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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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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谢凉才就着烛火看分明,原来是『药』箱。

    塔尔木是武将,那一鞭子用了大力气,别说是衣服了,手臂上早已皮开肉绽,几乎深可见骨了。

    由着他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四个月的养尊处优好像连忍耐疼痛的能力都减弱了,额上硕大的汗珠不住的往下落,不用照镜子,谢凉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定然白的犹如鬼魅。

    “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说。”谢凉不想同他兜圈子了,能找到塔尔木,定然对她在北元十年来龙去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刚刚为什么不躲?”忽然间换了口气的宁王,让她有一瞬间错觉,感觉他是不是被谁附身了。

    “躲什么?以前以为能躲,后来才知道躲,不过是旁人眼中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有什么必要,鞭子她也不是没挨过,多一鞭子少一鞭子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上的伤不管多么严重,时间够长,都会愈合,都会结痂,都会完好,哪怕不再如初?

    难过的是心里的伤,怀抱着期望等待,却一次次失望。

    直到最后,认清事实,认清自己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的事实。

    没有人会来找她,也没有来会记得身陷敌营的她,所有人的眼里,她早已死了,也早应该死了。为了裴家的名声,为了谢家的名声,为了成就南梁一场战役的胜利。

    她那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其实不被任何一个人期待。

第7章 夺魂刃(1)() 
塔尔木的出现没怎么影响谢凉的心情,横竖她担心也好,愤怒也好,他也不会凭空消失。只是她的古井无波,倒是叫宁王有些坐不住了,他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一桩好戏,想来是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散场的。

    “夫人的胃口倒是不错,想来王府的厨子很合夫人的口味。”傅宁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被她端着饭碗躲开,谢凉举起筷子塞了一口肥肉入口,齿颊留香:“能让王爷看上眼的厨子,手艺自然不会差,嘿嘿。这个味道真不错!”她大力推荐,夹了一个鸡爪子回馈给宁王。

    谢凉想想真被自己感动到,别人投我以青菜,我报之以鸡爪,节『操』不要太伟大了。

    对方倒是心平气和的接过了,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那斯斯文文的吃相,一看就知道没饿过肚子。

    谢凉没有消化不良,甚至反而是大快朵颐,吃的几乎可以说是心满意足,凶残无比。

    酒足饭饱,她去了花园晒太阳,宁王府的建筑很是宏大,光光是花园,基本上就可以溜达上一天了,更不用说花园里那些平日里十分难得见到的珍贵品种。

    当他第六次折下一只花递给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家伙到底打算做什么?

    要是不打算帮着塔尔木处置她,那就早点放她回家,就算暂时没打算好做什么,也不必无聊到在她身边来回晃悠,虽然她承认那张脸挺赏心悦目的,但是王爷您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干了吗?咱南梁的王爷真的闲到这份上了吗?能别跟只苍蝇一样跟她边上好不?

    对方没能明白她纠缠复杂的眼神所要传达的简单明了的意思。

    结果是,他们越走越僻静,最后到了一个可以说是杀人藏尸好地方的犄角格拉。

    寒从脚起,她停住脚步。

    他突然抬手,她不由后退一步,他却笑了,解下身上的外袍,替她披上:“天『色』暗了,起风,别着了凉。”

    裴济是个武将,就算是他俩成亲的时候也没这样体贴过,成亲第一天说是替心里画眉,画完之后她出门溜达了一圈,吓哭了一众下人,自此之后诸如此类的温馨举动再没有过了。至于现在,他年岁渐长,有了体贴的心,那体贴的对象也早换做了别人。

    再者而言,以谢凉的『性』子,也实在不适合做什么小鸟依人,你侬我侬的扭捏样子,她自己都会吐。

    他这样一动作,谢凉本来还不觉得冷,忽然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王爷,你有话直说吧,您这样,臣『妇』承受不起。”别玩了大哥,恶心死人也是要偿命的。

    他哈哈笑了笑,大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言不发。

    拜托,她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你就算笑而不语,她也不可能同你有半分心有灵犀的。

    他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是道选择题。

    一,谢凉乖乖跟塔尔木走,塔尔木会给他兑现曾经许下的承诺,给他足够一万人使用的武器原矿。

    二,谢凉不用跟塔尔木走,他替她摆平北元的事情,不让任何人知道她当过营*『妓』的事情,前提是交出她师父曾经的太医院主事手上的那份先帝遗诏。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谢凉不由哇了一声,想不到她的一条命竟然能值那么多矿石,想来塔尔木真是下大手笔了。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谢凉嘿嘿的笑出声,原来她手上还握着这么有用的一张王牌啊。

    谢凉没有直接做出回答,也给出了一道选择题。

    一,宁王放她平安离开,她和塔尔木之间的恩怨同他无关,她自个解决。

    二,宁王替她杀了塔尔木,她把那份遗诏拱手奉上。

    傅宁听到第一个选择时,皱了皱眉,听到第二个选择时,却弯了嘴角,笑了。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谢凉反笑回去:“你以为我怕死吗?”

    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结果显而易见。

    —————————————————————————————————————

    谢凉不会放过塔尔木,几个月前,她从北元离开时,杀光了整个将军府的人,包括塔尔木的一双儿女和十来个妾室夫人,连管家仆人花匠厨师都没有放过。要不是塔尔木刚刚好出府参加友人的宴会,谢凉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也不差,当他回家看到烧成一片灰烬的家宅,和一家尸骨无存的场景,不死也会疯吧。

    在北元的十年里,谢凉在塔尔木的将军府呆了三年,作为他的禁脔,供他玩乐,也时常被他送来送去招待客人。她做小伏低,忍气吞声,为的就是这样的一天,能够让他痛不欲生,尝尝自己的感受。

    谢凉的手无缚鸡之力让他放松了对她的戒心,对于一个在将军府里连个家丁都能欺负的女人,塔尔木是不放在眼里的。要不是这张脸还有点看头,裴济夫人的名头让他有点征服欲和成就感,他压根都不会把她从军营里带回家。

    看她哭天抢地的求饶是他的乐趣,那她就哭给他看好了。

    谢凉活下来了,就连塔尔木的几个妾室都觉得奇迹,谢凉自己却觉得理所当然。当一个人心里有了强烈的执念时,生存的意识是极强的。那时候,她想的不是回家,而是报仇。

    她苦心孤诣的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还是得偿所愿,离开了北元,也报了仇。

    宁王准备了一顿晚宴,很是丰盛,座上宾是他的挚友塔尔木,作陪的是谢凉。

    谢凉端起手中的酒杯,冲塔尔木举了举:“阿凉敬将军一杯。”她笑着看他怒气冲冲,心里很是解气。

    他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掀了桌子,不过想来宁王的面子够大的,竟然能够让他忍气吞声。

    “敬酒?本将军现在最想喝的是骨头酒,用仇人的骨头酿成的酒!”他爽快的一饮而尽,等到杯子放到桌子上的时候,都已经碎成几块了。

    “将军酒量一如往昔,阿凉佩服不已。”谢凉作陪一杯,端起酒杯起身到他身边,拿了个新杯子,替他重新斟满酒。

    “谢凉,你还想玩什么花样?”他捏着她的手腕,拉的她快要脱臼,要不是宁王适时的拉住他的手,她大概骨头真要被他一截截捏碎下酒。

    “傅宁,你别忘了对我的承诺。那原矿你是不想要了吗?南帝对你始终怀有戒心,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吗?”宁王一再维护,终于让塔尔木发火了。

    怒极攻心,然后,啪,昏倒了。

    “你——下『药』?”宁王望了一眼谢凉手中的酒杯,谢凉无辜的冲他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毒死他不是最好的方法吗?兵不血刃!”

    一向镇宁的宁王那张从容不迫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胡闹!”

    “如此安静,王爷说什么胡闹?”谢凉倒了杯酒,送到他唇边,替他拍拍胸口顺口气:“喝杯酒,消消气,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一邦王爷,为点小事,气成这样,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药』效开始发作,塔尔木的尸体开始化作一滩血水,从四肢到五脏六腑到头颅,不一会儿,除了零丁的一点血腥味之外,再找不到一点痕迹。

    这顿宁王有意安排的和解饭,想着用来拖住我和塔尔木的缓兵之计,彻底宣告失败。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想了很多,却不敌谢凉的一个行动。

    不过行动完之后,面对后果,谢凉想,自己是该好好想想了。

    塔尔木是北元四大将军之一,其家族掌握北元的大量金矿铁矿,本人骁勇善战,两个弟弟也是北元手握重兵的重臣,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南梁,北元不会善罢甘休,首当其冲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招待了他的宁王。

    现在就算谢凉给了遗诏给宁王,他顺利坐上了皇位,要应付战事,想来也是头疼的。

    更何况,皇位八字还没一撇,他如今人在京城,寄人篱下。

    这北元一发难,难保皇帝陛下不会顺水推舟推他出去息事宁人。

    谢凉想自个把宁王害死了,呵呵。

    没来得及溜之大吉,被他从身后一把拉住了腰,一个大力,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夫人似乎忘了什么?”

    谢凉摊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先帝留下的遗诏是口谕,王爷请洗耳恭听。”

第8章 夺魂刃(2)() 
宁王被她气得够呛,估『摸』着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好在裴济适时到了,要不,她很有可能成为月夜下的另一抹亡魂。

    听到裴济来的消息,谢凉屁股上坐着的大腿的主人宁王却笑了:“夫人想的真是周全。”

    『性』命攸关的事情,当然要想的周全,难道她还要傻乎乎的给塔尔木赔命吗?至于宁王死不死的,同她关系也不大。皇帝要不要问他罪,她也爱莫能助。

    死道友不死贫道,大不了逢年过节,她给他烧点纸钱就是。

    他没再对她多做纠缠,放她安安全全的离开。离开之前,她拐到院子里,打水洗了个手,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想到今夜那一桌好菜还有美酒,估『摸』着她走了之后会被宁王全部倒掉吧,真是可惜了一桌珍馐。宁王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吧,谢凉没下毒,塔尔木即便不吃这顿饭,也必死无疑。

    她三年来的布局,只为了报仇,自然不会让这个罪魁祸首成为漏网之鱼。三年来,接连不断的慢『性』毒*『药』,早已在不知不觉之间腐蚀他的身体。摧古拉朽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一杯清酒而已。

    那种慢『性』毒*『药』的引子便是酒和怒。

    塔尔木『性』子急又嗜好酒,哪怕是他发现自己中了毒,谢凉也要他无『药』可解,无从下手。

    宁王不会有理由怪罪她,也无从怪起,她不过是作陪喝了一杯酒而已。

    见了她手臂上的伤势,裴济的情绪看起来有点莫名。

    “送我回谢府吧。”

    其实这么多年,遭遇了这么多事,很多事情都回不到从前了,正如现在,他面对她,只有无奈和亏欠,那个叫他心疼难过的人是他的妻子明安公主。

    他只不过过不了自己心里叫做道义的一关。

    裴济没听她的话,让人驾着马车回了裴家,然后抱着她进了府门。

    进府就看到老夫人一脸威严的坐在大厅里,大厅里灯火摇曳,坐了满满一屋子的人。

    “跪下!”

    谢凉慢慢推开裴济,下地站好,早就让裴济送她回谢家了,没事儿跑回来凑什么热闹也不知道。裴济老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了她四年媳『妇』的谢凉再清楚不过,迂腐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对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男主外女主内,三从四德,贤良淑德,德言容功什么的奉做金科铁律,往日里和府里的家丁管家多说一两句话,她都要唧唧哇哇要没完没了,更不要说谢凉从山寺那么神圣的地方跟着个素有恶名的王爷去了王府还在人家里一连呆了几天了,她如果不发作,谢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神经不正常了。

    “你知不知道错了?”

    谢凉冷笑:“哦,我错哪了?”

    如果能当场把她气死就好了,谢凉恶毒的想。当初要不是她俩随军出征到徐州,而后遇袭,谢凉把生机给了她,她信誓旦旦说会派人来救她,结果是十年过去了,她都没等到她兑现承诺,她至于在北元遭受这么多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吗?这十年,谢凉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初用自己换下裴夫人,让她平安离开,如果早知道对方一去不返,甚至巴不得她就这样身死,她好歹也要拖着她,要死大家一起死。

    而在她被困在北元的时候,也是裴老太太以死相『逼』,让裴济为了裴家的香火着想,娶了明安公主。

    再见到她,谢凉还能心平气和,她自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阿凉!”那毕竟是他老娘,对她这样的态度,裴济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谢凉甩开他的手:“不是要我认错吗?这我不问清楚了,从何认起,怎么认?”

    “我不活了,济儿,你看看她,看看她,是怎么说话的?你就由着她这样对娘吗?”裴老太太故技重施,开始哭天抢地。

    从她和裴济成亲起,谢凉就看老太太不顺眼,天天想着给裴济纳妾,天天明嘲暗讽说谢凉生不出孩子,那时候敬她是长辈,谢凉忍了。哪怕危急关头,谢凉也念着她是自个心爱的男人的亲娘,把生机留给她,她百分百信任她。可她是怎么回报自己的?不管她的死活,由着她被人抓走,甚至在那之后百般阻止裴济寻找她的下落,最后在听闻她被北元士兵侮辱了之后怕她回去毁了他们裴家的声誉造谣说她已经死了。在她回到裴家的第一天,她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还没死?”

    是啊,不好意思,她费劲活下来了,让您老脸上无光了,让您裴家成街知巷闻的中心了,成满朝文武的笑柄了。

    你如此不仁义,我又为什么要敬你如亲娘?谢凉再不会那样犯傻。

    “刁『妇』,刁『妇』!”她伸手捂住额头开始装头疼,装晕倒。这招从谢凉嫁给裴济开始,每每遇到让老太太她不顺的事情就用,老招数了,一直没拆穿,是觉得人都那么老了,要给她留张老脸。可既然她都不要脸皮了,谢凉还替她顾什么。

    谢凉走到她跟前,正打算伸手用力掐掐她的眼睛,她猛的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她就知道,老太太一定是眯缝着眼睛装晕的。

    被打脸的老夫人气的直瞪她,谢凉还想说些什么,被裴济拉着手腕进了内室。

    “阿凉。”他一脸的无奈:“不管我娘怎么样,那毕竟是我娘,你刚刚那样也太——”

    “太什么?你娘的话里有一星半点的好好说话的打算吗?既然是打算要吵架,就索『性』吵开了。再说了,让我认错,我错哪了。宁王非要找我去做客,我难道抗命吗?到时候连累了裴家,得罪了王爷,她又有话说。最后,我呆了几天了,裴家难道就没想过派人找我吗?要不是我差人送了信给你,怕是在宁王府死了臭了也没人知道?说不定,你们裴府上下还巴不得我就死在外头了呢?”

    “阿凉!”裴济忽然提高音量,一下子打断了她的话:“你明明知道娘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担心你。毕竟你刚刚回来,宁王在外头的名声也不好,她担心你出事。你别把别人都想的那样恶毒。你回来了,这儿是你的家。到我死那天,你都是这家的人,是我的夫人,没有人会想你不好。”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他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早几年说,谢凉一定乖乖跟他娘跟前磕头谢罪去了,只是现在,裴济,我已经不稀罕了,不稀罕做你裴家人了,也不稀罕你的真心了。

    白首之约,我还记得,你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若是死了,你一定上天下地的寻我。可到头呢,我没死,你却已经娶了旁人。我活着,你却十年来不闻不问。你的话,一个字我也再不会信。

    第二天一大早,叫了一辆马车,谢凉回了谢府。

第9章 夺魂刃(3)() 
回家的第二天,谢凉接到了裴府送来的书信,是一封休书,不是裴济的字迹,却盖着他的印鉴,出自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固执呢?认个错低个头,不就什么事情都过去了吗?那老太太能活多少日子呢?你犯得着为她和裴济一拍两散吗?”谢晋这死小子一点都不体谅别人的心情,还在旁边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

    “低什么头,认什么错。她活不长我就得让着她,指不准我一脚迈进棺材里了,她还活蹦『乱』跳着呢?”谢凉没吓唬他,身体是她自己的,她多少是有感觉的。这些年来,大伤小伤,各种『药』物毒物,根本已伤,指不定她还走在那老太太的前头呢。

    谢凉平生最见不得两种人,一是恃宠而骄的孩子,什么都是童言无忌,年纪小不懂事,不懂事就得教到懂事为止,什么都不教,永远都不可能懂事。另一种便是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长就非要用自己的想法压着别人,你走过的路是比别人多,可不代表你就能给别人做路标,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没有谁有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多大年纪,日后的日子长着呢,娘还等着你生子,看着你一家和乐。”他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睛:“是大哥没用,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谢凉没怪他,也没立场怪他,要不是回南梁的路上遇到他派出来找她的人,她也没这么顺利的回到家里。谢家毕竟是文官,没有那么多可以调动的人手,无法大张旗鼓的找她。但是她知道这十年来,大哥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下落。

    “你才是,胡说八道什么。这跟你有用没用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妹妹我如今站出去依旧是美丽青春一枝花,就算真被裴家赶出来,也不会没人要的。”谢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想叫他担心:“等着吧,下午就会有人来找我的。”

    下午的确来了人,却不是裴济,而是宁王。

    以及他的宝贝儿子小世子傅昕。

    “见过王爷。”谢晋表现的诚惶诚恐,差点就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都搬桌面上,简直是把王爷当成神猪在喂。

    谢凉款款屈身行礼:“王爷有礼。”

    小世子被美丽的小侄女汀汀拐跑了,俩小破孩手牵手爬树去了,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大哥如影随形的跟着,谢凉和傅宁也就落了单。

    谢凉猜到他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如她的愿。

    “王爷想要的我已经明白说了,不知王爷还有何贵干?”

    “闯了祸便一走了之,还真合夫人一贯的做法。”他从怀里掏出两把钥匙,推了过来:“先帝的遗诏锁在一个盒子里,这两把钥匙中有一把是那个盒子的钥匙,另外一把——”

    “另外一把也是一个盒子的钥匙,只不过那个盒子里装的不是遗诏,而是毒烟,一打开,立刻致人死命。王爷把这个带来给我看,是怀疑这两个盒子都在我的身上。”谢凉不兜圈子了,也没心情,对方显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王爷打算让我如何做?”

    “本王只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淡然一笑:“端看夫人愿不愿意帮忙?”

    “先帝死时,只有几个太监和我师父在场,于是乎王爷就怀疑东西被我师父藏起来。退一万步说,即便真被我师父藏起来了,当年他都不拿出来,你怎么能指望他死了会拿出来呢?”用手指沾了沾茶水,无聊的在桌子上画起圈圈:“再者而言,你又为什么认为他死了会拿出来交给我呢?哪怕他真的交给我了,当今天子临朝数十年,早已根基深厚,得民心,对我谢家也不错,我干什么要冒着杀头的危险来帮你呢?事若成,谢家也不过继续当官,若事败,谢家则万劫不复,亏本买卖我为什么要做?”

    “你在北元的事情本王一清二楚,你能蛰伏十年,怂恿塔尔木杀死他的亲卫,最后又手刃他为自己报仇,能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堂而皇之的离开北元,这份忍耐和心计,常人难及。”

    “承蒙夸奖。”谢凉点头笑纳,不否认他的话。

    若是靠着南梁派人来救,她怕是垂垂老矣了也别想回家。

    只是,他只看到了一面,却没有看到她为此付出的代价,清白,尊严,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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