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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阴阳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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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夫人装中邪,不过是为了警示自己的儿子,让他相信天道轮回,有所害怕,才能有所收敛。可那刘千水竟然丝毫不忌惮,就连同白绾一个模样的李五站在自己的面前,却还能面露凶光,立起杀心。
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可惜刘府几百年的声誉,就毁在这么个不肖子孙的手里。
又过半月,苏肆安便也一直未再梦到鬼魂,衢州府亦是说不出的太平。
一日,周得意忽的请苏肆安过府,说是底下新开的当铺收到了好物件。
苏肆安去了周府,只见周府大堂坐了周得意和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
第30章 痴梦()
那妇人大约四十多岁,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倒是个日本人,只会胡乱的讲几句蹩脚的中文。
苏肆安和那女人多时交谈才得知,那妇人叫中岛香穗子,是不远万里从日本来到中国东北寻夫的。只因中国地大物博,才失了方向,错到了衢州府。如今身无分文,想当掉祖传的一支玉步摇换些银钱,凑齐路费前往东北。
再看那玉步摇,当真是个好东西,叶镂雕缠丝纹为底,以金片锤嵌制成,凤昂首展翅,有火焰形冠。尾锤成十一朵花形,颈、胸、腹、翅等部分为鳞状纹饰,翅羽如刀形,通体嵌红色石榴石、蓝宝石十九颗,雍容富丽,名曰“百宝生香”。据说是唐玄宗是宫里嫔妃的头饰。
苏肆安见了“百宝生香”真真是喜欢,又想着这步摇艳丽大气,最是和李五般配,便问香穗子欲当多少银钱。
那香穗子说是要三万两,周得意本是商人,定是要讨讲价钱。苏肆安却是和善人,便直接付了银票。又道衢州府尚未通火车,并让上次去九华乡的小个兵长冯康送香穗子去杭州坐火车再转东北。
苏,周二人送走冯康和香穗子,此时已近黄昏。苏肆安拿着“百宝生香”回了府,一人去了李五处。
苏肆安在门外徘徊了半晌,思量片刻,终于鼓足勇气敲响了房门。李五本来房间里梳头,听见有人敲门,便唤了一声“进来”。
那苏肆安进了门,也不知该如何张口。只得借口说是来看李五身体可还好些,李五亲自沏了茶,请苏肆安坐下。
苏肆安千转百转才说道。“今儿在表哥那得了一个步摇,名曰‘百宝生香’。在下觉得此物与李姑娘甚是般配,特来送予姑娘。”
那苏肆安虽并未对李五表明心意,可李五也不是傻子,男女之情,她虽还未经历过,却也是懂得的。
李五也并非对苏肆安毫无心意,苏肆安待她好,她亦想对苏肆安好。那种感觉与她对大黄不同,大黄像是她的亲人,血液相通。苏肆安却是特别的与别人不同,李五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但是她知道苏肆安有老婆,银川才是苏肆安正经迎娶的夫人。
思量片刻,李五便慌称自己最厌女人的脂粉钗环,简直俗不可耐。又佯装生了气说苏肆安拿着这俗物打发她,便三言两语赶走了苏肆安。
那苏肆安出了门,一人恍恍惚惚走到院内。他本以为在九华乡时与李五两人以夫妻相称,她便能知晓自己的心意。
他本以为那时李五舍命救他,是因为她也对他生了情。难道是一切只是他自己异想天开,一厢情愿么。便如同唐寅的那首《题海棠美人》一般。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
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苏肆安的满心满意,全心全意都付在了李五身上,从昏迷醒来见她第一眼起。从两人去遂昌镇,第一次为雪鹛还愿起。从苏州寻张皮,九华乡会陶川起。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
苏肆安独自坐在院中,任晚风吹的刺骨凉痛也不愿回房。忽的听到身后银川在叫他。
“少爷怎的一人做这?夜晚风最伤人,身子该要吃不消了。”
苏肆安闻言回过身,正看见银川一身素白花布衣,怀中抱着几匹丝料站在他身后。便道。
“一晚上没见着你,原是去街里了。你整日穿的是素朴了些,这几匹丝绸看着是上好的料子,你明儿也置办几身新衣裳。”
那银川听了,忙解释道。“我又不是娇贵身子,哪穿的了什么丝绸。这是今儿老爷给三姨奶奶和大小姐的。三姨奶奶疼我,便挑了两匹好的赠我,我还说自己身份低,担待不起呢。”
苏肆安看着银川,知她日夜辛苦,往日他不在时,银川也难免要受些下人,老妈子的委屈。如今见还有三姨太疼惜照顾她,便也放下心来。便回道。“即是三姨娘送你的,你就收下,府里顶数你辛苦,也好生经管着自己。”
却不知苏肆安只是随口说的一句,银川听了心中却是千百个欢喜。
那苏肆安见天色实在是过晚,便起了身拿着“百宝生香”,欲会房间。
那银川见苏肆安手中握了个女人的钗子,便好奇道。“少爷这是拿了哪个姨奶奶的头饰,还当真是精巧。”
苏肆安闻言,拿起“百宝生香”细细瞧了瞧,想起李五难免又是一阵伤感。便回身随手递给了银川。“送你罢,看你也没个像样的发饰,哪像个少奶奶。”
银川听了,又是千百个不好意思起来,圆润的小脸绍的通红,她连忙放下怀中的布匹,小心翼翼接过了钗。
银川哪会晓得那“百宝生香”的价值,她只知只要是苏肆安给她的,哪怕就是个簸萁,便也是世间最好的物件。
她拿着那钗在手里擦了又擦,摸了又摸。当成了十世修来的灵婴一般,紧紧慎慎的捧在手掌里,生怕一阵风吹来,那钗就随风化掉了。
苏肆安见银川着实喜欢“百宝生香”,心中倒也舒出一口气。毕竟那钗带在那么一个朴实善良的妮子头上,也不算是把好宝贝糟蹋了。
苏肆安一人回了房,那银川纂着钗子,倒把那两匹绸缎丢在了一旁。自见四下无人,便在院里轻轻地把‘百宝生香’插在了头上。
又见那院里西拐角通着一条小河,是平日里下人们浆洗衣服的地界。银川蹑蹑生生的走到河边,慢慢的跪在打衣服的基石上。就着月光,望着河里的倒影,那映在水中年芳十七的女子,虽无百般貌美,却也有几分农家丫头娇俏的模样。
皎洁的月亮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云朵间只冷眼地看着那凄清的世界,撒下了那素洁的光辉,银川便在那恍如碎金的月光下,沉浸苏肆安宛如温玉的皮相里,愈陷愈深。
却说苏肆安回了房,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脑中全部都是李五的身影,怎的也挥之不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阵凉风掠过。苏肆安便忽的昏昏睡去,复做起了梦。
刚一闭眼,就发现自己到了一片空旷之境,周围竟是白烟,模糊地看不清方向。忽然他看见白烟深处有几个十多岁小男孩抬着一只大红棺材隐约走来。看那几个抬棺材的男孩纷纷惨白的小脸,一副鬼差的模样。
那几个鬼差晃晃悠悠的把棺材抬到苏肆安面前,缓缓地放下,忽的消失不见了。苏肆安正在纳闷儿,只见那红棺材忽的自己打开了,棺材里面坐起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穿的破衣烂衫,脸惨惨白白,瘦的只剩一副架子。一层皮紧紧的裹在骨头上,活像一个小号的骷髅。
苏肆安私心想着怎么这么奇怪,红棺材不是给八十岁以上寿终正寝的老人用的么?怎么这副棺材里却坐着个孩子。
便轻声问那孩子。“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是有什么心愿让我帮你么?”
那男孩只顾紧紧的用眼睛盯着苏肆安,也不说话。也许是因为那男孩实在太瘦,显得两个眼珠子格外的突在外面,像要掉出来一般。盯的苏肆安有些毛骨悚然。
苏肆安深深呼吸,又鼓足了勇气走上前去欲要再探个究竟。可忽然间,那棺材和男孩都纷纷消失不见了。苏肆安紧忙要伸手去抓,却恍惚身子一坠忽然惊醒过来。
苏肆安醒来已是一身冷汗,衣襟都有些半湿透了。便叫了银川帮他预备一身新的衣服。
第31章 男童()
匆匆换完后,又把李五和大黄请到了房间,周得意此时正和李五抱怨着,絮叨着自己忘不了凤瑾,又纠结凤瑾是个怎样的女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唠叨着,磨得李五和大黄耳朵都起了茧子。
这边丫鬟来报,周得意听说苏肆安又做了梦,便也好奇的跟着大黄,李五一起去了。
苏肆安把自己做的梦如此一二的讲给了几人。周得意听完怵的一拍大腿。
“唉,肆安。就咱们从遂昌回来那天,我送你们回苏府后,自己开车回家,真撞到了一队出殡的队伍。抬得就是大红棺材。好像,好像是陆氏银号的。好大的排场。”
“那既知道了棺材的来历,我们就叫人去打探一下。或是请陆家人与我们见个面,那不是更好。”大黄提议着。却被周得意一口打断。
“黄大仙,你不是衢州本地人,不了解衢州情况。陆氏票号是前两年才搬到衢州府的。但是却不归衢州府管。主要是因为陆氏票号与江浙两省政府,军统,商户均有联系。所以从势力上来讲,只有人家使唤我们的份,绝对没有我们请人家的份。换句话说,就是您低声下气的去发拜帖,人家也不一定会见你。”
众人又是一阵叹息,至此无话。
过了几日,苏三虎手下的马副将来找苏肆安。这个马副将是苏三虎已故的大夫人涂素兰认的干弟弟。按辈分的话,苏肆安也应该管他叫声舅舅。
马副将对苏肆安说已经查到了陆家出殡的事,走的是陆家的老太太,今年已经九十二岁了,寿终正寝,算是喜葬。
又提到陆家的大少爷陆文渲现如今正是陆家的当家人,并且听说陆文渲近几个月总是留恋花丛,包了满春楼一个叫瑾姑娘的窑姐。
苏肆安听着便想这那个瑾姑娘,应该就是凤瑾。上次因为雪鹛的事情,和周得意去找她时,便听那个小丫鬟弄画说过,凤瑾正在和陆氏银号的少东家说话,还让他们等了好一会儿。这个陆少东家,怕就正是陆家大少爷陆文渲。
马副将走后,苏肆安便让人去周府请来了周得意。周得意到后,苏肆安便把马副将所说的事一一告诉了得意。
本以为周得意对凤瑾一片痴心,今儿创造机会让他帮忙去满春楼,他会一百个高兴。
可不曾想周得意对凤瑾的过往有那么深的芥蒂。闻言,全程竟无个笑模样,身上也掏心挖肝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周得意也知苏肆安是为了他好,便强撑着勉强说道。“还是正事要紧,我这就去满春楼找凤瑾姑娘。看在还有些交情的份上,让她帮帮忙,为咱们引荐一下那个陆少爷。”
当天下午,周得意一人来到了满春楼,顺姐见了他顿时乐开了花,知道是来了个大财主,忙上前奉承着打招呼。
“周少爷又来咱们这找凤瑾姑娘了。凤瑾姑娘可都想你了。那天和您一起来的那位爷儿呢?今儿怎么没来呀!”
周得意心里正难受,见了顺姐一副谄媚的模样,便更是厌烦。也不愿多理睬,直接往她身上扔了一沓子银票,径直上了楼。
周得意上了楼右拐,来到“团扇纺”,慢慢推开了门,看见凤瑾正倚在贵妃塌上看书。凤瑾今儿穿的是一身紫红的紧身旗袍,旗袍上零星几个绣了几朵花骨朵,显得异常素雅。
周得意看着凤瑾,忽的心中怨气全消。如此绝色,便是要他挫骨扬灰,身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终究也心甘情愿了。
“凤瑾姑娘真有兴致,又是看什么书呢?”
凤瑾见是周得意,忙起身见了礼,又让弄画给周得意沏了茶。便软语回道。“不过是打发些时间,周公子倒是有好些时日没来了!”
周得意便推托道:“最近确实有些忙,前几日还去了趟苏州。”
周得意把几人到了遂昌后的事儿一一讲给了凤瑾,什么铁匠陶川,鳏夫张皮的,狗食白绾,一切经历,倒让他编成了大书,添油加醋,分章分节的絮叨了几个时辰。
半晌,才说到正题。“鄙人今日来,是有件事儿要请凤瑾姑娘帮忙。”
并把苏肆安梦到红漆棺材的事儿一五一十也告诉了凤瑾。“还请姑娘帮忙,帮我和肆安表弟引荐一下陆少爷。一是渡化了冤魂,我们也算善事一桩,二是我肆安表弟体弱多病,这样也可以帮他多积阳寿。”
凤瑾听了依依应下。“陆少爷与小女子也算有些交情,引荐一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我与雪鹛妹妹素来交好,周少爷和苏少爷是雪鹛的恩人,那自然也是我的恩人,周少爷交代的事儿,小女子一定尽力而为。”
并与周得意约好,明日晌午便安排陆文渲与他们见面。
第二日晌午,苏肆安在衢州府最好的酒楼卞江园安排了一个雅间,又让酒楼老板备上了整整二十八道招牌大菜。
什么五香卤水鸭,芙蓉珍珠圆,南京狮子头还有东北的锅包肉。川鲁淮粤全齐了,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得,地上跑的也全有了。然后便和周得意等着那个陆公子到来。
不一会儿,酒楼门口就停了一辆白的日产小轿车。引得过路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观看。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正是凤瑾和陆文渲。
且看陆文渲,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量高挑,身材精瘦匀称,倒是长得一表人才。一身米白色西装,一双日产的小牛白皮鞋,英气十足。
“表哥,我看这个陆公子长得比你英俊多了。”苏肆安打趣的同周得意道。
周得意听了,一脸阴沉。暗自想着,一身日产,一看就是个狗汉奸。
几人寒暄着进了雅间。还没等苏肆安说话,周得意便阴阳怪气地问陆文渲。
“陆少爷成家了么?孩子多大了?嫂夫人还好,应该也不怎么管您,让您见天的往满春楼跑。”
陆文渲也是个聪明人,听出周得意话中有话,又看见自从进了酒楼后,周得意眼神便没离开过凤瑾。
便回道“在下尚未娶妻,更别谈什么夫人,孩子了。”又看了看凤瑾,微微一笑。“我的婚事怕是还要指望女师傅费心呢。”
“女师傅?”周得意惊讶道。“陆公子同凤瑾姑娘叫女师傅!”
凤瑾听了先是自罚了一杯酒。“陆少爷说笑了,我只是平日里常与陆少爷探讨一些古书与国画,相互指点而已,哪能称上是师傅。”
原来那凤瑾也曾是大户人家出身,自幼习文弄墨,也算的上半个才女。只是命运多舛,身陷囫囵。
陆文轩亦是爱惜凤瑾的才华,欲替她赎身,怎奈凤瑾又多般不肯,这才索性花大价钱包了凤瑾,两人只是惜文儒慕,全无半分男女之情。
周得意听了内心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那小白脸儿哪能配的上凤瑾,一副高高在上,讨人嫌的模样,哪里比的是自己风度翩翩,俊郎不凡。
苏肆安便把红漆棺材和自己做的梦托盘与陆文轩讲了。陆文轩也不隐瞒。
“前些时日确实在下的祖母出殡,因为是喜葬,故用的是红的棺材。不过这棺材并不是家里订做的,因祖母走的突然,是去买的现成的棺材。”
苏肆安听了忙打探。“可是在哪买的棺材?是否有什么异样?”
陆便答曰。“因为我们也是大户人家,长辈仙逝,不能随意了之,于是特地叫人跑去几十里地以外的双桥镇于家棺材铺买的。听说于家棺材铺是几百年的老店,他家的棺材,色泽光鲜,雕花精美,棺木能百年不腐。”
第32章 棺材()
几人听了,又寒暄几句。纷纷把酒言欢起来,苏肆安和陆文轩倒是一见如故,没一会儿,便已兄弟想称。周得意也喜苏,陆二人谈的来,自己便可以照顾美娇娘。入夜,周得意把凤瑾送回了满春楼。
苏肆安回到参军府后把今日的情景通通告诉了大黄和李五。三人决定,明日便起身去双桥镇,到于家棺材铺一探究竟。
到了第二日,苏肆安早早叫了人去请李五,大黄和周得意,好一起前往双桥镇。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去周府的小厮回报说周少爷不在家,早早就出门了。
苏肆安也不好在等。又因为身子不好,不喜什么新鲜事物。更不会开家里的车,便让下人备了马车,让李五坐在车里,他自己赶车,两个人独自去了双桥镇。
苏肆安和李五带着大黄到了双桥镇已是傍晚,二人商量着先找一家客栈投宿,便寻寻觅觅的看见一家名叫“如意客栈”的小店。
客栈不是很大,倒透着几分古朴。苏,李二人进了客栈,那店老板紧忙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苏肆安先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又用贴身的手绢掸了掸灰,先让李五坐下。“老板,给我们来两间上房。”
那老板听了,面露一丝尴尬,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本店小本经营,没有上房,不过我们的客房也都干净的很。”
苏肆安也不生怪罪,本就是为棺材的事而来,还谈什么享受,只求事件快快解决才好。
“没关系,那就来两间客房。”
那店老板听了先是一顿,又连忙陪笑道。“两位客官真不好意思,本店就剩下一间客房了。”
“我们在去别家看看。”李五在一旁轻声打断。
那店老板听了,忙拦住欲要起身的两个人。“不是小人强揽客,两位客官一看就是大地方来的,不熟悉咱们双桥镇的情况。不瞒您说,咱双桥镇方圆二十里之内就我这一家客栈。我看大晚上的,两位客官凑合一宿。我看两位也拿了不少行李。您要是常住,明儿一早等有人退了房,我马上再给您安排一间。”
苏,李二人听了,也是别无他法,更因天已暗,不能再投别家。又看着客栈老板确也实在,便只好暂且住了下来。
入夜,两人和衣而睡。可惜客栈太过简陋,每间客房只单单留了一床被子。
苏肆安因李五是女子,更因心中也疼惜她,便让李五盖着被子,自己欲要卧在床边凑合一夜。
李五却思量想着,自己走南闯北,好歹身体硬朗,而苏肆安却病的身子,便一直推脱着让苏肆安盖着被子,自己在床边便可。
过了半晌,两人实在互相僵持不过,还是大黄钻出葫芦,出了主意。让李五在床里,苏肆安睡在床外,大黄横在中间。二人一兽共盖着一床被子,同床共枕,至此无话。
待到夜深,大黄呲的一声竟偷着钻回了葫芦里,李五只当苏肆安是大黄,搂着苏肆安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苏肆安最先醒来,见李五把被子压在了身下,浑身冻得像只小狗似的蜷缩在自己的怀里。苏肆安轻轻下了床,把自己的被角给李五盖上。
此时的苏肆安心里五味杂陈,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个健康的身体。要这样一点一点的续命活着,他不能保证可以照顾李五一辈子。
又过了半晌,客栈老板便又给苏,李二人安排了另一间上房。苏肆安帮李五把行李挪到房间,两人简单的吃了一些早饭,便匆匆上了街。
双桥镇本身并不大,也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苏肆安和李五略微逛了逛,并没有什么进展,便随意找了一个街边的茶铺,准备歇息一下。
茶铺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一身破旧的棉袄,腰上系了一个不知洗了多少遍,已经旧的泛白的蓝花围裙。
苏肆安要了两碗热茶,虽不是上好的茶叶。却因煮的时间极长而显得格外醇香。
苏肆安和李五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偶尔唠着两句闲话。忽的看见对面街的拐角,正有人在卖孩子。
但看街角,一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子正一手数着银票,一面又乐呵把身后那个大约六,七岁的男孩推给另一个带着毡帽的胖男人。
“瞧那农夫,也不是吃不起饭的样子,怎的端端的要卖孩子。”李五一边喝着茶一边纳罕的嘟囔着。
茶铺的老妇人听见了,叹气的说“那模样的哪能是孩子的亲爹!只是倒手孩子的人贩子罢了。想必两位客官是外来人,我们双桥镇是个小地方。偏偏有两样东西最出名,一样是于记棺材铺的棺材,再一样就是拐卖孩子了。”
苏肆安听了疑惑道。“双桥镇的棺材做的好,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可这卖孩子?当官的不管么?”
那老妇人又是一阵叹息。“也不是不管,出力不讨好的事,管也管不过来。两位客官不知,如今的双桥镇很少有男人了。不知从多长时间起,但凡是家里生了男孩的都纷纷被盗,有的年轻夫妻,妻子刚刚怀了孕,有些能力,能走的都走了。都怕呀!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而买卖男娃的现象也逐渐明面了起来。但看是大街上明目张胆的卖男娃,也都见怪不怪了。”
苏肆安和李五听了只能也跟着纷纷叹息。李五又问。“那于记棺材铺呢?我们素来都听说好的,可惜我们年纪浅,也不懂得什么!”
那老妇人听了,两只手在围裙上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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