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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之凤谋江山-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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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贾大人听了秦筝的话后,便战战兢兢地走到一堆画的中央,将那画一卷一卷地收拾了起来,可当他拿起离他最近的那卷画轴的时候,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太轻了,这些画,都太轻了。
这些画的画轴里面,每一个都藏了真金白银等贵重物品,若是一拿到手里,便是马上可以掂量出来,所以他才在秦筝碰到那画的时候,如此害怕。
可如今握在手中的画,却真的只是画而已。这画轻飘飘的,就只有一页纸、两个卷轴的重量,而画轴里面的东西,却不翼而飞,到底是何种原因,自然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虽是这画里面没有一副朕所喜爱的,可终究还是多谢了贾大人的画了。”秦筝如此谢道。
也唯有这知道画里秘密的人才知道秦筝说了什么。
贾大人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说话,便是左相开了口,打了圆场。
“既然陛下喜欢,那贾大人自然也是喜欢的。可帝君的爱好其实贾大人可以染指的,想来日后贾大人是不会再喜欢画作了的吧。”他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愣在一旁的贾大人,贾大人这才如梦初醒,顺着左相的话头说下去。
左相终究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屹立朝堂三十年而不倒,皆是因他城府深、谋略佳,且善于察言观色……可这朝堂之上与他孙子一般年纪的秦筝,他却居然看不懂对方到底想要做的是什么。
本以为有人请喝酒,却没想到乃是对头设下的计策,引自己酒醉做恶事;本以为天上掉馅饼,却没想到馅饼太烫,弄得自己手烫起了一层皮;每以为自己可以将那出头的鸟儿的头砍下来,却没想到终究还是被那只鸟啄到了眼睛……
这世上太多难以预料的事情,大约都是巧合,可这种巧合却非天生而是人为。
可……
左相看着站在箱子旁边的贺长缨,眼色中,有太多的不善。
——这个小将,乃是与秦筝、与大将军有着血脉关系的人,而这个人,若是有了三年五载,便必然是可以成为一代名将的人。
一代名将?
左相在心中笑笑:为何是名将,而非儒生呢?
可惜,可惜——是因为他生在武将之列,便是留不得了!左相脸上一派风轻云淡,可心里想着的,却是这样的事情。大约聪明人都有一个毛病,便是喜欢未雨绸缪。
左相上前一步,对着秦筝恭顺说道:“请陛下下旨,拨五万精兵于贺长缨,微臣愿意携带粮草,与贺将军一同出征。”
此言一出,朝纲大动。
且不说让一个从未立过军工的小将带兵打仗是否适宜,单单是丞相做那粮草官便已经是匪夷所思了。可左相既然说了,便必然有他说出来的道理。贺长缨领兵或许还有可能——朝中无人迎战,便只有一人请缨。可让一个丞相做粮草官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左相等着的便是秦筝的反诘。
可……
“既然如此,我便答应了吧。”此言一出,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便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左相也是略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秦筝。
“此话是左相你说出来的,如今我答应了,你怎的是这幅嘴脸?”秦筝这般略是有些嘲讽地说道。
“这……这……”他纵横朝堂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君主,那巧舌如簧的一张嘴,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让丞相做这粮草官,却是配不上丞相身份,且这贺长缨不过是一员小将而已,如何衬得上丞相这样的粮草官呢?”秦筝又这般说道。
这左相一听,便是连连说是。
“既然如此,那便要找一个衬得起左相身份的粮草官了。”秦筝托着下巴,这样说道。
“陛下说的极是。”这朝堂之上,唯有大将军身份可以衬得起左相,想来秦筝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左相想。若是两人皆不在朝堂,倒也算是好事。
可哪知道,秦筝接下来说的话,竟是让所有人的嘴巴,都是半响闭不上。
“既然如此,那朕,便御驾亲征吧。如此,便衬得上左相这个粮草官了。”他这般淡漠说道。
第两百六十章、一面()
如今靖榕身在院子之中,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只是秦筝虽走,对这个院子的戒备却是更加森严了。他一意孤行去御驾亲征,难保没有什么人进到院子之中将秦萧劫走。
靖榕只是觉得这外面的脚步声似乎多了起来,但也大约猜不到什么原因。
自秦筝走后一月,从水渠外面飘过来的油纸包里除了有一些做的极精致的肉铺之外,竟还夹带了一页纸——上面并没写什么,而是将写的字迹镂空了。
秦萧如今瞎眼,要想与他通话,必然是不能再用字的,便用这个方法,将字写到纸上,再将纸上的字从纸上镂下来。而在油纸包里的纸,便是将字镂空后的那一张。
这种纸,哪怕秦萧盲眼,也可凭借字迹的笔触大约明白上面写了什么。
只是太后不知道这院子里并非只有秦萧一人,而是还有另一个陆靖榕。
这上面写着:水渠另一头,乃是护城河。
冷宫向来是建在离帝君、后妃所住寝宫的极远的地方的,因是怕冷宫之中废妃的怨恨波及这大赤最尊贵之人,所以将冷宫建成向阴之所,又是沾衣带水,便成了阴冷所在。这冷宫建在护城河旁边,倒也不是什么怪事。
便是以水冲怨的格局而已。
可这太后此时的一番话,倒是让靖榕豁然开朗了起来。
这院子四周是有人守卫的,且这院子已经被砌死了,仿佛一个桶楼一样,无什么进出门口,可却刚好又一个水渠……
靖榕并非没有想过利用水渠逃生,只是逃出去之后又能走到哪里,皇宫之中多是秦筝眼线,便是可以走出这院子,大约也是逃不出皇宫的。
而靖榕一向都是不喜欢做无准备之事的人,与其去面对一些对自己绝对不利且未知的状况,倒不如先养精蓄锐一番,做好万全准备才去行事。此事若是成功了,那皇宫之外便是一番广阔天地,虽是要遭受秦筝追捕,但到底还有活命机会,若是失败了……那便是一个必死结局……
此番逃脱机会,只有一次,决不可贸然出手。
而今日里,太后的这一页纸,便是让这个逃脱计划开了一个好头。
想要逃,是要找一个逃脱的突破口的。你被关在一个监狱之中,挖地道乃是一个离开方式、偷钥匙也是一个离开方式,袭击护卫从门口离开,更是一个离开方式。
只是这院子土下乃是大块大块的青石板,挖地道想来是不可以了,这院子无门,自然也是没有钥匙,而袭击守卫……靖榕自来这里之后,便从未见过一个守卫,自然也就谈不到什么袭击守卫的事情了。
而这个水渠,对靖榕来说,乃是一个转机。
凡是出现,总有它的原因,这水渠看似是连接内外的产物,实则,却也是一个突破口。只是这水渠不大,要通过一些食材、木材还算是容易,可要通过一个人且不被人发现,想来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终究算是一个好开头不是吗?
秦萧听靖榕许久未出声,便是开口问道:“靖榕,你怎么了?”
靖榕摇摇头,将那页纸团了起来,再将手中的油纸包拿起,慢慢走到秦萧身边,当问到油纸包里散发出的味道的时候,秦萧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是牛肉干嘛?”
靖榕点点头,轻轻择了一小块,喂进了秦萧嘴里。
“大赤律法规定,寻常人家不得宰牛,牛为耕田良物,本朝又以农耕为主,所以寻常人家若想吃到牛肉,就得要在牛老死或是病死之后才能吃到,可这样的牛肉往往也是不好吃的。我记得过去的时候,有人曾上供过一些牛肉,不过最后这个人,却被贬为了庶人。那时候父皇说,这大赤律法乃是他定的,却是要他带头违反,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秦萧吃着牛肉干,陷入了一种久远的回忆之中。
帝君被称为明君,也并非不无道理。
“可我们几位皇子,却是不常常能吃到牛肉干呢……”秦萧这般笑着说道,“北方雪山之上有一种叫耗牛的牛,这种牛不需要耕田,也不司劳作,加之乃是在极寒之地,这肉质便是极其柔韧又富有油脂,可红烧、清蒸之后都并不太美味,因是牛肉之中膻气太大,所以也是极难料理的——可这种牛肉,做成牛肉干之后,却是一种美味。母妃虽然是一介文臣女儿,性子也是看起来极其柔顺的,可却略有武艺,又是懂一些厨艺,常常将这耗牛肉做成牛肉干给我吃。”秦萧拿着那牛肉干这般说道。
却没想到柔妃那样性格温和的人,竟是还会一些武艺,倒是让人想不到。
而今日里太后所赐予的牛肉干,便是让秦萧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而这般喃喃自语着。
秦萧眼睛为柔妃致盲,可秦萧口中依旧称呼对方为母妃,没有半分更改。
“秦萧,我们若是有一日出宫,你想去哪里?”靖榕这般问话道,她一句一句问话,又一步一步走到灶台旁边,将手中的纸一下子引燃,丢进了炉灶里面。
“今日里靖榕做饭似乎有些早了。”秦萧这般问话道,他问道了烟火气,而平日里靖榕开火,乃是在一个时辰之后。
“不知为何,现在感到肚中有些饥饿,所以才想做些饭菜吃吃。”靖榕这般回答道,就着这炉灶里面的明火,靖榕真的将柴丢了进去,烧起饭来,非但烧起饭来,她还这般问道,“秦萧刚刚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我们若是有一日出宫,你想去哪里?”
秦萧想了一想,回答道:“若是靖榕,想去哪里?”
靖榕没想到秦萧会这样问,但也认真回答说:“我暂无想要去的地方,若是可以,想要去一趟南疆。”
据说陆廉贞的师父毒手医仙盛雅燃就在那里,她想来是可以将秦萧的眼睛治好的。
而秦萧听完靖榕的话后,这才笑了一笑,说道:“我也想随着靖榕一同去到南疆,只是去到南疆之前,可否先去一趟京郊皇陵——终究,我还未‘见’母妃一面,连她死前最后一面,也未看到……”
第两百六十一章、逃脱()
秦筝三月之后大胜而归,举国欢腾,开宫宴三日,免大赤半年税负,便是大赤上下人人都带着一点喜气。
而人一开心了,便是精神会有松懈。
当秦筝回来后的第二天,终于见到一只飞鸟从这院子上空飞过,它甚至在这院子的墙头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飞走……
而靖榕知道,时机,到了。
这是秦筝自登记以来第一个胜仗,自他登记之后,先是遇到大臣逆言,再是九龙宝玺消失,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件好事,饶是秦筝这样的人,自然也是不免精神松懈一番。而这收到院子外的御林军,则是已经守了半年之久,让一个人半年都做一件事情,难免会让人觉得枯燥乏味,今日却是开了三日宫宴,这宫宴哪怕是最下等的侍人、侍女也可参加,又何况这些兢兢业业守着一个院子的御林军呢。
他们只知道自己守着的,乃是一个院子,却不知道这个院子里面有着的,到底是什么人。若是他们知道这院子里面守着的是什么人,大约也不敢如此怠慢了。可惜这件事,他们并不知道,所以才给了靖榕与秦萧两人可乘之机。
想来宫中真真是出了一件大喜事。
这欢声笑语,便是透着一堵厚厚的墙,也是可以零星听到的。
秦筝不是傻子,他并不想别人知道秦萧所在。对外宣称秦萧因病致盲,如今在宫中养病,可实则,却从没有看到过他,他们看到的,只是一扇紧紧关上的大门,听到的,只是三皇子呆在里面的消息而已。
而真正的大赤三皇子,却被关在院子里,而这院子的墙壁也是极厚的,平常说话,走动,外面都是听不到声音的。
可今日里这声音却是隐隐约约透漏了进来——便也可想而知外面是热闹成了什么样的地步。
时候到了。
秦萧也大约感受到了什么,便是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
而靖榕则将院子里的柴火高高地堆了起来,一边堆,一边对秦萧这样说道:“想来今日我们是可以出去了。”
“今日吗?看来是个好日子呢。”秦萧这般回答道。
“你也是知道的,此次一逃,成功便是成功,可若是失败了……”
“我自也是无悔的,带在这里,生不生、死不死,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还平白连累了靖榕,倒不如搏一搏,想来会转换出一个生机倒也未必。”尚未等靖榕说完,秦萧这般回答道。
自从秦萧眼盲之后,一直都是受到靖榕照顾——他大约心中也是过不去的,只是身上病重,也无法去为靖榕做什么而已。
如今连这逃跑机会也是靖榕赐予,这要秦萧如何不感动,如何不相信呢?
待到月上柳梢头,这大赤皇宫之中更是热闹异常,连平素冷冷清清的冷宫,竟也有了一些烟火气。
不多时,一朵绚丽的烟花开在了这无星无月的夜色之上,短暂的美丽之后,便是一瞬间沉寂。烟花之下,靖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将秦萧推到沟渠旁边,又在对方手边塞了一根竹管子。
“等下你便藏在这水渠之中,这管子露在外面,供你呼吸之用。”靖榕叮咛嘱咐一番之后,便是走到白天堆起来的那堆柴火旁边……
又一朵烟花开在了院子上空,烟花虽美,可燃烧之后的灰烬却是不尽如人意,待到那烟花陨落,靖榕却将自己手中的火折子打开,明明灭灭的红点在夜色之中不断闪耀着……
“呲啦”……一点星火在柴火之间闪烁,因是助燃不够,怎么也燃不起来,靖榕便将屋子里那些衣服堆在了火堆之上,不多时,这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还不够大……”靖榕这样想着,便是将更多更多的柴火丢进了火堆之中。
这院子虽大,可却是密封的,不多时,这热气便在院子里面汹涌……靖榕站在火堆之前,热气将她的脸熏的火红,铺面而来的热浪,将她的衣摆吹了起来,仿佛一只浴火凤凰一样,靖榕的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笑。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她将一盆水,浇在了火堆之上,可这水并不算多只是将火灭了一点而已,不多时,这火复又燃烧了起来,可更多的,却是白色的烟。
“秦萧,进到水渠里面去!”靖榕一开口,这嗓子便被烟呛住了,她略略咳嗽了几声之后便也一跃跃入了水渠之中。
站在院子之外的御林军本来手里还提着一壶酒,看着天上的烟火的——他们的职位不可擅离职守,却被新君赐了几乎好酒,如今倒是喝的微微有些醉意了,却没想到那一朵烟花过后,这天上居然飘起来几股白云彩。
此时分明是黑天,怎么会有白云彩呢?可再是揉揉眼睛一看,却没想到这所谓的“白云彩”乃是烟——着火之后的烟。
他们的酒,一下子便醒了。
帝君有命,这院子里面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管,只是不允许让任何人接近院子便够了,可听着帝君语气,也大约知道这院子里的人是十分重要的。如今这院子里竟然着火——若是这院子里的人被烧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虽是命令只是守着院子,不让外人接近,可若是院子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情,想来他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几人一相合计,便是将院子凿出了一个洞,这洞刚刚一凿出来,里面的白烟便滚滚扑面而来,呛的他们几个直咳嗽,里面便是浓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加之这烟火刺激的眼口耳鼻皆是难受的很,人又略有些醉醺醺,便是自然没有发现本来藏在水渠里的两个黑影竟然一前一后从那个被凿开的洞里逃了出来。
若是没有这长年累月被累计起来的柴火,若是没有今日喜事将御林军警觉性放低,若是没有那酒让御林军醉醺醺的,恐怕这个计划是决计不会成功的。
可此时此刻,靖榕却真的从那院子里面逃了出来,非但逃了出来,还将秦萧也带上了。
秦萧只觉得拉着自己手的那只手分明是冰凉的,可却又火热的很,他不自觉地将那只手握紧,却只听到靖榕喊了一句:“闭气。”
猛地,脚下一空,便是又入了水中……
第两百六十二章、欢庆()
此事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皆有了。此时举国欢腾,普天同庆,无人注意这水中动向,这是天时;这院子建在冷宫之中,虽是僻静,却是临着护城河,这是地利;宫中宴席三日,人心松动,便是给了靖榕可乘之机,这便是人和。
大约成事,天时地利人和只需要一样,可靖榕此时却是三样全占了,只是此事凶险,便是三样全占了,倒也未必能如了心意,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靖榕如今在护城河中默默游着……
这护城河水脉相连一事,她是大约猜到的。
曾经又一次她与花遥遇到刺客刺杀,那刺客便是从荷花池中一跃而出的,那时候靖榕便在想也许这宫中水脉多是相连,这刺客水性极佳,便是从宫中一无人僻静之地下水,再慢慢游到靖榕临夏阁中。
那时候花遥便是一眼认出对方身上所中的蛊毒,也大约可以知道花遥在蛊术之上的造诣了。只是那时候靖榕并未在意。
而宫中水脉相连一事,她并未完全确定,可若是从大门逃脱,光是靖榕一人便是九死一生、十分勉强,又何况还带着一个秦萧呢?所以这水道无论十分相连,她此时也只能孤注一掷,暂且一试了。
来到一处桥下。
夜晚皇宫外围大多都是没什么人的,偶尔有御林军路过,这桥下黑乎乎的,这样没有星、没有月的夜晚,这桥下的阴影,便是人仔细去看,也是看不明白。
靖榕游了一阵之后,便将头从水中探出……果然周围没什么人,这才拉了拉秦萧的手,示意对方也将头探出来。
秦萧虽是将头探了出来,可却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靖榕听秦萧呼吸如此不稳,便是拿手摸了摸秦萧的脖子,对方脉搏羸弱,连皮肤都是冰冷刺骨的。
——秦萧自盲眼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虽是有靖榕细心养着,不让他累着、苦着,可院子里的食材匮乏,也无法为他进补身子,如今虽是过了六月了,秦萧的身体也慢慢养了回来,可如今游了这样长的时间,想来他也是极其困倦了。
只是好在此时已经六月了,天气转暖,便是长时间呆在水中也不会觉得寒冷。
靖榕看左右无人,便是极其小声问道:“秦萧,你可还好。”
秦萧亦是小声回答道:“我没事的。”
可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虚弱。
靖榕体恤秦萧身体,便是在桥下呆了好一会,待到秦萧气息稳了,刚刚想要潜下去,却只听到桥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萧呼吸一阵慌乱,可靖榕却是在水下握住了对方的手,示意对方不要惊恐。
——这桥下阴影是他们决计看不到的地方,便是安安稳稳呆着,他们过去也便过去了,反而倒是慌乱了,出了大声响,便有可能会被发现了。
虽是明白如此,可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靖榕的心也止不住的跳动着……
脚步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却没想到,当那脚步声走到他们头顶的时候,却戛然而止了。
秦萧如今眼盲,这耳朵却是越发灵敏了,靖榕可以听到,他自然也是可以的。只是他做不到这样纹丝不动,待到那脚步声到他们头顶的时候,秦萧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这一抖,便是在手中发出了一些水声。
“什么声音!”头顶之上传来了这样的警觉声。
“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另一个声音这样说道,“是鱼的声音。”
“鱼?这护城河里,会有鱼吗?”那个警觉的声音这样疑惑反问道。
“怎么没有?”另一个声音说,“咱们陛下想来是个爱玩的人,那一日经过护城河边,他嫌弃护城河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又单调的很,便是命人放了百十条鱼进去……”
“原来如此。”那警觉地声音这样说道,“咱们陛下可真是……”
尚未说完,那另一个声音“嘘”了一声,说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话都能冲的出口,小心隔墙有耳。”
那警觉声音“哈哈”笑道:“什么隔墙有耳,这里就你我二人,要么就是天地,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人吗?”
那人说的没错,这里没有第三人,只是有第四人而已。
“你可知鸠阁?”另一个人这般说道。
一听这话,靖榕便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她在院子之中一呆半年,半年之中便再未听到陆廉贞一丝一毫消息过,如今却是听到,便自然是急切的很。
“我自然知道,那陆廉贞乃是鸠阁阁主,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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