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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钵传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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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农眼尖,他一手扒着突出的岩石,一手指着不远处一片新绿的小草,兴奋地喊着,少爷,阿楞,你们看呀,那不就是嘛!

    余得水顺着老农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比他们所在位置略高,右上方三尺开外的地方,长着一片嫩绿的小草,叶片细长,水灵灵的,跟老农手绘的一模一样。

    老农身体右倾,左脚抬起,右脚点地,左手扒着岩石,右手使劲往上够,无奈只差一点点。他又从腰里把一根绳子解下来,绳子一头绑着一个钩。

    他抡圆了胳膊,奋力甩开,钩子勾住了小草,老农用力往回拽动绳子。

    只听到一片哗啦啦响,他们脚踩的那块岩石因老农用力而松动脱落了,老农左手再抓不住岩石,不由自主往下掉。

    余得水和阿楞也往下掉。

    耳边风声呼呼响。

    他们闭上眼睛。

    老农觉得不应该带余得水和伙计来,让孩子们年纪轻轻,枉送了性命,心中涌起无限歉意和悲哀。

    余得水心中想着自己的爹娘,想着雪梅还有珠凤和肚子里的孩子,想不到今后将阴阳两隔。

    就在这时,他听到几声噗通噗通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要见阎王了。

    阿楞感觉自己落了地,但是软软的。

    紧接着,三人咳嗽不止,身边腾起一层灰尘。

    难道阴间全是灰尘?

    三人满腹狐疑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们掉到一棵从石缝长出的大松树上。

    松树大如伞盖,枝叶茂密,稳稳当当,像个大手,接住了他们。

    树下的山涧深不见底。

    他仨躺在树冠上,不敢轻举妄动,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就这样躺了多半个时辰,心也悬了多半个时辰。

第32章 群猴散又遇猛虎() 
就这样躺了多半个时辰,心也悬了多半个时辰。

    阿楞觉得这棵大松树还足够牢固,就试探着半坐起来。

    他四处张望,上,削壁千仞,下,万丈深渊。头顶不时有鸟飞过,此时,他多希望自己是一只飞鸟啊。

    仨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边想脱身之策。

    忽然,阿楞肚子咕咕叫,他饿了。

    老农朝背后一摸,糟了,背在身后的豆面不知何时已不见,猜想应该是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袋子滑落了。

    不知还要在这里等多久,难道要饿死在这里不成?

    连日来的磨难击溃了二十来岁的阿楞,他觉得肯定是活不成了,不由放声大哭。

    余得水比他也大不了多少,找不到什么话安慰阿楞。

    就在这时,聚仁听到从头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孩子,你怎么在树上呀,你们别动!”

    阿楞赶紧擦干眼泪,他们一起抬头望上看,只见大树正上方,一个人的脑袋从山洞里伸出来,向下看他们。

    余得水刚想喊岳父,又改了口,高兴地喊:“伯父,您老人家怎么在这里?”

    “先不说这些,等我救你们上来。”伯立身从山洞里抛下一根粗绳子。

    余得水先用绳子绑住自己的腰,然后双手抓着绳子,被立身系上去了。

    如法炮制,立身和余得水又一起把老农和伙计系上去。

    他们兴奋异常,但是想回到刚才发现醒醉蒿的地方,却是难上加难,只得重找之前的小路。

    他们刚走到一个山洞旁,突然被一群泼猴包围,群猴一呼而上,将三人搂腰的搂腰,抱头的抱头,只有伯立身反应快,跳到附近树上。

    立身发现远处还有黑压压一群猴子奔来,心中叫声不好。

    树下,三人还没摆脱群猴骚扰;远处,群猴越来越近。

    立身又气又急,折了一根树枝,大吼一声,跳下树来。

    群猴被吓得一怔。

    余得水他们三人趁机逃脱,躲到立身身后。

    立身喊一声“快跑呀!”

    三人朝着山下的路乱蹿。

    立身断后。

    眼看群猴要追上他们了,听到身后有人中气十足地训斥了一声:“畜生,快回来!”

    四人不由朝山上看去。

    只见刚才还野气十足呲牙咧嘴尾巴要翘上天的猴子们,现在俨然泄了气的皮球,垂头耷拉脑袋四脚贴地悄无声息,慢慢往回返。

    高高的山洞旁,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穿一身道袍,看皮肤只有六十来岁,头发竟然全黑,高束一个髻,一缕长须飘然胸前,宛然得道仙人。

    别人还在惊讶,立身抢步上前,在那人面前跪下:“父亲!”

    不错,此人正是伯玉垒。

    伯玉垒笑呵呵地,搀起自己的儿子。将余下三人一起,迎入山洞,几个人在山洞里,诉说别后之事。

    原来,伯玉垒到秦岭随师傅修行,此次与之前不同,师傅明确告诉他,武功还在其次,重在心经。凡人都重财物,其实,在保证生存而略有结余的基础上,更正确地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找到与世界更好相处的方式方法,才是修炼人追求的方向。

    刚开始,伯玉垒以为熟读心经就是修炼。

    然而,他错了。师傅教了一段时间后,让他出外云游,告诉他在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纷纷扰扰的事面前,能够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当初他和师傅约定,三年之后,再回山聆听师傅教诲,到如今,已是第三年。

    他回秦岭途中,遇到一个病人,此人的病颇为奇怪,无医能治。他诊断之后,说要治好此病,需要配一味草药,然而这家人都不信,觉得伯玉垒是在骗他们。伯玉垒不管这些,救人要紧。他此次来峨眉山,正是来寻找此味草药。

    草药已找到,伯玉垒想起璇玑,来到之前璇玑栖身的山洞,遇到群猴,当初他见过的小猴子已变成老猴子,竟还在人世,竟还认得伯玉垒,猴子项上挂着璇玑留下的香囊。

    伯玉垒睹物思人,不由在这山洞住了一日。

    他觉得现在对璇玑的思念,不再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他正要离开山洞,突然看到群猴猛冲出去,这才发现了立身他们。

    立身告诉伯玉垒他们要找一种叫做醒醉蒿的草药,老农给伯玉垒看了草药的图样。

    伯玉垒说,不必回刚才的地方,这山洞附近就有,这就带他们过去。

    余得水大喜。

    伯玉垒悄悄问立身为何到此,寻醒醉蒿做甚。

    立身将事情来龙去脉简略告知父亲,并讲述父亲离家之后的事情。伯玉垒也将璇玑当年在这洞中生活情况低声讲给立身听。

    伯玉垒带他们穿过山洞,立身他们惊讶,原来这是个贯通的穿山山洞。

    山洞旁边一块空地,上面长满了翠绿翠绿的醒醉蒿,如绿地毯一样,延绵不绝。

    伙计阿楞不由欢呼起来。

    几个人采了三布袋醒醉蒿,一起背下山去。

    途中,偶遇一只斑斓猛虎,从他们面前的小路上风驰电掣般一闪而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吓得立身几个一动不动,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倒是伯玉垒,呵呵笑着,径直前走,像没看到老虎一般。

    立身他们不敢吭声,紧随其后,走了好一段,立身才问父亲,为什么不害怕。

    伯玉垒背道:“老子说,‘古之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立身听后心悦诚服地转着手里的空酒盅。

    余得水和老农都表示敬佩。

    伙计阿楞则一脸茫然。

    临近山脚,有了人家。

    伯玉垒将醒醉蒿的提取、配置方法告知立身,说这个方子一味药都不能记错,如果病人是误服千日醉,这个方子可解。如不是,这个方子,也不会致死。老头怕他忘记,又借了别人的纸笔写好。

    正在此时,林立言带着一群人从山上另一条路下来,看到余得水太他们,高兴异常。

第33章 对症下药破冤案() 
林立言头发花白,挽着一个髻,没戴帽子,浓眉大眼,额上渗着汗珠,胡子都打了绺,一边用手梳着胡子,一边朝一个人挥着手喊:“余得水,让你老丈人找的好苦!”

    余得水扭头一看,立马回转身一路小跑去接老丈人,后面跟着阿楞。

    林立言忽然远远地看着前边是自己的师傅,朝伯玉垒喊着:“师傅!师傅!”

    立身先是纳闷,随机脑子一动,心里想起一件事,豁然开朗,心中明白起来。

    伯玉垒转过身来,朝立言呵呵笑着。

    立言走近看到是伯玉垒,脸色就变了,一言不发,爹也不叫,满脸愠色:“你怎么在这里?”

    “这又不是你买的地,光兴你在,就不许我在呀?”伯玉垒扭头,手指立言冲余得水又说:“他是你岳父,我们就是亲戚了。”

    余得水赶紧磕头,但跪在地上不知如何称呼。

    伯玉垒哈哈大笑,说,我是你爷爷。

    余得水忙不迭地喊爷爷。

    老头将余得水搀起,说,我看你是个好孩子。

    立言一听这句话,就不乐意了,朝他的父亲揶揄了一句:“好孩子得有好老子。”

    “我不是好老子,哈哈!”伯玉垒手捋胡须哈哈大笑。

    “父亲,有个疑问一直在我心中。”立言说。

    伯玉垒示意他说下去。

    “你跟我的师傅身材行为举止说话声音都非常相像,但是模样十分不同。”

    “因为父亲就是师傅。我就是你的师傅孟仲仁。”

    “这怎么会,怎么会”立言跟他的师傅孟仲仁关系极好,一身武功全是师傅夜间悄悄教会。

    伯玉垒从身上摸了半天,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多年不用,恐怕已坏。好容易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在脸上。

    立言一看,噗通一个头磕在地上:“师傅!哦,父亲在上,受儿子一拜!”

    立身在父亲教他易容术时,就知道父亲偷偷教立言武功一事。

    伯玉垒扶立言起来,立言还恍然梦中,嘴里叨念着:“孟仲仁,我才是梦中人,可惜醒悟太晚,被俗世蒙蔽双眼。”

    “不晚不晚,我们一起下山。”伯玉垒呵呵笑着,倒背双手,走在最前头。

    到得山脚,伯玉垒突然站住,把他身上的那袋醒醉蒿交给立身,跟众人说就此告别。

    众人舍不得他,尤其是立言。

    伯玉垒说他要去给病人配草药,耽搁不得。他一边说一边换上一套干净衣服,他嘟嘟囔囔,说,世人都是只看表面的,如果穿破烂衣服,会被人瞧不起,更不会相信他的药方,到时候没法救病人。

    立身问他何时回家。

    伯玉垒说,他会回去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说罢冲他们一笑,就消失在苍茫山色中。

    立身跟立言如实说明来意,并告诉他,世琦那边急需解药,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看这醒醉蒿能不能救活杜老大,顺便将聚福堂遇到的麻烦简短说了一遍。

    余得水听到左溪冷这个名字,就突然明白了什么,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讲述一遍。

    原来,余得水跟妙手春的少掌柜马千里,一见如故,便住到妙手春药铺。

    夜里出来如厕。

    路过马千里睡房窗户底下,无意中听到马千里跟他太太的谈话,大意是说妙手春丢了镇店之宝千日醉麻醉药,还有一瓶极纯鹤顶红,又不敢声张,还不知丢了好久。小厮说看见过左溪冷到过那间屋子。

    现在左溪冷畏罪潜逃,谁人不知。

    想来想去,左溪冷这个乌龟王八蛋嫌疑最大,偷了千日醉和鹤顶红,跑到聚福堂当药酒师傅,杜老大喝了他配的药酒昏迷不醒,这么长时间了还能有呼吸,估计那药酒里就是千日醉。

    这么揣测,左溪冷本想给杜老大的酒里下鹤顶红,嫁祸聚福堂,还是良心发现,换做千日醉。

    害得世琦进了一趟监狱,害得妙手春没了镇店之宝,他倒好,一走了之。不过呢,千日醉没了还可以再买,正好林家在这里,就尽快让林家采买,借此机会,将解药也一并买了,再高价卖给聚福堂。

    这样对聚福堂的人情也做了,钱也赚了,一举两得。

    马千里连声叮嘱太太这事不能外传,更不能让聚福堂知道。

    余得水惦着脚后跟悄悄到茅房,又悄悄溜回屋里。

    立身立言听后都恍然大悟。

    立身说,妙手春这父子也是老狐狸。

    到得立言他们歇脚的客店,余得水三人,用葵子三合为末,煎汤冷服,解了辟谷仙方,就又跟平时一样了。

    等千日醉和醒醉蒿打捆装车后,立言才带着林家人动身前往汉南。

    立身带着一小袋醒醉蒿一匹单骑先行,立言一定让伙计阿楞也骑了一匹马陪着。

    到了汉南,立身按照父亲写的药方,配解药,配药的时候酒盅仍不肯离手,一会儿喝一口。解药配好给杜老大灌下去,就听到他肚子里咕噜噜响个不停,手指有一丝颤动。

    杜老大的媳妇和儿子杜阿毛焦急等待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杜老大的肚子不再响,也没有其他反应。

    他们正在着急,杜老大眼睛睁开了,他环顾左右,问:“你们都围着我干什么?”

    杜老大醒了,终于醒了。

    杜老大的媳妇抱着他的胳膊喜极而泣。

    杜阿毛跟着聚福堂的人,到县太爷的大堂上作证,说他的父亲并未中毒,只是喝醉了,现已醒转,并无大碍,已可下地干活,请大老爷重新断案。

    县太爷将青子从狱中放出。

    聚福堂上下一片欢欣。

    世琦虽心中装着聚仁雪梅的烦恼事,只得先搁下不管。在院里摆了家宴,衣家、伯家,上下老小,全部参宴。

    席间,世瑜炫耀他们喝的桂花酒,说这个酒是特制的,工艺精细,味道如何如何好。

    立身听罢哈哈大笑。

    世瑜不解。

    立身说,他酿的桂花酒比这个还精细。

    世瑜不服气,说我这个工艺已经到了极致,我不信你还能玩出花来?

    立身不疾不徐,缓缓说,我这个酒用的桂花跟你的不一样。

第34章 疑汪氏红杏出墙() 
立身不疾不徐,转着手里的小酒盅,缓缓说,我这个酒用的桂花跟你的不一样。

    世瑜问,你的桂花难道是月亮上吴刚砍的那棵树上的?

    立身摇头,说同样是凡间之物,只是我这个桂花,是熟透了的。

    世瑜更纳闷,桂花又不是桂子,还要讲熟透不熟透吗?

    立身轻描淡写,说,无他,你们用的桂花,是从树上摘下来,或是打下来的,我的不同,我铺一层细棉布在地上,等它自己落下来,收拢,除去杂质,泡入酒中。

    众人听后大为赞赏。

    世琦戏谑:“你该再赋诗一首,贴于酒瓮,写明某年某月某日,集于某树某花。”

    “得,以后就照你说的做。”立身哈哈大笑。

    再说青子,与妻儿久别重逢,一家人躲在屋中,喜极而泣。

    青子见小树长高了,也有学问了,很是欣喜。

    家中环境变化很大,卧房挂着轻纱帷账,大厅八仙桌上摆着花瓶,之前粗重物品一概不见,一时不适。

    原来,青子家居住地由原来的衣宅外院西厢房一间,搬到了老爷老太太居住正房接出来的东侧抱厦三间,以前世琦一家住的地方。

    虽说家俱细软都搬走了,硬装还是老样子,能看出当初的繁华。

    加上世琦世珍时不时拨些好东西过来,屋里看起俨然小康之家。

    汪氏也不再穿以前的粗布衫,换成了青色细葛布大褂。

    青子的儿子小树自从被世琦收为义子之后,就跟知仁、继仁他们一起读书。这一切变化都是可喜的,虽说在监狱里受了不少苦,青子觉得这些苦都是值得的。

    白天的时候,衣传广已向全家宣布,由珍二奶奶管理内务,青子继续做衣宅总管,掌管衣家五处宅子的一应内部事务,包括厨房的婆子们,上夜的仆人们,如何轮班安排,以及器具家什,登记造册等等,都由青子负责。

    槽房里,既然世琦应着大东家的名义,就总理一切,主管人事和酿酒,与立身一起,亲管账房。世珍做大掌柜,主管销酒,世瑜负责买粮等酿酒材料买办,世瑛仍然没有插手槽坊事务,一心读书考取功名。

    老爷还明确让牧童协助世琦,这分明是对青子兄弟二人的器重,一人管理内务,一人协管槽房。

    想到这些,青子心里说不出的快活,让妻子汪氏摆上酒来。

    青子让小树也坐下来,三人一起举杯祝贺,喝团圆酒。

    晚上,青子沐浴更衣之后,睡到床上,搂着汪氏,听她讲这两年自己入狱后发生的事情。

    听她说到,世琦兄弟四个分别搬出去住,为分家的事,妯娌之间各有不满,互生嫌隙,青子心中叹息。

    他诧异,为啥老太太把内务理事权给了珍二奶奶,而不是叶大奶奶。

    汪氏也说觉得奇怪,只是听说,大奶奶对分家一事不满,觉得老太太偏袒瑜三爷,老太太知道了,于是选了珍二奶奶管事。二奶奶本来就喜欢显示自己能干,正好乐意。

    叶大奶奶与世无争,又加上聚仁少爷失踪,无心管事,“小瘾奶奶”自知不是管事的料,四奶奶年纪轻,所以珍二奶奶管事,四位奶奶无人反对,一致同意。

    青子说,珍二奶奶娘家是经商的,米商,有钱。前些年衣家落魄时,二奶奶还去娘家借过钱,叶大奶奶娘家当官的,据说她的父亲是个穷京官,帮衬不上衣家。老太太心里清楚着呢。

    汪氏恍然大悟。

    青子说,以前只觉得二奶奶年轻的很,没想到,管理偌大一个家庭,好几十号人,还是能干。

    汪氏点头说,二奶奶是个严厉的人,在她面前我格外小心,不敢多说一句话,以后你莫偷懒,做事要勤谨。

    一个多月过去了,青子跟二奶奶打交道很多回,觉得二奶奶并不像媳妇说的那样严厉,反倒觉得二奶奶态度和善。

    有一天,青子正在给上夜的男仆分派火把,灯烛,书仁少爷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画,给青子看。

    这个书仁,是珍二爷的儿子,比知仁年龄小,比梨花大,有些傻乎乎,并不是真正的衣家人,是珍二爷还是光禄寺卿时,半路上捡回来的。

    当时寒冬腊月,珍二爷听到草窠里隐隐有娃娃的哭声,跑过去一看,是个裹在包被里的男婴,快被冻死了。

    赶紧生起一堆火,孩子暖和了,脸上有了血色,世珍才把孩子抱到大车上,就近找了客店,喂孩子米汤,打开包被,掉出一张纸,上写孩子的出生年月,求好心人收留。

    世珍将孩子带回家,当亲生儿子养着,取名书仁,珍二奶奶找了奶妈照看。

    书仁长到五岁只会喊爹娘,其他的一个字也不会说,世珍说,这孩子小时候被冻傻了。

    一直到七岁,书仁才会说些简单的词,十几岁上可以一句一句说话了,还是比旁人缺心眼,底下人也欺负他,暗地里叫他傻书仁。

    衣传广可怜他,最见不得别人欺负他,所以书仁在衣宅到处乱走,没人拦着。

    刘太太说过很多次,让世珍把书仁禁足,圈在一个院子里,免得惹麻烦,世珍总说,书仁现在还是个孩子,好动,禁足的事,还是等书仁满了十六岁再说。

    且说青子拿过这幅画,看了一眼,只见画上一个妇人模样,正是汪氏,心上奇怪,又看,中间一枝红杏伸出墙外,最后是一块石头上一根绣花针,青子纳闷,看意思是说汪氏红杏出墙,只是看不出石头和针的含义,他赶紧让别的仆人们都退下。

    傻书仁问青子:“你还没看够?快还给我。”

    “少爷,这画从哪来的?”青子纳闷。

    “你管得着吗?快还我!”傻书仁抬高声音。

    “这画上是我的老婆。”青子不肯给,心中突然明白了一下,愤怒地两手一扯,把画扯个稀烂。

    傻书仁一看,画被青子撕碎了,不依不饶,揪着青子又捶又打,嚷着“还我的画,还我的画。”

    青子不理,知道这画绝对不是出自傻书仁之手。

    可傻书仁就是不肯放手,开始咬青子。

    青子火了,一把推开傻书仁,走开了。

    傻书仁哭哭啼啼,跑着去找珍二奶奶,边跑边说:“哼,王八蛋,敢打我,我告诉我娘去。”

第35章 傻公子激怒管家() 
青子怒气冲冲,一进屋猛地把门往身后一摔,汪氏正在最南边那间屋里和面,准备烙饼。

    听到叮当一声大响,以为是儿子小树弄的,喊了声“小树儿,今天回来这么早。以后”她想说以后别把门关得山响,话没说完,就看到青子一阵风样旋了过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发生了扭曲,看起来面目狰狞,眼睛红红地,闪着仇恨的光,仿佛要喷出火来,一下子把汪氏烧为灰烬。

    汪氏嫁给青子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他这样愤怒过,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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