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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万户侯-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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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数百持戈甲士镇定自若,还不忘在佳人身上上下其手,更被无数市井登徒子赞叹成这世间一等风流人物。
据称在场者事后描述,这金家公子哥只是恬淡一笑说了一句只有那将种子弟听到的话,那将种子弟听后更是怒发冲冠,准备格杀这金家公子哥时,从寒胆城外的郡兵大营里飞骑十二,接连不断的旨令让这将种子弟收手。
最后一飞骑甚至携带了一营虎符。
正当这将种子弟咽不下这口气犹豫未决时,数百骑铁衣骁勇从城外飞奔入城,当头的一将领冲散了数百持戈甲士后,不容分说一刀割下了那将种子弟的人头,趴伏在金家公子哥面前告罪。
金家公子哥只是抱着那一颦一笑都狐媚让人酥软的骨子里的花魁,用脚尖勾起这将领头上的两翎铁盔,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的钻进了花魁胸前那两座叠峦山峰里轻轻把玩了。
事后这将种子弟连累其父丢失了兵权官职不说,惶恐之下带着儿子尸体想要避避风头,在路上也没了音讯。
而那位金家公子哥当夜抱着花魁就在青楼顶层的风云阁里滚着锦裘床,彻夜笙歌,事后只是被象征性的禁足了三日,不曾再有责罚,而素以同仇敌忾,睚眦必报而独霸一方的武威郡官员却都像闻所未闻一样,休说有人仗义执言,就连提这事的人都没有。
武威金家在凉州一手遮天的势力依此可见!
此时天水郡平沙城外一座不起眼的简陋酒肆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金家三公子金泰衍正坐在长板椅上,表情凝重,发愁更叫苦。
这些日子来在府邸里闭门不出修养身心,不敢说让他暴戾性子磨去多少,起码不会一言不合便要杀人,如今恼火成疾,也不过打碎了这酒肆里的陶土瓷碗,惹来酒肆里矮胖老板的仇视目光。
怒起便要杀人的金泰衍将嘴唇咬的渗血,俊秀面庞凶狠恶煞,让旁边一桌赶路的农夫都察觉到这股戾气,端在手边的酒碗都哆哆嗦嗦,拿的不利索。
能和这手高眼更高的金家三公子对酌的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目光呆滞显得有些木讷,比起金泰衍身上的锦衣华服,这男子的打扮就更加不起眼,一身形如苦行道人的麻布宽裳不光有上面补丁三四个,袖口还大了一圈,和金泰衍身上熨贴合身的华服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原本就是丢到人群中不起眼的面孔,再加上这般装束。
也难怪酒肆里唯一的两名女子两眼放光望过来的时候自觉的就无视掉他,只是冲着金泰衍目泛异彩。
要是金家里的仆人见到三公子如此发怒,早就匍匐在地上乞求满天神佛保佑自己。可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倒好,反而瞪了金泰衍一眼,然后绽出个平易近人的笑容,向着矮胖老板致歉,还行那书生礼节再三和老板道歉。
自始至终,金泰衍一言不发。
“凉州情形不似以往,放在以前就算是正五品的官员也不敢和我们金家叫板,一方面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这迅速崛起,要和陇右郡争夺凉州第一名声的天水郡里何止是鱼龙混杂?单单一个姓氏想要吃遍天下鲜还差些火候。二嘛、毕竟不少被打压或是瞧咱们不顺眼的士子不都说我们是那丧家之犬么?”
金泰衍猛然抬头,又是一个酒碗飞出。他自幼和几名在凉州小有名气的教头习武,手上的力气可抵百斤,要不每逢几日从金家府邸后院扔出的麻袋也就没那么多了。
碗瓷砸到柜台上,不光瓷碗落了个七零八碎的下场,就连柜台也出现个凹痕。看的矮胖掌柜一阵心疼,脸上肥肉一颤,就要上前说道说道。
还是这麻衣男子出面息事宁人,手里掂量出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碎银,足够让这酒肆从里到外都换上一套崭新的桌椅柜台。
矮胖老板气生的大,消的也快,见到这银子跟见到自己亲生儿子一样,扭扭捏捏还装作不好意思,架不住这男子殷勤客套,还是笑着脸握在了手心,再也不松开。
西凉男子不论品行长相如何,心里总有那股侠气范儿,说的好听是古道心肠的耿直,说的难听便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做作。见到这银子后,肥胖老板扭着有水缸粗大的腰杆抱来一壶还粘着湿泥的小桶酒壶,说什么也要给这两位公子爷倒上一杯。
金泰衍心中烦闷,无暇他顾,而这汉子只是在笑。
等到老板走后男子才继续道:“话虽说的难听,但也是事实,不过那些真以为金家日薄西山的白痴说出来的话就跟青楼里做皮肉勾当的婊子说出来的情爱一样,又臭又假。笑谈可以,当真那就太傻了。”
汉子豪饮一口,畅快道:“这趟让你跟我出来去东羌郡走一遭,是让你去见见真正的雄兵悍将。西陲边塞那些跟羌人在血肉堆里翻滚的士卒,可不是你暗地里拉拢的那些山贼匪寇能媲美的。”
金泰衍心里一震,表面上却什么也不敢说。
“你能有这份上进心思殊为不易,不过和你二哥学那妇人在家主面前争风吃醋的行径,就不要再有了。”
金泰衍肩膀一抖,欲言又止,但还是紧咬嘴唇,默不吭声。
“你手段心思都有了,只是火候还差了些,别以为你坑杀你二哥的事情瞒得住几位长辈的火眼金睛,他们只是不说而已,谁心里都是一本账,心知肚明的很。”
金泰衍再也忍不住,嘴唇蠕动怔怔道:“大哥……”
麻布男子竖起一根指头,示意让他闭嘴,一向目中无人的金泰衍果真顺从。
“生在帝王家是不幸,可生在士族门阀的高槛里也好不到哪去,你二哥的性格,注定他活不过而立之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懂得韬光养晦,那就只能在阴曹地府里安眠了。”
麻布男子说完这话起身便走,金泰衍看着面前那酒碗,心中五味杂陈,拿起放下数次,终是没有在摔出去。
他近日得闻,在群虎山招揽数千山贼的都尉来到了天水郡,一想起自己的布局尽成他人棋子,他心头的怒火就止不住的往喉头上烧。
就如在那将种子弟面前讥讽一样,他露齿冷笑道:“本公子看中的,你抢不走!”
139章:义字当先(上)()
泰天四年秋。
幽州的千里麦田已经是金黄一片,沉甸甸的谷穗由着从北原吹来的豪烈狂风摇摆,落在耕作半载的老农眼中自然是乐的开怀。谷穗越是长的肥壮沉实,等到该割取的时候收成就越好,过冬的时候也就能多生些煤炭柴火,暖身更暖心。就算是偶尔奢侈一把买上些荤腥的下酒菜也未尝不可嘛!
大汉政令开明,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绝非是那些趋炎附势的文人用诗词歌赋吹捧出来的。就连这最底层的耕田农夫也都是深以为然。
除了这千年青史里那几段遮遮掩掩的记载外,大多时候都能让各方满意。如今更是难得一见的清平四海,官府的赋税也就没那么苛刻,即便在这北境边上的农户人家一年向官府交纳收成的三成,余下的足够让一家老小每天都能吃撑打着饱嗝。
在百姓的眼里,那些不论是大红长袍的坐堂官老爷还是身着威武铁甲的军爷,都是可观不可近的大人物。对于任何官府朱门前那些千奇百状的神兽雕塑,他们都有天生的敬畏服从感。也就难免会有几个蛀虫跳出来搜刮民脂民膏。
这等太平天下只要做的不过份,比起绵羊还要温顺的老百姓都是沉默隐忍,只要能吃上口饭,饿不死,谁愿意去过着有今日没明日的糟心生活?
所谓匪来如梳,兵来如蓖、官来如剃。把圣贤书读活的官老爷不光出口成章,大道理说出来有条有序,发财的本事也不小。除了那些屈指可数的青天大老爷做到两袖清风外,有不少士子考取功名说白了就是为了上任捞钱。
大汉九州七十二郡万里山河,更有城县无数子民亿万,即便每年都有从长安或是郡府里巡察督法的监史臣,可能在明面上做到没有半点蛛丝马迹的官老爷心里确实半点不虚。
虽然总能揪出些贪官污吏,可该拿的还是在拿,该贪的还是在贪。抛去这些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倒霉鬼,每年的漏网之鱼总比被这法网捕捞起来的要多太多。
大汉这么大,抓的完?
即便如此还有两样是胆子再大的官老爷也不敢动的东西。
一是抵御外族,恪守国境的戍卒军饷粮草,二是每年运往长安给那些黄紫贵人的税银贡品。
这两者敢动其一,可不是被贬庶这么简单就了事的。前者的军饷粮草敢贪,斩首都算是祖上积德,祖坟埋的好。被扒皮抽筋或是凌迟烹鼎的大有人在。敢拿后者的税银贡品,更是要牵连一家老小亲戚都得发配充军,男为奴女为妓,永无清白之日。
其余州郡还都算过得去,底下小官小吏偷拿些蝇头小利上面的州郡大人知道了也就笑笑,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同朝为官何苦如此为难?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就有自己求人的那天。
可幽州地界上的官吏却是苦不堪言,九边三府那些将军不光说话嗓门大,脾气更大,颇有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游侠气概。
燕阳府成立之初就是圣眷无双,那些应期运往燕阳郡的军需银两从来都没误过时辰,更别提少上东西。名震九州的燕阳府风头无几,运输路线上的州郡县城休说拿上一根稻草,都是死命往车队里送东西,还偏偏是一副你不要我就去死的惺惺作态。
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处境,幽州官吏不敢把手伸进燕阳郡,就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过着惬意日子。
他们想着你守你的北塞九边,我捞我的油水酒钱,大家其乐融融,等关系好些一起在酒桌上碰个杯称兄道弟还不是美滋滋?
可官居正四品的燕阳将军马昊明不是这么想,十万铁骑的燕阳义不是这么想。
燕阳府成立第二年,开始招纳幽州壮士分立成营。
远征北原一役,八千幽州枪驹骑损失七成,能有幸马革裹尸者更是少之又少。燕阳府的征兵告示贴出后,幽州男儿一呼百应,短短几日内就招纳数万名幽州健儿。
其中一个身材伟岸的汉子就是这时进了燕阳府。
比起其他人的豪放性情,他则要沉默寡言的多,进营几日都未发一言,等到编制成营开始分旗颁发营号广选其中武艺出众时,这个汉子才浮现在众人眼前。
在北塞的城根墙下,他两根木棒先是夺擂,三个时辰内连续应对三十二名幽州壮汉的挑战,没有一人能在其手上撑过五个回合。
马战更是霸气无双,连马昊明都被其惊动,亲自前来看这汉子立马横枪的英武身姿。
他毫无阻碍的得到了那身都尉甲胄,之后数次在北原与匈奴血战,崭露峥嵘,两杆子母枪无人可挡,被胆寒畏惧的匈奴人称其为神天威将军。
从此时起,雪海山这个名字就和燕阳府绑在了一起。
雪海山,生卒年不详,幽州辽东人士,出身贫寒,母亲早逝,家中尚有弟妹三人。都是靠他在燕阳府挣得的俸禄维持生计。
至今让幽州上了年纪的官吏记忆犹新的事也与他有关。
燕阳府都尉俸禄一年大概有一百二十两左右,足够让一户民家过上衣食饭饱的生活,可雪海山每次寄往家中的银两却还是不够家中开销。
一次闲谈之中他将这事随口而出,被马昊明听见。说者无意听者留心。马昊明郁闷之下派遣数十骑前往燕阳府将士的家中一探究竟后才知道,原来这些将士寄往家中的俸禄银两被当地的官吏克扣。
当时的马昊明勃然大怒,亲自领着百骑将整个幽州六郡的郡府走了个遍,更是在途中手刃了数十名克扣俸禄钱的当地官吏。惹得幽州层级泾渭分明的官绅集团反击,甚至闹到了长安的皇宫之中。
结果马昊明还是名震天下的燕阳将军,而幽州官绅集团上下被清洗了个遍。
如今年过半百的老人都知道当时北平郡境内的那条黑水河几乎成了一条血河,三日浪花泛红,冲刷数月才将岸边的血垢洗刷干净。
燕阳郡郡府内。
一身宽衫低领黑袍的马瑾一脸惊喜,慢慢拆开那封来自千里之外的信件。
要是侯霖知道这信件没过长安,而是由函谷关分发,顺着渭水逆流直达冀州,估计得气的吐血。
不知道侯霖其中深意的马瑾只是念叨算这小子有良心,当了七品都尉后还没忘记学士府内的情谊。
可拆开后他便一愣,原以为书生心性的侯霖会洋洋洒洒写上满篇言论,结果才寥寥数行字。马瑾扫了一眼后,原本的一脸惊喜就变成了一脸恼火。
燕阳将军府内没有那么多奢侈摆设,马瑾也没有怒起就鞭打下人或是满屋乱砸的习惯,却也捏着信封差点一气之下撕掉。
“侯霖这小子倒是可以,从凉州寄来一封信居然还占我便宜!下次见面不把他打的哭爹喊娘绝不轻饶!”
听到弟弟的声音后,刚从北塞归来的马朔北连一身掺杂风沙无数的盔甲都不卸,大步跨入屋内轻笑道:“怎么?就因为父亲没有带你去巡视边塞就自己在这发火?”
“不是,是我在学士府里一个交好的朋友从凉州寄来了一封信。”
马朔北哦了一声,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狂灌,等到一壶茶水全部入肚后才咧嘴笑道:“凉州离我们何止千里路遥,能有故人拖信至来不是好事么?”
马瑾一拍桌子,将信封转向马朔北道:“可这小子年纪比我小,在信中还不要脸的写道‘吾弟马瑾’!”
马朔北嘴角咧的更开,哈哈大笑道:“你这朋友倒是挺有意思,这字笔锋清秀,都说字如其人,应该是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吧。”
马瑾咬牙切齿道:“什么公子,就是个小白脸。”
马朔北不置可否,看到天水郡三秦城时眉头一蹙道:“凉州可不太平,朝中每次传出来的凉州战事都是输多赢少,即便有骠骑将军领十万青州兵入凉平叛,可听说武威郡还是一伙叛贼雄踞,这三秦城是在天水郡边上,离那武威郡近的很,你这朋友在那干嘛?”
马瑾心思一动,朝着马朔北嘿嘿一笑道:“兄长,如今你都是我燕阳府从六品绥边将军了,手底下一营三千多人,要不借我些?”
马朔北站起身,声色俱厉道:“小瑾,我燕阳府是以治军严明服众,兵家之事岂能随便?岂可笑言?到时候出了乱子,就算是父亲也一样要斩你祭旗来服众!”
马瑾一脸无所谓,耸了耸肩膀嘀咕道:“不借就不借嘛,我去找爹说。侯霖这小子在学士府时就老对我燕阳府唾之以鼻,不相信咱燕阳府的虎枪有多锐利,早就想让他见识见识了!”
马朔北见这弟弟毫无悔过之心,一手如鹰爪探来,抓向马瑾肩膀,被他轻轻侧身躲过。
“大哥你就省点力气吧!除了骑射我不如你外,别的说实话,你真没我强!”
马瑾嘻嘻一笑,大摇大摆的走出屋苑。马朔北看着他身影离去,拍了拍手小声骂道:“这混蛋小子,真是欠收拾了。”
140章:义字当先(下)()
九边三府。
燕阳郡的燕阳府,上谷郡的燕云府,渔阳郡的重岭府。
燕云府于景运年间便就成立,当时扩领整个幽州北境,与匈奴百年开战从未止歇,直到燕阳和重岭两府成立后,才算得上能喘息一口。
重岭府是当年远征军十二营步卒在班师后与燕阳府一同成立的新晋军府,第一任的将首便是那前朝广文年间车骑将军严殷。
三十万远征军浩浩荡荡攻破王庭班师时,十几个匈奴小部落游骑在其视为生命线的百里粮道上劫掠不下百次,俱被这位以正闻世,稳重毅然的将军一一化解。
大军班师之时,这十几个匈奴小部落更是聚集近万骑要在茫茫北原上打已得胜而归远征军一个措手不及。
比起马昊明八千枪驹骑连破匈奴十三骑阵的壮烈之举,车骑将军严殷以六千重甲步卒在一马平川的北原上硬生生拦住匈奴游骑铁蹄践踏却是知者甚少。
委实是太过隐秘,传出后也没几个人相信。匈奴游骑的战力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荆楚百姓都深信不疑,更何况在马蹄踏上毫无半点阻碍的北原之上以步挡骑。
这种蠢事早被数位兵法大家否定,太过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在更早的舞屠年间,匈奴铁蹄马踏中原,当时各郡县只能倚仗高高的城楼和数不胜数的守城器械龟缩在城池中,看着扬尘蔽日的几十万铁蹄畅通无阻的直达帝都长安。
也有热血之士举旗招纳数万乡勇儿郎展开反击,在平原之上以血肉之躯来阻挡匈奴的滚滚铁蹄。
结局不言而喻。
在宽阔的平原地形上,仅裹着兽皮轻革的匈奴游骑能轻而易举的用草原弯刀撕开步卒身上的甲胄,用万钧之势的冲锋马蹄践踏一座座军阵。
即便面对有重甲护身的虎贲铁卫,也能勒缰远远用弓箭耗去这些身披几十斤重甲士卒的体力,然后上前如群狼猎羊一般屠杀。
这也是为何匈奴人在燕阳府成立前被大汉视为心头之患的原因。
可严殷却做到了在地势平坦的北原之上,以步挡骑的壮举,用六千步卒拦下了近万匈奴的马蹄,为远征军南归取得了珍贵的时间。
北伐战役结束后,严殷便以车骑将军身份开重岭府建军四万,在广文十年这一年中,面对匈奴不计代价的反扑犯境中,身殒阵中。
而那六千重甲步卒更是损伤惨重,十不满一。这些年不断的补充才缓缓发展起来,人数却从未超过六千,营号负嵬。
而在北塞三府将士中,都称其为负嵬老卒。
正是这三府二十万年值青壮的将士,在北塞抛洒热血才使大汉九州百姓不受战火侵扰,不受劫掠之祸。
燕阳将军府不大,除去象征性的正厅外,仅有三座阁院,十几所偏房。比起那些占地百亩,假山园景小瀑清泉的富贵人家林苑,实在是不值一说。
更让外人膛目结舌的是那比起正厅加上所有房屋院落还要大的校武场,不光摆放了箭垛和擂台,还专门有练习马术的砾沙跑道,足够让燕阳府的骏马披上那身马甲奔驰个痛快。
燕阳将军府虽说是马昊明的私宅府邸,可任何有官职的将校都尉都能随意进出,平日来燕阳的十万骑卒都分散在燕阳郡的各个军镇里,难得一聚。再加上匈奴这几年出奇的不安分,几乎每日都有燕阳铁骑从北塞持枪而出,浴血而归。
或许是匈奴的各个部落在操忙过冬之事,这一个月来安宁了不少,不光各个军镇里的骑卒能够好好休息片刻,就连补员再缺员,循环不止的斥候营留在北原上的尸首,也少了许多。
燕阳十万铁骑,共有十八营两尉一军。散落在燕阳郡大大小小的军镇之中,而半军半民的郡府城中,仅有马昊明的亲军三万驻扎在城外的石碑冢林旁。
放眼看不到边际的校武场正中央,一根黑色铁杆已经锈迹斑驳,黑漆剥落露出里面泛黄的色渍。
这铁杆足有三丈之长,与燕阳郡府矮小的城墙一般高大,事实上当时这座城池的城墙建造高度正是随这根旗杆长短而定。
大汉崇尚火德,不论郡兵还是军府将士,所穿甲胄大多都为赤色,而旗帜颜色规矩也颇为繁多,可除了长安城里的御林和禁卫这南北二营外,其余不论是戍边营号还是普通郡营,都以杏黄旗为主。
这杆早已不作为燕阳铁骑的旗帜却例外。
兴许是临近北原的缘故,被凛冽寒风日夜摧残,这面六尺长的黑色旗帜上已经出现许多破损窟窿,可不论是燕阳郡的普通将校还是马昊明本人,在校武场抬起头看向这挂了十几年历尽风雨雪霜的大旗时,眼神里总有那么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肃穆庄重。
旗面材质只是普通的纺绸所做,可上面三字,却是前朝广文帝的墨笔。
十几年前的那天,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被三十万如赤色火焰团团围住的马昊明跪在皇袍之下,被那音容犹在的广文帝亲自搀扶起身,用一支粗壮狼毫笔沾染朱墨,在这面黑色旗帜上写下燕阳义三个大字。
这才有了北塞九边的燕阳府,有了让匈奴胆寒的十万铁骑。
马瑾踏着轻快步伐走进了校武场,烈日当空下的校武场每一寸土地都像被灼烧燃着一样,微微眯眼低头,就能感觉到那种炽烤的感觉。
此时校武场上仅仅有零零散散七八个身影,见到马瑾后大多都笑着脸唤声小将军。
书生以文服人,莽夫以武为尊。
马瑾的武艺是打小练出来的稳固架子,虽然去了学士府之后有所怠慢,可天赋根骨不俗,幼时打下的底子尚在,和那些精于技击和骑战的燕阳骑卒交锋也是有来有回。回到燕阳郡之后,更是日夜苦练,在他被公认的燕阳府第一人的师傅手下,也能撑住十几个回合。
马瑾一一笑着回应,在校武场上转悠了两三圈,都没望见马昊明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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