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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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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大概也永远成不了一个称职的母亲。

    策马经过路口的时候,成渊已经等在那儿,身上背着包袱,日头拖着他的影子长长的蔓延向远方。她想起离开北元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光景,她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的是前方的家,纵是身上再多的伤,心里也是暖的。

    只是如今,

    似乎再也找不回那时的心境了。

    又其实,

    那不过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自欺欺人,而如今,她的梦醒了。

    不想做梦,

    也没有心力再去做梦。

    她策马到他的身边:“送走瞳瞳了?”

    “嗯。”她点点头,和他并肩行走在小路上。

    她回的很少,他看起来却有些忐忑。

    “你还在怪我?”

    “没有,也没什么可怪的。你帮过我太多,我感激还来不及。我对你而言,其实就是个陌生人。甚至,可以说算得上仇人。你妻子的心救了我,可是对她而言却太残忍。看着你,我也会觉得亏欠——”她看到成渊听到她说这话时笑了起来,握在手上的马鞭挥了过去,被他侧身躲开。

    “你笑什么?”

    成渊堪堪躲过,好不容易再坐直,谁料她的下一鞭子又过来了,他索『性』不躲了,一把拽住马鞭,而后一个用力,将她整个人拉了过来,拉到自己的胸前坐稳,另一只手挥动马鞭,将谢凉的那匹马狠狠的打了一鞭子,只听着一声嘶鸣声,马儿扬长而去。

    “我的马——”

    谢凉回头想要瞪他,可是马上颠簸,她坐的不太稳,连头都回不了。

    “你把我的马弄走做什么?”

    “以你的骑术,我们何时能到『潮』州?——啊——”成渊抽回自己的手,上面已经多了鲜明的两个牙印,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也勾起他一点恼意,将她的两只手握住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让她动弹不得。

    “不是不生气吗?你有时候善变起来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我本来就是个女人。”

    “是吗?”

    “姓成的——”

    “你小点声,我们离得这么近,我听得见。”

    谢凉沉默了会,有点安静,成渊低头看了眼,才发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

    “你放韩修走,是不是也相信起死回生的事?”

    成渊还以为她在想什么。

    附身凑到她耳边,却故意不说话,等她回头的时候才重重的用额头撞了撞她的头。

    “我若是信,就不会亲手葬了她。苏瑂已经死了,可是我和她一起的那些记忆还在,也会一直在,直到我死去。这样来说,她就从来没有离开过我。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还要继续。即便活的多么不易,也不该再去打扰死者的宁静,更何况是以牺牲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做代价?”

    “那你——”

    “你抓着他,即便有你爹的笔记,但是你爹也死去那么多年了,物事变迁,其中有多少不同。倒不如,由他带路,我们跟着他去就行。”他抱紧她的腰,替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既是上了贼船,我也只能硬着头皮随你一起到底了!”

    长啸萦回,黄沙扬尘。

    ————————————————————————————————————————————————————

    “九哥,族中还有一些事情,我先回去了。”蝴蝶将床榻上的换洗衣服收拾整理好:“这些是君上的换洗衣服,我都洗好收拾好了。他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潮』州此行,你要亲自陪着他,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宁九看着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包袱,有些不解,“你要走?”

    蝴蝶点点头,将自己的包袱和随身所用的东西都放好:“族中还有一些事情,宣儿一个人在,我也不放心。况且找到苏循的事情也还没有京东大国医。他若是『插』手进来,君上怕是更不好处理。我回去也好安抚住他。”

    “安抚?”宁九挑了挑眉,前两天还为了芝麻绿豆的事情要打起来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你那天去找君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遇到苏循了,吃亏了?为什么看你和君上的情绪都有点奇怪?”

    血染白衣,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死亡的阴影下。

    想起那日他皮肤冰凉的触感,她的手指不由抖了抖。

    不是害怕,

    只是有点恐惧。

    那样的他,

    有点陌生,

    有点遥远,

    让她觉得,

    好像即使她努力一辈子,也完全靠近不了。

    大国医的三个女儿,凤凰心善医术高超,身负凤命而生,是注定要成为凤后的人。只是可惜,逃不过情之一字,叛族而出,死在那样年轻的时候。凤凌貌美,『性』子刚强,行事颇有手段,是少有的有领军才能的女子,只可惜心有所属的人是苏循,心术不正,险些让栖凤带入万劫不复,最后只留下无辜稚子,最后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结束了『性』命。

    灵书年岁尚小,最得大国医宠爱,虽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视如己出。只是,她行事诡辩,苏夜离开的事情只怕和她少不了关系。只是如今也是人死灯灭,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苏淮,年少双生而出,母亲因而双生子而殒命。

    上一任凤君他的外祖父,因为双生子不详而将苏循和苏夜掉了包,将苏循养在别处。

    年岁渐长后去了南梁,

    在南梁京都的那几年,大概算是他最平和的一段日子。

    只是却也如一场云烟,

    终究只能过眼消散。

    凤君病逝,数国齐力攻打栖凤,他以一人之力抗数万大军,浑身浴血的回到族中。

    不久后重伤的他被凤凌暗算,被苏循李代桃僵,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受尽折磨。

    她没有参与过他经历的那些黑暗的日子,也没有资格和立场说些什么。

    她在父兄的爱护下,在江南小镇开怀游走,在山水间逍遥放纵的时候,他在经历着血腥和挣扎。

    那是她靠近不了,也理解不了的。

    哥哥总说,她总爱将世人想的太好,永远也长不大。

    不是她爱将世人想的太好,而是这世界从来对她温柔以待,她不曾被亏待过,也不曾体会过悲伤和无助。

    那日,

    他们并肩走出山洞,

    昏黄的霞光印着他苍白的面容,带着些郁气的笑容犹如刀刻一点点镌刻在她心上。

    他说,

    庆幸你生来无忧,也愿栖凤同你一般,一直无忧下去。

    他没有明说,

    她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希望栖凤一直在光明之下,一直和乐下去。

    双生子,生而不详,注定有一个要处于黑暗。

    老凤君,将苏循放在了暗处,接触了栖凤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污垢,只为了守护光明处的人。

    而如今,

    苏循已经离开。

    凤君接过了这重任。

    她曾经无数次看见他望着自己的两只手发呆。

    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一手光明,

    一手黑暗。

    “小妹,这么好的机会,你们可以单独相处,你真的要回去?”宁九笑嘻嘻的碰了碰她的肩膀。

    蝴蝶摇摇头:“不了,我在那儿等着他就好。”

    夜深,

    月上。

    宁九轻轻放下手中的酒壶,就见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蝴蝶离开了吗?”

    宁九点点头。

    “我大概吓到她了。”

    宁九是陪着苏淮一路走过来的,很多人不知道的阴暗的一面,他都一起经历过,所以很能体会。

    “发生了什么事情?”

    “血衣教在滨州的几个分部被我收拾了。”苏淮停下摇晃摇椅的动作。清冷的月光犹如一层轻纱,笼罩着他整个人。

    月『色』『迷』蒙,只有一点柔柔的光,叫人看不分明他脸上的神情。

    “蝴蝶心善,是个好人,是个纯粹的人。”

    “小妹自小被我们护着长大,不曾吃过苦,也没有见过什么污浊的事情。总把人心想的那样干净。待人以诚,也相信人会以诚心回报。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就连云裳怕是都比她老练——”

    “你的女儿很适合宣儿,栖凤在他们手上,我很放心。”

    宁九『露』出一个苦笑:“我对她亏欠太多,所以也放不下脸来管束。想起她受过的那些苦,想起她死去的母亲,就是再多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了。”他顿了顿:“蝴蝶走时没说什么,应当没事。这么多年来,她的心里全是您。等解决了苏循的事情,少主也是时候接手栖凤的事情。届时您放下身上的担子,也不必——”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见苏淮默默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带着满满的疲累。

    放下担子,

    这些话说的容易,可是有些事情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

第74章() 
『潮』州是个好地方,是边界少有的富饶府邸,有塞外小江南之称。虽没有什么奇珍花草,秀气山水,但是百姓的生活却过得相当富庶。

    民富则安,这儿的治安也是边塞几个城镇中最好的。

    守城的将领是魏里,南梁如果要说还能有打仗的将军那大概就只有他了。年少跟着几位老将『摸』爬滚打过来,曾经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意气风发,这些年积淀下来没了浮躁,倒是多了几分大将之风。

    魏里是个中立的将军,他幼失双亲,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长到现在,虽然成了亲,不过夫人命薄,只给他留下一个儿子。

    他的年纪和谢凉差不多,谢凉和他也算有点交情。

    因为谢凉的父亲是他的习字师父,他有了儿子之后,又负责教他的儿子。虽然后来他听从皇命,举家去了边塞,但是逢年过节还是会给谢家捎带点东西。

    滨州被攻占,裴济护送已有身孕的明安前往『潮』州,现在就住在他的府邸。

    虽然到了故人的地盘上,理应去打个招呼的,但是谢凉目前并没有撞上裴济和明安公主的打算。

    “你吃完了吗?”谢凉托腮看着眼前的人,虽然她觉得成渊有时候动作故意弄得很粗鲁,很有所谓的男子汉气概,但是世家出身的他还是不经意间就透『露』出从小养成的良好教养,例如吃饭的礼仪以及细嚼慢咽的习惯,还有收拾包袱时一定要按照一定的顺序来,一定码放的整整齐齐挑不出半点错。

    看着自己已经空了许久的碗,再看下对方还在动着腮班子细嚼慢咽,她的心情莫名觉得不爽。

    “每次看你吃饭都会觉得很饿。”

    他连回答她,都是等咽下去之后才开口:“要不要帮你再叫一碗。”

    她瞪他一眼,看他一脸懵懂,瞬间无奈了:“你以为我为什么瞪着你?不是因为我饿了,而是因为我吃饱了。”就是吃不下去只能干看着才让人心情更加不好。

    成渊没有理会她的怒目相视,依旧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这里开始我们分头行事吧。血衣教的事情劳烦你去跟着韩修,我去找下我爹的旧部。有些旧物也要取回来。”

    “你自己小心。”成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匕首递给他:“知道你能防身,不过还是带着,有备无患。”

    “嗯。”

    先起身的是谢凉,成渊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人海中。不觉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他和苏瑂第一次分别的时候。他出征在即,她来送他。他不想她看着他的背影,于是让她先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紧闭的城门中。望着紧闭的城门,想着即将面对的敌人,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因为心里有牵挂,因为知道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那一战,

    他一战成名,

    获封战神。

    到底年轻气盛,不懂得隐藏锋芒,才会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

    “再不滚,老子宰了你!”皮鞭就要挥下,毫厘之差——

    啪!

    “啊!”一身狼藉的女子看着谢凉手臂上的红痕不住惊呼,身体却还在瑟瑟发抖。

    “你算哪跟葱,敢管老子的事?”

    谢凉皱了皱眉,秀气的眉『毛』聚敛成峰,上前一步,同那彪形大汉相对视。

    这女子虽看着弱小,但是眼神却很凛冽,颇有些气势。

    他心理虽然有些发怵,但是气势上却不肯输,“丑娘们,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滚边说,老子的闲事你都敢管!”说着鞭子就当头挥了下来。

    站在谢凉身后的姑娘见到这情形,拉了谢凉一把。只是她的动作不够快,眼看鞭子就要朝着谢凉的脸落下。

    突然听到一阵哀嚎。

    确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又见面了。”

    一身黑衣,他笑起来有点邪气,没有完全扎起的发丝垂落在身后,正落在黑袍上的一朵黑莲上。

    “苏大哥——”不,不对,谢凉脑中一闪,往后退了一步:“是你。山崖的那个人。”

    她退了两步,正考虑着该如何办。

    这人看着同苏淮有些过节,只怕不好对付。

    只是他却只是静静的停在原地,反倒是朝那个捂着手臂哀嚎在地的大汗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你倒是说说,你是谁?我在『潮』州城数年,还真没见过阁下呢?保不齐是什么大人物,好叫我认识认识?”

    “你——啊——”

    谢凉只听到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再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黑衣男人竟然将那大汉全身的骨头都震碎了。

    只余下一滩烂泥似的人。

    他捡起那大汉落在地上的皮鞭折成两三段直接塞进了那大汉的嘴里。

    “再敢让我听见你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这幕血腥的场景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包括谢凉,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也没有一个人敢阻止他离开。

    “还不跟上?”

    谢凉没打算听他的话,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不管他和苏淮有什么过节,是他们的事情。以苏淮的能力要自保应该没问题。她不想搅和进去。可是还没走两步,他却突然矗立在面前,从天而降了。

    “你——”

    “我的话从不说两遍。”

    她是被挟持走的。

    他原以为他这样血腥残酷的人住的地方一定是漆黑幽深的山中老林或者是暗无天日的山谷,可是相反,他住的地方是座十分雅致的别院。别院里头种了许多花。花『色』相应,衬得院子一股暖意,幽香淡淡,又给院子添了几分难得的意境。

    走进大厅,厅里放了数十个鸟笼子,里头各『色』各样的鸟儿,都是些寻常可以见到的鸟儿,只是看起来都有些奇怪。

    折翼——

    “看来折断手足是你的爱好。连鸟都不放过?”

    他却没有辩驳,只是安安静静的燃炉点火,烹茶洗具。

    “你带我来这儿坐什么?就是让我看你这满屋子的折翼的鸟儿?”

    “你若还是不闭嘴,我不介意让你也成为其中的一只。”他倒了杯茶递给她。

    她没有接,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茶水中打着旋儿漂浮的茶叶。

    “你觉得凭我的功夫,要对付你用得着下毒吗?”

    谢凉依旧没伸手,却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以为我刚刚真的躲不过那一鞭子吗?或者你以为凭你的武功要杀我真的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吗?”

    “倒还真是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你若是还只想着言语上讨便宜,就不只是牙尖嘴利了。”

    苏循瞥了一眼她扎得紧实的袖口,还有不住摩挲的左手指。

    “百里忧对寻常武者或许有用,功夫越高越吃苦。只不过,你确定就凭这个想『药』翻我?”他笑了笑,谢凉这才发现他和苏淮的不同,他的右边眼角有一道非常细小的疤痕,虽然不细看不明显,但是一笑就十分显眼,而且那位置十分接近眼睛,若是再偏离那么一两分,估『摸』着他就应该瞎了。

    “你若是想要班门弄斧,丢人现眼,我也不介意陪你玩玩。”他话音才落,就已经捏住她的手腕,才一瞬的功夫就已经将她身上藏着『药』的东西都卸了下来。

    动作快的简直让人毫无防备。

    “你是栖凤的人?”

    提到栖凤两个字,他皱了皱眉。

    “是不是又如何?”

    “为什么易容成苏淮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他笑得有些奇怪,“扮作?你说这是易容?”他突然拉过她的手,拂过那张面皮。

    “这——”不同于易容冰冷的面皮,这是热的,有温度的,这是——

    真的!?

    她吃惊的抽回手,往后退了退,没坐稳,差点往后倒,被他伸手拉住坐好。

    他的手很冷,捏着她的时候,像是一块冰,刺痛皮肤,让人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怎么回事?”

    “看来苏淮没有告诉你啊。”

    “双生子?”她盯着他的脸看了会才开口。

    “还不笨。”

    “那苏夜——”

    “那个冒牌货啊,死了吗?”他提起苏夜的时候,神情很是不屑:“听说为了个男人叛离栖凤了,死在外头了。也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还会心甘情愿被当作棋子留在那里?”他起身,将剩下的茶水倒入一旁的花盆中。

    而后一松手,就听到砰的一声,一套上好的瓷器就掉落在地,成了碎片:“玉碎了还不如破瓦。”

    谢凉起身,打算离开,她没打算再听下去也不想再听下去。

    “你若走出这个门口,刚刚你救的那个女人就会死。”他没拦住她,只是轻轻的扔下一句话。

    谢凉抬起的腿慢慢的放下,而后想也不想的往外走。

    只是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个『迷』宫,根本走不过去。

    明明院子的出口就在眼前,看的到,可是不管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刚刚入院看到的那些花草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冒出来,挡住去路。

    最后,

    只觉得脖子一麻,

    便没了意识。

    ————————————————————————————————————————————————————————————————————————————————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命吧,要多少钱都行!”

    “真的没办法。这伤势太重了。”

    “大夫,大夫——”

    停了马车,宁九下了马车,看了一眼自家『药』铺面前的热闹,一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被抬着堵在门口,一位披头散发的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站在门口,揪着大夫的衣袖不放手,旁边有要看病的病人都被这位夫人带来的家丁给赶出去了。

    这还了得,他上前几步,派了人先把人弄走了。然后安排了住处,让人带着苏淮先进去休息。

    他的伤势没好全,又一个人扫了滨州境内所有血衣教。他真担心他身体受不了。

    可是马车还没有走远,那被请走的夫人就直接扑了过来,抓住了刚刚下车的苏淮,“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家老爷吧。”

    宁九愣了愣,有点措手不及。

    刚刚想上前把人扒下来,却见苏淮竟然破例的走了过去,看了眼躺在那儿的男人,神『色』微动:“进屋细说。”

    见鬼了!

    要知道苏淮的医术在栖凤都数一数二,只不过他一般不轻易替人诊治,别说外人了,就连栖凤的人也如此。

    他上前看了一眼躺在那儿的男人,只是看出端倪之后,神『色』一沉。

    立刻叫来了旁边的人:“查探一下,这人是怎么伤的?”

    若是他没有看错,这人身上没一寸骨头都将断未断,可以接续,只不过在接续的过程中估计会活活痛死。多年前,他看到过同样的伤势,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而那个人,

    他看了一眼坐在屋子里的人,

    至今还依旧饱受病痛折磨。

    这样的手段,他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会。

    傍晚,宁九就接到了回信,听那人的描述,他确定是苏循无疑。

    等到那半死不活的人好不容易清醒一点了,见到凤君的脸却又是眼一翻,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又昏了过去。

    他等他洗干净了手,才把『毛』巾递过去。

    “断骨接续需时耗力,那人我查过,是个地痞流氓,专门干些『逼』良为娼的事情。君上无需为这等人费心劳神。”

    “查到的只有这些吗?”苏淮起身,将窗子打开了些,窗外树影斑驳,月冷孤清。

    “是苏循的手笔无误。他确实在『潮』州。只是下落暂时还没有查到。”宁九一顿,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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