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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归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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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很激动,话有些重复,不过,我还是听明白了,我家真的出事了。
亮子是我小名儿。
我父母是标准的中国父母,从来不给孩子添麻烦。
我当兵这些年,他们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怕吓到我,以为他们有什么事情。都是我每周主动打电话回家问候他们,他们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凡他们能解决的,万万是不会和我讲的。
这回,是他们解决不了的!我妈万般无奈才求救于我的!
我妈说,我父亲和老曹的父亲进了拘留所!
这一句话,让我的心直坠入十八层地狱。
我们家族和老曹他们家,世代都是顺民良民,从来没有人进过号子,全是本本份份的老实人。
我妈接着说,进了局子,因为迁坟的事儿。
我家和老曹家,就差把姓氏统一了,基本上是一家人,我们的祖爷爷是过命之交,一齐从晋中来到了大同发展,我们俩家儿的祖坟都在一起,因为祖爷爷他们死后葬在了一个坟地上。
我们家的这块坟地被政府归划了,准备建铁路线,要让我们两家迁坟,给了补偿款,但是没有另外再给个回迁坟的地方,至于往哪迁,自己想办法。
有些人有自留地,就把老坟骨头埋在自己家的地里了,但是,我们两家早就没了地,根本找不到埋祖宗之所
我父亲和老曹的父亲不干了,我们的祖坟是当年的祖爷爷们找了好几位风水大师看好了的风水宝地,花了重金买来了,如今被迫迁坟不说了,连个下迁的地点都不给,光给钱哪成啊。
于是,那俩老实人不断地去政府部门说这个事儿,最后政府部门也被烦得不行,真给批了一块坟地。
这回应该消停了,没成想,我父亲和老曹的父亲居然请来个风水先生看新坟地,那个风水先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见了那块地,大呼小叫地说:凶地啊,绝地,这个断子绝孙的风水!
我父亲和老曹的父亲一听傻了,这么凶险之所,怎么能埋下祖骨呢?岂不要贻害子孙后代吗?
他俩豁出去了,反正都退休了,天天去政府部门反应这个事情,要求给他们换风水宝地。
政府部门当然不干了,以风水之说天天闹事儿,这还了得,干扰正常工作不说,影响也不好,闹起了旧社会那套牛鬼蛇神来了,让步了,以后其他人也来效仿怎么办?
政府这回没让步,叫了派出所的人来处理,于是,他俩以滋事之嫌被请进去了。
我妈和老曹妈没主心骨儿了,不知道该咋办了,我妈想起了她还有个儿子……
我暗自庆幸,我妈先电话了我,而不是老曹的妈电话了他!
我叮嘱我妈,千万别让阿姨电话老曹了,我知道了就行,我马上回家去解决这事情。别再让老曹也为这事分心了。
我妈答应了,怯生生,非常抱歉地问:“这事不会影响你在部队的工作吧?”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影响,放心吧,本来我也要休假了。”
老曹烧成那样,家里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我们没告诉家里人。
老曹和我都是独生子女,倘若家里人知道他毁了容,那得多伤心多难过。
最近,老曹说上军校前要回趟家,我的心就沉重得化不开了,我不知道他要怎么面对家人,家人又怎么面对他的伤疤…。。。
我也没有告诉我父母关于老曹的事,他们保不了这么大的秘密。
我知道老曹的心,不想让父母为他痛苦煎熬,伤好了,再告诉他们。
纸是包不住火的!
我退役了,对我父母也是打击,他们爱虚荣,尤其是在子女这方面,他们人前人后地夸我,说我在部队表现得特别好,祖上有德,我们家没准出了个将军,云云……
这会儿,告诉他们,他们的希望的肥皂泡“啪“地破了,我都不敢往下想。
不过,比起烧成那样的老曹,我这点儿事不算什么,他要面对的是漫漫人生中无数的困难。
就说和他一起打牌吧,我都能闻见他身上铁锈般的气味,他浑身的多数毛囊都烧没了,没了汗腺,天热了,身体无法散热,疤痕组织会散出一种难闻的气味……
我必须为老曹承担更多的责任……。
虽说,为了战友报仇,寻找无锁骨男异常重要,但家里的事更是当务之急,其他的事必须让路。
我决定,明天就回家去。
第68章 空棺材()
下了火车,我连家门都没入,直奔派出所。
找到管事的,把情由一叙说。
他们特别痛快,立马让我承诺,管好两位大叔,不要再去政府机关闹事了,人呢,现在就能领回家。
我当然是一口允诺,保证不再为这事情扰乱公务,让他们回去,抓紧迁坟,别影响了铁路建设。
其实,他们也是吓唬吓唬我父亲他们,目的让他们不要再“滋事”,都在一个镇上,谁是啥人,派出所门儿清。
两位父亲见到我,挺惊喜的,问长问短之余,满面愧疚,觉得给我丢脸了。
老曹的父亲问起老曹,我说他呀,特别地忙,这阵子千万不要打扰他,干得好,今年争取能保送上军校呢。
曹伯伯讪讪地说:“知道他忙,去年一年也没打几回电话回来,这小子,有出息,自古忠孝两难全,光顾着事业啦。”
我心里一阵酸楚,眼睛有点不好受,心里的话,去年他在手术台上,受着植皮的煎熬呢,您哪儿知道他受的罪。
……
当天中午,两家都在我家吃了顿团圆饭,下午,我跟着俩父亲就去看政府划给的新坟地。
我认识这地方,小时候和老曹常来刨甜草苗(学名炙甘草),泡水喝。
不过,听人家讲,甜草苗特别爱生长在坟地里,如果我没记错,这里以前也是块坟地。
我远远近近地、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几遍,看不出有什么风水。
我父亲和曹伯伯开始说了,风水大师讲了,这块三角儿地是个大凶之所,对面是主干道,却对着这里分成了进市的和去雁北的两条路,正好形成了一个锋利的剪刀叉,风水上叫剪刀煞。
无论是阴宅还是阳宅,都对宅子的主人或后人不利。
曹大伯还念一句:路剪房,见伤亡,路剪坟,断子孙……
我心里琢磨着,人死了,最后都火化了,省得留下把老骨头,N多年后让关文明他们给刨了。什么阴阳,什么风水,扯吧。
现在这基础建设速度,今天前面是条路,明儿没准就是座楼,谁家的风水变化能赶得上这年头的拆建速度?
不过,准得让他们俩过了心里这道坎儿。
我忽然有心生一计:“别说风水了,命都能改,咱大不了改风水!”
……
我重新找来几个风水大师,一致同意用“石敢当”来化解这个剪刀煞!
“石敢当”是块真正的泰山石!
“石敢当,镇百鬼,压灾殃,官吏福,百姓康,风教盛,礼乐昌”
泰山石敢当守坟,两位父亲终于心安了。
……
迁坟的日子到了,老曹父母在我家,两家一块儿起祖坟。
我们祖坟也就两代祖先,三个男人够了,再说请外人起坟不方便也不舒服。
起坟是在上午进行的。
首先,起我祖爷爷的坟,不管怎么说,我祖爷爷是少爷,当然,这话现在不该讲,但在两家人心中,还是有次序的。
祖爷爷是有钱的主儿,他和曹家老祖俩人的坟听我爷爷说过,是砖穴墓。
我们三人合着力,小心地挖着,真的挖到了大方砖,和长城上的大方砖一样一样的。
把方砖一块块撬动了挪开了,下方露出一个直穴,黑洞洞的。
打着手电往下照,看见两副早已朽了的棺材板子,那分明就是我祖爷爷祖奶奶的棺椁了。
我们三人跪在地上,磕过三遍响头,焚上三柱高香,我父亲口里念念有词……
我们把上面的砖全部起掉,我下到墓穴,去拣祖宗的尊骸。
我带着早准备好的绣着我祖爷爷尊号的布袋子下到砖穴里。
先拣我祖爷爷的骸骨,左边的是我祖爷爷。
我翻掉了朽掉破碎的棺材板,往里面寻找,咦?怎么没见到人骨头?
我又把泥土和碎木板屑刨了刨,还是没有!
我再刨,把烂木头先堆在旁边,在原棺椁的位置中好一顿摸索。
摸来摸去,除了木屑木渣就是泥,连骨头的影儿都没摸到!
“亮子啊,拣上了嘛?”两位父亲在上面可以看到了我的忙乱,预感到了些什么,探着头问我。
“没,没有。”我吸了口气:“怎么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情。
“亮子啊,你上来,我下去看看。”父亲沉不住气了,他要亲自下去。
……。
他在下面半个钟点,一脸诧异抬头对我们说:“元岁儿啊,我爷爷的尸骨不见啦…。。”
元岁儿是曹大伯的小名儿。
……
元岁儿大伯也下去找,没找到!!!
我祖爷爷的尸骨不在墓穴里,连根毛发的都没有!!
我父亲顾不上顿足捶胸,他想起我祖奶奶了,拿了祖奶奶的布袋子。
奇了!!!
祖奶奶的骸骨一点儿都不缺,整整齐齐地摆在棺材底!
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连陪葬的金银首饰全在原位儿上待着呢!
三个人笼着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
但是不能因为没找到我祖爷爷的骸骨,而耽误的曹家起坟的时辰,我们先放放祖爷爷的事情,接着起旁边曹家的祖坟。
我们这里有个讲究,起坟必须是在上午,不能拖到下午。
曹家的坟一样是砖穴墓,想必当年两个过命之交的主仆,生前为自己准备了同样规格的墓。
做过起坟仪式后,曹伯伯拿着曹家祖先的布袋子下到墓穴中。
等了会儿,底下传上来曹伯伯变了声的、粗粝的叫声:“庆春啊,我爷爷也不见啦……”
我和父亲听了这话,像当头又挨了一记晴空霹雳!
……。
曹家祖爷爷的尸骸和我家祖爷爷的尸骸一样,没有了!连根毛儿都没有了!
而曹家祖奶奶和我家祖奶奶的骸骨却是完好地躺在棺材中!
陪葬首饰原封不动!
……
这太离谱了,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埋葬了百年的普通百姓,尸骨不翼而飞了!
盗墓贼不会稀罕两具尸骨的,更不会不动金银首饰!
他们哪去了?
没葬在这儿?
是不可能的!我父亲和曹家父亲虽然都是父母三十好几才生的,但他们依稀记得他们的爷爷确实是埋在这儿啦,每年父母都上这儿来上坟祭奠的。
那怎么解释呢?
曹家伯伯上上下下三回,最后一次顶着一脸黄土上来,悄悄对我们说:他发现祖爷爷的棺材下面有堆虚土,刨开了是一个成人胳膊粗细的洞,他挖了挖,很深,垂直向下去的……
会不会是什么动物把尸骨给拉走了,拉到它们深处的洞穴里了?
我父亲二话没说,他下到我家祖爷爷的墓穴中。
不一会儿,他同样阴郁着脸上来了,说,我家祖爷爷的棺材下也有一个同样粗细的洞……
也被什么动物给拉走了?
为什么两座坟同时都有一个相同的洞,而且只拉男主人,不动女主人?这种动物嗜好男性?
满腹狐疑的我们,看了看日头,快正午了。
实在没办法,只好赶紧着起我们爷爷奶奶的坟……。
第69章 帛书()
正午时分,我们两家的坟,全部起完了。
我妈和曹家婶子在家蒸好了黄糕,我父亲嘱咐她们用黄糕捏两个小人儿。
父亲回家黄糕捏得的两个人儿带到了新坟上。糕人儿三尺长,黑枣做眼,红枣当嘴,身上红绸子裹着。
我不敢多看。。。。。。
新坟已经雇人挖好了墓穴,备好了几口新木棺材,我们到了,叫雇的几位回我家去吃中饭,剩下的活儿,我们干。
。。。。。。
我们一一把祖先们请进了他们的新家。
小糕人儿代表了我礼祖爷爷和曹家祖爷爷,分别给他们写上名字,小心地放进布袋子里(糕还没冷却,容易变形)放入他们的新棺材里。
总算在天黑之前,把他们重新安葬了。
威武的泰山石敢当立在两家坟前,叉路的中间。
……。
父亲和曹伯伯没休息,带着我,重新返回老坟地。
我们三个一起开挖那两个洞,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洞穴。
天,已经暗下来了,但西山那边的红烧去把天照得有些回光返照。
我们把朽木全拢在一起,拿到地面上,在旧坟旁边点了一堆火。
挖下去近两米深,那两个洞仍然还向下延伸着,似乎没有尽头……
从早上起,干了一天的体力活,现在三个人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再也没力气挖下去了……
虽说这是亲人的墓穴,但是天黑了活人站在死人墓穴里,总不是个太好的事情。
最后,在朽木烧完之际,我们收工了,把老坟重新填好,把灰烬用土给盖灭了。
望了望我们祖上的风水宝地,朝着老坟又磕了三个头,扛着工具回家了。
……。
我们家是一个标准的北方小镇二屋小楼的院落,二层是起居室。
坐了七个小时火车,接着又劳累了一天,晚饭过后,我就早早睡下了。
睡到半夜,我有些口渴,下楼找水喝。
看见屋外院子里有一个小亮点,一闪一闪的,吓了我一跳,什么东西?
我轻手轻脚拉开家门,走到外面,见院子那个亮点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我正想呵斥一声:呔!
就听树下有人说话:“你怎么不睡啦?”
这是我父亲的声音。
走近了看清楚了,他一个人坐在树下的小石桌边,在抽闷烟。
我父亲不怎么抽烟,偶尔有客人硬是让烟,他间或抽一支。
这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抽烟…。。
莫非,祖爷爷的事情,让他睡不着?
“爸,您这是?外面天凉,您白天累了一天,回去睡觉吧。祖爷爷的事儿,您别太在意了,都走了百数年了,在着,也是些骨头棒子了。您就当我祖爷爷他老人家灵魂肉体一同升天了。不这样,您想着也没有用,上哪儿找去呢?死去的人无所谓,活着的人瞎操心,您就别在瞎想啦。”
我父亲继续抽着他手里的烟,从喉咙里叹了一声:“亮子,这事哇,不能想,越想越闹心,你说,咱祖宗没了尸骨,怎么曹家老祖的也没有了呢?唉,他们活着在一起,死了尸骨都一起没了,你说,这事闹的,嗯?你老祖前一天去的,第二天曹家老祖也去了,两个人都没病没痛的,一前一后,相跟着升天了。”父亲不断地长吁短叹。
“亮子,你说,你老祖他们…。。”父亲略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会不会又活过来了,出去了呢?”
这一句话,我手中的杯子差点失手掉了。
活了?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从哪儿出去呀,棺材上面的砖不是好好的吗?坟堆儿上也没有洞……”
这个“洞“字刚出口,我一下子沉默了,父亲也没再接话,抽着他的烟。
过了许久,父亲才开口:“下面那个洞,一人胳膊粗细,想拉个整人,肯定进不去……嗯,人爬不进这小的洞里。”
“你祖爷和曹家老祖,七十岁走的,七十岁,和你爷当时样子很像,镇上的老人还经常闹不清,谁是爹,谁是儿子,特别年轻,头发没一根白的,牙全在,没多少皱纹,那会儿,我大概七八岁…。。曹家老祖也是这样儿,外人都说,他们修行的好,不老身……同一年生下你爷爷和曹家爷爷。”
我又是小小的一惊,老祖爷爷有这等事儿?怎么每回说祖爷爷个啥,都有曹祖爷爷的一份?
他们俩……为什么这么整齐划一呢?一样年青,一年生儿子,隔了一天都去世了……
比同卵双胞胎都有感应!
而且,一百多年后,尸骨同时不见了,棺材板下又都有一个一样大小的洞!
这么一说,我心中不那么安定了,忐忑起来……
世界上真的这么凑巧凑齐的事情?
见我不说话,父亲掐灭了烟:“回去睡吧,明天,去咱旧院子拾掇拾掇老房子的旧物件儿。”
第二天,我和父亲回到我们以前住过的老院子,老院子土改时被没收了,七十年代国家重新又归还给我们。房子老得不行了,前几年我父亲又请人修缮了,上房五间租给外地人了,几间南房没出租,堆放着陈年的旧物件,好久没人来整理了。
打开门,一股霉味铺面而来,蜘蛛网层层叠叠的,里面有以前爷爷他们留下的板柜、坐柜,屏风……
东西没个次序,都胡乱在堆着,一动灰尘到处飞。
把乱物勉强挪开,打开爷爷留下的板柜,里面也是放满了东西,找到好几罐子铜钱,几个玉片子,半截银钥匙链儿。
我被老尘埃呛得直打喷嚏,实在想不出父亲突然整这些个没用的旧物件干嘛。
父亲边挪腾边说:“听你爷爷说,你祖爷爷和曹家祖爷爷是靠一卷子帛书起家的,我问过你爷爷,啥帛书,你爷爷说,他也没见过,据说是曹家爷爷走货的时候救了个人,那人给他的。”
我一下儿愣住了,我似乎明白了,今天父亲为什么来旧院子清理旧杂物了。
“曹家的东西肯定是曹家人保管呗。”我止住接二连三的喷嚏,补了一句。
“小时候问过你元岁儿大伯,他也听说过这档子事,也问过他爹,他爹跟他说他爹也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尽是些罗生门。”我嘟囔了一句。
“啥门?”父亲问。
“没啥门,谁都没见过,那就是没有呗。”
“有,咱晋中老家的老人们说,有人见过,当年你老祖爷和曹家老祖爷在宁夏开铺子前,他们找人看过那卷帛书,上面写的东西,他们看不懂。”
“爸,您要这么一说,有也相当于没有,您和大伯到现在都没见到过,那就是没有了。”
翻腾了一上午,最后我带回些既值钱又不值钱的东西,包括一兜子各色的***像章,和镶着***和林副主席的镜子,上面写着:亲密战友。
第70章 老单()
我的店终于开业了!
不容易啊…。。。
谁又能想到,一名复转军人,会开起了不怎么高大尚的古玩小店来?
就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老单忙里忙外的,比他开店还尽心着力、还兴奋无比,大嗓子扯开了吆喝,整个儿古玩城都知道我们这儿在开业。
老单,本名叫单雄信,别误会,他不是隋唐的名将山东曹县的那位。
他,是大同古玩城里的一名小商贩,开着门面只有四十平(连着他的吃喝拉撒的地方)的小店。
但是,千万别小看他,就这四十平店,一年下来,不比一家中小型高科技公司的收入差。
老单是个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不知什么原因窝在了大同。他在北京有一套老四合院,据说价值七、八千万元呢。
在大同,他也买了房子,而且还是高档社区的大房子。不过这老小子快四十岁了,孤雁一只,多大的房子对他来说,没有太实在的意义。所以他常期的生活场地就是他那四十平的小店铺。
认识老单是在我和家人就退役的事摊了牌的无比郁闷的那些天里。
迁了新坟不久,父母发现我还不说归队,大概他们心里有些嘀咕了。我没事干,把旧院子南房整理了个底朝天,把所有的物品都过了一遍,重新码好,灰尘给打扫清理了,当然也罗回来不少杂物。
因为父亲说起了老辈儿上手里的帛书传说,我去了曹大伯家,专门问起这件事,曹大伯没有旧院子了,早卖掉了,他的旧物件就在他现在住的楼里一间不小的贮物间里,翻腾了半天,找到些老式的铜酒具,一面雕花的水银都像地图似的花了的老坐镜,但是镜座儿却是红木的,还有一只比较漂亮的老梳妆匣子,里面放着弹弓、风镜、玻璃弹子儿一干老曹玩过的东西,还有一本特别厚,书边都卷了边的古书,里面夹着不少鞋样儿,窗花样儿,旧粮票等我曹婶子的家什。曹大伯说,要说有点用的,就这些个了。帛书,在天上呢。听是听说过祖上有卷帛书,家里面没见过这玩艺儿,到底有还是没有,只有死去的人知道咾……
几天之后,终于,父亲再也忍不住了,问我啥时候准备回部队,回来晓半个月了……
我淡淡地说:“我离开部队了,彻底回家了。”
我这句话,简直就是一枚投进父母平静心湖的中子弹,瞬间把他二老给炸懵了。
过了几分钟,我老爹最先从冲击波的伤害里反应过来,声音之大,如同一头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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