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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钵传人-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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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嫁给青子这么多年来,从没见过他这样愤怒过,她心上知道不好,本能地搓着沾在手指上的面,站起来,还没立稳,就被青子推了一个趔趄。
幸亏汪氏机灵,左手扶住了身后的矮木柜,才没摔倒。
汪氏心里奇怪,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回事,青子又一个箭步跟上来,抓住汪氏的胳膊,喘着粗气凑近汪氏的脸,恨恨地问:“说,我在监狱受苦的日子里,你跟那衣世珍都做了些什么勾当?”
汪氏听到青子说衣世珍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子,就仿佛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看穿一样,脸涨红了。
青子一看汪氏的表情,更觉得自己猜测的对,啪一个耳光就打在汪氏脸上。
汪氏顾不上手上的面粉,捂着脸,一转身奔卧室去了,趴在床上哭。
青子不解气,跟进卧室,不住地问:“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不起我的,我杀了你们,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说罢就去找刀子。
汪氏急得从床上爬起来,大声说:“青子,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到底听谁说的?”
青子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管我听谁说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正在这时,小树从学堂回来了,他拿着一张写好的毛笔字,兴冲冲奔进屋来,喊着:“娘,大爷夸我了,说”小树话说到一半,走到父母跟前,发觉气氛不对,赶紧放下那字帖,抱住母亲的胳膊问:“娘,你怎么了?”
汪氏摸摸小树的头,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
青子的火得到发泄,自觉有些莽撞,万一冤枉了妻子呢。顺势在身旁一把椅子上坐下来,问小树:“我不在家的日子里,衣家二爷对你们可好,有没受过什么委屈。”
“回爹爹,二爷对我们母子关心备至,大爷收我为义子,让我随知仁,继仁哥哥他们一起读书,教我做人的道理。干爹对我跟对哥哥们一样严格,必须每天摹一张字,继仁说,他以后不想入仕,不想读书,想早点跟着父亲学经商,干爹说,我让你们读书不是为了让你们做官,家里请先生来,教你们读经览史,就是让你们修身明理,眼界开阔,内心清楚,凡事不做糊涂虫。”
青子听儿子这样一说,仿佛受了一记当头棒喝,顿有醍醐灌顶之感。青子本来就是稳重人,只是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慢慢冷静下来,对刚才的行为既有一丝不好意思,又对汪氏心存怀疑。
汪氏是个聪明人,不多说什么,做好饭,一家人吃过之后,安静休息,青子心存芥蒂,不肯与汪氏同睡一张床。
汪氏把被窝都铺好了,见青子不肯到床上来,只得自己悄悄钻进被窝。
青子不说话,坐在床边圆杌櫈上,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仿佛听到脑袋里,有钟表走过的嘎达声。他努力把所见所闻串联起来,好找到一丝线索,能让他拨开云雾,看透真相。
看着汪氏眨巴眨巴的眼睛,那眼睛里像藏着话一样,闪闪烁烁,他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该不该让他相信。
“快来睡吧,我数着天,好容易把你盼回来了,谁成想,回来没几天,就扇我一巴掌,还这么狠。”汪氏眼泪汪汪。
青子的心软了:“当真?你当真是盼着我回来的?”
“那还有假?你自己算算,我去监狱看过你多少次,可曾有一天忘记过你?”汪氏声音呜咽。
青子想了想,觉得也是,汪氏时不时来看自己,送衣服送吃的,心眼儿就又活了些,从圆杌凳上站起身来,把屁股挪到床沿上。
汪氏见青子坐过来了,知道有得聊,就撒娇试探着问“今天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快把衣服脱了,我倒想看看,你身上哪根筋搭错了。”
青子看到汪氏裸露的胸脯,不由地凑上来,抱住她。
俩人缠绵了一小会儿,汪氏趁机问,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青子才把那幅画的内容说给汪氏听,只是死活不肯说是谁给他的那幅画。
汪氏听后想了一想说:“不是我为自己开脱,俗话说,捉奸捉双,你也回来有些日子了,可曾看出我与二爷有半点私情?栽赃的人,定是恨我俩,只要你跟二爷闹翻了,于二爷讲,再找一个管家就是,有钱还怕招不到好管家吗?于我俩讲,再找这样的东家,那是难上加难。”
青子一想,觉得汪氏说得在理,搂着媳妇亲。
傻书仁见青子抢走了自己的画,给撕碎了,不依不饶,追着青子打,见青子走了,就去找珍二奶奶告状。珍二奶奶听傻书仁描述了事情经过后,问画上画了什么。傻书仁说,画上有汪氏,有红梅花,有石头,还有,还有一根针。
二奶奶听后,想了一下,不由一惊,她先拿了几颗糖给书仁吃,问他,画是从哪里来的。谁知这个傻子死活不肯说,说在后花园玩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珍二奶奶觉得书仁应该不会撒谎,就暂且相信了他的话,后来又吓唬他,告诉他,不准跟任何人说,如果被我发现了,以后把你关禁闭,再不许到处乱走。傻书仁吓坏了,挥着手说,娘,我再也不敢了。
珍二奶奶让书仁出去,她独自想了想,觉得女眷里有人知道了二爷和汪氏的事情,她想不明白,谁会有意散布这样的消息,不由感觉脊背发凉。她觉得,以后要维护二爷的名声,她还怕青子有二心。晚上,珍二奶奶将此事说给世珍听,要世珍注意言行,不可冒失。
世珍点头说是。
过了些天,珍二奶奶给仆人们安排完事情之后,特意让青子留下来。
珍二奶奶坐在椅子上,往椅背上舒服地一靠,先问,看到画了没。
青子恭敬回答说,看过了,脸上闪过羞愧之情。
珍二奶奶嗯了一声,注视着青子的脸,看了一会儿,端起一碗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碗,说:“别人传的事情,尤其是傻子传的事情,最好不要相信。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青子问。
“汪氏娘家哥哥,在你狱中之时,生了重病,看不起先生,差点一命呜呼,是二爷赠了汪氏一千两银子,救了她的哥哥。这件事,不知怎的,就传了出来,二爷本是好心,被些多嘴的人传歪了。”珍二奶奶一边说,一边看青子的表情,当她看到青子脸上的忏悔之意时,心里暗暗高兴。
青子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珍二奶奶喊丫鬟拿过缎绣梅花纹青色一口钟,披在肩上,青子告退。
青子远远望着珍二奶奶小巧的背影,看她后脑勺上渐渐消失的晃动着的九子玩花金步摇,想不明白,到底珍二奶奶说的对,还是傻书仁手上拿的那幅画说的对。
这一次,青子告诉自己,要稳住,不要冲动。他无心干活,一整天都在思忖。
回到家里,青子仔细观察汪氏,发现她比起以前,爱打扮了,就说了一句,你变了。
汪氏一惊,问,我变了什么。
青子说,爱美了。
汪氏笑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了,你也回来了,我有打扮的条件了。
青子觉得说得有理,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的怀疑并未消除。
过了几天,傻书仁蹦蹦跳跳,又找到青子,塞给他一张纸条,示意他打开看。
青子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抄写的是两句话:“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青子看完不解其意,纳闷地瞅着傻书仁。
第36章 世珍汪氏生情愫()
青子看完不解其意,纳闷地瞅着傻书仁。
傻书仁伸手把纸条要回来,揣在袖子里,复坐下,故意偏着脑袋炫耀一样地说:“这是你老婆给我爹的,我亲眼看到的,这是我从爹的荷包里偷出来的,等下还要放回去,我爹要是发现了,要打死我。”
“少爷,贱内不识几个字,更不会写诗,真滴。”青子喃喃。
“谁说的?你们汪氏现在会写不少字,是我爹教的。这也是我亲眼见的。”傻书仁脸上带着别人不知而他知道的得意。
青子听闻这句话,说:“谢谢少爷,容我回去教训贱内,真滴。”
傻书仁扭着身子,笑了笑,说:“可别,汪氏要打我。”
青子不说话,给书仁施了个礼,告退。
回到家里,汪氏正在绣花。
青子不声不响,站在汪氏身边,探着脖子看。
汪氏扭头一看,青子回来了,嗔怪道:“你个木头,回来也不吭一声,吓死我了!”
青子不回答,念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边念边看汪氏的表情。
汪氏听到这句话,猜到是世珍身边的人背后使坏,她估摸着是二奶奶。青子连日来的举动让汪氏有所提防,她镇定情绪,把绣花针插在绷子上,问:“想不到木头开窍了,跟谁学的文邹邹,听不懂你在说啥”。
“你要听不懂,就没懂的了。”青子说完,大踏步走出门外,喝酒去了。
作者在这里透露一个秘密,关于汪氏与世珍的秘密。
前面说过,世琦因聚仁落水失踪一事,消沉许久,当时聚福堂大小事情,都落到世珍肩上。
不久,世琦和青子双双入狱。
汪氏代替青子做管家,虽说跑腿的事有牧童张罗,还是免不了跟世珍的接触,天长日久,随着二人逐步了解,慢慢对彼此产生了情愫,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在青子入狱期间,汪氏代为管理内务,每天早起晚睡,虽然识字不多,却能将聚福堂管得井井有条,伙计和仆人们恪尽职守,没有出过一丝一毫差池,世珍对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女子有如此能力,不由另眼相看,后来完全被汪氏的聪明才智折服。
他慢慢发现,汪氏料理内务自有一套,事事分门别类,统筹规划。单说那百十把钥匙,哪把是哪个门上的,就让世珍觉得头疼,而汪氏字识不了几个,却能记得分外清楚,一次都不会弄错。
汪氏为人处事不奸不滑,能吃苦,每天天刚亮就起床,将底下人要做的事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对待女仆间的纠纷,汪氏快刀斩乱麻,恩威并用,颇有一套,有时她要拿自己的月俸出来,扶持一时手头紧的婆子老妈,婢女婆子们对她又怕又敬。
世珍的太太,珍二奶奶相比汪氏,奸滑地多,算得精,心思也复杂地多。
珍二奶奶时不时跟世珍抱怨瑜三爷家,经常觉得自己吃了亏,叨唠地世珍烦不胜烦。
而汪氏见世珍愁眉紧锁时,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只将他要的东西,摆到桌上,就轻轻退出了。
汪氏身上有他的太太珍二奶奶所不具备的珍贵品质,不怕苦,不怕累,坚韧、聪明、记忆力超群。世珍这才知道,原来青子背后有一个能干的媳妇,所以青子平时考虑周到,又深得伙计仆人们爱戴。
世珍的果断、大气、慷慨、理智还有对底层仆人的礼貌等等品质,都让汪氏对世珍佩服有加。汪氏有时偷眼瞧世珍,看他倒背双手,摸着辫稍,踱来踱去,大眼睛定定地,思索问题。
偶尔不忙时,世珍还要教汪氏识字。
一个多月的接触,让两个人都对对方惺惺相惜,颇有英雄相见恨晚之意。
十几年的婚姻,对另一半不由地或多或少有些审美疲劳,不由地,世珍对汪氏有了好感,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他经常有意无意找母亲闲话,为的是能够看到汪氏一眼。有时让汪氏到自己书房来汇报聚福堂内务情况,想找尽量多的时间与她单独相处。
汪氏长相极其普通,不大不小的眼睛,两道细细柳叶弯眉,满月圆脸,小巧的鼻子,鼻梁不高,樱桃小口是她五官长得最好看的地方。她是贫苦人家长大的女儿,穿着并不光鲜亮丽,但是干净利索,她的那份自信,说话干巴利落脆,任何账目张口就来,说得分厘不差;那份成熟稳重,没有少女的娇滴滴;还有身上带的那份知礼谦和,无不让世珍敬重。
很多次,他俩单独在书房时,世琦都想握住她的手,对她诉说爱慕之意,但理智都让他忍耐住了。
第37章 赠君银票与明珠()
夜深人静时,世珍有时候会幻想,青子不再回来,他娶汪氏为妾,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再生几个孩子,何等快乐。随即他又会深深自责,觉得自己思想龌龊,青子有恩于衣家,汪氏鼎力帮扶自己,感激都来不及,怎能有此想法。
其实,在感情中挣扎的何止世珍一人,人非草木,聪明如汪氏,早觉察到世珍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俩人日渐熟悉,也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汪氏对世珍的感情与日俱增,世珍一天不来,她都觉得度日如年。她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对他微微一笑,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就足够了。
世珍的吃喝饮食有婆子专门负责,现在汪氏格外关注,她知道世珍喜欢吃面食,有时趁着不忙,会烙满满一大篦子饼,交给婆子给世珍送过去,事后又悄悄打听,世珍爱吃不爱吃,说了什么。
忙完一天,汪氏躺在床上,反复回想这一天世珍跟她说了什么,想想世珍说话的样子,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小帽,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扶着桌角,面带微笑,宽阔的额头闪着智慧的光,一双凤眼,浓眉,挺直的鼻梁,从侧面看时,满带男人的英气。又或者倒背双手,摸着辫稍,侧头看她给底下人分配任务。
她不由自顾自地笑出声来,她甚至幻想嫁给的不是青子,而是世珍,就可以陪世珍外出销酒,帮他一臂之力。
然后她又会自我谴责,丈夫在狱中受苦,自己却因为世珍暗暗开心,实在是不应该。
不管世珍和汪氏承认与否,他们俩精神恋爱了。
他们俩都有点喜欢现在的状态,这于他们来说,是一种甜蜜的全新生活体验,神秘又紧张。
爱情的力量,让世珍白天在处理各种棘手问题时,仍能保有一份心底的快乐。汪氏也是,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精力充沛,脸蛋常红扑扑的,比年轻时还美。
然而,他们也是痛苦的,这源于他们的理智,尤其是汪氏的理智。
有天晚上,汪氏正在洗衣,突然有人敲门,汪氏问是谁,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的堂弟汪则有。
汪氏惊讶地打开门,让堂弟进来。
汪则有坐下,汪氏端给他一杯热茶,问怎么会大冷天找到这里。
汪则有在灯光下,看到自己的胡子上粘着亮星星的东西,知道肯定是自己的鼻涕,赶紧用手擦掉,才跟汪氏讲,汪氏的亲哥哥汪则全跟自己一起出来帮人压货,走到汉南县邻县,汉东县,货弄丢了,汪则全一着急,生了重病,在大车店一病不起,身上钱都花光了,医生也请不起,想到妹妹一家跟随衣家来到汉南,赶紧连夜赶来送信。
汪氏一听着了急,问需要多少钱。
汪则有说,说不好看病需要多少钱,丢的那包货物就值五百两银子。
汪氏一听这么多钱,一下子着了急,她让小树先去灶上热点饭给舅舅吃,自己去找银子。
她想着去找牧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凑够六百两银子,一来还了人家的货钱,二来给哥哥治病。
她刚一出门,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正是世珍。
世珍本来倒背双手,摸着辫稍,出来散步。
走到汪氏房子附近,看到亮着灯,再一看,里头有三个人影,他知道牧童在酒槽坊里,刚刚给牧童安排的事情,房里不可能是牧童,心里纳闷谁这么晚了,到汪氏这里来。
想过来看看,还没进门,没成想汪氏急匆匆出来,一头撞到世珍怀里,把世珍撞个趔趄。
汪氏羞红了脸,赶紧施礼,连声给世珍道歉。
世珍问有什么事,汪氏说要去找小叔牧童。
世珍看汪氏表情,知道有急事,说牧童不在家,刚去槽房了,到底有啥难事。
汪氏一下子哭了出来,说自己娘家只有这一个亲哥哥,生了重病,看不起先生,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就没法活了。
世珍问清情况,马上让小树随自己到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医生。
世珍把七百两银子交给汪则有,另外三百两拿给这个医生,说车已经备好了,小树这就带他们过去坐车,有劳先生连夜走一趟,救人要紧,银子要是不够,回来随来随取。
第三天,医生回来向世珍退银子,说病人服下药,见好,银子不用这么多。
世珍说什么也不肯收,说劳驾先生了,多余的银子,权当酒席钱,就不再摆酒谢你了。
又过了几天,汪氏找到世珍。
世珍正在槽房的一个房间算账。
世珍一见汪氏,就站起来,倒背双手,摸着辫稍,笑着问:“嫂夫人,有何贵干,什么香风把你吹来,亲自来找我,少见,少见啊。”
汪氏着青色细葛布大褂,福了一福说:“二爷又说笑了。欠债还钱啊。”
“谁欠谁债?”
汪氏不说话,把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桌上,说:“谢谢二爷救命之恩,我的亲哥哥病已痊愈,回乡交差去了。”
世珍拿起银票瞧了瞧,问:“你哪里来的?”
汪氏低着头说,把一串上好的珍珠项链卖了。
世珍把银票拿给汪氏,说:“那一千两,都在我头上,青子不在家,你何必呢。银票你拿走。”
汪氏不肯收,一转身,轻快地出门走了。
一天晚上,汪氏在家里给小树缝补衣服,世珍敲门。
汪氏开了门,她看到世珍,高兴又紧张,让世珍坐到椅子上,她手抖着给世珍倒茶,问主家有何贵干。
世珍坐下来,不说话,只盯着汪氏看。
汪氏被看得不好意思。
世珍突然笑了:“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嫂子?”这跟平时稳重的世珍判若两人。
汪氏不知说什么好,重又坐下,拿起小树的衣服接着飞针走线。
灯下缝补的女人最美。让人觉得那灯光就是母性的光辉。
这是世珍从未感受过的呵。世珍不由站起来,绕到汪氏身旁,扶住她的肩膀。
汪氏胸中一颗心要跳出喉咙,她停住手中的针,仰起脸来看着世珍的眼睛,只是微笑,什么都不说。
世珍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一颗大珍珠,一起放到桌上。
说了句:“你收下,我不喜欢送来送去。”说完,头也不回,迈步出门。
第38章 恨不相逢未嫁时()
汪氏拿起夜明珠,温热的,还带着世珍的体温,望着门外的背影,不由热泪盈眶。
很快,汪氏拿银票把典当的那串珍珠项链赎回。
这夜明珠,汪氏把它放于桌上,梳妆镜前。一到晚上,夜明珠放出淡淡荧光,镜子里也闪闪烁烁,分外温馨美丽。
有天傍晚,掌灯时分,与小树一同念书的书仁过来玩。
这不,书仁来到汪氏卧房,看到夜明珠觉得奇怪,问小树说,你家咋会有这么好的珠子?
小树年轻好胜,说,光兴你家有珠子,就不兴我家有么?
书仁一听这话,火被激起来,上了傻劲儿,头一偏,拿起夜明珠就往外跑,边跑边说:“王八蛋,肯定是你偷的。”
小树多灵活,上前赶上去,一把夺过来,跑回家了。
书仁哇一下哭了,边用手背擦着眼,边跑出门去,他知道世珍在槽房里,想去找爹爹告状。
刚出大门,遇到了夏侯鸥鹭,夏侯鸥鹭想找瑜三爷一起看戏,结果瑜三爷生病了,唠了一会儿刚迈出世瑜家门。
夏侯鸥鹭见书仁在哭,就逗他说,别哭了,我带你去看戏。
这傻少爷果真不哭了,跟着夏侯鸥鹭跑到戏院。
看戏休息的间隙,夏侯鸥鹭问书仁刚才为啥哭,书仁说他家的夜明珠被管家青子家偷了。
夏侯鸥鹭告诉他,不能随便说别人偷你家东西,万一是你爹爹送别人的,又或者别人家有一样的呢。
这傻书仁正值青春少年,突然开窍一样,说,哦,我明白了,爹爹要娶小树他娘了,夜明珠定是爹爹送那婆娘的,王八蛋,怪不得我看到爹爹抱住小树他娘
傻书仁还想往下说,被夏侯鸥鹭捂住嘴巴。
可惜傻书仁的话全部被后排看戏的花满楼听到了。
花满楼有个儿子叫花锦程,跟知仁差不多大小,继承了花满楼年轻时的所有缺点,吃喝嫖赌,还进一步发扬光大。
花满楼回家,让儿子花锦程约了衣书仁出来喝酒。
席间,花满楼父子对衣书仁恭恭敬敬,轮流劝酒,一会儿夸衣书仁是天下俊秀,少有的英俊少年,一会儿赞衣书仁聪明伶俐,可惜衣家太多人有眼无珠。把衣书仁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衣书仁从小到大哪受过别人这样的尊敬,不觉心里得意,飘飘然。
花满楼看差不多了,敬了衣书仁一杯酒,问:“听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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