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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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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有人到访,却是意料之外之人——乃是明凌。
明凌比之几日之前,更是狼狈异常,如今她头上一丝装饰也无,只是簪着几支木簪子,身上的裙摆不算干净,也并非是什么贵重的衣料,甚至上面还有几个用剪刀剪开的口子,更让人侧目的是,对方的脸上,竟是有一道红痕……而那红痕,乃是被人掌掴而成的痕迹……
“你见我此时狼狈模样,想来是开心的吧。”靖榕还未说话,明凌便率先开口了。
靖榕自然并无这个意思,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几年之前,明凌将陆遥掌掴出血之时,想来从未想过自己也会遭遇到这样的境地吧。
“我并未如此想过。”靖榕回答,可哪怕此时她的回答再是真诚,明凌也是半分听不进去的。
她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对靖榕的恨,别的,一概听不进去。
“帝君要将我放出宫了。”明凌此时红着眼说道,“他要将我放出宫!”
在靖榕看来,这算是一件好事,可显然明凌样子,她心里必然不是这样想的。
靖榕听完之后,不说话。她知道,此时自己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可此时,哪怕沉默,也是不对的。
“你在笑话我是吧……你是在心里笑话我是吧……”明凌往前走了一步,而靖榕,则往后退了一步,“你笑话我在宫中一事无成,如今出宫,终于要被天下人耻笑了是吧……”
她又进一步,靖榕又退。
“那日帝君穿了旨意过来,我本以为……本以为……”秦筝需要三年守孝,当明凌听到有人传旨之时,乃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样一位新君,如何能耐得住三年的寂寞,而自己,却又是如此美丽逼人——可圣旨里,并非是要将她招寝或是封妃的消息。圣旨里所言的,不过是要将她送出宫去。
——那念读旨意的侍人还冠冕堂皇地与她说了声“恭喜”。
那一瞬间,她便觉得,乃是有人在她背后使绊子,要将她逐出宫去。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靖榕。
于是她地大喊大叫,咒骂着靖榕。可听到这个圣旨内容的,不单单只有她,还有她身边的侍人、侍女。
那些诗人侍女平日里受够了明凌的气,如今一听到帝君所赐的这番旨意,便是一个个化成了虎狼,更是变本加厉,一个个强了明凌身上、手上、头上的装饰物不说,还将她的衣服一件件抢走,留给她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破衣服而已。
——而明凌自然不是可以受这气的主,她自然挽胳膊上阵,与他们拼抢,可拼抢之间,却是被她的贴身侍女狠狠地甩了一巴掌——那侍女乃是明凌贴身侍女,平日里受的气最多,怨恨也最大。
所以甩在明凌脸上的耳光也最响亮,最狠。
——明凌被那巴掌打蒙了,一下子回不过神来,便是在她踟蹰之间,身上、房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一瞬间,脑中只有怒火。
而这怒火所向的,便只有一个人——陆靖榕。
若非她,自己怎么会受到一纸诏书,将自己送出宫,若是未有这一纸诏书,那些侍女侍人哪有胆子谋反,若是他们没有谋反,自己怎么会如此狼狈……
这一切,这一切,都怪陆靖榕!
第两百四十四章、九鸣()
人生不如意有八九,常常都是自己一步踏错所造成后果,可这错,却不是人人都敢承认的。明凌自非一个敢于承认自己错误的人,她便将这个错误推到了靖榕身上,这样,她才能安心说服自己。
将自己身上所遭遇的一切都归咎于对方身上,虽然只是逃避,但也算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是不承认自己错的人,永远是不会有什么大作为的。
“陆靖榕,我问你,帝君可有传来让你出宫旨意?”明凌又问。
靖榕则是摇摇头。
看到这样的回答,明凌火气更胜了——她本来只是一个猜测,却在靖榕这里得到了证实。
说时迟那时快,靖榕在脑子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却是拿自己的手,挡在了面前。
她的眼睛还没有觉察到什么,她的脑子还没想到什么,她的身体,却是先一步做了动作。
——那只一向白皙,形状美好的手的虎口上,被那支握在明凌手中的金簪刺穿,而那金簪穿过靖榕手掌,之离她鼻尖一寸。
若是她的手未挡在面前,想来明凌那意料之外的一击,哪怕不杀死靖榕,也会让她的脸,永远破相。
轻敌——靖榕便是吃了这两字的亏。
明凌一向不算是个聪明人,靖榕便是知道这一点,才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今日里她竟做出了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若是自己的身体未先行一步做出动作,想来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一击不中,明凌后退几步,想要逃走,却只觉得自己脚踝一疼,没走几步,便跌倒在路上,再是一回头,才发现那枚本来该刺在靖榕手上的簪子,竟深深扎进了自己的脚踝里。
血,越流越多了……
“陆贵人……你想干什么?”明凌失声问道,她看着靖榕一步步走近,看着对方手上伤口流出的鲜血——可靖榕脸上,却是一丝表情也没有,没有痛处,没有愤怒,甚至,连一点埋怨的表情都没有。
——便是这样,才可怕。
明凌一向不算是个灵敏的人,可今日里,她的脑子却拼命对她发出危险的信号。
“逃啊!”她最她自己说,可是脚踝受了如此重的伤,却是怎么走也走不了,就只能仿佛一只蜗牛一样,趴在地上。
靖榕一脚,就踩在了明凌背上。
“我一而再、再而三容你,并非是因为的不敢杀你,只是因为尚未作出什么谋害我,谋害文音、谋害爹爹、谋害帝君的事情,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容你,可今日里,你却让我受伤了……今日里你让我受伤,他日,你便可能让我受死——那我,无论如何也是留你不得了……”靖榕这般冷漠说道。
“不要……不要……”明凌害怕地抖动着身子,可是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吓的动弹不得了。
“我原来本是一名乞丐,如今,却是陆廉贞的女儿——你以为,我是幸运吗?你可试过以一孩童姿态在林中奔走,身后都是恶犬的?你可试过走在冰水之中捕鱼,若是七日之内补不到鱼,便会被饿死的?你可试过在沙漠之中走了三天三夜,最后只能吃沙漠里的壁虎的?”靖榕这般冷漠问道。
“你没试过,你自然没试过。你想过我,只是我是陆廉贞的女儿,我过去只是一个比你更低贱的乞丐——可你想过没有,若是你存在于这个境地之下,你可还能活?”靖榕反问道。
而明凌回答的,却是一阵沉默。
——归根到底,明凌对靖榕的恨意,只是因为嫉妒而已,嫉妒对方只是一枚乞丐,却如此幸运地得到了陆廉贞的收养,垂青,同时,她恨靖榕,却也恨自己,为何自己没有靖榕的“好运”。
可如今一想,靖榕得到的,并非是好运,她所在的,根本就只是一个人间地狱而已。
——可她却熬过来了。
——若是自己生在这个境地之下,却不知还能不能活。
听完靖榕说话的那一瞬间,明凌的心中,是无比的悔恨。
可……
已经容不得她悔恨了……
靖榕将她从地上慢慢揪了起来,看着对方惶恐的脸,她突然笑了——明凌认识靖榕已经很久了,可眼前的靖榕,却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眼前的这个人,陌生的可怕。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不要杀我……”她吓的两股战战,口中含糊,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外强中干之人,遇到真的死地,却比谁都胆小。
“我说过了,你往日所做,我都可不追究,可今日里,你却威胁到了我的性命——我不喜欢杀戮,可我却爱活着……”靖榕拔下明凌脚踝之时的金簪,将那锋利而又染血的簪子,轻轻抵住了对方的脖子……
那冰凉又寒冷的触感碰到了自己的脖子的时候,明凌竟是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可当靖榕将那金簪高高举起的时候,明凌的身体,却突然开始发沉。
明凌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可那一瞬间的狰狞之后,她的脸色,开始变得祥和起来。她闭上了眼睛,歪了歪脖子,仿佛沉睡了一样,只有那背后缓缓留下来的血,证明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是你。”靖榕把自己的手松开,手上明凌的尸体一下子落地,发出一声不大的声音。
而站在明凌背后的,乃是千缕。
——陆廉贞的师妹,千缕。
自陆廉贞失踪之后,千缕也消失了。靖榕知道,她是为了去寻找陆廉贞。可今日,她却回来了,非但回来了,还换了一副模样,一副装备。
往日里,千缕是端庄的,是清雅的,是略带秀色的,可今日里,千缕却是一身黑衣,脸带黑色面纱,眼上抹着浓重的黑色,眉心一点朱砂痣,是说不出的妖艳迷人。
——全然看不出原来那普通侍女模样。
——也是她,在靖榕出手之前,将自己手中暗器射向明凌背心。
“我回来了,主子。”虽是换了一副模样,可千缕的语气,却依旧恭顺。
“你回来了,千缕,不,殷九鸣。”靖榕这般说道。
第两百四十五章、殷千缕()
殷九鸣将自己脸上黑纱拿下,其下露出的脸庞,却是妖艳美的。千缕有一双仿佛有着魔力的手,这一双手,可以让任何女人的脸,化腐朽为神奇。
如今她这幅模样,便已经褪去了靖榕贴身侍女这一层“外皮”,而化身成了毒手医仙手下弟子,殷九鸣。
“你为何要杀了她?”靖榕问殷九鸣。
“只是觉得这样的人的染红了你的手……总是有些不配的。”殷九鸣这样说道,她如今乃是殷九鸣,而非“千缕”,可这骨子里对靖榕的尊敬,却是不变。“主子且先回去吧,这尸体,我自会处理。”
她对靖榕这样说道。
两人动手的地方,乃是临夏阁中,临夏阁中佣人不多,但也不少,此时杀人,乃是因为左右无人,可此时左右无人,并不代表等会也是左右无人的。
殷九鸣擅长此事——靖榕知道,自己若是所谓帮助了对方,反而容易影响对方动作。
便是说了一声多谢之后,从亵衣上撕下一点布条来,捆在自己的手掌之上,再将受伤手掌掩进袖子之中,仿若无事般慢慢走回自己卧房。
一刻之后,殷九鸣走进屋子之中,身上黑衣换下,恢复了本来容颜,半分看不出原来妖艳诡异的模样。
“千缕一去几日,可得到什么消息?”靖榕坐在桌子旁边,那只手尤在流血——虎口处被洞穿了一个洞,想来是很难止住血的。
千缕一看靖榕这般不爱惜自己模样,也不答话,只是走到靖榕身边,将她伤口上的白布解开,再打来一盆清水,一点一点擦拭着对方的伤口,待到伤口被擦拭干净了,又拿出怀中的金疮药,一点洒在靖榕是伤口上。
金疮药是上好的金疮药,只是洒在伤口上,还是疼的很。
千缕看着靖榕这是手。虽是一只善用兵器的手,可这只手上却无什么老茧,又是皮肤白皙,五指纤细,只是掌心之处零星有一些看不出的小伤疤而已。可这只手的手腕上,原来就有几道七七八八的割痕,如今虎口之上再添一道伤,新伤旧伤加起来,这一只本来还算是漂亮的手,却是带着缺陷。
“主子为何如此不爱惜自己?”千缕并未回答靖榕的话,只是这般问话道。
靖榕一听,只是沉默。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和陆阁主捡到你的时候是差不多的年纪,那时候我受了很大的苦,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叫不出来,师父看到了我,看我可怜便把我收养了——可那时候,我却什么记忆都没有,原来似乎自己还站在殷山之上,人虽然站着,可眼前却是黑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千缕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这样说道。
靖榕一听,想到:原来千缕与我遭遇竟是差不多,只是我们都算幸运,到最后都活了下来。
殷山乃大赤极北的一座小山,与胡国毗邻,可其上荒芜,寸草不生,却不知道为何千缕会在那里。
“师父说那个时候,她怎么叫我都叫不醒我,可我一开口,就哭了九声,这九声吵得她难受,她便打晕了我,可打晕了我将我留在殷山之上,我便只有死路一条了——她便只能收养我,将我带走。”千缕想到这里,这般说道,“她于殷山之上捡到我,而我哭了九声,便将我取名叫九鸣。”
原来殷九鸣这个名字,是这样来的。
千缕的师父乃是毒手医仙盛雅燃,此人早年之前曾爱恋过帝君,只是帝君却与皇后心意相通,终究没有和她走下去,而这个人医术过人,是有能治好帝君雪虫毒的办法的,却是迟迟不出手,后虽将学过她蛊术的花遥送到帝君身边,并将雪虫炼成蛊的办法传给花遥——可终究是让帝君吃了一个大苦头。
对这样的人,靖榕的感觉自然不会太好,可在千缕口中,她的师父,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原来你的名字,是这样来的。”靖榕这般回答道。
殷九鸣点了点,将靖榕伤口一点一点绑上绷带。药是好药,染上血渍之后,片刻之间,伤口便不在流血了,这白皙绷带绑在手上,便是未沾染到红色。
“陆廉贞,我找到他了。”殷九鸣突然说道。
靖榕一愣,却是看着她,她急急问道:“爹爹现在在哪里?”
因是太过急躁,便是以手抓住了殷九鸣的袖子,本来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顿时又染上了一点红色。
殷九鸣看着靖榕的伤口发呆。
片刻之后,回答道:“陆廉贞武功天下无双,你何必如此担心他。”
靖榕这样一听,便是抿了抿嘴唇,并不说话。
“他从小就是天资最好的一个,加之身体羸弱,他父亲与我师父拿一些贵重药材仿佛平日里吃的三餐一样,喂给他,他有着一副这世上最强健的身体,也有着一副可以抵御这世上多数毒药的身体。”殷九鸣这般说道。
可靖榕还是担心……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殷九鸣说。
是了,她在担心着什么呢?那日秦筝在金步门外以箭阵伏击陆廉贞——那箭阵,并非普通箭阵,那每一枝箭矢上,都带着见血封侯的毒。
——虽然金步门外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可靖榕还是在石缝之间找到了一丝干涸的血迹……
——陆廉贞受伤了。
——那他必然染了毒。
并非靖榕不相信他的本事,只是那毒,终究是太过凶险了。
“虽然是见血封侯的毒,可哪怕他中毒的计量再多,也是要不了他的命的。”殷九鸣这样说道,而后,顿了一顿,她又说,“师父在为我取名字的时候,曾和我说过,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若是将来,我有了我自己喜欢的名字,大可以改过来。可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了,我却终究还是叫着殷九鸣这个名字。”
此时她说这个,倒是让靖榕有些不明就以,可……
“师父说过,若是我想有了一段新开始,舍弃自己原来的名字,倒也不差——我喜欢你赐予我的名字——千缕。殷千缕。今日里,我将舍弃殷九鸣这个名字,成为殷千缕。”千缕这样郑重说道。
可靖榕依旧不知道她要说此话的原因。
第两百四十六章、站起来()
“陆廉贞他躲过箭阵之后,便逃到京郊养伤。只是那毒终究太凶险了一些。待我找到他之后,却发现他人已经昏迷了……”听到这句话后,靖榕更是紧紧地抓住了千缕的手腕,脸上担忧神情是绝不作假的。
千缕看着靖榕这幅模样,却是心中一惊。
“你别怕,他还活着,只是昏迷而已……虽然昏迷,却也未昏迷多久,一下子,便醒了。”
听到千缕这般回答,靖榕心中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那他为何……”那他为何不来见我。靖榕想说的,是这个。可话到嘴边,说的却是,“那他为何不入宫中?”
“虽是醒了,可落下一个病症。”千缕这般回话道。
“病症?”
“他将你忘记了。”千缕这般淡淡说道。
忘记!
靖榕一听,几乎站了起来,可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也倒并非是只忘了你,只是在十年前那个冬天之后发生的事情,全然忘记了。”千缕这般回答道。
那十年前的冬天,便是靖榕初初遇见陆廉贞的时候,而陆廉贞的记忆,正好在那个冬天戛然而止。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人生之中的十年终究是不多的。陆廉贞如今已经三十岁了,他二十岁的时候遇到了那时候才六岁的靖榕,将之“捡回去”、洗干净后,便是严苛地教训着靖榕每一步的成长。
虽然靖榕到了宫中,与陆廉贞分开,可陆廉贞那四年的教育,却是让靖榕在宫中走的平顺极了。
可一下子,对方的记忆之中,便再无靖榕的出现,这让靖榕是多么的无所适从。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突然,千缕开口说道:“主子,我今日来,是与你辞行的。”
靖榕猛地抬头看她,因是那动作太过急切,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她微微抵住了自己的额头,有些悲伤地看着千缕。
“我说过了,若是我有了一段新的开始,我必然是要有一个新的名字的。”千缕说道。
靖榕听完点点头。
“他如今中了毒,虽然要不了他的性命,却终究是要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的。可如今,他已经不认识你了……你……可明白?”父母病重,自然是当有儿女服侍左右,可靖榕并非陆廉贞亲生女儿,对方若是不再记得自己,那靖榕这个“女儿”的名头,是否还存在呢?陆廉贞一向是不信任人的,如今他中了毒,无人服侍,那自然是只有千缕了。
“爹爹身体,请千缕多多照顾。”靖榕说出这话的时候,喉头酸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她的喉咙,让她难受极了,可她终究还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明白的……我终究明白的的。”千缕摸了摸靖榕攥住自己的那只手,而那只冰冷的手,却已经将自己的手腕握出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若是只是为了去照顾陆廉贞,千缕又何必去改换一个名字呢?其中的意思,靖榕大约也可以猜到,只是不想明说而已。
她看着千缕那美丽脸庞,突然觉得对面坐的那个人,模糊的很,非但是脑子里的那个形象模糊了,甚至眼前,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药……”靖榕口中干涩,竟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越发的轻,也越发的重了。
——千缕给靖榕上的那金疮药里,带着强烈的迷药,而这迷药,便是靖榕有些抗药性的身体,也是受不了的……
握在千缕手臂上的那只手骤然间一松,便松松垮垮地跌落了下去,随带靖榕的身体,也落在了地上……
看着靖榕瘫倒在地上的身影,突然落下一滴泪来,可随即,这嘴边,又有了一摸苍白的笑。
——————————我是久违的分割线——————————
“怎么是你?”陆廉贞看着从外面推门而入的人,这般说道。语气里,有着的,是淡淡的嫌弃。
“你以为是谁?”千缕这般问道。
陆廉贞一个冷笑,并不说话。
“你如今毒伤刚愈,不在床上好好歇着,怎么坐了起来?”千缕语气之中,有着一点淡淡的责备,可她仍旧是将本来大开的窗子关上,再拿起一根毯子盖在了陆廉贞的膝盖之上。
“阿靖呢?”陆廉贞看着她这样温柔的动作,这般问道。
千缕听完心头一震,并不说话。
陆廉贞不算是一个有耐心的人,看到千缕不回答自己的话,便是再又一问,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意味:“殷九鸣,我问你,阿靖呢?”
千缕却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说道:“师父曾经说过,这殷九鸣,不过是她替我取的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若是我想改这名字,我便可以改掉。”
陆廉贞想听的,并不是这样的话,便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往后,我的名字,乃是殷千缕。”
话音刚落,陆廉贞便说:“无论你是殷千缕也好,殷九鸣也罢,我让你传话给靖榕让她到这里来,你可带到?”
如今他的脾气,是更不好了。
往日里,不过是喜怒无常、喜怒不形于色而已,如今这言语之间,竟有了一些淡淡的怒意,这是往日里所看不到的景象。
“我告诉了她你中毒的事情。”千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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