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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误-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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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她,她也只是。。。。。。稍微害羞一下,随即就理直气壮道:“对啊。”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的心思,裴钊倒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又会找些奇怪的借口来骗我。”
“反正骗不了你啊,不如我老实一点算了。”力气大的人扇起扇子来果然不一样,她惬意地眯着眼睛,随手推一推裴钊:“你再扇快一些。”
裴钊便加大了些力道,含笑看着她:“既然你这样舍不得我,不如搬到朝阳殿和我一起住。”
这句话刚一出口,他登时就后悔了,他从来不舍得将苏瑗逼得太紧,只怕她伤心,可这一次她竟然甚是认真地想了想,方红着脸嗫嚅道:“那咱们得好生想个法子,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和你住在一处。还有,你从前不是说想把含元殿和朝阳殿连同么,我觉得这样大约会很困难,还不如直接搬过去呢。”
裴钊甚是意外地看着她,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莫要把我想得太笨,我其实。。。。。。其实。。。。。。很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我也在仔细打算咱们的将来。”
即便她并没有那么聪明周到,即便她心中还是非常害怕,可是她已经尽力走出第一步,鼓起勇气和他一起,去呵护一份天长地久的情意。
裴钊的心中甚是柔软,他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来,半晌,方低声道:“阿瑗,我真高兴。”
其实她也很高兴,不过她方才说的话委实有些羞人,倘若再被他看穿这份小心思,岂不是丢人死了?想到这里,苏瑗强作镇定地咬了一口槐花糕,连声催促他:“你怎么停了,你再帮我扇扇吧,这样的天气真是热得紧。”
他一面为她打着扇子一面一本正经道:“是热得紧,难怪你的脸红成这样。”
唉,看来裴钊永远也参不透“大智若愚”这四个字是何等地高深精妙,引人深思了!她不自在地干笑两声,顺手将手里吃了一半的花糕递给他:“你尝尝这个啊,这是我娘亲今日给我做的。”
他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了一番,方笑道:“这个味道很不错。”
“那是当然啦!”她得意洋洋道:“我娘亲做的花糕,别人是做不出来的,这可是用新鲜的花瓣蒸成花露,配上米粉揉出来的,一点儿水都没有加呢。”
裴钊随口道:“好繁复的吃法,苏夫人倒是有心思。”
其实是因为娘亲心情大好,才有精力给她做这样精巧的点心。一个多月以前连她都以为四哥此番定然是性命不保了,幸好裴钊下了旨,只将四哥关押在羁候所,旁的再不曾说甚么,还特意恩准了娘亲前去看望,在那之后不久,又复了父亲和哥哥们的官职。虽然她不晓得之后裴钊会怎样定四哥的罪,不过只要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想到这里,苏瑗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愧疚,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为她扇扇子的裴钊,裴钊笑着刮刮她的鼻子,问:“你看我做甚么?”
“因为你好看啊。”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裴钊,我觉得我以后应该对你好一点儿。”
裴钊问:“譬如?”
“譬如。。。。。。”她想了想,将手中那块花糕喂给他:“就从这个开始吧。”
裴钊有些哭笑不得:“阿瑗,你所说的对我好,就是喂我吃块糕?”
她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强词夺理道:“正所谓天下之大事必做于细,我现在做的,正是这个‘细’字,况且你哪里晓得这个糕有多么难做,以前整个天京的花都快被我娘亲买光了,才能做出一小盘,我还得和哥哥们抢,现在我把这块糕喂给你,真可谓是忍痛割爱,你感受一下我的心痛好么?!”
裴钊本来正要张嘴吃下她喂过来的糕,闻言便笑着将糕喂给她:“既然你这么心痛,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其实阿瑗,你要是想对我好,还有许多法子。”
她咽下口中的花糕,有些疑惑:“甚么法子?”
他笑着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顺手将她手边的点心盘子放好,一把将她抱起,含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不由得“唉”了一声,轻轻捶了他一下:“我的点心还没吃完呢。”
“晚上吃太多,小心沉了胃。”他正色道:“前几日是胃口不好,现在又是胃口太好,我都不晓得该怎么说你。”
这位相公,您能把人放下再说这么一本正经的话么!苏瑗简直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裴钊把她放到床榻上,又听得他在耳边低笑:“阿瑗,现在你可以对我好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委实烫得吓人,倘若放个芋头在上面,只怕也要烤熟了。她红着脸装糊涂:“我要怎么对你好?”
裴钊看着她笑:“从前不是给我唱过一支童谣么?再给我唱一次吧。”
这个忒简单了!苏瑗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推裴钊:“好啊,不过你得先起开些,你这样我好热。”
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一些:“我也热。”
苏瑗结结巴巴道:“你不是要听我唱歌么?”
裴钊随手拉下锦帐,含笑道:“待会儿再听。”
。。。。。
一转眼离裴铭去资善堂的日子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没想到这个小胖子竟然颇有毅力,在资善堂住了这么久都不曾吵着回来,倘若不是资善堂的直讲夸他聪颖又上进,特意奖励他一日空闲,只怕他还不肯回来。
苏瑗特意起了个大早,将最近裴钊搜罗给她的玩意儿摆了满满一桌子,端娘提着食盒走进殿里时见状,不由得笑了:“太后莫急,小殿下大约还有半个多时辰才能回来。”
她有些失望,旋即反应过来:“端娘,你还说我急,自己还不是一大早就忙着做点心。”
端娘笑了笑:“小殿下回来后还要先去给陛下请安,奴婢估摸着待会儿陛下怕是会带着小殿下一起过来,娘娘若是觉得无聊,云萝倒是很快就来了,请娘娘且等一等。”
裴铭昨夜特意命人回来报了个信儿,除了罗列出他要吃的要玩的之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他回来的时候云萝一定也要在,是以掖庭连夜跑到叶家去传了旨。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这句话果然甚有道理,端娘刚说完,外头的小黄门就来通报:“太后,叶夫人来了。”
这声“叶夫人”听起来好生奇怪,不过当她见到云萝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声“夫人”放在她身上,其实也挺适合的。不过几个月不见,云萝就与从前大不相同,她穿着件藕色襦裙,长发高绾,眉目间甚是温婉。见到她竟然还行了一个甚是妥帖的礼:“妾身见过娘娘。”
这一声“娘娘”,还是端娘昨夜悄悄递了封信出去告诉她的,不过苏瑗并没有想那么多,仍然如往常一般笑嘻嘻地:“云萝,你这样打扮可真好看啊!”
殿内的其他宫人甚是乖觉地退了下去,云萝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笑着告诉她:“娘娘哪里晓得,这身衣裳可难穿得紧,做甚么都不自在。”
她听了哈哈笑:“我进宫后每天都穿这样的衣裳,现在你终于晓得我的痛苦了吧!”
云萝同她说笑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娘娘,有件事情,叶郎说不用告诉您,直接禀告陛下就好,不过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当同你说一说。”
云萝脸上鲜少有这样严肃的神情,苏瑗问:“甚么事?”
云萝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其实,叶郎前几日在东市街遇到了老爷,陪老爷到酒楼吃了几盏酒,叶郎回来同我说,老爷那一日的模样,有些古怪。”
柒拾捌()
苏瑗很快反应过来,云萝口中的“叶郎”正是叶景之,听她提起爹爹,语气并不甚好,心中有些不安:“我爹爹怎么了?”
云萝道:“娘娘不要担心,叶郎说老爷看着精神不错,只是吃酒闲谈之时,老爷似乎对太后甚是关心,叶郎从前。。。。。。”她的脸黯淡了一瞬:“叶郎从前不是常在太后跟前走动么,老爷问了许多太后的事情,譬如太后平日里都在做甚么,还有。。。。。。还有陛下多久来看一次太后。”
苏瑗心里咯噔一声:“我爹爹还问甚么了?”
“老爷还问,之前三公子和四公子接连出事,是否会让陛下对娘娘心怀芥蒂。”云萝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其实不光是老爷,奴婢出嫁后,有一日夫人还来看过奴婢,问的事情同老爷问的差不多。”
这么看来,爹爹和娘亲大约是怕自己因为家里的事情被裴钊迁怒,也难怪他们这样想,自己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个没甚么实权的太后,裴钊又不太喜欢苏家,他们这样倒也算正常,苏瑗松了一口气,问:“那你们怎么说的?”
“娘娘放心,叶郎告诉老爷说,他已经很久不在后宫作画了,平时也甚少得见天颜,所以老爷问的他也不甚清楚,至于夫人。。。。。。”云萝低声道:“奴婢绝不会说出半点不利于娘娘的话。”
云萝这个神情也忒严肃了些,她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当然晓得啊。”想了想,还是悄悄告诉她:“我想要找个时机同我娘亲委婉地说一下这件事情,你说我该怎么说好呢?”
云萝起初并未理解“这件事情”是甚么,还是见苏瑗的脸红了红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大惊失色:“娘娘,您当真要说么?”
“那当然啊。”苏瑗的眼睛亮晶晶的:“你也觉得我这样不好么?可是我很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就好像你和叶先生一样。”
云萝怔了怔,旋即垂下眼眸:“您不管做甚么,奴婢都站在您这一边。”
这倒是,从小她想调皮干坏事,最大的帮凶可就是云萝。她和裴钊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很少,可是只要多一个人愿意肯定他们,她就多一份欢喜。
因今日裴铭一回宫就过来请安,此后就一直在延和殿内,裴钊便放慢了批折子的速度,捡了几本略通俗易懂的奏折细细说给他听。譬如何事需拨款多少,何种官员可以胜任何职,皆说得甚是详细。裴铭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抱着他的腿两眼放光道:“皇兄好厉害,讲得比资善堂的先生还好呢!”
他微微一笑,顺手将手边的朱笔放下,对裴铭道:“去洗个脸,莫让你母后等急了。”
童和便笑眯眯上前来拉着裴铭:“老奴再伺候小殿下换身衣裳吧,您瞧您,脸上身上都是墨水。”
两个人离开后,裴钊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地靠在御座上养神。元禄安静地站在殿角一侧,一个小宫娥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悄悄道:“公公,丹青阁的叶大人在外头求见陛下,他们不敢自作主张,命奴婢来向公公讨个主意。”
元禄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位叶大人上一次正是由他领到陛下面前的,听说那一日陛下不知为何甚是震怒,在那之后师傅便反复告诫自己,但凡叶大人来求见,一定要谨慎,可如今师傅又不在,他即使再聪明,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名小宫娥见元禄眉头紧锁,便小声道:“公公,不如我去同叶大人打个敷衍,只别让他到陛下面前就好了。”
“这不成。”元禄道:“叶大人乃是陛下的臣子,倘若有甚么事情耽误了,你我都担待不起,不如你去请叶大人稍候,等师傅回来了我便好生问问他。”
他们已经将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裴钊听见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淡淡道:“你们在说甚么?”
元禄不由得颤了颤,心知这些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道:“回陛下,丹青阁的叶大人求见陛下,已经在延和殿外候着了。”
裴钊脸上并没有甚么波澜:“让他进来罢。”
元禄提心吊胆地应了一声,命小宫娥去请叶景之,自己亦轻手轻脚地从正殿走出来,刚走到庭院里便看见童和拉着裴铭慢悠悠地走过来,连忙上前道:“师傅,那位叶大人又来了。”
童和有些意外:“叶大人何时来的?”
元禄道:“就是方才,奴才本想等师傅回来拿个主意,不妨陛下倒是先开口让叶大人去面圣,您看这。。。。。。”
童和笑了:“你这小崽子,我倒不晓得该说你做事谨慎,还是该说你笨,罢了罢了,我只告诉你,以后叶大人的事情你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童和闻言松了口气,不由得眉开眼笑,童和道:“别傻愣着,陛下有事情吩咐叶大人,咱们谁都不能进去,你亲自去库房,命人把陛下要送去长乐宫的东西备好,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元禄忙道:“多谢师父提点,奴才省得。”他一面朝库房走去,一面不自觉地朝正殿那边望了望,阳光甚是灿烂,将延和殿的屋檐的琉璃瓦照得煜煜生辉。
殿内亦是亮堂堂一片,叶景之安静地跪在阶下,不由得想起那一日,他亦是这样跪在裴钊面前,说出了最为大逆不道的话,当时只不过是凭着一分孤勇,他平日里那样谨言慎行,也就只有那一次才如此失态。
那一日大约是他这一生中最勇敢的一次,可惜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裴钊倒是对他笑了笑:“起来说话。”
他依言起身,本以为裴钊会开口问他一句,今日为何前来,可许久不见他开口,只得自己先道:“陛下,下官有要事禀告陛下。”
裴钊慢慢翻看着一本治国经略,漫不经心道:“你若是要说苏琛在幽州与裴铭来往一事,那就不必再说了。”
叶景之震了震:“陛下知道?”
裴钊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书中夹着的一封信丢给他,叶景之细细读完,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陛下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何按兵不动,任由德王和苏家作为?”
裴钊的眼神颇为锐利:“他们若是不作为,朕又如何堂堂正正地治他们?”
叶景之愣了愣,想起他昔日说的那句“苏家乃是我大曌的开国功臣,百年以来忠君爱国,满门忠烈”,不由得十分汗颜:“下官当日愚钝,请陛下原宥。”
“你是愚钝。”裴钊不动声色道:“不过你能在收到你师傅消息的时候立刻进宫向朕禀告,倒也不错。”
叶景之的师傅沈轻言辞官后便畅游四海,这一次正是他路经幽州时,偶然见到苏琛和德王裴钰来往,便多了个心眼悄悄查探了几天,这才赶紧写了封信送到上京给他。倘若叶景之方才只是震惊,那么此刻便是极大的惊恐。
这位陛下知道苏家早就有心助德王谋反并不稀奇,知道自己今日要禀报何事亦可想通,可他竟然连自己是为何知道此事都一清二楚,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丞旨,师傅也早就是云游四海的闲人一个。他未出天京都洞悉一切,着实教人胆战心惊。
他的手心冰凉一片,裴钊见他神情颇为惶恐,冷冷一笑,问道:“你今日要禀告朕的定然不止这一件事,还有甚么事?”
叶景之勉强定了定神:“陛下,前几日臣偶遇苏相,苏相邀臣与他一同去吃酒,期间向臣打探了一些太后的事情,臣回家后听拙荆说,苏夫人近日亦上门去找过她,臣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特来向陛下禀告。”
裴钊骤然抬头看向他:“他们问你甚么了?”
叶景之道:“苏大人老谋深算,只说近日苏家出了许多事,怕会牵连太后,故而只问了臣一些太后的日常起居,不过臣听拙荆说,苏夫人问得甚是详细。陛下可能不知,拙荆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自然是一心向着太后,可她不是谨慎之人,说话间难免有疏漏。”
裴钊的眼神冷了冷,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冷淡:“说下去。”
叶景之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方继续开口道:“下官仔细问了问拙荆,又细细揣摩推敲,只怕苏相还并未有甚么想法,倒是苏夫人,已经察觉了些甚么。”
他细细将那一日的情形通通说给裴钊听,裴钊不动声色听完,突然开口问他:“你说苏仕那一日,还问了你一些作画的事情,甚至连你师傅也问了?”
叶景之点头道:“正是如此,苏相问臣给太后作过几次画,那些画和太后凤颜是否一模一样,还问下官,从前师傅在时,是不是也这样为太后作画。”
裴钊将书翻过一页,并没有答话,只是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方开口道:“朕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办。”
柒拾玖()
叶景之心中甚是诧异,他领的不过是个作画的闲职,又能做些甚么?虽然这样想,他还是磕了个头:“请陛下吩咐。”
裴钊淡淡道:“为她画像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人,这五年来,也就只有你师傅和你为她做过画,是也不是?”
叶景之答了个“是”,裴钊便道:“你既为丹青阁丞旨,自然可以查看丹青阁内所有的画像,朕命你将她的所有画像都取出来交到朕手里,再重新作画放回去,除了她的容貌,其他的都要与原画一模一样。”
叶景之愣了愣:“陛下这是何意?”
“你只管去做,不必多言。”裴钊淡淡道:“朕再说一遍,除了她的容貌,别的都要和原画一模一样,待你画好后,便拿来给朕过目。”
叶景之心中对裴钊甚是惧怕,又深知他的心机谋算远胜于自己之上,因事关苏瑗,他不敢有一丝怠慢,只得恭声道:“下官遵旨。”
裴钊将书随手放在案边,起身道:“朕现在去长乐宫,你可要一同过去看看?”
叶景之听到“长乐宫”三字,心中一动,不由得悄悄抬眼去打量裴钊神色,他脸上倒是看不出甚么表情,但他愈是不动声色,却愈教叶景之心中害怕不已。
他早就晓得自己克制不住那丝心动,亦无法横下心来真真切切地大胆一回,他耻于自己的懦弱,却还是低声开口:“下官职位低微,不配与陛下和太后同行,请陛下原宥。”
因大殿内并无其他人,叶景之便起身亲手为裴钊打开了殿门,守在门前的小黄门连忙去请童和过来,又为裴钊备辇,叶景之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反而是裴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夫人亦在长乐宫,你还是一同过去罢。”
叶景之听出裴钊丝毫没有问一问自己的意思,反而是轻描淡写地下了命令,他心中甚是不安,又不敢违背,只得低声道:“下官遵旨。”
裴钊道:“阿瑗她总觉得对你有愧,大约今日见了你,她才会心安。”
叶景之听到“阿瑗”二字,身子倏然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裴钊,裴钊脸上仍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仿佛他方才那一声“阿瑗”是这世上最自然不过的,只属于丈夫对自己爱妻的亲昵称呼。
曾几何时,在多少个清冷的夜晚,他一面在灯下打量着画卷上那张熟悉的面容,一面借着酒劲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没有那样的勇气去说甚么做甚么,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叫一声“阿瑗”。
他从前竟然愚蠢至此,以至于从未看出她心中所想,倘若不是她愿意,以裴钊对她的用情至深,是断不会强求的。裴钊能这样亲昵而自然地叫出一声“阿瑗”,不正好证明,他们二人乃是两情相悦么?!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虽然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他同自己一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可怜人,可直到现在,他才晓得过去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到最后,他终究还是输给了裴钊。即便如此,他想,他还是应当感激裴钊,若不是裴钊,他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之中,会近乎奢侈地妄想,倘若当初他勇敢一些说出来,她是不是,是不是亦会给自己同样的回应?
如今这样其实甚好,他已然晓得,无论自己说甚么,做甚么,她都不会有任何旁的心思。既然如此,他心中虽然有遗憾,有不甘,却再无后悔。
延和殿外绿树繁茂,微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叶景之心中却格外平静,他慢慢抬头看向裴钊,轻声道:“下官,多谢陛下。”
去长乐宫的路上裴铭甚是兴奋,銮驾在宫前的水景边停下,他拉着裴钊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皇兄,你说阿铭身上的衣裳还能入眼么?都说人靠衣装,母后会不会觉得阿铭变丑了?”
裴钊随意瞥了一眼:“还不错。”
果真不错么?裴铭还是很不放心,因这件袍子是童和找给他的,童和最喜欢喜庆的颜色,故而这件袍子亦是喜庆的足金色,上头是写铜钱大小的赤金祥云图案,他听到皇兄说“不错”,略微放下心来,可又想起母后曾经神秘地同他说过一句话:
“阿铭啊,以后选衣服甚么的,还是让你的保母或者端娘来吧,童公公的品位。。。。。。比较独特,不适合你这样的小娃娃。”
想到这里,他有些发愁,好在他认识的人里,那位最文雅最懂得欣赏的叶先生就跟在后头,他便几步跑过去,扬起脸看着叶景之:“叶先生,你说我穿着这身衣裳去见母后,看起来如何呢?”
叶景之本兀自出神地想着事情,不妨眼前突然冲出一团金灿灿的圆球,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裴铭,只得勉强笑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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