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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田园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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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围在窗边的考生突然有人大声道,他眼睛最尖,老远处就看见报信儿衙差手里捏的小旗。
“安静安静,听他唱念!”
所有人很有默契的相继闭嘴,屏着呼吸,听着一声声唱念由远及近——
“戊戌科童州试桂榜第三十名,凛东县王秉王老爷中举……戊戌科童州试桂榜第二十三名李谦李考也中举……第十九名……第十七名……”
报信的衙差每唱出一个名字,茶楼就有一阵欢腾之声,多少人激动得涕泗横流,跪地酬谢苍天厚土,祖宗保佑。
“我我!我是王秉,我是王秉!”一名年过花甲的老秀才,耳朵都有些背了,还是旁边的人提醒,他才知道自己中了举,桂榜三十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老泪横流,他实在太高兴以致于后来厥了过去,叫家里人七手八脚的抬出了茶楼。
第一个唱念的人跑了过去,第二个马上就到了。
他向茶馆挥着手,大声唱道:“戊戌科童州试桂榜第八名,兰舟府嵇宋嵇老爷中举……第七名,会稽乔荣乔老爷中举……第六名……”
萝涩心中大大的诧异,除了江州,琼林七子竟然从第八名,一直排到了第三名!
只有第二名和解元榜首位还没有唱出名来。
东方询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江州道:“若你运气好,你也不过第二名的名次,定是在我之下!”
“好,如若兄台提早知道了消息,那我便在此提前恭喜了”
江州表面不辨喜怒,嘴角却挂着一抹疏离的淡笑,他三言两语就把东方询涉及内幕、泄题的隐晦摆在了台面上。
东方询脸色一变,哑然一阵后,气急败坏的反驳道:“你休想污蔑我,第一场泄题是你揭发的,主考大人拟题重考,难不成还有什么问题?我自是凭得真才实学,你莫不是输不起?”
萝涩听不下去了,她替江州呛了回去:
“不知你哪儿来的消息,这就必定是你中得解元了?难不成是眼花将茶馆的投注榜看成了桂榜?”
说罢,萝涩掏出自己的钱袋,将所有银锭、银锞都抖落出来,对着毛豆一挥手:
“用我全部身家拿去投注,一定给我把东方询这个名字从榜首扯下来,我替他治一治眼睛!”
东方询不能再忍,他简直搞不懂,自己当时抽了什么邪门风,想要娶她进门,这还不活生生的被气死过去?
他哆嗦着嘴唇,盘算着还击的措辞,可还未等他说出来,外头围观的人群突然爆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唱名解元的来啦!
奔过来的衙差高举着一卷素黄的宣纸——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桂榜。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唱,声如洪钟:
“戊戌科童州乡试头名解元,童州府江州江岳言!”
这一句话远远被风吹来,如龙盘上云霄,震耳发聩,激动人心,所有不齿东方询的考生,为江州齐齐欢呼,那声浪盖住了艳羡、诋毁的声音,盖住了东方询奔溃失措的怒吼声。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东方询牢牢捏着扇骨,苍白羸弱的手腕青筋暴起,他猛地掀翻了江州面前的八仙桌案,茶碗、茶盖哗啦砸了个粉碎。
“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这不可能的!”
面对东方询的暴戾失控,江州显得淡然的多,他站起了起来,站在一地狼藉面前,对着东方询说道:
“桂榜你是等不到了,不过你可以等来一支缉捕令箭,一副枷拷,至于因由,你自己好生想想那道题目的句逗标点吧”
听江州这么说,东方询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转动眼珠,似乎在回忆自己得到的泄题和真正考试的题目,没错啊……
不,不对,句逗的位置不对,这题完全就变成两个意思了!
他被算计了!
等衙差领了知府余有龙的命令,下令捉拿名单上参与科举舞弊买题的考生时,东方询已面色呆滞,瘫软在茶馆的一角。
他嘴里不住念叨着,显然心思素质太差,经不住这天上地下的打击,白眼一翻,竟活生生的厥过去了。
*
秋闱落幕,皆大欢喜。
琼林会馆因包揽桂榜前八名,除了第二名花落别家外,可以说是大获丰收,因此琼林社声名大噪,拜访之客络绎不绝。
萝涩也因为解元榜投注江州发了一笔小财,乐得她走路带风,眉开眼笑的。
秋闱后便是来年的春闱,她本有意将考箱的生意做到京城会试去,可惜她被梁家明令禁止,不准靠近京城一步,而且寒衣节她可能就直接回去了,这生意如同肋骨,弃之可惜。
或许可以问问三娘,有没有意向接手,肥水不流外人田呗。
还有一个好消息。
知府余有龙顺利拿下科举舞弊考生和学政泄题之人后,虽然暂时还扳不倒驸马东方檀,可也是一次在童州地盘上的立威。他感念江州举报有功,准备对其嘉奖,曾问过江州想要什么,好跟朝廷请旨。
江州不要金银,不要名利,只向他讨了个明令恩典,取消零食铺“娘子大人”的歇业文令,准其重新开业。
于是乎,萝涩买了一堆鞭炮,把南头大街上的零食铺重新开了起来——另外几家分铺,因被牛杏花占去开了公主驾到,故而重开的只有一家主铺。
她拿秋闱挣来的钱,另买下了主铺边上的几家铺面,两两打通,整合成了一间大铺面儿,小散铺变成了旗舰店,还将牛长庚的跑腿队也挪了进来。
新店开张这天,三娘领着供货作坊的掌事一起来道贺,大家笑盈盈的,都是由衷恭喜萝涩,他们做梦都盼着娘子大人可以重新营业,家里作坊囤下的货就不愁卖了。
吕千金挺着大肚子,率先送上了自己的贺礼,哈哈大笑道:
“恭喜东家,咱这大铺面儿瞧着也喜气,你瞅瞅,排队的人海了去了,大家都冲着娘子大人这牌子来的,哪里是冒牌货能比得了,所以我说嘛,假的永远是假的,再怎么费心思也变不成真的,大伙儿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萝涩笑着接过贺礼,把他们请了进铺儿,兜子自觉地倒茶添水,招待得当。
“哟,这是兜子吧?个子蹿得真快啊,啧,胳膊有劲儿嘿,没少练吧,这是要去考个武状元来吧!”
“他自个儿喜欢,想着习武强身健体,我便随他去了,快,请坐喝茶吧——这些日子我忙着会馆的事,将你们都给疏忽了”
吕千金点点头坐下,捧着茶碗牛饮一番,煞是痛快道:
“哪里的话,咱们心里都对东家你一万个放心,只管自己搞好自己分内的事,我听说三姥娘又捣鼓了许多口味的辣菜哩,就等着铺子开业,好拿来试水卖上一卖,咱们只认你一家,合同白字黑字签着,谁来撬墙角都不好使!咱是有良心的人哩”
萝涩知道他指得是牛杏花的公主驾到,心下很是感动,便也顺口问了一句分铺那儿的现状。
“她们那?那时候叫我摆了一通,名声臭得一塌糊涂,稀稀拉拉开了几日,早就关门了,只剩东城的那家还开着,白天连个苍蝇都没有,里头的零食不新鲜,也不晓得从哪里捣鼓来的,我瞅着是迟早关门的命”
这结果让萝涩又喜又忧,她倒是不惧牛杏花,只是姜氏难缠的很,一旦那人的如意算盘落空,总想着算计别人——那日霍良摆下的鸿门宴,不也为了她名下的那点东西么?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正和吕千金说着话,突然有人奔着蹿进了铺子,那人抓着萝涩的裙角就要跪下,惊得萝涩下意识跳开了半丈远!
东方询的娘?
萝涩定睛看去,见她不复当日光鲜靓丽的打扮,身上一件灰褐的旧衣,首饰钗环都不见了,像是一夜之间老了一轮,鬓边满是白发银丝。
“你这是作甚么?”萝涩心下诧异,冷冷发文
第64章 泼妇杀意 叔夜回归()
萝涩心里大概知道她为何而来,只是佩服她的脸皮,当日这样撕破脸儿,怎得今日还来跪求她?
“萝涩丫头,之前的种种都是大娘我不好,求你再帮帮我,求你发个善心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是我黑了心,把招子顶到天上去,是我忘恩负义,伤了你的心,都是我不好,不关询儿的事,求你保他一次,不能叫他就这样毁了前程呐!”
萝涩拧眉,看她不断磕头顿首,心里很不是滋味,故而避得远远的,不受她的礼:
“您这话错了,往日帮你是一码事,你不领情是另一码事,我只会怪我自己瞎了眼,断不会为这种事伤心,不值当,所以您不必放在心上”
听萝涩这么说,她愣愣抬起头来,眼里燃起了希望:
“这么说……这么说,你肯帮忙?就五百两,只要五百两就能把询儿保释出来,我问遍了所有人,卖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还差两百两银子,我知道你最近挣了不少,借我不过是拔根毛儿,求你借给我,求求你了”
摇了摇头,萝涩扭过身去:
“您回去吧,我的钱就算扔进护城河里,也不会拿出来搭救东方询的,您不是跟驸马爷连了宗了么,不如走走他的门路吧,比我这乡下丫头,管用的多”
东方娘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泄题之事东方檀为了撇清自己,早就把这门穷亲戚当成了弃子,巴不得避得远一些,不肯沾一点黄泥,又怎么肯出钱相帮。
平日奉承之人,都是势利小人,墙倒众人推,只会落井下石,哪个又肯借钱?
若不是走投无路,如何肯豁出老脸再来求萝涩呢?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相依为命,我对他寄托了我全部的希望,他要是被押解进京,让刑部的老爷审讯,这辈子是真的完了,只要能救出他,当牛做马,老婆子肯做任何事!”
萝涩看她一把年纪,满目苍老和悲苦,心里隐隐泛起怜悯的苗头。
可立即被她自己掐灭了——忘记同情她的下场了么?这就是条不知感念的冷血蛇,帮了她一次,绝对不会帮她第二次。
“您回去吧,我不会帮他的”
听萝涩不带一丝情面的拒绝了她,东方娘浑身颤抖,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剪刀,趁着萝涩背身对着她,猛地就朝她扑了过去——
“当心!”
吕千金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只是他站得远了些,来不及立即阻挡!
萝涩闻声立即回头,却已经被人捏住了胳膊,剪刀尖锐那端戳在她的脖子边,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拿钱给我!不然我就扎进去了,快把钱拿给我”
东方娘歇斯力竭,形如疯癫,她的手腕控制不住的颤抖,在萝涩娇嫩的皮肤上,划出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一下子就出来了。
兜子立即大声道:
“我给你去拿钱,你快放开我姐!”
“快给我钱,不然我杀了她!我一条老命不值钱,拉这么个年轻姑娘作陪,是我老婆子赚了!”
她心系东方询,已然被困境逼疯,心中滋生出恨意来,她恨不到江岳言,只能把情绪发泄在萝涩身上。
手腕加了三分力道,她甚至想着,就这么扎死她,一了百了!
萝涩感觉脖颈间一股杀意蔓开,瞬间从背脊攀上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疾风迎面而来,打在了东方娘的手腕上。她吃痛哎哟一声,拿捏不住剪刀,松手叫凶器掉在了地上。
萝涩捂着脖子,退开三步远,安抚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谁?是谁救了她?
她凝目看去,见地上一块碎成两瓣的扇坠子,再看坠子上的流苏,她心里好似有了答案。
心下漫上的欣喜,压过了一切其它的情绪,她猛得推开来搀扶她的吕千金,往铺子外头跑去——左右环顾,她见人群熙攘,姿态百千,独独没有她心念之人。
梁叔夜,是你么?
任由脖颈上的血染红了衣襟,她恍若未知,只是焦急却漫无目的奔走在铺子门外。
良久后,她才慢慢蹲到了地上……
是了,如果他愿意出现,早就像一阵风般刮到了她的身边,如果他不愿意,那么她再怎么找,也是枉然。
她有些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去,目色放空,心里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方有一骑快马趵趵踏尘而来,行人怒骂躲闪,街上凌乱一片——
萝涩置若罔闻,愣在大街中央,待她闻声偏首看去,那快马已经近在咫尺,马上之人高举马鞭,劈头盖脸的抽了下来!
众人惊叹声响起,萝涩只觉腰际被人揽住,腾空而去,一阵昏头转向后,她扑倒在路边,快马践着水汪子奔驰而过,溅了她一脸的泥点子。
围观的大娘上前扶起了她,关切问道:
“姑娘可还好,伤着哪里了?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只差一点就叫马撞上了,真是菩萨保佑啊!”
萝涩醒过闷儿来,见救她之人又没了踪迹,一股无名之火升腾而起。
她跟大娘示意自己没事,扶着墙根踉跄着站了起来,拔声道:
“既然相忘江湖,又何必再回来,救我性命却不肯露脸,你什么时候成了怂包蛋了?”
……
除了街上嘈杂的人声,并没有人回应她,听起来的喧阗吵闹,与她来说,更像死了一般的寂静。
“这个姑娘,莫不是摔坏脑子了?大娘带你去看看大夫吧,咋自言自语的念叨呐?”
扶起萝涩的大娘看向她的眼神中,透露中关怀和担心。
“谢谢大娘,我没事的,对了,您方才看清是谁搭救得我么?”
“我眼花,没瞅见,大概是个个儿高高的小伙儿,嗖得一下,就从那翻墙走了”
她往萝涩身后的墙根指了指,心下感叹:是个实心的好孩子,救人不留名,潇洒得很呐。
好,很好。
萝涩心里暗暗记下,他要玩守护玛丽苏的狗血剧情,那她一定配合。
掸了掸自己衣服上的泥灰,她大声道:
“大娘,谢谢你啦,不如当我家去喝完茶吧,我让我相公酬谢酬谢您”
“哟,你嫁人啦?看着倒跟大姑娘一样,不用啦,我只搀了一把,哪里要什么酬谢,小娘子生得好相貌,你相公是个有福气的啊”
萝涩余光处四下瞄着,耳朵也竖了起来,嘴里不忘道:
“还没成亲哩,不过也快了,就在前面的松风茶馆,大娘得空来吃茶吧”
大娘一听松风茶馆,眸子豁亮,抓上了萝涩的手,激动道:
“难不成同你定亲的是解元郎?哟,那可了不得啊,大家都等着他连中三元,考个状元回来哩,日后你可当状元夫人啊!”
萝涩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道:
“若真能连中三元,便是本朝第一人了……哎呀——”
萝涩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的,她瞪着从墙头飞来的一块小石子,气得笑了:
好,这都忍得住不出来,梁叔夜,你给我等着!
*
回到四合宅子,海棠开败,只剩光秃秃的树枝飘下落叶来。
在院子里摆开一张大圆桌,萝涩特意请牛乾按照她画的图纸,做出一张可旋转的圆台面来。
将火锅炉子摆上,各色涮菜分装盘碗中,她谁也没叫,一个人关了门吃起火锅来。
香辣锅底飘香四溢,传到旁邻街坊处,惹人垂涎欲滴。
给梁叔夜当了那么久的厨娘,他的喜好口味她了如指掌。
除了辣锅,她还做了香辣卤鸭头、辣烤鸡翅、辣子鸡等等菜色。红油混着花椒,光闻着已叫人食指大动,遑论某些人,是尝过这些美味的。
多日未食,她就不信他一点也不馋!
撸起袖子她便径自开动了,发出了巅峰般的演技,萝涩模仿着电视美食广告,摆出一副贼享受,贼好吃的表情。
呲溜,烫熟得鸭肠被她吸了进去,不忘砸巴嘴儿:“嘶,好辣好辣~”
萝涩心里暗自发笑,她几乎都能听见某人咽口水的声音。
“要不,先吃**?呸呸,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萝涩煮了一只茶香鸡,直接徒手扯下一只大鸡腿来,在鼻下猛得一嗅,感叹道:
“香,真香,只是一个人吃浪费了……”
大快朵颐一番后,萝涩挺着滚圆的肚子,几乎要被自己撑死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她默默腹诽:
真能忍啊,他再不出来,她要撑死自己了……
“嗝”大了一个饱嗝,萝涩抽出牙签,捂嘴剔牙,十分惬怀道:
“好满足啊,真不知道一日飞檐走壁,东躲西藏,没吃一点东西的人该有多饿呐,美食无人与我分享,暴殄天物喏~”
萝涩说罢,左顾右盼,见还是没一点响动,泄气之下有些气急败坏道:
“还不出来?我数三,你再不出来,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理你了!”
“三……二……”
手中攥着袍角,手心微微发着薄汗,她的声音不自觉开始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道:
“一点五!一点一!一……”
“笃笃——”
好在终于没让她失望,院门如约被人敲响了。
第65章 隐忍成全 江州心迹()
萝涩耸身蹿起,小跑着去开院门,她一面抬起落下的门栓,一面埋怨道:
“不放狠话你还真沉得住气,现在能耐了,这么一大桌美食你都扛得住,不得了,再也没有软肋了——”
萝涩絮叨着推开门扉,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她声渐弱,如鲠在喉,一时难掩失落之色:
“江州?”
“怎么,看到是我这么失望?”
江州一袭清俊儒衫,腰际一抹玉带,素朴温润,他余光处扫过院中情形,不免有些惊讶,温笑道:
“怎么一人在院中吃涮锅?兜子呢?”
“噢,他呀,最近新拜了一个镖师学武艺,跟着学做趟子手,很晚才归家的。”
萝涩尴尬笑了笑,心里还记挂着不知躲在何处的梁叔夜,并没有什么心思招待江州。
“不请我进去喝口茶?”
江州甚是坦然,孤男寡女,他倒也不知避嫌。
萝涩犹豫了片刻,想想觉得自己作——之前在琼林会馆当生活委员的时候,那可都是男人堆呐,也没见到自个儿有避嫌的心思,怎么到了这会儿,她会冒出这么封建的念头?
轻拍自己的额头,萝涩侧身,让出一条路:
“是我轻慢了,里面请吧,一塌糊涂的没有收拾呢,不要介意”
“无妨,我只讨杯茶水,说几句话就走”
江州迈进小院子,抬头望了一眼廊檐后的海棠树,若有所思……又见圆桌上另摆着一副没有用过的碗筷,还有一把梨木雕花椅,便知她本是在候客的。
可显然,候得这个人并不是他。
萝涩用火钳灭了涮锅炉里的木炭火星,请江州坐在了院子另一头的石桌边,她去厨房提了一壶开水,摆出了茶盘,开始烹茶洗盏。
“我这儿的茶叶自是没有你那儿的好,晓得你不爱吃瓜片,只有这味铁观音尚算不错”
掰开茶饼,萝涩素手烹茶,没一会儿茶香缭绕,清香四溢,一点点冲掉了院中的浓烈的火锅味。
冲拂第二盏,才端至客前。
江州暖杯在手,笑意浅淡,他凝视萝涩良久,梗在喉咙里话却吞吐不出。
“怎么了?难道你也有为难的时候?”
萝涩提袖斟茶,给自己也添了一杯。
“我是来与你辞行的”江州眼眸中情愫浮沉,轻风云淡的描绘别离,盼许归期,
萝涩手一顿,有些惊讶:“这么快?会试明年春三月,过了年再去不也来得及?从童州出发京城,雇马车至多半月也到了”
“上门说亲的人太多了,想去京城避避风头”
他眸色淡定,萝涩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一时语塞,愣怔无语。
“不、不是,就这个原因?你去京城不更有一堆王孙贵门等着榜下捉婿?你逃得过乡试,逃不过会试呐,若中了进士,便有人在杏榜下绑你,直接捆去深宅大院里拜堂成亲,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切没跑儿,就问你怕不怕!”
江州笑意满眸,声清亮如磬:“那我要如何是好?莫不如早早定门婚事,娶位贤妻,则心无旁骛,再有榜下捉婿之事,我也万做不出抛妻弃子那等负心之事”
萝涩觉得他的逻辑有些奇怪,一会儿说要避风头,一会儿也要提早娶亲,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撩妹的套路?
“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你若真心喜欢,娶了何妨?可要是为了逃避麻烦,且别祸害人姑娘了”
“前几日,你避东方询的提亲,似乎也说过一句话——此心可鉴,此情不渝,势要与我定终身,难道也是为了逃避麻烦?”
“这、这不一样啊!”
“哪里不同?”
“我、我并没有……我只是……我只是!”萝涩口舌打结,她居然还要费心去解释这桩事,她本来觉得以江州的性情,怎么可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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