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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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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快响完的时候,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谁呀!正忙着呢!待会再说哈!”
嘟嘟嘟……
被挂断了。
看来她正在上班。
我走出卧室,远远看到他们几个还在餐厅吃饭聊天,我也没打招呼,默默走出了家门。
夜色很美。
空气清新。
心情瞬间愉悦了许多,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我刚走出小区,手机响了,是大姐打来的,大姐说:“我们等会要出去办事,晚上不一定能回来,你拿钥匙没?”
我本来还想说: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我从小就对骨笛很好奇。
但是一想到荀千灵那怪异的态度,就知道不可能带我去,问了也白问。
所以只是简单地回了句:“不用管我。”便挂断了电话。
在路边招停一辆出租车,直奔“今晚有约洗浴中心”。
那个洗浴中心是荀家人开的,位于都市最繁华的地段,在道上很有名气。
一些混社会的人,经常把谈判交易的地点选择在浴场,都脱光光泡在浴池里,不用防备什么。
到达洗浴中心,已是夜里10点了。
这一片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夜晚的男人永远比女人多。
我开了间单人房,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的阴霾,趁着心情大好,叫了11号按摩师。
敲门进来的是一位大咧咧的姑娘,和我年纪差不多大,不算顶级美人,但身材足够傲人,比荀千灵那种发育不良的花瓶给人的感觉要舒服得多。
姑娘进门就大大方方地问道:“先生,请问您要什么样的按摩?”
当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上前就是一拳打在我胸口,差点把我浴衣给打掉,凶巴巴地威胁道:“你特么玩我是不?信不信我掐死你!掐不死你我淹死你!”
说着还要把我往浴池里推。
“地上这么滑,你别特么推了!”我喊停了她,直接跟她说,“我来找你有正事!”
“找我有正事?我看着像干正事的人吗?像吗?”
她将脸凑我面前,眨巴着眼睛,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玩味的笑容。
我看了眼墙上的表,已经11点多了,没工夫跟她叙旧,便开门见山道:“静静,别闹!我来请你出山,帮我偷一样东西!”
“我在里头呆了五年哎,刚出来,你还想让我进去?”
“让你偷的东西不犯法!”
我知道,静静嘴上说着不愿意,其实她听到“偷”这个字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开始兴奋了。
静静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俩在少管所的文艺会演上认识。
她的名字叫伍夜静,她过去的事迹能够写成一本厚厚的传奇。
如果骨笛真的存在于那口青铜古棺中,如果要用偷的话,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伍夜静能够办得到。
起码我觉得,她比荀千灵靠谱。
“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现在就跟我走,时间可能比较急,路上再聊!”
第6章 南北小偷大赛()
回去的路上,伍夜静显得有些拘束。
好像离开了她的主场就不会讲话了一样。
她没问我去哪、要干啥,只是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发呆,时不时地感慨一句:“夜色好美。”
我没有打扰她的思绪,坐在边上看着她发呆。
她的耳根下纹了一朵黑牡丹,很显眼,将她稚嫩白皙的脸庞衬托出了一丝社会的气息。
那地方,是她母亲用烟头烫下的伤疤。
伍夜静是个苦命的孩子。
她还没出生父亲就跟人跑了,而她母亲是个好吃懒做的赌徒,经常打麻将几天几夜不回家,对她不管不顾。
家里没钱了,母亲就带着她出去做坏事,坑蒙拐骗偷,用孩子作掩护不怕被抓。
她8岁那年母亲去世了,死因讲出来可能会被人笑话。
被尿憋死的!
据说打麻将两天一夜没离凳子,膀胱炸裂而死,简直闻所未闻。
伍夜静小小年纪便流落街头,又黑又瘦,无依无靠,为了生存变成了惯偷。
没办法,母亲一生教会她的只有偷。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还不认识钱的时候就学会了偷钱,她还分不清钥匙的时候就学会了撬锁……
伍夜静和我同一天进的少管所,都是12岁。
但她进去的原因堪称传奇,与2005年轰动一时的“南北盗客大赛”有关。
其实小偷也是有传承的,从古时候延续下来的那些门派,喜欢称自己为“盗客”,寓意去你家偷东西就是客人,不会拿你很多。
他们盗亦有道,有很多规矩,比如不偷救命钱、不盗良师财,等等。
北方盗客以“陈烟斗”为首,南方盗客以“鬼手王”为首,各说各牛逼,你看不起我的手法,我看不起你的技术。
于是便引发了一场世纪赌约:
双方选定同一个目标,在规定时间内,看最后谁能拿到那样东西,输的一方要亲口承认自己为老二,并付500万赌金。
当时有位富商花了10亿从海外购回一副名画,是八国联军从圆明园掳走的国宝,这幅画被定为比赛的目标。
此为著名的“南北盗客大赛”。
本来是圈子内秘密进行的比赛,不知道怎么的走漏了风声,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这可把警察给乐坏了。
平时抓不住的小偷,这次主动送上门来,势必要一锅端!
那幅名画被锁入了超级保险柜里,十六位数字加密,并且安装了报警装置。
警察二十四小时蹲点,层层把守,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小偷们自投罗网。
结果,确实抓到了一窝……
警方的保密工作可谓滴水不漏,不知情的盗客们一个个就像苍蝇飞向蜘蛛网似的,全都粘在了上面。
收获颇丰。
估计警队里一年的任务指标都完成了。
有人还调侃说:“你们呀,以后多举行点这样的比赛,天下就太平喽!”
忙完收队的时候,警察对那富商说:“画放在家里不安全,我们不可能一直守在你家,早点送进博物馆吧!”
说着打开了保险柜,想要再看一眼名画。
结果一瞬间全都愣在了那里,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画没了!
保险柜完好无损,报警装置没有触发过,甚至没有一刻钟离开过大家的视线,画特么没了!
就连啥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有可能几天来一直守着一个空的保险柜,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若不是在保险柜上检测到了指纹,恐怕要被定性为灵异事件!
而那幅画,正在伍夜静的手里。
一个刚满12岁的小姑娘,拿着一副价值10亿的国宝级名画招摇过市,消息传到南北盗客们的耳中,同样没人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夜间,伍夜静名声大噪。
大家纷纷传言,伍夜静会隔空取物,乃盗客失传已久的顶级绝学,越传越玄乎。
伍夜静从小流浪,不分南北,所以陈烟斗和鬼手王都说伍夜静是自己的人,都把她收入了门下,只是挂个名号而已。
因为伍夜静很快就被抓了起来。
她才12岁,按理说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可她这样的问题少女,没爹没妈,留在社会上遗患无穷,只能关进少管所里,当做孤儿院。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把名画给毁了!
她看画得不好看,自己拿笔在上面涂涂抹抹,现在博物馆里保存的那幅画上还有她的笔迹……
至于她是如何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盗取的名画,除了她没人知道。
我曾好奇地问过她好多次,她总是笑而不语,或者故作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我知道她真有“绝学”。
因为她曾四次成功越狱!
俗话说事不过三,她跑出去三次之后,每天都有人严密监守她,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形影不离,照样还是被她逃出去了第四次。
出去只为了给她母亲上坟。
她说那毕竟是生育她的人,骨肉之情不能忘,但不想让别人知道,只好偷偷跑出去。
这便是我认识的伍夜静。
……
车停在了南陵大学门口。
伍夜静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我拍拍她,她十分警觉地跳了起来,差点撞到脑袋,咋咋呼呼地说:“呀!这是哪?咋没人啊?你要干啥?”
“这是大学,放暑假当然没人……”
我正跟伍夜静说着,一只脚还没迈出车门就远远地看到了五个身影,从拐角处朝校门口走来。
领头的正是荀千灵。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好像时刻就要脱离她似的,看起来阴森森的。
哥哥、大姐和王家兄妹跟在后面,统一黑色着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南陵大学。
伍夜静突然大呼:“咦?那不是……”
我急忙捂住她嘴,让她小声点。
伍夜静压低声音说道:“我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那不是王子文和王子妃吗?这么晚了,他们来这儿干啥?”
我很纳闷:“你咋认识他俩的?”
“他俩呀,算不上认识,见过几面而已。”伍夜静解释说,“鬼手王你知道吧?南方盗客的头头!他俩就是鬼手王的孙子!”
“是这样……”我说荀千灵怎么会带着两个外人过来偷骨笛,原来这俩人不简单。
大姐说过,王家兄妹的爷爷和我外公有着八拜之交,说明祖辈们的团队也曾十分强大,不知道为啥都死不瞑目。
过了十多分钟。
等他们消失不见了,我才拉着伍夜静走进了校门。
校园里没有亮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我不知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南陵大学占地万亩,想找一座钟楼并不容易。
见我停止不前,伍夜静这才开口问我:“你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干啥?”
“说来话长……”我没法在短时间内跟她解释几代人的事情,只能简单说道,“你刚才看见王家兄妹了吧?咱们的目标跟他们一样,再来一次盗客大赛如何?”
想了想,我又补充道:“那是一口棺材,你把它当成保险柜就行了,不过要记住,先让他们打头阵,咱们最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伍夜静没听明白:“你这表达能力,真特么捉急人!咋跟老二似的!”
“别跟我提老二!说好的铁三角,一出来就没人影了,也不联系咱……先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快跟我走!”
我突然看见远处一栋楼里有光亮,隐隐约约的,像是蜡烛燃起的火光,在黑暗幽静的校园里特别显眼。
看来他们已经到达钟楼了。
“待会儿不要擅自行动,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很危险。”
去往钟楼的路上,我再三叮嘱,伍夜静自然是相信我的,毕竟铁三角的关系不是白来的。
然而走近了发现,那并不是钟楼……
第7章 解剖实验室()
面前是一栋新式教学楼,白墙灰砖,四四方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与尖塔形的钟楼无关。
其中一间教室里亮着光,隐约可见窗户内有人在走动,好似真人演出的皮影戏,晃来晃去,有点诡异。
不知道荀千灵一伙人在搞什么鬼。
“要不你过去看看?别打草惊蛇。”
我甩头示意伍夜静。
偷偷摸摸是她的强项,一个人目标比较小。
伍夜静凑到我跟前鄙视了一眼,慢慢悠悠地走进了教学楼。
这夜特别黑,天上没有一颗星星。
我在楼下等来等去,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伍夜静出来,不过我对她百分之一千的信任,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那间教室还亮着烛光,人影依旧在晃动。
我找个角落蹲下,闲着无聊拿出了手机随便翻看。
这是大姐的手机。
窥探隐私的好奇心谁都有,我也不例外,大姐既然把手机给我,就证明里面没有不能看的东西。
然而我错了……
点开相册的第一张照片就特别重口味,差点让我窒息,没想到外表温文尔雅的大姐竟然是这种人!
那是一张解剖尸体的照片。
尸体胸腔被划开一个大口,血淋淋的,明显刚死没多久。
第一眼把我吓得够呛,以为大姐是个变态杀人狂,杀完人还要拍个照留念。
继续往后翻看我才发现,大姐好像是个法医,里面有她穿白大褂的自拍照。
应该是吧。
难怪她的卧室里会有福尔马林的气味。
反正我一直不知道大姐干什么工作,她刚回国不久,也没对我说起过。
继续往后翻看,没有一张正常的照片,全都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我指的不止是血淋淋的尸体。
总之,后面我几乎没有再看到过她的衣服……
我不知道大姐是真的忘了相册这回事,还是不在乎相册被我看到,当初我要手机的时候,她给得那么利索,不带一丝犹豫的。
翻到相册的最后一张,我一下定住了神——
四条锁链捆绑着一口青铜古棺,紧紧地缠绕在四根柱子上,亘古不变的威严,透过手机屏幕都能给人一种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真有这样的棺材!
这张照片的大小和手机屏幕不符,像素也不高,显然拍摄于很久之前的老相机,被大姐保存在了手机里。
证明,大姐他们从来没有进到过地下,不然肯定会用手机拍摄高清照片便于研究。
难道以前进不去吗?
我正盯着手机屏幕想入非非,一个声音冷不丁把我吓一跳——
“东阳,你在这儿干啥?!!”
我抬头正好看见大姐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手机前,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扔了,心脏砰砰地跳。
回过神来发现是大姐,我才缓口气埋怨道:“大半夜的,你吓我干啥?”
慌乱中,相册没有退出去,反而滑到了前面的几页,正好是十分暴露的生活照。
大姐看了眼手机,又看看我,说:“谁让你偷偷跟来的?回家玩,别在这捣乱,你哥看见你又要打架!”
我十分尴尬地按灭了手机,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就随口说了句:“你是法医吗?穿白大褂的照片真有气质……”
大姐含笑的说:“姐姐是南陵大学医学院的老师,不过呢,也教法医的课!”
说完又催促道:“快回去吧,姐还有事,过了今晚一切都会解决的!”
大姐不知在哪里换上了一身白大褂,手里还提着一个白箱子,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被她撞见,我更不可能再跟过去了。
幸好我有秘密眼线,我相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伍夜静的眼睛。
然而,我又在楼下等了很久很久,伍夜静依然没有消息,我就算再信任她,心里也会开始不由自主地犯嘀咕。
她这样一去不复返,简直折磨人。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硬着头皮走进了教学楼。
有光亮的教室在四楼走廊的尽头,一眼望去空荡荡的,门口没有藏身之处,根本不见伍夜静的踪影。
厚厚的防盗门,窗帘紧闭,从外面没有任何可以窥探的缝隙,就算伍夜静在这里,也不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除非她真的会隔空取物或者透视。
我开始担心伍夜静了。
我靠在楼梯口,打了伍夜静的手机,竟然提示不在服务区!
教学楼里怎么可能没有信号?
我又打了好几次,一直无法接通,心里越来越忐忑。
最后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到亮光的教室门前,砰砰地拍响了防盗门,想问问他们见到伍夜静没有。
没想到我一拍门,里面的烛光瞬间就灭了。
我在门外大喊:“是我!东阳!开下门!”
喊话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门牌上写着五个字:解剖实验室!
我是第一次进大学,不熟悉建筑格局,一直没看出来这是一栋实验楼。
几分钟后,门开了。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耷拉着眼皮,两眼无光,行将就木的样子,在黑暗中看起来有些恕�
我问他:“里面还有谁?”
老头有气无力地说:“都是死人,你找谁?”
“放暑假,大半夜的,你在实验室干啥?”我说着朝门内左右张望,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凭感觉确实没人。
老头说:“我看管实验室五十年,没有暑假,不分昼夜。”
我问他:“之前我在窗户外头看到好几个人影,会动的,不是死人,你别骗我了,他们几个在哪?”
老头说:“你是不是眼花了。”
我特么真想回他一句,咱俩到底谁眼花,难道你心里没点X数吗?
但我是个有素质的人,好声好气跟他说:“我叫东阳,是东啸天的孙子,荀成虎的外孙,我有半张曲谱……”
其实我不确定这老头是不是知情人,只是试探性地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管用。
老头听到我说的话后,一秒钟变了态度,黯淡无光的眼神就像回光返照似的有了精神,声音洪亮地说道:“原来是东狗的孙子,怪不得这么操蛋,他们几个刚下去,跟我来!”
说完领我到实验室的最里面,有个升降梯,充斥着刺鼻的福尔马林的气味。
老头说:“从这里下去,可以直接到达钟楼下面,快去吧!”
我对老头说声谢谢,便迫不及待地站上了升降梯,心想,伍夜静那么厉害,肯定已经偷偷摸摸从这里下去了。
是我太天真。
只能说,那老头的演技太特么逼真了!
一招欲擒故纵,直接把我送到了医学院的尸库,存放尸体标本的地下室!
地下室大门紧锁,只有升降梯可以通到外界,却被那老头拔掉了开关。
周围全是浸泡尸体的大池子,福尔马林浓烈的气味让我喉咙辛辣,差点吐出来。
我听到大姐在上面喊:“东阳,对不起,先委屈你一晚!等办完事情,明早大姐亲自给你赔罪!”
我听到哥哥在上面笑:“哈哈哈,谁他妈让你来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猪脑子!”
还听到那老头说:“时候不早了,快点开始吧,灵儿已经全身麻醉过了……”
大姐和哥哥说什么我都不介意,可那老头的话却让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灵儿已经全身麻醉了……
老头说的灵儿,当然是荀千灵。
他们在解剖实验室里麻醉了荀千灵,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我不愿去想象,也不敢想,急忙抬头喊道:
“喂!你们到底要干啥!别乱来!”
可是升降梯已经被盖上了,传回我耳中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第8章 危楼勿入()
地下室阴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温度比外界低了起码有十几度,正值盛夏的季节,让我冷得骨头发颤。
借着手机屏幕微亮的光,我摸到墙角按亮了地下室的灯。
终于能够看清这里的全貌。
一个个白瓷砖镶嵌的大池子,宛如一口口巨大的棺材陈列在墙边,其中一个尸池的盖子竟然是半开的,能看到里面堆叠的尸体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
午夜。
幽静。
诡异。
那些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镜头,此刻一股脑涌现在我的眼前。
我盯着那个半开的池子不敢将视线移开,生怕从里面爬出一具尸体,带着湿漉漉水珠扑向毫无退路的我。
别说在这里呆上一晚了,就是一小时都能让人精神崩溃。
特别是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气味,每时每刻都在摧残着我的鼻孔和喉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在这狭小简陋的地下室里,我站无可站、坐无可坐,一时间无所适从,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伍夜静:
“说好只是过来窥探,你特么一去不复返,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害我羊入虎口,沦为了阶下囚!”
当然,骂归骂,我仍对她抱有信念。
大姐他们并不知道伍夜静的存在,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跟了过来。
我抱着试试的心态,再次拨打了伍夜静的电话。
依然没打通。
可让我出乎意料的是,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不停地打,疯狂地打,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迫切希望听到伍夜静冲我笑骂的声音。
然而不停在通话中,一直在通话中,手都酸了还是打不通。
我刚放弃,伍夜静打了过来!
我俩竟然一直在互相占线!
听到她在电话那头骂咧咧地说:“你特么在跟谁打电话呢?还要不要听老娘的报告了?”
“不听!先来救我!快!”
我激动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我在解剖实验室下面!负一层!地下室!”
“你快来,其它的见面再说!”
“喂?”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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