既然现身过一次,便再无藏匿可能,还不如赠给傅衍一个小的,讨个人情。

第272章() 
眼见太叔淳遣走了身旁之人,傅衍又直言问道:“孤还有一问,梁国素来擅长兵之战,现在怎的用起这些精巧之物了?”

    “华王这可是在打探一国机密啊,本将可是有权拒绝回答的。”太叔淳的眸底闪过锐利,可在傅衍看来,这并非因为他想窥探梁国军事机密而恼怒,反是有些狡黠意味在其中,似是为傅衍设了个局,就等傅衍乖乖跳下去。

    而傅衍岂会如此入局,不经意道:“如此,孤便不问了。”

    见傅衍不问,太叔淳挑了挑眉,转念一想,倒也附和傅衍的性格。

    他坐到傅衍对面,解释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得了岑氏女。”

    傅衍眉头一跳,面上波澜不惊,“子夜山庄?”

    太叔淳仔细观察着傅衍的面部表情,似是很喜欢看到傅衍这般隐忍着怒意,面上还要强装的表情。

    “正是。”太叔淳不会错过傅衍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哪怕只是手指骨节微微弯曲了一下这么几不可查的小动作。

    “当日子夜山庄一役,可真是惊心动魄啊,也不知是谁,居然下这么大的狠手。”苍阙感叹了一句,将子夜山庄覆灭始末撇得一干二净。

    傅衍依旧是面色不便,随后回应说:“诚然。”

    有关当年苍阙入邺一事,三国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把柄,也不能拿苍阙如何。而那次苍阙虽是亲自领兵而来,但必然会交代好太叔淳,太叔淳对此事一清二楚也不奇怪。

    苍阙和太叔淳之间不是元烨和乔慕的表面和气,这二人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相互关系,不过是两相利用。因为从没有真正付出过信任希望,便也不会似乔慕那般失望。

    而其实,这种利益建立的关系才最为稳固,只要利益永远存在,这种联盟便永远不会瓦解,这也是傅衍所喜欢的御人手段。

    “华王便不好奇,我们是如何得了那岑氏遗孤的?”见傅衍面色淡淡,太叔淳便卯上了劲,不知如傅衍这般的人,气到压抑不住内心想法的时候,究竟是何种模样,定是万分叫人迷恋。

    “昔年一事,孤本就不甚清楚。”傅衍微敛下眉,似乎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太叔淳终于是满意了,大笑几声后请傅衍好生歇息,临走时却又道:“我梁国,必然会为子夜山庄报仇,现在,这枚棋子,是我们的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随着舱门关上,叶沉按捺不住心绪,险些就要冲出去与太叔淳拼命。

    在叶沉听来,太叔淳这明显就是想把脏水泼到傅衍身上,他必然是告诉岑莘,是傅衍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而且岑莘显然是听了太叔淳的话,背叛了傅衍!

    “扶殇。”傅衍出手抓住叶沉手腕,不疾不徐道:“由他们去,孤既然放她生路,必然要做好被背叛的准备。”

    傅衍这话说完,立于门口的某人肆意一笑,扬长而去。

    傅衍留下岑莘是为了什么,所有参与过子夜山庄一役的人都心知肚明。

第273章() 
可养虎终究为患,既然傅衍留了岑莘一命,太叔淳就有把握颠倒黑白,何况傅衍本不就是白的。

    “阿衍!”叶沉如何能不气,他本以为那些弩箭是傅衍和岑莘约好的,现在一来,全是太叔淳搅和的了,那他之前怪傅衍生性暴戾,不惜人命的事情,不就是一场荒唐!他如何能再面对傅衍。

    “孤早该料到的。”他面露疲倦,叶沉难免心生怜惜。

    “阿衍,既已如此,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过一个子夜山庄,没什么可怕。”叶沉安慰了两句,出去船头吹风。

    “我去看看他。”苏安里知道这种时候,傅衍会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所以她和叶沉都很默契的走了出去。

    二人走后,傅衍嘴角微微勾起,若是叶沉在场,定会以为傅衍气糊涂了,可其实不然。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

    今天的局面,傅衍早有所料。

    少锦手中有一张方才侍女送茶来时一并方才茶杯底的信条,上面不过寥寥几字,写的是此次临梁之战的真正起因:岑叛晏,归梁,晏怒而惹太叔。

    这十一个字看的少锦惊心动魄,他忽而明白了傅衍的笑。

    今日一切,都不过是傅衍的一局棋罢了。

    那些人都只是一枚枚黑白棋子。

    这其中,必然只有傅衍和岑莘两人知晓,便连与岑莘最亲近的晏明桦都是不知道的。

    少锦不由得抬眸去看傅衍,这个人,该是有多么强大,强大到能算计到几年后的棋局,他很想问问傅衍,是不是就连邕州此后数十年的光景都在他计算之内?又还有什么是他计算不到的?

    若傅衍回答,他必然会说:“是,但孤算不到的东西又很多,比如孤何时会死。”

    苏安里回来的时候叶沉还没有回来,左右无聊,见傅衍在闭目养神,她就拉了少锦到身边趴在窗口望外头茫茫水域:“少锦,你可知梁国有什么?”

    少锦张口就来:“宝马良驹,无垠草原。”

    “还有呢?”苏安里看向少锦,眨了两下眼睛,表露出几分期待。

    “苍鹰,蓝天,碧水。”少锦蹙眉,又张口说了几个,可明显都不得苏安里满意。

    “酥油茶,羊奶酒,奶酪糖,草原祭……”苏安里说了很多,都是有关吃和玩的,少锦的面部表情从一开始的皱眉不解,到后来的难掩兴奋。

    傅衍在旁将二人的互动尽数看在眼里,待苏安里好不容易念完,他宠溺地笑道:“此行恰逢夏至,可以看到草原祭。”

    “嗯。”苏安里回眸与傅衍对望,带笑的双眸中含了日月星辰。

    夏至日,是苏安里的生辰。

    屋内的氛围就此带了些许暖意。

    临梁两国水域宽广,梁国又只有一个码头,需行一日夜方可抵达梁国。

    傍晚时候,傅衍喝过药,提出要去外头看看的想法,苏安里和叶沉以‘水上风太大,不宜出门’为借口,没能让他出去。

    他唯有开了窗,孤坐在窗边看外头日暮之景。

第274章() 
天际寥寥,水光长天共色,映照这虚无缥缈的天地山河。

    傅衍素来不喜欢看这样波澜壮阔的景色,因为这会使他感到自己的渺小,会让他丧失斗志。

    但近来傅衍也乐意看一看这般天地风光,自从廿岁变故,心境也发生了些变化,这无边山河之景,更能令他坚定平定邕州的决心。

    “阿衍,真好看。”苏安里坐在傅衍对面,托腮看着看风景的傅衍,这声真好看不知是在说景还是说人。

    日头彻底落下,江风猛烈起来,苏安里便也走过去关上了窗,随着那扇窗关上,傅衍的眼睛也缓缓合上,他其实,没有那么娇贵,他也想和健康人一样在外面恣意潇洒。

    苏安里看得出傅衍的心思,可她又有何办法呢?傅衍这身子,连叶沉都束手无策,她只能处处护着。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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