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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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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这件事情,苏宣就觉得懊悔,看了一眼一脸不在意的云裳,心里不由就有了点火气。
“你既然知道这事,就该知道是谁的手笔?刘素为官清廉,若是死了,怕是滨州一城百姓一人一口都能把你那主子咬死。”
云裳被他呛声的有点无辜:“主子行事有分寸,不是不分黑白的人,刘大人不会有事的。”
“你真这么肯定?”苏宣对谢凉并没有什么私怨,只是查到她和爹是同时落崖的,而且她一个人完好无损的被成渊救走,苏淮却伤势沉重的被扔在崖下,几乎命丧。就再也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甚至隐隐觉得,她行事咄咄『逼』人,却抓着点旧时情分不放,摆明了就是在利用爹,利用栖凤。
最让人生气的就是爹,都已经被害成这样了,还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旁人还以为他是冲着刘素去的,在苏宣看来,八成还是为了谢凉去的。
也好,让蝴蝶姑姑去会会,指不定还能把这件事情彻底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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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此刻去滨州不是明智之举?苏循的事情,我已经派了人手去查了。”宁九伸手想扶着苏淮下马车,他摇摇头,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不过是小伤而已,我还不到如此不经事的地步。此次到滨州来,一是为了刘素的事情。好歹他是应我所请才到滨州为官。二来确实是为了苏循的事情。
之前找了他许久,才有了点眉目。
血衣教重现,虽然不知是否是他在幕后『操』纵。但是用人炼『药』这事从他开始,这些事情恐怕同他也脱不了关系。这次是我大意,接下来小心些便是,不妨事。”
宁九到现在还记得当年的情形,数千孩童被囚禁的阴暗的地底,血池肉林,四分五裂的碎肉随处可见,在大炼炉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声,刺鼻的血腥味伴随着焦味弥漫在四周。
苏淮在那样的地底被囚禁了三年。
即便最后他们联手将苏循赶出了栖凤,但是三年的折磨拷打□□腐蚀,十余年前那个一袭白衣迎战数万大军的翩翩少年变得瘦骨嶙嶙,沉疴难除。他虽然有时候恼怒大国医的专横,但是仔细想来,大国医虽固执了些,却也是真心为了苏淮的身体出发,为了栖凤出发。当初要不是他大义灭亲,杀了自己的女儿凤凌,只怕苏循鸠占鹊巢的事情并不能那么快就解决。
一晃眼,事情也过去了十年了,连苏宣都已经那样大了。
苏宣知道他自己的身世,因而对这个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父亲血缘上是自己叔叔的人倍加尊重和爱护。只是他们一直不曾告诉他,他父亲没死,苏循还活在这世上。
马车接近滨州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一阵肃杀的气息。连日的干旱让周围寸草不生,带着一股浮躁和不安。
来的路上,宁九就打听过了,宋万平带人占了滨州。不过却没有打开杀戒,虽然没有往日的屠城灾祸,但是滨州原本的灾荒就已经足够让这儿看起来悲切了。
滨州被占一事,南梁朝廷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可到如今却还没有给出一个统一的态度来。
是战还是和?
北元的态度倒是鲜明,派了使臣来,言明只是暂借滨州休整兵马,过些时日,兵马休整好了再说。
休整兵马?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北元的兵马在自己的地界上休养不来,偏生要跑南梁来休养,跑如今正逢灾荒的滨州来休养,还把滨州州牧抓起来,把滨州守军『逼』的不得不撤出滨州?
这说辞明显站不住脚,也亏得北元使臣还敢大言不惭的在南梁金殿上夸夸其谈。
虽然知道这是北元在试探南梁的一步棋。
但是宁九还是不得不佩服南帝的沉得住气,就这样了还把北元使臣平平安安的放回去了,换成他不把人砍成十块八块都觉得亏得慌。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南梁朝廷对这件事情,居然还分成了主战和主和两派,居然还起了争执。别人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讨论着要不要派人去协商下。
他最担心的就是凤君会牵扯进这件事情,尤其是看起来北元的胃口并不小。
南帝年轻的时候是个有魄力的君主,为了自己的儿子把辅佐自己上位的可能给自己的儿子造成威胁的大将都拔除的差不多的,剩下的都是一些对南帝言听计从的将军,都是些固守固执的将领,只会一味的后退。他们几个交好的知己朋友提起南梁朝廷的局势时都曾经说过,按照南梁皇帝如此猜疑的个『性』下去,终有一天南梁要亡。
甚至有些悲观的还说起过,自十余年前善战的赫家覆灭,还有裴家家主战死,南梁已经没有能打仗的将军了。
南帝在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太长时间了,年轻时候的锐气消失殆尽,只剩下固执和迂腐。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南帝猜忌宁王,可是现今的南梁,真正能打仗的确也只剩下了一个宁王,若是将他一并拔除,只靠年幼的太子,毫无军政根据的太子,怕是还玩不了这么大的局,成不了已经在帝位上呆了十来年的北帝的对手。
北帝正值壮年,极有政治头脑,虽然也对将军有所猜忌,却也不会随意屠杀,而是运用制衡之术让他们自己去争斗,若有外敌来犯,照样能够同仇敌忾的对战外敌。
从之前一战成名的少年战神成渊到虽然残暴治军却也有一套的塔尔木,再到有儒将雅称的纪丰年,北元军政上从来不乏能征善战的将领。
这也是周边国家不敢轻易得罪北元的原因。
如今能够让北元头疼的并不是外患,而是内政。北帝即便制衡玩的好,到底还是要防备功高震主,不然成渊不会那么早就死了。而如今成渊已死,塔尔木和严令也都死了,纪丰年在北元有一人独大的势头,这也是这两回北元将军出事,他们肯把这个亏吃下去的原因。不是南梁真的压得住人家,而是纪丰年出面压住了北帝不再追究。
宋万平是纪丰年麾下的得力干将,这番不打招呼就占了滨州的做法,恐怕也不是北帝的打算。
北帝虽然有心一统天下,但是总体上却是个保守的人。
只会按部就班,不会如此急躁。
想来只怕这一步走得是经过纪丰年同意的。
北帝多少还是要给纪丰年点面子。
这是纪丰年试探北帝的一步棋。
也是北元试探南梁的一步棋。
宁九叹了叹气,望着苏淮的背影,恐怕也是谢凉用来试探凤君的一步棋。
凤君是南帝的儿子,不管凤君是否有认祖归宗的打算,他和南帝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南梁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以凤君的『性』子不会袖手旁观。
思前想后,都是愁绪。
南梁和北元的事情,苏循和血衣教的事情,以及谢修托他找的令霓裳的下落的事情,真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谢修想要取谢凉的『性』命,这件事情宁九虽然没有『插』手,但是也不打算去阻止。
谢凉,
这位裴夫人,
他每每想起都觉得不安。
只怕日后会成为一个十分棘手的麻烦,倒不如一早就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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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这样招待我的?”赤木舒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已经冷了的白水:“连杯茶都不给上?”
谢凉抱着怀里的赫瞳,坐了许久的马车,孩子也累了,这会也睡着了,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还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她取出腰间的帕子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转头就见赤木舒托腮望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放不下的话,不妨同我一起回北元?”
“和你一起?”即便现在不如当初剑拔弩张,谢凉依旧没把眼前的这个人当作朋友。同成渊说的那样,她是除了他之外最想杀赤木舒的人,不动手,只是为了赫瞳。
“南帝若是如今还想要你入宫去陪他,你会回去吗?他对你的留恋可也不少,南朝后宫虽无多少美人,美男子倒是不少,个个眉眼都有相似之处,也不知随了何人?”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唯恐刺不痛他。
“回去又何妨?昔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尚且不惧,如今还不知谁为鱼肉?这南朝早已根腐肉烂,只差一阵风雨,如今这风雨欲来,倾盆之势,怕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也会变了颜『色』?那情形倒是真值得回去看看?”
和他逞口头之能,还是没学乖。
这个人根本就已经没有了礼义廉耻之心。
真不知道,昔日南梁世家之首的赫家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子孙?
“你今日到滨州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并没有派人去找纪丰年,同样的她也觉得讶异,攻占滨州的事情,是她用旧时情分说动的宋万平行的一步试探的棋,北元怎么会顺坡下驴还派了使臣到南梁来?
纪丰年因为纪如月的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和她前嫌尽弃才对。
“倒不是我想来这儿,不过是有个人想要见你。”
等到站在赤木舒身后的那个穿着一身厚重铠甲还带了厚重毡帽的士兵脱掉了外在的装束,谢凉惊得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九——九皇子!”
第71章()
谢凉能认出九皇子是因为他和他的母亲徐妃长得实在太过相像。谢凉流落北元的时候,九皇子才三岁,如今却也长成了少年,眉眼同他的母亲十足的相像,透着秀气。北帝是个少年英主,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捡了便宜在兄弟为了皇位斗得你死我活无人即位后接了位置,知道的人却明白,他谙于谋略,最是会隐忍,能忍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选择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动手。并且笼罩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干将谋臣。他虽是个英雄,却不是爱美人的英雄。后宫的美人屈指可数。有名位的屈指可数,他是个念旧的人,至少在女人的问题上如此。比起南帝的男女不限来者不拒。北帝只有几位妃子而已。除了皇后是他即位后为了稳定朝局而册立的,另外几位妃子都是早年陪着他在封地吃苦一路过来的。
九皇子的母亲徐妃就是其中的一位,她在北帝还是藩王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是个商户之女出身。北帝当年即位举事她父亲在后头出了很多力。他们感情也不错。不过这位夫人多年都未曾生育,倒是后来放弃了生子之后生了九皇子。
比起皇后的咄咄『逼』人,徐妃温婉的『性』子很得北帝的喜欢,爱屋及乌,对九皇子自然也是另眼相看,只可惜九皇子出生之时,已经册立了太子,否则北朝太子之位花落谁家只怕还是个未知数。
北帝不是『色』令智昏的主,不然也不会容忍皇后那么多年,他不会因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而轻易更换太子,造成朝局的动『荡』。可是,他不会这样想,不代表别人不会这样想。徐妃在生下九皇子之后在后宫就遭到了排挤,不久就郁郁而终。因而九皇子从小便由皇帝亲自照管。说是亲自照管,其实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看着长大,受欺负也不在少数。
谢凉在他幼年时和他见过一次面,那个时候是他的外公做寿,他被带了过去,谢凉那时在一个武将的家里做舞娘,被带过去跳舞助兴,远远的看见他孤单的坐在一旁,一直玩着手里的九连环,并不怎么说话。
在徐妃父亲的家里,谢凉机缘巧合的见到了徐妃的画像,确实是个美人,值得让人怀念。
“你怎么会在这儿?”谢凉本想起身走过去,可是才动了动,想起躺在怀里的瞳瞳,便停下了动作。
“他是来见我的。”
更让谢凉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接了她的话走进来的人。
“王爷。”
傅宁同李长安打了个招呼:“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九皇子请移步书房,我们再细谈。”
李长安冲她点点头,行了个礼,便随傅宁走了出去。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凉看向并没有起身随着一起离开的赤木舒:“他们两个怎么会——”
“政治是男人的游戏,即便你有心开局,可真正对弈的确是他们。你的小打小闹,动摇不了什么,真正能动摇到两国的决定,要看他们这次谈话的结果。”
她真心讨厌他兜兜转转的话。
“你呢?纪丰年呢?你们不是站在太子那边的吗?怎么又和九皇子扯上关系了——”转念一想:“是——是为了纪如月?”
赤木舒刹时变了脸『色』。这个名字果然是他的死『穴』。
“也好,九皇子至少看着仁义,不似太子暴虐。”
政治是男人的游戏,也是男人的催化剂,所有的君王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乾纲独断专横的,即便是南帝,在即位之前,在爹的笔记里,也是个仁爱的男人,对发妻情深义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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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的来信,我已经看过了,只是不明白王爷的意思,王爷怎么会想到给我写信?”十三岁的少年,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傅宁仔细打量着这位少年,身上并没有多少自幼长在帝王身边的霸气,倒是很柔和,比起皇家更像是书香世家走出来的公子。
“九皇子不明白我的意思,却也还是赴约了,这说明,我们想的或许是同一件事。”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不过李长安却没有觉得尴尬,只是笑了笑。
他的长相有些偏女气,尤其是笑的时候。
在皇兄的后宫见过太多这样阴柔有余阳刚不足的男子,傅宁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素闻宁王貌若女子,为了遮掩相貌,震慑敌军,故而做了这面具,不『露』真貌,看来长安也应当去做一个面具来才是,如此方能打消王爷的疑『惑』。”他倒是敏锐,傅宁暗暗地想,他只是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两眼,他立时就能觉察出他在质疑他的能力。
“九皇子说笑。”
“王爷,我们今日所谈,句句涉及生死,一招错,牵累的可是数千甚至数万人的『性』命,可半点来不得玩笑。”说罢,他自己倒是笑了笑:“不过若是今日我们谈不到一处,那这些话倒也都可做笑谈,随风而去。”
这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啊。
这居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虽然他查到的资料说九皇子为人低调,不过交友广泛,世人都知道,北帝太子『性』子暴虐和其他兄弟不和,可是却对这个小弟发自内心的爱护,即便皇后如何不喜九皇子,太子都一力维护。而九皇子游刃在几位皇兄当中确是人人都与之交好,谁都不得罪。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如今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九皇子既然来了。我也不说虚的。且先不论旁的,就说说这滨州之事。”傅宁先开了腔。
“长安如今只是赋闲皇子,手中虽有些余钱,于军政上却做不得什么主。滨州虽是宋将军攻下的,确是得了纪将军首肯的。父皇既派了使臣到南梁,心中对这事却也是认了。南梁地大物博,小小滨州应也不会在意。况且,滨州是北元和南梁边界,多年人两地民众互通姻缘,早已不分彼此,不管是谁辖制,应也不会有什么不妥。”这话句句都在撇清关系,都在拆南梁的台。
“滨州是南梁国土,九皇子如此倒是叫我南梁日后如何管理这边塞数十城?”
“王爷的意思是——”
“完璧归赵。”
李长安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皱眉略微思索了一会:“看来南帝给王爷的筹码更大。容长安猜猜,徐州、滨州、『潮』州。”
傅宁没想到李长安见微知着,居然能凭几句话就猜到。
“王爷不说话,看来长安猜的不错了。以三州军政换边境和平。南帝果然老了,惧战畏战。宁愿折戟于自家人之手,也不愿丢了祖宗的颜面。宁王既然同长安开了这口,想来心中也有了决定。”
“能兵不血刃得到我想要的,本王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王爷可要想清楚,这想要的得到的一时还是一世,此刻长安虽不可代父皇卖王爷个面子,立时归还滨州,但是王爷若真想要回的话,长安也可周旋一二。可王爷可要想清楚,莫做了他人手中的兵刃走马,最后确是战事止歇,兵戈入库,马放南山。”李长安说着话时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看不出情绪。样子倒是情真意切,看着真像是发自肺腑替人着想。
“能得一时是机会,得一世便看的是能力。”
“如此,长安也会禀明父皇,选个日子将滨州归还。”李长安举杯同傅宁对了对,喝了下去。
“九皇子如此干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来时,府中的护卫都劝慰我说,如今滨州虽已在宋将军管辖下,可到底还是南梁境地,险地误入。可长安思前想后,我孑然一身,也无什么可让人图谋的,唯一一点封地不过是这宋将军打下不过数月的滨州,就是还了也无妨。”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傅宁。
“这是我幼时钟爱的,听闻王爷府上有个小公子,这次来的匆忙,也不曾备什么礼。还请王爷不要勿要见怪。”
傅宁打开,确是一窜九连环,做工玉石都是上品。
“北帝有你这样的儿子倒是他的福气。”傅宁将九连环拿了起来,笑了笑。
谢凉进屋见到的就是正在摆弄九连环的傅宁。
“王爷。”她叫了几声,才让他抬头看向她。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这不是九皇子的吗?”
“看来还真是贴身之物,连你都认得。倒还真是下了血本。”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她还想说什么,就被他按着坐在了椅子上。
“韩修不是说你的至少要卧床休养半年吗?能坐着就坐着,腿骨断了好几处,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做的,还能走了那么远的路?”
听到这话,谢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没人会知道,崖底会因为几日的暴雨而滑落巨,山洞几乎被掩埋,苏淮为了救她被滑落的巨石击中昏『迷』。泥石堵住出口,她徒手挖出一条路,将苏淮扶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山洞二次塌落,砸中了她的脚。
等到他们都平安的出了那个山洞之后,她先替苏淮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腿骨断裂,她没办法行走,只能匍匐在地上,用手撑着。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掉下来之后,她在四周察看了一下,有一处水流处,不知是不是出口。只是她惧水,没有细看。眼下却顾不得这许多。将苏淮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撑着去了那儿,一直沿着那条路下去,一路,碎石划破手掌,沙砾渗进了肉里,指甲断裂了好几处,她凭着印象找到来时的路,强拖着最后一口气,找到路人,让他们去找刘素,去救苏淮。
力竭不支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好几日之后了,成渊黑着一张脸看着她,韩修坐在她的床头,手里正端着一碗『药』。
她问了苏淮的消息。
成渊不愿意搭理他,而韩修只说,已经通知了栖凤的人带着他离开了。虽然伤势颇重,不过却还是侥幸留了一条『性』命了。
倒是她自己,
韩修开玩笑的问了一句她,是打算手脚俱废,终生躺在床上吗?
那个时候,她高悬的心放了下来,终于觉出点疼。
亏了噬心蛊,她的伤势好的非常快,连韩修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越来越频繁的心痛,也预告着这蛊毒的根深蒂固。
纪丰年对她说过,噬心蛊是吸收人体的生气修复受伤的地方,等同于将数十年的养分在短短的时日内挥霍完,让她最好不要受伤。只是,好像都事与愿违了。
“他送了这个给你,是什么意思?”
“我有一处私矿在北元,就在九连山附近。”
谢凉一愣,停下了把玩的动作。
“兴许只是巧合?”
傅宁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谢凉望向桌子清浅地写着两个字:“奉县。”
“并不是巧合。至少连上这个,就绝不会是巧合。”
这处私矿,连他身边最亲近的沈照都不知道,李长安不仅知道而且连地点都查的一清二楚。北帝这个儿子不简单。
他的意思,傅宁也明白了。
礼尚往来,他给的痛快,傅宁也不是扭捏的人,这私矿他给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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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木舒轻轻地拍着赫瞳的背,拿过一旁的毯子替她改好。她许久没见过她娘,见了虽然没觉察出多少高兴,可往日小大人一般皱起的眉头都松开了,睡的也比平日要好得多。
见了李长安上车,低头去逗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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