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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太小,王爷太老-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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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啊闻,他就觉得特别满足。

    “表哥,今年我没去宝华寺给你祈福求愿,”穆南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都怪你,昨晚睡那么晚,不然我也不会起不来。”

    “囡囡以后都不用给表哥祈福求愿了。”鹿知山亲了亲小孩儿的眼皮,轻声道。

    穆南枝一怔:“为什么?”

    “因为表哥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啊,”鹿知山额头顶着小孩儿枝的额头,睫毛扫着小孩儿的睫毛,鼻尖顶着小孩儿的鼻尖,一字一字诉尽了肺腑里的万千柔情,“囡囡就在眼前,还有比这个更好的愿望吗?”

    两人的鼻息纠缠间,穆南枝红了眼,她小声道:“那从今往后,我也不用许愿了。”

    两张嘴小心翼翼地靠近,不只是谁先碰到了谁,他们轻轻又深情地亲吻彼此,在这新春第一日的清晨。

    今年的宁郡王府的确是热闹,鹿知山和穆南枝一盘水饺还没吃完,宋福就进来通禀,说是五皇子鹿知城来给王爷和王妃拜年。

    鹿知山心下有点儿诧异,他和这位五皇弟足足相差了十六岁,鹿知城诞生的时候,他已经去了南疆,自打回了京师两人也是没见过几次,平时两人更是连几句话都没有说过,鹿知城这冷不丁地亲自登门拜访,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五皇子来了?”穆南枝也是面露惊愕,忙得放下了碗筷,一边对宋福道,“快把五皇子带去正殿,我和王爷这就过去。”

    “是,奴才遵命。”宋福躬身退下。

    鹿知山看着小孩儿还剩下的半碟子的饺子,微微有些不悦,他取了帕子给小孩儿擦了嘴,一边随口问道:“怎么?囡囡和五皇子很相熟吗?”

    “也不算相熟吧,不过我总觉得那小孩儿乖乖巧巧的挺像山儿,”穆南枝喝了口牛乳茶对鹿知山道,“对了,我前两天在后院舞的那根软鞭就是五皇子送给我的大婚贺礼,你当时还夸那鞭子好看来着。”

    鹿知山扬了扬眉:“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穆南枝有点儿莫名其妙:“你以前也没问过啊。”

    鹿知山没再继续问,抿了口茶,然后和穆南枝一道去了正殿。

    正殿。

    鹿知山和穆南枝甫一进了正殿,鹿知城就忙得迎了上来。

    “小弟贸然登门给兄嫂拜年,还望没有唐突了大皇兄和大皇嫂。”鹿知城恭恭敬敬地给鹿知山行礼。

    “五弟既是来给为兄拜年,又何来唐突一说?”鹿知山抿唇笑了笑,拍了拍鹿知城的肩膀,“行了,都是一家人,别拘着了,快坐下吧。”

    鹿知山在八仙桌的右侧,穆南枝坐在了左边,他们俩平时几乎没在八仙桌边坐过,穆南枝有些不习惯地挪了挪,似是嫌椅子太硬了,鹿知山朝她看过来,目光中似有探寻之意,她忙得就不动了,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是,多谢大皇兄。”鹿知城跟着鹿知山和穆南枝坐下,余光轻轻地扫过穆南枝的脸,忙得又挪开了眼。

    穆南枝含笑问鹿知城:“不知五弟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鹿知城忙道:“小弟不拘着,什么茶都喝得。”

    “那就大红袍吧,正好府上有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穆南枝道,新春佳节喝大红袍很是吉庆。

    鹿知城忙道:“是,都听嫂嫂的。”

    穆南枝被他这一声嫂嫂叫得有些羞赧却又忍不住有点儿心花怒放,忍不住勾了勾唇,唤了宋福沏茶端了上来。

    鹿知山一边拢着茶,一边看向鹿知城,随口道:“五弟似是又长高了些。”

    鹿知城笑着点点头:“最近两年窜个子,每半年都要重新置办一次衣衫,母妃都嫌我费太费衣料了。”

    “是长高了不少,比去年我们大婚时候,至少高出了三指,”穆南枝也附和道,又看了看鹿知山,一边笑道,“个头都快赶上你大皇兄了。”

    鹿知城也看向鹿知山,笑得有点儿勉强:“小弟怕是永远都赶不上大皇兄的个子了。”

    鹿知城所言非虚,鹿知山的个头比寻常人都要高一些,在众皇子里头也属他个头最高的,再加上他身形又健硕结实,就显得更高了,这样的身量体魄,总会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穆南枝含笑道:“那可不一定,你今年才十七岁,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老话儿都说了二十三还窜一窜呢,况且你皇兄可是不会再长高了,说不好你就撵上了呢。”

    鹿知城忍不住勾了勾唇,眉眼里头满是笑:“那就谢嫂嫂吉言了。”

    “对了,你如今弹弓玩的怎么样了?使着顺手吗?”穆南枝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趣地问鹿知城,“学会瞄准了吗?能打到多远的标靶了?”

    鹿知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双眼亮晶晶的、一脸绷不住的求表扬,欢快道:“都学会了,年前我就能打中树上的梨子了,我还寻思着等下次春猎的时候,试着用用弹弓打兔子呢。”

    穆南枝含笑道:“你学得倒是快,看来也是有些天赋的。”

    鹿知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嫂嫂谬赞了。”

    鹿知山瞧着这两人一来一往倒是很能说得上话,倒是他这个不再能长个的中年男人插不上嘴,他竟有种眼看着自己养的好白菜竟被一头野猪盯着不放的感觉,实在太不爽了,虽然这头野猪长相不错,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还是他的亲弟弟,可是却架不住他实在就是讨厌死了这头不知好歹的小野猪。

    他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过是只小野猪罢了,最多也就是撒个欢儿罢了,但是他还是有点儿气闷,他抿了口茶,蹙了蹙眉,他不太喜欢发酵茶的味道,将茶杯放回了桌子,而穆南枝和鹿知城已经从弹弓聊到了骑射了。

    “对对对,就属狐狸最不好打了,不仅跑得快,而且又不能伤了皮子,射箭稍微偏一点儿可就要弄坏了皮子,最是磨人了,”穆南枝眉飞色舞跟鹿知城讨论,简直像是伯牙遇上了子期一般,“不过话说回来,我最最想打的就是野猪了,就是一直遇不上。”

    野猪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

    鹿知城含笑道:“野猪太凶猛了,皇室猎场自然是可能放进来的,嫂嫂乃是金枝玉叶,虽是巾帼英雄,却也要善自珍重。”

    穆南枝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哪是什么巾帼英雄,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王爷,”宋福进来躬身给鹿知山行礼,“宝郡王妃遣人来给王妃送了两匹蜀锦过来,恭贺新禧。”

    宝郡王乃是万贵妃之子、三皇子鹿知河。

    鹿知城起身告辞:“王爷和王妃既是忙着,那小弟就先行告退了。”

    穆南枝忙起身道:“大年初一一大早还亲自过来一趟,五弟有心了。”

    “小弟给兄嫂拜年是应该的,”鹿知城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从身上取出了两个红艳艳的小福包,对鹿知山和穆南枝道,“今日一早小弟去宝华寺为诸位兄长嫂嫂祈福,这是给兄嫂的福包,还请兄嫂不弃。”

    鹿知山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不嫌弃不嫌弃!我最喜欢福包了,”穆南枝欢欢喜喜地接了过来,又顺手给鹿知城封了一个荷包递过去,“也不知道你会过来,没有提早准备,你也别嫌弃哈。”

    “小弟不敢,小弟告辞。”鹿知城接过红包,然后就躬身退下了。

    穆南枝目送鹿知城出了门走远了,这才回过头纳闷地看着鹿知山:“表哥,你刚才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我跟五皇子又不熟,这半天东拉西扯地可难为死我了,我都没话说了,幸好他没久待,要不然可不就要冷场了吗?”

第99章 撒娇() 
原本淤积在心里的那点儿子的气闷,顿时荡然无存,鹿知山却兀自绷着张脸,装模作样地道:“你和五皇子年纪相当都没话说,我这个早就过了长个子年纪的老男人,自然就更是没话可说了。”

    穆南枝:“”

    “表哥,你这是在撒娇吗?”穆南枝有点儿不敢确信、小心翼翼地问。

    鹿知山的脸顿时就黑了,大袖一甩,转身就往膳房走去。

    “哈哈哈哈哈!表哥你也太可爱了!表哥你等等我!等等我嘛!”穆南枝笑得合不拢嘴,跟着鹿知山回膳房继续吃饺子。

    嘉盛二十三年正月初八

    宁郡王携宁郡王妃去西槐别院小住。

    西槐别院

    后院。

    穆南枝甫一进了正殿,就觉得一股子温暖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穆南枝惊喜万状,看着鹿知山激动地问:“表哥,你让人挖了地龙?”

    地龙并不好挖,尤其是像西槐别院这样原本没有地龙的宫殿,且宫殿面积又这么大,要在宫殿的地下挖出火道,这就对工匠的手艺要求极高了,火道挖通了之后,在地面的洞口烧火,热气通过火道传到屋内,故而使房中温暖。

    往年穆南枝过来的时候,虽然房中生了火盆,也是很温暖的,但是却远没有这样温暖如春,穆南枝欢欢喜喜地拉着鹿知山进来:“表哥表哥你可真好呀!”

    鹿知山俯下身,亲了亲穆南枝光洁饱满的额头,含笑道:“挖地龙就是好了?那要是不挖地龙,那表哥就不好?”

    “当然不是,挖地龙的表哥这么好,”穆南枝两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圆圈,然后又比划了一个小一点儿的圆圈,笑嘻嘻道,“不挖地龙的表哥就这么好。”

    鹿知山捏了捏小孩儿的白嫩嫩的脸颊,笑道:“你这促狭的坏丫头。”

    “嘿嘿嘿,就坏就坏,”穆南枝抱着鹿知山的腰仰着脸跟男人撒娇,“表哥,亲亲。”

    鹿知山俯下身,把穆南枝明艳艳的一张脸都亲了个遍,小孩儿这才满意地放开手,鹿知山给她退下了外头的白狐大氅,小孩儿兀自还觉得热,又退下了外头的重锦棉袍,换上了一件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这才觉得松快不少,鹿知山帮她放好了衣服,也换上了一件乌金云绣长袍,瞧着小孩儿又靠在窗户朝外头看,他又端了个火炉、罩上罩子放到软塌前去,随后也跟着坐在了穆南枝身后,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儿:“不许对着窗子吹冷风,仔细冷风铺了热身子,若是着了风寒,又有你好受的。”

    “表哥,你真的会包饺子?”穆南枝好奇问。

    “怎么?囡囡不信?”鹿知山含笑道。

    穆南枝很认真地分析道:“也不是不信,就说我吧,这些年来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连个热水都不会烧,表哥你又是堂堂皇子,自然更没有自己动手的机会了,所以我当然以为你也不会包饺子了。”

    鹿知山勾了勾唇,道:“以前在京师的确是没有机会,但是后来去了南疆就不一样了,每年除夕军营里头的一众士兵都要一起比赛包饺子的,我虽是将军却也不例外,将士们来自五湖四海,包出来的饺子样式也都是五花八门,有意思得很,我跟着他们学了十二年,再笨的人也能够学会了,何况你表哥又不是个笨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穆南枝看着窗外的红梅低低道,人并没有回头,但是身子却朝后一仰,一下子就靠着进了男人的怀抱,她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从下往上看着男人的喉结,还有青阴阴的下巴,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家表哥实在俊朗。

    “表哥,你胡子长得真快,早上才刮的胡子,但是这会儿我瞧着竟似又长出来了似的。”穆南枝伸手抚摩着男人的下巴,短短的胡茬有些扎手。

    大荔男人喜蓄须,几乎成亲之后就甚少剪胡子了,就巴望着被人称一个“美髯公”什么来的,但是鹿知山却从不蓄须,每天清晨必刮胡子,这是他在南疆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干净利索。

    穆南枝很喜欢男人下巴胡茬硬巴巴的触感,柔软的指腹在男人的下巴上流连着,忽然小孩儿抬手环住了鹿知山的脖子,手上使劲儿将男人带向自己,她嘟囔着红艳艳的嘴唇,又撒娇了:“表哥,要亲亲。”

    鹿知山俯下头,嘴唇印在穆南枝红唇上,两人的轻轻厮磨着,这样的亲吻几乎每天随时随地都会在两人间发生,并不关乎情欲,就是想亲近彼此,这样的温存,实在温馨又醉人。

    “哈哈哈!表哥你又使坏!”

    小孩儿的脑袋四处晃着,躲避着男人的下巴,小孩儿怕痒,男人时不时地就喜欢用下巴磨蹭着小孩儿,那上头短而硬的胡茬,简直能要了小孩儿的命。

    见小孩儿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王爷王妃,东西都准备好了。”吉祥在门站着朝里头叫了声。

    穆南枝随即一把推开了鹿知山,整了整衣衫,然后对吉祥道:“那你给送进来吧。”

    “是,奴婢遵命。”

    吉祥推门带着三个侍俾进来,把和好的面,剁好的馅料,还有擀面杖和面板等应用之物都给摆在了圆桌上,然后又忙得躬身退下了。

    “包饺子喽!包饺子喽!”穆南枝忙得跳下了软塌,欢欢喜喜地跑去净手。

    鹿知山瞧着小孩儿的背影,不由得勾了勾唇,也跟这儿穿鞋下了软塌,小孩儿净好了手,又拧了一个帕子过来,一脸谄媚地给鹿知山擦手,一边谄媚道:“表哥,你一会儿可要好好儿教我啊。”

    鹿知山接过帕子自己擦手,一边问:“教你什么?”

    “包饺子啊,”穆南枝眨巴着眼睛,“表哥刚才不是说了你会包好多种花样的吗?不打算教我吗?”

    “我会包不就成了吗?”鹿知山把帕子搭在架子上,理所当然地对穆南枝道,“以后表哥负责包饺子,囡囡负责吃,这不就成了吗?”

    穆南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笑道:“表哥说的有道理,左右就咱们两人俩,正好一个管包一个管吃。”

    “这就是了,过来吧。”鹿知山点了点小孩儿鼻尖。

    两人来到桌边坐下,穆南枝趴在桌子上,看着鹿知山有条不紊地和面、擀饺子皮,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跟着鹿知山的那双手转来转去,怎么看都看不够:“表哥,你的手这么好看,包出来的饺子肯定也好吃。”

    鹿知山不由得哑然失笑:“所以表哥有生之年竟也担得起一回秀色可餐了?”

    “表哥哪里是秀色可餐,明明是秀色顿顿都可餐。”穆南枝站起来,飞快地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忙得又嘿嘿嘿地坐了下来,一副成功调弄良家妇女的恶霸德行。

    鹿知山有心想伸手捏一捏小孩儿的脸,但是看着一手的白面也打消了念头,继续更加用劲儿地揉面,简直要把面团当成小孩儿的脸揉了。

    “这是月牙饺,这是麦穗饺,这是元宝饺,”鹿知山双手灵活地包个不停,一边给穆南枝道,“这个是葵花饺。”

    穆南枝看着面前各种形状的饺子,简直对鹿知山崇拜的五体投地:“表哥,我嫁给你的时候,可没有想到竟有这么多好处。”

    鹿知山笑着把手里的葵花饺放在了穆南枝的面前,柔声道:“表哥身上的好儿还多着呢,就等着囡囡慢慢来挖掘呢。”

    “怎么挖?怎么挖?”穆南枝瞪着面前好看得不行的葵花饺,随口问道。

    “晚上挖”鹿知山意味深长地朝着寝殿抬了抬下巴,“到床上挖”

    穆南枝嘴角一阵抽搐:“表哥,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第100章 公主暴毙() 
“我就当囡囡这是在表扬。”鹿知山到底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小孩儿鼓蓬蓬的腮帮,在小孩儿红彤彤的脸颊上留下两片白面。

    “表哥,要亲亲。”穆南枝仰着脸,翘起红艳艳的唇。

    鹿知山哪里受得了穆南枝这么撩拨,当然凑过去一亲芳泽。

    “嘶”下一秒,男人捂着嘴巴可怜巴巴看着穆南枝,“囡囡,你咬我!”

    “哈!哈!哈!”穆南枝对着鹿知山一通挤眉弄眼,不等鹿知山过来抓她,转身就笑哈哈地朝偏殿跑去,“让你不要脸!让你不要脸!”

    是夜。

    在床上,挖掘了一个时辰的男人的好之后,穆南枝沉沉地睡去了,房中暖和得很,两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鹿知山怕穆南枝一冷一热会着凉,下床把寝殿里头的火盆端了出去,又拧了帕子给穆南枝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身子,这才又上了床,搂着小孩儿睡下,只是才刚要睡,就听着杜衡在窗户下小声叫着。

    “将军!将军!”

    鹿知山蹙了蹙眉,忙得伸手捂住了小孩儿的耳朵,等着杜衡走开了,才松开手,他俯下身亲了亲穆南枝,然后轻轻地抬起穆南枝的头,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穆南枝不安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鹿知山又忙得轻拍穆南枝的后背,直到小孩儿又睡着了,他才翻身下床,提着鞋蹑手蹑脚地出了寝殿,这才穿了鞋,披上了墨狐皮大氅,出了门。

    不是事关紧急,杜衡也不会这么大半夜地敲窗户,鹿知山脚步匆匆直奔前院。

    书房。

    “怎么了?到底是出了什么急事儿?”甫一进门,鹿知山就忙得问杜衡。

    杜衡一边给鹿知山沏了热茶,一边沉声道:“启禀将军,周炽刚刚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消息,嫁入暹罗的成远伯府的和硕公主,忽染怪疾,于半月病故了。”

    鹿知山面色一僵,顿了顿,将茶杯放回了桌上,缓声问:“果真是病故吗?”

    杜衡也是面色沉重:“暹罗皇室已经传出的讣告言明和硕公主乃是病故,但是周炽觉得情况却并不这么简单,所以甫一得到消息就赶紧派人来给将军送信了。”

    半晌不见鹿知山回复,杜衡又道:“那位和硕公主今年才二十五岁,一向身康体健,又正值壮年,怎么好端端地就突然病故了?”

    鹿知山盯着茶杯,半晌才道:“那你仔细查一查,到底是大荔的和硕公主,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就在异国丢了性命。”

    杜衡摇头叹息不止:“古往今来,和硕公主都是命苦的,不管是从前的端慧和硕公主,还是如今魂断异乡的和硕公主,还有在吐蕃皇室做低等侍妾的和硕公主,她们都是太可怜了,末将听闻,那在吐蕃做低等侍妾的和硕公主,因不习惯吐蕃气候吃食,瘦的都剩下一把骨头,却还被那起子蛮夷日日欺凌,真是哎!”

    “若是只牺牲一个女子就能换得边界安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鹿知山讥诮一笑,“大荔地大物博,国富民安,偏生皇室却最惧怕战火,说白了他们不是怕打仗,而是怕权力易柄罢了。”

    杜衡恨恨道:“大荔先祖马上得了天下,甫一定国,就将开国大将一一斩尽杀绝,从此凉了一众将士的心,他们不思己过,反而变本加厉,定下了重文轻武的朝纲,大荔武将在文臣面前莫不是直不起腰抬不起头,大荔的边防也就像武将的腰一般,被大荔皇权压得越来越弯,再直不起来,百年沉疴淤积,终成顽疾,如今眼看着都要爆发出来了,可万岁爷竟然还是只重皇权不顾苍生,当真让人心凉。”

    鹿知山冷声道:“既是早就凉了心,又何必还生出这许多抱怨不忿?”

    “属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暹罗和吐蕃不过是弹丸小国,现在却时不时地就敢侵袭南疆,南疆人不胜其扰,举家搬迁的,入山避难的,实在是可怜至极,偏生皇上竟贪权不思战,一再下令南疆将士无令不得反击,”杜衡越说越是大火,“只怕长此以往下去,南疆迟早要出大乱子,怕是等不及暹罗吐蕃入侵,南疆人就已经反了。”

    鹿知山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没有接杜衡的话,倒是转了话题:“赣南那边怎么样了?”

    杜衡忙道:“那方泽端虽然对朝廷不满,却还是忠心耿耿,将军派去与他接洽的郑作阳,他虽好生对待,留在了府上,但是却也没有过表态。”

    “他既是能留下郑作阳,便就不算是坏事儿,说起那方泽端也真真是可怜见的。”鹿知山叹息着道。

    “谁说不是呢?”杜衡也跟着一声叹息,“那方泽端十七岁就金殿中举,成了天子门生,且又有一身好武艺傍身,实在是文武全才,少年得志,所以当年朝中也是有他一方立足之地的,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兵部侍郎,若是他还在朝的话,马瑞林的这个兵部尚书怕是要让贤了,却不想他性情耿直,不愿与徐德亮同流合污,后来硬生生地被挤出了京师,被贬谪去了赣南那不毛之地,第二年他的夫人和幼子就死于了赣南的瘴气,那方泽端的膝下就只剩了这么个闺女,偏生这独女又是个命运多舛的,身怀六甲却被陈世安狠心休弃,那方大人这些年淤积在心里的悲愤可想而知。”

    “方大人一腔拳拳爱国心,实在不应被埋没,”鹿知山拢了拢茶,一边又含笑道,“不过郑作阳的那副能把死人说活的好牙口,也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杜衡也笑了:“郑作阳自幼精习的是鬼谷子,最善雄辩,谢伦和属下都最怕跟他起口角,每一次见着他都恨不得绕道走,不过那郑作阳虽是文人,但对将军实在是忠心赤胆,当年宁可化名跟着将军去了南境也不愿留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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