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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田园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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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等了老半天,才轮到萝涩。
柜台上的伙计头都没抬一下,他手里握着毛笔,在账本上飞速得写真,只冷淡问道:
“要几张?”
“劳烦掌柜的,我只买现粮,先要一百石粮米”
记账伙计手中毛笔一顿,拧着眉毛,抬起头扫了一眼萝涩,见是个姑娘便不耐烦道:
“别寻我拿开心,不买粮票就闪开,后面排着老长的队呢!散粮上米铺称斤买去!去去——下一个!”
萝涩拔高了声量:
“一家小米铺存粮不过十几石,我若买得了,何必上你这里?堂堂瑞丰粮行连一百石的存粮都没有么?我看你卖粮票的时候从不手软,一两百张的往外卖,若是兑不出粮来,你卖得这些不是废纸么?”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其中不少正打算买粮票的,朝着柜台围了上来,他们心中直打鼓,齐齐等着伙计的回复。
伙计一听这话儿,冷汗就下来了,他慢吞吞站了起来,打量萝涩的眼睛里充满戒备,沉声道:
“姑娘是来找茬的?”
“呵,我真金白银的来买粮,普天下没有比我更明白的道理,客客气气,不偷不抢,怎么算是找茬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不轻不重的拍在柜面儿上。
银票压在手心,它刚好透出了上头的金额,叫那伙计瞧了个清楚明白。
“这姑娘说得没错啊,你咋不给买粮啊,莫不是空仓骗人,还这么发咱粮票,你得给个准话呐!”
下头排队眼瞅着要群情激昂,若再不安抚,恐怕这事儿就大了。
伙计连声道:“给给给,咱瑞丰存粮几十万石,足够一城的人吃过冬啦!”
他这话一出,大家吵吵之声便渐渐小了下去,伙计长抒一口气,对萝涩不情不愿道:
“姑娘里头请吧!”
萝涩跟着他往里头走,穿过铺面儿,是进宽敞的大院子,东西北面都是一间间的粮米仓库。
伙计从腰际掏出钥匙,拣出一把来,打开了西边最里间的库门——
门甫一开,一阵灰迎面而来,伙计呛了一口,不断咳嗽。
萝涩伸手掸着灰,捂着口鼻道:“这是多少年的陈粮了吧?为何不与我新粮?”
伙计眼珠子提溜一转,赔笑道:
“姑娘是外行人,咱童州几乎靠漕米北运,自个儿种上来的,一年也就那么些,还不够上缴京城的米税呢,今年的新漕还没到,都是去年的陈粮,您一下子要这么多,只能将就一下了”
萝涩往仓库了看去,一袋袋米堆在墙脚边,米袋陈旧发黄,显然不是去年的,倒像是前年剩下的。
“你且打开另外的仓库让我瞧瞧——”
“这不成规矩,你若不要,那便是没有的了,别间也都是如此!”伙计一口咬死,绝对不给萝涩拣选的机会。
犹豫片刻,萝涩只能妥协,她淡淡道:
“好吧,你我结算,我喊力巴来搬粮”
“好嘞,一百石,尽快来清点!”
伙计请萝涩往茶房候茶结算,跟着从仓库里走出,萝涩余光处瞄进了隔壁几间——透过窗格的东昌纸,她大约能看个大概。
大部分只在墙角堆了一些,还不到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
萝涩心中暗暗吃惊,情况比她想得更糟糕,瑞丰粮行的粮食仓储,恐怕连一万石都没有!
它的伙计还嚷嚷着存粮十几万石,够童州城百姓吃过冬?
都是满口胡吣!
*
牛乾等萝涩付了银子,便带着一帮人进来扛米搬粮,从粮行后门用十几辆太平车,齐齐推到了娘子大人的粮食铺儿。
牛长庚早早等候在了铺子外头,他晌午边得了口信,立即把几间空的仓库打扫了出来,准备储粮。
他还特意在地上架起木板防潮,在墙上开小窗通风,跟着码头大粮仓的学样子,还有模有样的,办萝涩托付的事情他一向很用心。
“都空出来了,别说一百石,便是五百石也能装得下!”
牛长庚袖子卷在手肘上,健硕的手臂上都是肌肉,常年干力气活儿,搬米袋算是他的老本行了。跟他一块出来的跑腿队弟兄,也纷纷上来帮忙——
大伙儿齐心协力,搞得尘土飞扬。
萝涩暂时帮不上忙,只好站到了边上去,她想着一会儿要上哪里吃夜饭,除了给力巴工钱,也得管一顿饭才行。
正盘算着,老远处跑来一个人,看着略有些眼熟,像是原先码头的力巴,跟牛长庚倒是相熟。
“长庚长庚!”
他挥着手,跑到了萝涩和牛长庚面前,喘了口粗气,紧接着道:
“码头出了桩事,是老刘头卸得一艘货船,他吓得不敢告诉管事,想着你路子广兴许有主意,便让我来找你去看看!”
牛长庚放下肩上的米袋,疑惑道:
“咋地啦?”
那汉子扫了一眼萝涩,欲言又止。
牛长庚皱眉道:“不必避着她,你就说吧,我哪有什么路子,只有一身力气,真要费脑子的事,还得靠她呢!”
汉子点点头,犹豫一番后,咬牙道:
“那艘货船的甲板下藏着个死人哩!”
第68章 海上贼寇 最富梁门()
萝涩和牛长庚匆匆赶到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码头散工,其它的货船都泊到渡口去了,只孤零零还留下一艘,在夜风疾催之下,摇摇晃晃着。
老刘头在岸边踱步,见牛长庚来了,忙快步迎上,焦急道:
“长庚,你说这可咋整!该不会赖我一个杀人罪吧?货主早就进城去了,这事要是报官府,我是黄泥落裤裆,不是屎来也是屎啊!你快与我想个主意吧?”
牛长庚看向萝涩,见萝涩颦眉蹙着,便催促道:
“先带我们去看看!”
“诶,好好!”
老刘头前头领路,萝涩跟在后头上了甲板,见他弯腰,在船舷边的一侧,翻开一处暗板来——
“就在里头!”
萝涩探头看去,见里面缩着一个男人,他头埋在衣料堆里,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像一具干尸一般。
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萝涩竟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漕帮的衣服?
倏然,那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萝涩心下一颤,险些吓得尖叫起来,诈尸了?
待冷静下来后,她忙伸手掀开蒙在男人头上的衣服,并着剑指抵在他脖子边儿,感受到他大动脉微弱的跳动。
“快救人,还没死呢!是活的!”
老刘头一拍自己脑门,惊喜道:
“呀,是我糊涂了,我见这板是从外面卡死得,一看里头有人,想着准闷死了,没想到还活着呢……快快快,长庚帮把手,咱们把人抬出来!”
他俩七手八脚的将男人拉了出来,立即送去最近的医馆救治。
大夫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儿,只说了一句话:
“多少天没吃饭了他?快去弄点小米粥来”
……
等萝涩给男人喂下半碗米汤后,人才慢慢转醒。
他睁着迷茫的眼睛,足足傻愣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在萝涩以为他饿傻了的时候,他伸手抓上她的手腕,沙哑着喉咙道:
“我……我要……要去漕帮……”
“漕帮?”萝涩心道,果然是个漕丁。
牛长庚安抚他道:“大兄弟,你差点死去了,你怎么回被锁在甲板里?你要去哪里,也要等你养好了身体吧”
男人似乎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漕帮,漕帮,出大事了……粮船……大事……”
萝涩同牛长庚对视一眼,觉得还是先带回铺子比较好。
她付下诊金,对大夫道了声谢,牛长庚便背起人,离开医馆向铺子走去。
*
掩上铺门,萝涩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看他精神稍稍好一些了,才道:
“这里是童州,据我所知,漕帮最近的江浦分舵,也在百里之外,最快的船去,也要三日水程”
男人站起来,抱拳给萝涩行了半截子礼,感激道:
“小的叫薛大成,是漕帮湖广总舵的总甲,随着今年的漕船北上,在漕运中碰上了海寇船贼!粮船队全军覆没!兄弟们几乎都葬身大海了,唯我水性好,伏在一块残板上飘了几日,爬上了一艘货船,本是躲在甲板中的……”
他回忆当时的痛苦,表情很是凝重:“谁料被无意间锁住了,就这么饿了好几天后,昏睡得不省人事了,直至姑娘搭救,小的才捡回一条命来”
萝涩闻后震惊不已:
“漕帮都是走江湖的一把好手,怎会全军覆没,让一干海寇贼子打得措手不及?”
薛大成拳头紧握,愤恨砸在桌案上,怒道:
“有内鬼!他们提前在几艘主船底凿了洞,用蜡油糊弄着,算计好时间,等海寇到的时候,我们的船也沉了!加之兄弟们是头一年走海路,碰上风浪多有不习惯的,一番较量,就落了下风,叫贼人有得可乘之机!”
“那粮食——全部翻在海里了?”
萝涩问出口,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
薛大成丧气一垂头:“大部分都是,还有几艘粮船剩下的,也叫海寇给截走了”
萝涩脑子乱成一片,她的想法竟是对的,湖广的漕粮永远到不了童州了,那么疯长的粮价又要如何收场?
一旦这个消息传回来,市场构建的信心崩塌,大家都拿粮票去兑换米粮,就瑞丰存下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应付现在发行出去的粮票。
吃不饱饭,没有粮食,童州城恐怕就要乱了……
“姑娘,我得立刻去一趟江浦,把消息带过去!”薛大成恐怕是唯一的幸存者,他必须通知龙头早做打算,漕帮运漕犯了大错,朝廷定要下旨纠责的。
“不成,这消息一旦泄出去,童州城就乱了!”
萝涩坚决反对,她将粮票的事情与薛大成说了一遍,分析厉害关系,言简意赅。
薛大成虽然听得一知半解,却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只是矛盾道:
“可这事肯定瞒不住,咱碰上海寇的时候,是飞了信鸽送往京城的漕运总督衙门,最迟半个月,朝廷邸报必到童州啊!所以我才要赶在邸报到之前,请漕帮早些拿个补救的法子出来,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萝涩缄默,在铺子里来回踱着步,她既然已成了先知,那阻止粮食危机成了她避不过的责任,于是她扭头道:
“你让我想想,明天早上我与你答复!”
薛大成想现在大半夜,也没有船再去江浦,便点头道:
“好,咱们明天再说”
*
安排薛大成住在铺子里,萝涩才回四合小院。
夜深巷静,只有一声声打更声远远传来,萝涩一路走,一路想着。
假设这件事就是姜氏暗中谋划,她安排人混进漕帮,或者直接买通了心腹内奸,勾结海上的贼寇,在合适的时间打劫了粮船。
在噩耗从京城传到童州的这段时间差里,她可以疯狂收粮囤粮,推波助澜,哄骗粮行无节制发放粮券,抬高粮价。等邸报抄送到童州后,百姓一定会引发恐慌,争先恐后地去兑粮,到时候粮行没有这个能力了,谁家有粮,谁就拥有了这个市场的绝对话语权。
姜氏要的,是童州整个粮食行的绝对臣服,粮食危机之下,日后的童州城的粮米市场,恐怕就要姓姜了,那就不是简单挣点钱的概念了。
萝涩捋顺了思路,苦思解决之道。
粮船被截是既定的事实,这个噩耗迟早会传到童州,要想抗衡姜氏,除了走跟她一样的路,并没有其它什么好办法。
在当下市场信心还充足的时候,不计代价囤粮,唯有此途。
可是她的能力有限,即便靠娘子大人和琼林试挣了点钱,但让她去运作市场,简直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瞧得。
这件事,她还得找知府余有龙。
如果他肯信她的话,现在只有三管齐下,才有可能力挽狂澜。第一,勒令瑞丰粮行的莫三立刻停止出售粮票;第二,秘密召集权门大户集资,去童州周边府县收粮;第三,派人去官道驿站拦阻邸报入城,尽可能的拖延,为集粮争取时间。
回到四合院,萝涩立即将这三点写了下来,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知府衙门找余有龙。
翌日,晨光微熹,秋霜薄雾。
萝涩早早候在了衙门后宅的司阍门房外。
她是女子没有名刺拜帖,只能打着江岳言和琼林会馆的名头,请门房代为通传,另包了一个厚实的门包,请他跑腿传话。
有钱好办事,只在门房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请她去茶厅等候。
余有龙见过萝涩一次,还是江州邀他至琼林会馆的时候。那时他对考箱和速食面赞不绝口,所以对她也有几分印象,故而门房一来通禀,便立即想起了这么个毓秀灵慧的丫头。
穿着一身常服,他精神奕奕走进茶厅,笑着道:
“前堂衙门有公务缠身,叫萝涩姑娘久等了”
萝涩一介草民白丁,还是个女子,只能规规矩矩的跪下磕头道:
“小民拜见知府大人,实在是有紧急要事禀告,不然不敢上门叨扰!”
“无妨无妨,你且起来回话,这里不是衙门大堂,我也没有官袍在身,你不必拘礼,有事慢慢说来——”
萝涩站起来,点了点头,将粮食危机的现状和推测一一道来,但隐去了她怀疑姜氏是始作俑者的猜疑。
这一讲足足有半个时辰,期间余有龙眉头深索,一次都没有打断过她。
他是从县令升任得知府,太明白百姓的疾苦了,往日苛捐杂税繁重,年景不好都得饿肚子,全仰仗着湖广漕粮糊口度日,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的太可怕了。
“现在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唯一的佐证,也是那个叫薛大成的……”
出于谨慎的态度,余有龙还是多问了一嘴,只他内心已经完全相信了萝涩说的话。
萝涩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润了嗓子后继续道:
“若没有我搭救,薛大成此刻就是一个死人了,他是叫我无意撞上的,说谎的可能性非常的低。而且您也心下了然,现在童州城的粮价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据我所知,牛家村一般的人家,已经买不起粮米了,他们只能吃些粗粮度日,且这粳米粗粮的价格,也在疯涨!”
余有龙在手心狠狠一砸拳,怒不可遏道:
“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唯利是图的阴险小人,若叫我抓着是谁在牟利,定将他碎尸万段!”
“大人,恶人固然要惩治,可当务之急,是先稳定人心和市场呐”
萝涩从怀里掏出建书来递给他:
“上头我罗列了些措施步骤,大人若觉得可行,可酌情考量的”
余有龙看得很认真,他比她更懂得官场斡旋和治理州府手段,便道:
“大体方向是对的,第一条停止派发粮券,我勉力也能做到,第二条便困难重重,商人至奸,自私自利,哪个肯替我出钱收粮?”
萝涩有些失落,这一点是她天真了。
余有龙背着手,在茶厅里来回踱步,他思来想去沉吟道:
“若真要谋算这帮富贵门,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得耍些手段,除了小伎俩,也得有个肯带头出钱的,最好是童州城最有钱势的门第——”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豁然一亮,大声道:
“有了,桃花渡梁宅!”
第69章 梁宅赏菊 实力虐渣()
饭口时分,余有龙从桃花渡回来,跟萝涩说道:“梁世子说他没有钱”
萝涩一听就傻了,从茶碗中抬起头,木愣愣的看着余有龙。
“不过他说,他值很多钱”余有龙无奈笑了笑,将梁叔夜莫名的的自信传达了回来。
“堂堂梁门世子竟哭穷?值很多钱,他想做甚么?”
萝涩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方才没有跟余有龙一起去桃花渡,倒也不是怕见他,只是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旦见面,万一目中情意流转,难免彼此尴尬,坏了余有龙与他商谈正事。
余有龙从怀里掏出两份请帖,帖子讲究精致,烫金处用金粉勾勒出一朵九花来。
九花便是俗世的菊花,因菊至九月始盛放之故。
“九月初三,桃花渡办赏菊大会,届时会邀童州城,乃至邻府州县的富贵门第的小姐前来赏玩”
余有龙见萝涩沉下了脸,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继续道:“他说赏菊大会过后,拿出十万两白银,助我募粮”
萝涩吃了一惊,他能拿出这个钱来?
“不是,他没说他打算干嘛么?”
余有龙摇了摇头:“他只问我借了一队衙役,大约十来个人,说是充作梁府临时扈从,以全这些小姐们的安全,我想也有道理,便应允”
萝涩转念一想,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还叫来一帮慕他风采的花痴女来赏菊,谁稀罕看破菊花,不都来看他这个名动九州的美男子的?
想起往日桑柏曾说过梁叔夜的行情价儿——说一句话十两,递情书二十两,再发展下去,不得摸一下手五十两,抱一下一百两,亲一口一千两?
不然他拿什么凑十万两出来!
想着一堆女人排着队拿着银子光顾梁叔夜,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坦,原本淡定的萝涩,有些坐不住。
余有龙见她模样,哈哈笑道:“果不其然,梁世子说,若将此事同你说了,你烦躁恼火,便把这封请柬给你,若你淡然处之,便不必相邀了,但他笃定你必定是前者,哈哈,倒也是奇了!”
呸!
他什么意思,觉得她会吃醋么?
她现在好得很啊,一点都不酸……
余有龙把赏菊宴的请柬递给萝涩,见她万分犹豫,进退畏葸,笑道:
“请柬里只有一枚金叶子,意思是,无论是谁只要拿这枚叶子,便能入府,认它不认人,你若不要,我拿去给我侄女儿了,她亦仰慕梁世子许久了——”
“谁说我不要?为了十万筹粮银,我也必定亲往”
萝涩大义凛然,说得自己都信了,这个借口完美,再见梁叔夜也必是理直气壮的。且也没有违背她答应过梁母的事,她没有进京城,也没有同梁叔夜私下往来。
他请她,她应邀,如此而已。
接过请柬中的金叶子,她贴身放好,向余有龙行礼告辞,她从偏门步出了知府衙门。
往铺子里走去,萝涩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九月初三,穿什么去比较好?
*
回到铺子,薛大成等她等得心焦口燥,但他昨天应承下了,就绝不会失信,故而他虽然雇好了前往江浦的客舟,还是在铺子里等着萝涩。
“姑娘,你总算来了!”
“对不住,我去了一趟知府衙门,这事儿不是我一个寒门丫头能扛住的担子,好在余大人是好官,他信了我的话,正打算筹钱收粮,同幕后操作粮市的黑手,对抗到底”
萝涩一边轻声解释着,一边请他到铺子里间说话。
“你们也要囤粮?”薛大成有些吃惊。
“是的,平衡市场的物价,就必须占得市场份额,如果所有的资源都在一个人手中,我们甚至连谈判的权力都没有”
薛大成压根听不懂,但是他想,既然这事儿童州知府接下来了,对百姓倒是一个交代。
萝涩看他一脸懵逼,便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道:
“我请你再留几天,等我筹到了银子,我与你一起去漕帮!”
“你要去漕帮?”
萝涩点点头,她心中有一计釜底抽薪,但必须要说服漕帮配合,如若成功,姜氏的野心落空了不说还能叫她赔出血本来!简单同薛大成说了几句,她恳切道:
“到时候必仰仗薛兄弟帮忙游说!”
薛大成是走江湖的汉子,且漕帮以义气为立帮之本,当即道:“姑娘救过我性命,别说此事对漕帮是百利无一害,就算毫无益处,我也愿意为姑娘豁出命去!”
说服了薛大成先安心住下,她心里也就踏实了几分。
*
九月秋色,先从四合小院中浓了起来,铁梗海棠上满树嘉果,粒粒都是半绿半红,压弯了树枝,像极了梁叔夜那清俊却张扬的笑,明晃晃的对着萝涩。
萝涩换了一身藕色直襟褙子,十二幅凤尾裙,玉环绶坠在腰际,玉色流转,不艳浮但也不寒酸,小家碧玉,清秀素雅。
四合院外,有花农走街串巷,开始卖九月的菊花,叫卖声远远传来,抑扬而漫长:“栽——九花哎”
出了院门,提早雇好的马车已经到了,车夫一身短打,笑容憨厚,笑着朝萝涩点头道:“咱现在出发?”
“好,现在就出发,桃花渡梁府,赏菊宴”
……
到了渡口跳下马车,饶是已经有一番心理准备了,萝涩还是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
林林总总的各色香车、轿子挤满了大门口,轿夫、车夫总有个百来号人,他们穿着褐色短打,裤腿紧紧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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