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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田园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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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牡丹花,要拆伙挪盆不?现下还来得及哦”

    梁叔夜偏首,斜睨了她一眼,脸色很臭,像是回忆到什么神容痛苦,哑声道:

    “你知道我今日对着多少个女人叫娘子么?你知道她们中有些大婶看我的眼神么……”

    不由抖了抖,他环住了自己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

    萝涩毫不客气地爆发出一阵嘲笑,惹得梁叔夜起了要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进自己怀里,偏头凑下,就想狠狠对着她薄唇咬下,叫她敢这样戏弄他,还敢这样嘲笑他!

    可当鼻尖相触,彼此鼻息萦绕之时,他竟生生止住了,脑子一片凌乱:他、他这是在干嘛?

    萝涩也吓了一大跳,浑身僵硬着,万没有想到会到了如此情景。

    那日林丛一瞬轻触,两人就像从未发生一般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都觉得是一次凑巧的意外罢了。

    既是意外,她何必矫情?他又何须再提,可今日情愫滋生,鼻息交缠,似乎一人再进一步,便能破开一层情纸,要么浓情蜜意,要不尴尬疏离。

    显然,梁叔夜并不敢轻举妄动。

    可就这么分开会不会太过尴尬?要不,就亲一下?亲一下就分开,然后想个完美的措辞?

    对这个想法表示赞同,梁叔夜狠了狠心,一手提起萝涩的下颚,对着她的薄唇,便贴了上去——

    萝涩见他眸中闪过一道狠色,便先下手为强,不等他吻到,已上了牙口,一口咬上他的!

    一股血腥气漫开,两人迅速分开,隔着跳开差不多有半丈远。

    唇色殷红,糜迤风情,萝涩眼神躲闪,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她恨声道:

    “你敢调戏老板娘,扣你一月工钱”

    说罢,头也不回地提着裙摆,噔噔噔跑上楼去。

    独留梁叔夜一人呆立在楼下,捂着刺痛的唇,舔过她留下的印记。

第31章 邻家秀才 松风茶斋() 
零食铺子生意兴旺,晨起门口的队伍便排得老长,夸张的时候能从铺子门口,一路排到南头大街的街尾。

    鉴于梁终南的不靠谱性,萝涩另招了两个颜好条顺的后备军,几个伙计轮番上工。

    虽然梁叔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话说回来,总是他在的那几日,铺子里生意更为红火些。

    天春渐暖,外头柳枝抽了嫩芽,黄鹂跃翠柳之上,春意浮动。

    晨起洗漱,萝涩启开妆台边的窗户通风,她一面倚着窗阑,拿篦梳顺着长发,一面听着外头低沉浑厚的读书声儿。

    听隔壁邻居读书,现下成了她每日起床的闹钟,只要书声起,她便知晨曦已明。

    她的邻居是松风茶斋的东家少爷,上次租铺子的时候,听说他把老宅子卖了,搬到茶楼的阁楼上住。

    与萝涩只有一墙之隔,只是他从不开窗,只能透着东窗纸看见他伏案读书的身影。

    一阵春风拂过,吹皱了他的窗纸,似有感而发,他开口诵了半首诗——异乡物态与人殊

    萝涩见他迟迟未续,便轻声念道:

    “唯有东风旧相识……”

    “哗”得一声,他推开了窗子,两人不防面面相觑,眸光相对。

    萝涩手一松,掌心的篦梳掉落而下,在地上砸成了两截。

    她抬眼看去,那男子身穿青布长衣,头戴介帻,手里捧着一卷书,文质彬彬;男子则见萝涩墨发如瀑,巧笑倩兮,一双眸子灵动熠熠,似酝了三分酒意,一望便有醉意。

    倒还是他先拘礼作揖,低声道:“唐突姑娘了”

    萝涩不知如何还礼,便作罢了,学个武夫抱拳道:

    “我叫萝涩,是你的租客,你可是房东少爷?”

    “姑娘唤我江州就是,当不起少爷二字”

    他虽是个儒雅书生,但给萝涩的感觉却不简单,和那东方询就大不一样。同样是落魄书生,东方询有种寒酸之感,眸中除了圣贤大纛,也有被生活所迫后的妥协。

    而这个江州长衫而立,却龙章凤姿,气质难掩,他眸中似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涟漪。

    初次见面,两人不过寒暄问候一番,萝涩请他有空来吃饭,他礼貌应答,不逾分毫。

    话别关窗后,他继续伏案,她也有事儿要忙。

    直至正午饭口,外头熙熙攘攘,兜子跑进来对萝涩道:

    “姐,有人去隔壁的茶馆找茬哩,说他们家的伙计借了一笔印子钱,现在还不上,要收了茶馆的地契,赶人离开呢”

    “伙计?是那个毛豆么?”

    兜子点点头,担心道:“姐,他们收回茶馆,会不会连着咱们铺子一起收回啊”

    萝涩颦眉一蹙,她拉上兜子,沉声道:

    “走,咱们去看看”

    *

    茶馆生意惨淡,现在正是饭口时分,更加没什么人喝茶。

    堂中毛豆哆嗦跪在正中间,哭哭啼啼的解释,想要撇清自己的东家少爷:

    “这是我自作主张,我家少爷不知道,我当牛做马也会还上,你们不要为难我家少爷!”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江州一人,为首的地痞顾忌他有秀才的功名在身,并不敢太过嚣张,只是拔着声儿道:

    “江少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茶馆的伙计,在我家奶奶主子地方,借了一笔银子,算上利息,现下是一百两整,你要么还上,要么拿这茶馆来抵,咱敬您是个读书人,讲道理,不动粗”

    萝涩跨了门坎儿进去,泠泠道:“谁借得谁还,这才是讲道理”

    地痞扫了一眼萝涩,不耐烦道:

    “你又是谁,凭啥来管咱这儿的闲事儿”

    萝涩继而道:“江少爷租了铺子给我,我是交了半年整的房钱的,你就这么要拿地契走,那我咋办?”

    地痞大手一挥儿:

    “你爱咋咋办,与我何干,我只要他还上钱来”

    朝他一吐舌,萝涩转而问向江州:“江公子,你可有现钱还上?”

    他摇了摇头,神色倒也不窘迫。

    他知毛豆为何借这笔银子,也是为了他心中一份执念:明知这茶馆生意难继,勉强开下去日日都在亏钱,却还是为了他继续撑着,腊月要还年账,走投无路之下,才借了这笔印子钱。

    “毛豆,你啥时候问他借的,借时是多少,那时可有说利息多少?”

    “年前借了二十两,年后又是三十两,当时说每月还息一两半,不知怎得,竟变了一百两这么多”

    “呸”

    地痞从怀里掏出一张借据,上书借银八十两,二月还账一百两,若还不上,就拿茶馆的房契来抵,还有偌大的一个手指印。

    “你、你!”毛豆气得发抖,指控道:“那日你请我澡堂子泡澡,又拿酒灌我,叫热气一冲,我就神志不清了,我一点不记得我有摁过这个手印!”

    “哈,白字黑字在这里,即便是上衙门,我也是不怕的!”啪得将借据拍在桌上,地痞得意洋洋。

    毛豆懊悔恨意更甚,趁着地痞不注意,一头撞向他的肚子,想抢了桌上的借据吃进嘴里。

    可那地痞生得铁塔一座,他这一撞无异于以卵击石。

    地痞反手钳制了他,将他半张脸压在桌案上,口出污秽碎语,肆意辱骂。

    “慢着——”

    萝涩方才一直盯着那借据看,倒是看出了些古怪,她歪着头,拾起借据细看了一圈,与毛豆道:

    “毛豆,把鞋子脱了”

    “啊?”

    虽然不明所以,他从地痞手里挣扎出来,先是看了一眼江州,见自家少爷默许地点了点头,便老实的脱掉鞋子。

    将他按到凳子上,萝涩翻找了一罐朱砂印泥,按了一个毛豆的脚拇指印出来。

    她与借据上的一对比,不由噗嗤笑了,把借据丢在痞子怀里,乐道:

    “你去衙门告去吧,用脚拇指按的若也算凭证,那我无话可说”

    “啥!脚拇指?”

    忙捡起借据凑头一眼,我的乖乖,是一模一样的啊!

    地痞这下彻底懵逼了,那日他自己也喝得直钻池子底,难道真昏了头,拿他脚趾头按了印?

    毛豆破涕为笑,对着自己的脚拇指亲了老大一口。

    “妈拉个巴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是没有借据,闹到大老爷跟前,也能赖了不成?”

    地痞扯烂了借据,开始耍狠弄强,他用手指点了点人,仰头竖脑的看着江家少爷。

    萝涩实不愿意沾染官司,遑论现在这里是童州城,那霍秃子还当着童州知府呢,虽然这几日他倒没想着半夜再来谋杀她,怕也是因着梁叔夜搬到了她对面,对他有些顾忌吧。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主动招惹。

    刚要开口,江州先她一步开口:

    “钱借了多少就还多少,利息也按每月一两半贴给你,只是茶馆不会给你,你走吧”

    “你说还,那你倒是说个期限啊!遥遥无期,你叫老子怎么信你!”

    “三个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五十两借银,外加五两利息,双手奉上”

    地痞打心里瞧不上这个读书人,他若真会经商之道,茶馆早生意兴隆了,用得着伙计去借钱还债么?

    “哼,别说得好听,到时候还不上呢?”

    “我拿茶馆来抵”

    毛豆看了看自家“口出狂言”的少爷,目瞪口呆;萝涩闻言也颇为意外,面色惊诧。

    江州淡然一笑,望进萝涩的眼底,成竹在胸:

    “一番成败,就全指望姑娘你的了”

    “啊?”

    萝涩眨巴眨巴眼儿,她怎么又把自己套进局儿了?

    *

    等地痞走了,反正这会子也没客人会来,毛豆给铺子上了门板,今日就这么关门歇下了。

    泡了一壶碧螺春,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八仙桌上。

    萝涩看着江州惬怀的模样,不由长吁短叹,内心挣扎:怎么早没看出这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腹黑主儿?

    想必他早就了解过她,也看到了“娘子大人”零食铺的一干创意点子。

    那今天早上他还一副寒门书生,百无一用的样子,原来早将她惦记上了?

    江州不明她内心腹诽,只优哉游哉地叩着茶盖钟,拨开茶叶沫子,呷了一口烫茶:

    “姑娘是交足了半年的租金?还押了三月?足九两银,你知我现在是没有的”

    “……”

    萝涩闷声喝了一口茶,感觉上了贼船。

    “其实以姑娘的本事,九两银并不算什么,可惜是铺子才开业大吉,生意兴隆,蓦地换了地儿,未免辜负了前期的一番心血”

    “我懂公子的意思了,只是你知我是商人,那我便敞开说些铜臭味的话,你可别嫌我臭不可闻”

    茶水萦在舌尖,压下一丝苦味,余留甘冽,他轻笑道:“姑娘请讲”

    “帮你出谋划策,让茶馆再现兴盛这不难,我有许多可行的法子,只是与我有何好处?总不会只叫我保住了铺子,暂时不会叫人赶出去吧?”

    搁下茶碗,他交叠着手,眸色清亮,低沉的嗓音徐徐进图,开出了他的底价:

    “我与你一半的分利,日后盈利你拿五成走,即便三月后你我失败,我将这茶馆抵给别人,也绝不止五十两,姑娘的铺子我会替你保下,你没有后顾之忧”

    “那、那你为何……”

    萝涩还没说完,江州便悠然开口:

    “因为江某愿意相信姑娘”

    他相信她,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第32章 江湖侠义 茶馆说书() 
梁叔夜早早搬进了萝涩的对门,那一进精致四合院里。

    此番,他只带了桑柏一人,小厮丫鬟都扔在桃花渡里,一个没让跟着伺候。

    刚好,零食铺子后院不得灶房,烧些菜只能起炭炉子,很是麻烦,萝涩只好借他厨房煮菜,渐渐得,两人也养成了一道吃饭的习惯。

    今儿吃涮菜锅子,配菜是早先准备下的,倒不费什么功夫。除了梁叔夜,萝涩还邀请了江州、毛豆和东方询过来,加上桑柏兜子一共七个人。

    比起东方询战战兢兢,江州就显得坦然多了,他进门与梁叔夜寒暄作揖,招呼过后便撩袍落了座儿。

    梁叔夜老大不高兴,心想:同这俩酸秀才吃一个涮锅能有什么劲儿?

    等萝涩坐下后,方才开席,她清了清嗓子,笑道:

    “这顿儿算是我请各位吃的开工饭,江州日后也入伙了,算是半个东家,大家要对他客气一些噢”

    东方询点头,客气喊了一声:“江少爷”

    兜子乖巧,替他拌好了酱料,稚声道:“江州哥哥!”

    江州拍着兜子的肩,笑意温浅,并与东方询说道:

    “你我同窗读书,再莫提少爷二字”

    梁叔夜自是不会理他,自顾自下肉烫涮,扭头问萝涩去:

    “他入伙就算东家?那我也入伙,你叫他上柜面儿与女人们结账去!”

    “别介,您那盛世美貌谁人敢替?这不是伙计和东家的区别,这重担只你能担,我可是万万缺不得你的呢”

    萝涩眨巴眼儿,哄着他面上高兴了,他才欣然作罢,顺带看江州也顺眼些了。

    动筷吃饭,小酌助兴。

    吃过半巡,萝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茶馆重整旗鼓,只有三个月的期限,我想了几个法子,说出来与你们参详”

    “莫不是又搞什么美男计?”梁叔夜暧昧一笑。

    “庸俗!”

    “诶……不是我说,你”

    梁叔夜还没说完,桑柏就拉了拉他袖子,站起身小声附耳道:“少爷,你说不过她的,少说话少丢人啊”

    他一个脑栗子甩过去了,桑柏含着一包泪,委屈地坐下。

    萝涩睨了梁叔夜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继续道:

    “茶馆无非茶香,氛围好,冷清的茶楼人也不爱来,自己瞎坐在那里品茶的,又那能有几个?所以越冷清生意越惨淡,要想生意起来,先得引人流?”

    “如何吸引人?”毛豆最是关心,便第一个提问道。

    “自然要与众不同呗,你说茶馆平日里都靠什么吸引人?”

    “这是老调子,无非是说评书来招徕茶座儿,一日听完了,来日必定还要来,落下一段就心里难受!只是勾人的就那么几出,说得多了,大伙也都能背下了,生意好的茶馆,全靠名角儿挣脸捧场,为着听他那个调调儿,若真说为了哪出故事去的,现下还真少”

    萝涩点点头,毛豆也算做了市场分析了,她继而道:

    “你也分析出来了,其实是没有新鲜故事,凭着咱们茶馆现下的生意,是请不起名角儿的,不如找个刚出师的来,我写故事给他”

    江州看了看她,眼藏笑意,轻笑道:“你写?”

    “怎么,看不起乡下丫头啊?我先说两出你们听听?”

    众人好奇,自然无不应允。

    就这么,从饭桌上开始说起,说到了三更时分,茶水都添着四五趟了,才勉强将两出都说完了。

    萝涩不懂评书,她只是像讲故事一般叙述,好在她抑扬顿挫,起承转合,倒也能引人入胜,大伙儿都听得津津有味的。

    “这头一出叫英雄传,后一出叫笑江湖,你们觉着可还行?”

    灌下一口凉茶,她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这里剽窃了武侠大师的作品,她还是十分汗颜的。

    梁叔夜眸色豁亮,心绪荡漾,不似往日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正经道: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这英雄传算是荡气回肠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立意甚好,不如就说这出吧”

    江州不驳他,却也有自己的想法,缓缓开口:

    “世人推崇仁义大善,英雄传自然更胜一筹,只是我个人偏好笑江湖,善恶不殊途,世人谁无辜?是非在心,自在唯我”

    萝涩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江州,便又去问东方和毛豆的意见。

    东方询困得睡眼朦胧,只抱歉道:“故事虽好,却打打杀杀地,不及书生指点江山的风发意气,国家如何能靠武人?”

    这话算是得罪了将门出身的梁叔夜,好在他此刻沉浸在武侠江湖中,并不在意。

    毛豆听得热血沸腾,十分激动,他猛地一拍茶几,站了起来:

    “好好,这出故事引人入胜,我敢说要是在茶馆里说起来,今日听得,明日一定会再来!管他英雄传也好,笑江湖也罢,但凡咱们将这‘江湖’的大旗立起来,便是松风茶斋头一家!”

    萝涩见得大家认可,心里也很高兴:

    “我只是捡了大概说,其中详细,还得慢慢理出来,再请人写成话本子,加以润色措辞,像我这么干巴巴的讲念,怕是不成的”

    萝涩看着江州,继续道:

    “这儿就你和东方两个读书人,他要上铺里当伙计,下工也得温书,这活儿可就交给江少爷您啦”

    梁叔夜凑上去,拎着萝涩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儿似得,将她抓到跟前。

    “诶诶、你等会儿,什么叫这里就他们两个读书人,你是嫌我没念过书,还是说我不识字儿?”

    萝涩挣脱出来,回头瞪了他一眼,嘴上却讨好着:

    “我哪有这个意思,这不还没求到你嘛,你与江州各写一本,你写你的英雄传,他写他的笑江湖,都是妙笔生花,都是文采斐然呐!”

    有竞争有对比,才会认真对待,梁叔夜自诩文武卓荦,万不会输给个酸秀才。

    江州虽嘴上不言,可也跃跃欲试,一个寒门学子,一个权门子弟,喜好也更有偏重,与他比上一比,也未尝不是一件趣事儿?

    如此,便落地咋坑,各自领了任务回去。

    除了叔夜江州两人,需埋头将话本子赶写出来,毛豆还要去寻位才出师的年轻说书艺人,照着萝涩说的样子,要慷慨激昂,要样貌潇洒,要檀口一吐即见江湖。

    至于萝涩,她还有其它的事要做呢。

    *

    春意盎然,茶楼如枯朽逢春,起死回生了。

    松风茶斋正堂辟了一块高台出来,上摆长条桌案,醒目、钱板儿、小笸箩一应俱全。

    有个年轻后生穿着一件素麻大褂儿,身姿潇洒,侠气逼人,从他口里讲出的故事,荡气回肠,情深义重。

    这才讲到第三回,茶馆里已然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了。

    萝涩来时,他正说到立马弯弓射双雕之处,喝彩声不绝于耳。

    伫步细细听了两句,她不由感慨:

    梁叔夜拿捏情义上的功夫,却是比她更胜一筹,她一介女流,还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不及真正将门儿郎撰写出来的江湖故事,那里头的侠肝义胆,是她笔力所不及的。

    早场儿说的是英雄传,午场儿就轮到笑江湖了。

    赶在饭口前过来,她也是为了帮茶馆多添个进项。

    原先茶馆是不提供午饭的,最多有个兜售干果的,提着个大篮子,走上蹿下的吆喝。

    现下她拟下了新规矩:

    桌上摆着果盘,不管客人要不要,先摆着四盘干果,西瓜子、冬瓜条、芝麻糖、和玫瑰枣,都算一个客人水钱的价格,吃一盘算一盘。

    另她还拟写了面点菜单,做成三面儿竖牌,立在桌案当中,客人打眼便能瞅见。

    若是肚子饿了,抬手喊一声,就会有伙计端上来。

    汤馄饨、三鲜面、汤油包子、水晶糕都是现成的,口味重的也有麻辣拌面儿、娘子大人辣零嘴出售。

    这些点心精致也不贵,要是想再实惠一些,还能点茶馆当日的“盒饭”

    这对于茶馆是个新鲜概念,以前没人听过,四四方方漆盒子,里头一荤两素,有时配着白米饭,有时也有白面饽饽。

    总归十分便宜,日日都不同的菜色,极为方便,不必等,付了钱便可以拿走吃。

    萝涩走到后院,见毛豆正搬着一摞盒饭往里头去。

    毛豆见萝涩来了,笑得嘴巴快列到后脑勺去了,哈哈道:

    “往日老爷在时生意也没像今日这般好过,前几日说书积累下的客人,竟一个不落的全来了,这盒饭销路也好,比单点面食的多了许多”

    “昨日说书卡得地方好,今日肯定都想知道后续”卡得销魂,不追不行啊。

    “诶,是,我还是听过一遍的人呢,倒也心里痒痒地,真想撇了手里活儿,就蹲在台下听书去呢”

    “说书的人也辛苦,你给多添些茶水钱罢”

    “诶,这我晓得的”

    说起笑江湖,萝涩就得夸夸江州了,他虽然不及梁叔夜笔墨张扬,豪气冲天,但他很会拿捏人心,断文之处亦能显出本事来。故而为了笑江湖来的人,也是不少。

    今日的盒饭是萝涩备下的,她只准备了二十份,不过现在看这架势,怕是要不够卖了。

    “咯咯……咯咯”

    萝涩闻声回头,见茶馆后头院墙上,养着一笼鸽子,细数数,数还不少,大约有个十几只。

    “毛豆,这是信鸽吧?看着不像肉鸽啊”

    “对,是信鸽,是东家老爷在时养下的,那时茶馆会办诗文会,有些文人公子并不在童州久居,所以养下鸽子传信儿,现在闲下了,一只只都喂得胖,看起来像肉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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