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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沉沙-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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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阅平不接这话,直切正题道:“徐白,时机还没到,别冲动。我就是想告诉你,今晚我带你爸出去见别人时别给我娘报警,省的坏我事。你放心,要不了几天了。”
徐白听出味儿来:“你在筹谋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卢阅平语气笃定,心中仿佛藏着一座稳稳的小山。
徐白晓得卢阅平要是想说绝不瞒着,反之,他要是不说,嘴巴有时候也紧得很。就像他师傅的身份,他一样可以在她面前瞒这么久。
于是徐白弯曲起一条膝盖,淡淡地撒泼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报警。不管你谋划什么,我就坏你事。”
谁知卢阅平竟然急眼了,当成就爆了粗口:“你他妈有病么!跟你说让你老实安分,你听就对了。”
徐白觉得自己这招有用,语气更淡也更无赖:“要么你就把话说全,要么就干脆不说,装神弄鬼做什么?”
卢阅平被气红了脸,张了张嘴后又咬咬牙,眼神里阴风阵阵道:“有些事别想得太简单。倒卖文物这事和别的偷窃不同,需要多方证据。假设你爸今晚被抓,要是文物没露头,事情就糟糕了。还是之前几年他卖掉的文物,也必须一并找回来,这样才能让他倒卖文物的罪行真正完整的落实到头上。”
徐白惊了:“之前那些文物都卖去国外了,都找回来怎么可能?”
卢阅平撇她一眼,瞅了瞅门,随即小心谨慎地压低声线道:“怎么不可能?丁烈有可能清楚那一件件东西都被销去了哪儿,又销给了谁。”
这时徐白的嘴里已经快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她脑袋一阵当机后,身子一倾,一把扯住了卢阅平的衣袖:“除非丁烈疯了才会一件一件找回来,你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
“你懂个屁。”卢阅平的脸上露出一阵傲慢:“丁烈如果全数找回来,那他就立了大功,没准到时候关个几个月小半年就能出来。如果找不回来,你爸也能定点罪不假,可丁烈怕是也被判得不轻。他倒是不怕多蹲几年,但三哥觉得丁烈不该是这样的下场。所以这几天我好劝歹劝,让他也为自个儿想想。”
徐白的眼神突然间失去了焦距。
丁烈曾经在小旅馆告诉过徐白他和初恋的故事,再结合今晚卢阅平的一番话,她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而是父亲身边的所有人都欲把他推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徐白慢慢地抬起眼,将实现凝落在卢阅平脸上:“那你呢?如果我爸这棵树倒了,你怎么办?你估计自己会被判多少年?”
两人的目光交接,说不清万千的繁杂情绪。
卢阅平仔细瞧了瞧徐白,她的脸素面朝天,可耐不住那白净得比人往脸上涂了白墙的皮肤还要通透,一双足以震慑人心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和小小的嘴唇,那唇色粉红粉红的,像极了少女。
他自认这么多年没在哪个女人身上犯过贱,老天到底是公平的,让他享受过女人爱他时的滋味,也让他体会了一次爱一个人的诸多情感变化。
卢阅平的唇角慢慢绽开笑意:“怎么,不舍得我蹲号子?”
徐白没吭声。
就是因为太清楚这一群年轻人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身为肇事者的女儿,她似乎不管说什么都显得虚伪做作。
谁知卢阅平却突然像只蛤蟆似的蹲在徐白面前,他手臂低垂,随意地挂在裤裆那,笑着说:“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就是不舍得三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白他一眼,抓起一个空酒罐就往卢阅平眉心那砸去。
力道不大,可卢阅平的额头太过于坚硬,还是发出了咚的一声响。
他扶额,颇有怨言地看着她:“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徐白不知怎么的,见他这副模样突然就笑了出来。
噗嗤一声,她掩住嘴唇,笑得花枝乱颤,可内心的苦涩却无法言说,卢阅平是冒着她会把事告诉父亲的危险在向她陈诉这些事,这种信任实在过于深厚。
要是时间可以倒流,她希望卢阅平还是小时候那个平凡却快乐的卢阅平。
再后来,卢阅平也笑了,跟着徐白一起笑着。
仿佛这一瞬间,所有的不愉快和痛苦都因为徐白在他面前而显得微不足道。
一小会儿后,卢阅平站起来,脸色正经了许多道:“上次我给你的东西呢?”
徐白心里咯噔一下,皱眉道:“我没带在身上。”
卢阅平突然紧张过度,硬起了脖子:“东西在哪?”
“”徐白说:“在陆家,在我的包里。”
“靠。”卢阅平在床边的过道上像只没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脚步在徐白正前方一停,指了指她道:“万一陆鲲要是瞧见了”
卢阅平气得有点说不出来话,他抬手看了看表:“算了。一会儿你好好休息,我带你爸去市里和那人见面。”
徐白有点怀疑:“你真帮我爸找了外省的鬼佬吗?”
卢阅平有点高深莫测地说:“你猜。”
徐白还想说点什么,他一手掌在徐白的脑袋上轻拍了下说:“老实睡觉!”
卢阅平大摇大摆走出了徐白的房间,把钥匙丢在她床上,似乎在告诉她,让她别没事瞎**乱想。
——
城市另一头。
丁家。
李春香咚咚咚敲打着房间门,像个泼妇一样扯着喉咙喊:“姓丁的,有本事就把门打开,你都关了我好多天了,就是生气也该消了!你要是再不让我出房间,我就真跳楼了!姓丁的,你听见了没有!你要是敢坑我们家阅平,老娘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姓丁的,你个乌龟王八蛋,房间里水桶没水了你不知道啊?卫生间里草纸也没了,你赶紧给我开门!”
“丁烈,你再不开门以后生儿子没**。”
楼下正在和众人打牌的丁烈,一把就扔了牌,目光凝向了楼梯。
瘦子抱怨道:“要我说,干脆放着女人回家得了。没点女人的样子不说,浑身的土劲瞧着真不是一般的难受,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去挂眼科了。”
坐瘦子旁边的一人用几张牌拍向瘦子的脸:“傻逼啊你,要是放她回去了,那卢阅平不就知道是丁总把他媳妇和兄弟给绑了,这么关键的时刻,会害死咱丁总的。有没有脑子?”
丁烈看了眼手表,一直在心里预算着时间。
耳畔是李春香源源不断的粗俗喊叫,丁烈紧了紧眉心,目光偏移到一旁的行李箱,他拿过箱子,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二十万定金,随后默默地盖上了箱子盖,锁上,交给瘦子道:“把钱给那人,告诉他今天务必要看到货。如果不是直切正题的诚意,老头很难放低戒心,以眼下的情况来讲,任何承诺也比不上红扑扑的钞票最有用。今晚老头肯定不会直接带货给他过目,所以你告诉那人,演戏演全套,怎么像样怎么来。徐三多如果给他七分怀疑,那人就必须给他八分怀疑,要恩威并施,否则就不像个久经沙场的生意人,懂吗?”
瘦子接过箱子,严肃道:“明白,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丁总你尽管放心。”
“嗯。”丁烈嗯一声,抵了抵眼镜边,望一眼楼梯,向着二楼走去。
正当李春香快把喉咙都喊哑时,门外的链条锁好像忽然被人打开了。
李春香下意识的一扭门把,真就看见了丁烈的脸。
他语调不温不火地说:“闹够了没有?”
第172章 女士优先()
当李春香瞧见丁烈后,嘴巴闭紧,一时双手竟不知安放在何处。
丁烈一指她鼻头:“卫生纸和水桶的量我心里有数,下次撒谎请你找个能站得住脚的理由!”
李春香望一望他:“你还在气我把你头打了?”
“我有什么好气的,你不是一向这么野蛮吗?”丁烈向前一迈,两人的距离被无端拉近。
李春香下意识往后退上好两步,给丁烈让出一条道来。
他走近屋,在李春香的房间里四处看看。
走到电视柜前的时候他用手指轻轻扫过电视柜的台面,意外发觉这么多天了竟一尘不染。再看看屋里的其他物件也都光洁干净,床榻上还堆着好几件小孩子穿的衣裳。
丁烈一时好奇,走到床边拿起一件小衣服。
这是用他已经嫌弃的床单做的衣裳,经过李春香的巧手一倒弄,倒是真有点像模像样。
他的唇边无意识地勾起微笑,觉得这小衣裳做得实在是别致得很,虽说把这土包子关屋子里那么几天,可她似乎也没让自己闲着。这不,小衣服小裤子做了好俩件,且全是一个料子的。
李春香却觉得丁烈的微笑有点毛骨悚然,她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小衣服,警觉地说:“不管你私底下干过多少坏事,小孩子没错。你行行好,就让孩子出生后能够父母健全,好吗?”
丁烈意识到那次瘦子他们的谈话被李春香听到后,这个还算得上乐天的女人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紧张过度。
又或者只是产前综合征的迹象?
丁烈看一眼李春香日渐高凸的小腹,皱了皱眉。
李春香究竟是产前综合症还是被恐惧笼罩下的不安,这丁烈辨不出来。
可为了让李春香能早些放松情绪,丁烈不答反问:“会下棋吗?”
李春香一愣:“我和你说东,你答西,你”
话未说完,丁烈打断道:“边下边答。”
李春香一听,紧住眉,用手搓了搓裤子,颇为难为情地说:“五子行吗?”
丁烈早预感到有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倒也没有取笑李春香什么,只说:“下什么棋都行,反正我都会。”
李春香脱口而出:“飞行棋也会?”
刚才还挺淡定的丁烈忽然喷出一抹笑:“怎么?飞行棋是很高深的棋?”
李春香看见丁烈这次的笑容倒是十分随和,她不自觉地也跟着笑起来,挠挠脑袋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就瞎问问,因为我就玩过飞行棋和五子。不过你家应该也没有飞行棋,我们还是来五子的吧。”
谁料丁烈却说:“都有。”
李春香大跌眼镜:“你这大房子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你骗人。”
丁烈没说什么,他折身走到自己房间里,从床底下抱出来一个有些年头的纸箱子,一路走到了李春香的房间。
他把箱子往床边的地毯上一放,拍打了几下手上灰尘,开始在箱子里翻腾起来。
“你真是个幼稚鬼啊。”李春香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忽然捂嘴乐了。
丁烈一边翻找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边语声淡淡地说:“这些都是小时候,我妈没跑前给我买的。”
李春香的笑容戛然而止,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多少少都晓得了点丁烈的事。
当年丁烈的妈妈离开家,多少都跟丁烈的爸爸倒卖文物有点关系。
所以李春香在这件事情上很是不理解,因为这个羞耻的行业导致他家庭破碎,他为啥还要顺着这条黑漆漆的道越走越远。
毕竟卢阅平是个穷鬼,他受不住诱惑所以为了钱铤而走险这理由倒也平常,可丁烈多有钱,既有钱又有名。
正在李春香晃神的功夫里,丁烈已经从一堆破烂不堪的玩具里找到了一盒飞行棋。
他用纸巾把盒子上堆积的灰尘给擦干净,对李春香说:“真要来五子棋,估计你也赢不了我。还是来这个吧,这是需要运气的游戏。”
李春香撇撇嘴,心里暗淡:劲吹牛。想当初上学里她好歹也拿过五子棋小组第一名。
可头脑简单的李春香内心深处也依旧童心未泯,只是从小到大父母给她的教育就是独立,没被人宠爱过的女人,自然渐渐地习惯了自己的生活方式。
丁烈这时已经铺好了棋盘,也将旗子的颜色一颗颗挑好,分类。
他坐在床的一侧,盘起脚指了指棋子:“选哪个颜色?”
“红的吧。”李春香说。
丁烈把红子都给她,自己选了蓝子。
他把筛子放中间,抬头对李春香说:“如果今天你赢了,那我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如果你输了,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别在这个家里给我找麻烦。”
李春香实打实地愣了愣:“听你这意思这棋下得怪渗人。还有,你说把伤害降到最低是什么意思?”
丁烈抵了抵眼镜框:“意思是,卢阅平不会因为我缺胳膊少腿儿,更不会蹲个一年半载。”
李春香一斜眼:“我凭什么信你?反正那天我听他们聊天,好像老严重了。你肯定在哄我。”
丁烈发现每次自己看见这个女人都会被她弄疯,这是他一贯冷静的生涯里绝不允许的。
也恰恰是她,那天将他打昏在地,反倒救了他一命。
因为即使丁烈出示所有物证和记录,因为不是警方现场抓住,且在警方找到文物之前完全可以质疑这些图片和记录的真实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旦这些东西没办法确定真实性,那么必然导致在铁证不如山的情况下,一些人证可能随时推翻供词,那最后倒霉的保不准只有他丁烈一个人。
在诸多考量和卢阅平这几天的劝阻下,丁烈才把憋在心里六年的那股气给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看眼李春香,沉声道:“你必须得信我,也只能信我。”
李春香一愣,望向丁烈那双眼睛时嘴巴跟着张了张。她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可更奇怪的是,在丁烈说完这句话后她内心所有的不安和恐惧竟然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惊奇地发现,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以及面前咫尺间这个男人镇定的眼神令她无端生成了一种对他的信赖,且这股子信赖很强劲。
几秒后,李春香一梗脖子:“行,我信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得负责任,何况你是这么大一老板,更得一诺千金。”
李春香露出了她的那口大白牙,晃得丁烈面前似有微光闪过,融着头顶的暖色光线,他眯了眯眼,觉得既刺眼又移不开眼。
这种矛盾的感觉迫使他摘掉了自己的眼镜,随意地放在地床边。
李春香睡过的床单气息不仅和丁烈的西装裤相贴,更包裹着他那副没有度数,只为扮演斯文的道具。
“女士优先。”丁烈一伸手,一副斯文绅士的模样。
这把李春香弄得浑身紧绷,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再看向丁烈,有些难为情地说:“我长这么大,还没人叫我女士。”
丁烈问:“那别人都叫你什么?”
李春香说:“还能喊啥,叫我春香,或者叫我二姆子。二姆子是家里亲戚和长辈喊的。”
丁烈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来吧,二姆子。”
李春香瞪他一眼。
“来就来。”
李春香丢了筛子,第一把就丢到了六。
她乐得眉眼弯弯:“开局我运道就这么好,看来你得输了。”说话间,她拿起红子认认真真地顺着轨道向前移着棋子,可走到第五步的时候,挂在嘴角和眼梢的笑容突然全没了。
丁烈一挑眼,讽笑道:“继续走,怎么停了?”
李春香耷拉着脸说:“第六步是回到原点”
丁烈抓住李春香的手,硬生生把棋子放在了第六步,然后又多此一举似的再把红子放回她的起点。
棋子落下时,丁烈握住李春香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看来你运道也没你说的那么好。”他瞧着李春香皱起的眉,有些落井下石地说道。
李春香嘴里嘀咕:“这才看刚开始。”
灯光下,两人就着儿时才会触碰的棋盘认认真真的扔色子,走步数。
最后的紧要关头里,李春香就比丁烈快了一步,获得了最终胜利。
她难得高兴得像个孩子,举起了她的手臂,抬起了她一脸土气的那颗头颅,不停在丁烈面前晃动。
丁烈说:“好了,小心点肚子。”
李春香停下所有动作,收起笑,认认真真地说:“我赢了,记住你的保证。”
“知道了。”丁烈看着她,淡淡地说:“土包子。”
正在这时,李春香虚掩的房门竟被丁烈收养的狗子给推进来,大狗吐着红扑扑的舌头,似在微笑。
它晃动着自己的大尾巴,撅着屁股一下跳上床,竟用两只前爪搭在李春香的肩膀上,疯狂地舔起了她的脸。
——
凌晨两点,徐三多和卢阅平一道回到大院。
俩人才走到院子,就看见徐白坐在门槛上,像个幽灵似的露出她明亮的双眼。
她肩头披着父亲的外套,脚上穿着拖鞋,露出她十根好看的脚趾。
瞧见人后,徐白立刻站起来,匆匆走到面目全非的父亲面前。
徐白看一眼卢阅平,随即视线落到徐三多脸上:“怎么样?”
“怎么还没睡?傻孩子都不知道休息。”徐三多心情似乎相当不错,他拎着箱子在徐白面前晃了晃:“十万定金,那人看着靠谱,我打算准备准备,这周末把东西全销出去。孩子,等爸把这些和压在我心里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都解决了,把就带你和杨起峰一起上加拿大,你不是喜欢研究地质吗?学,继续学,等以后爸就陪着你,看着你谈平平淡淡的恋爱,平平淡淡的嫁人,生孩子。好不好?”
徐三多的话像刺一样扎在徐白心上,她的痛苦和矛盾也因为父亲的话正在成倍增长。
“好。”徐白勉强应了一个字,可说出口却艰难地难以想象。
站在一旁的卢阅平晓得徐白隐藏的情绪,他双手扶住腰,凶巴巴地对徐白说:“睡觉去!”
五天后,徐白偷听到了交易地点和时间。
她趁着徐三多上医院看申叔的空档,把卢阅平拉进了厨房,小心谨慎地关上厨房的门。
大理石柜面上放着几条黄瓜和几只番茄,卢阅平走过去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黄瓜掰成两截后啃了一截说:“小白兔,今天太阳打西边出了。说吧,什么事。”
徐白撩了下刘海,直切正题道:“我已经听到了,今晚我爸会交易文物,可我预感今晚没这么简单。告诉我,今晚会发生什么事?”
“大事。”卢阅平盯着她,笑了,又啃几口黄瓜。
第173章 行动(1)()
尽管卢阅平匪气的模样在他骨头缝里都生了根,可徐白毫不示弱,以柔克刚一般盯着他,大有一种今天卢阅平不把话说全就别想从厨房走出去的架势。
渐渐地,卢阅平啃咬的动作慢下来。
他挺了挺背,把剩下的黄瓜都丢在了大理石橱柜上,转身拧开水龙头时,背对着徐白说:“今晚会有一次大规模的文物交易,到时候你爸藏了那么久的东西都会到达丁烈手里。”
“怎么可能?”徐白心里砰砰跳,就觉得这事儿没道理。
卢阅平转过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后把两胳膊盘他健壮的胸肌前头,反问道:“怎么就不可能?”
徐白说:“因为丁烈明明晓得爸把文物放哪了,他花这冤枉钱干啥?”
卢阅平笑笑:“你猜你爸今晚会不会拿到钱?”
——
不古传媒会议室里,丁烈交代好公司新的人员调动后,表示自己会修一个长假,公司的事物接下来会交由副总全权管理。
他离开不古传媒后直奔家,交代瘦子几句话后就上楼敲响了李春香的房门。
李春香开门后,丁烈直接了当道:“收拾行李。”
“啥?”她刚小睡醒来,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表情翘起来还有点懵。
丁烈没有解释的兴致,大步走到衣柜前,把李春香的内衣,外套,裤子,裙子,快速扔到行李箱里。
李春香站在他身后,一把拽住他被白衬衫包裹的那条手臂,制止了他的动作。
“到底干啥?”
丁烈侧过脸,冷不防冒出句:“你不是一直想见卢阅平么?”
李春香张大嘴。
丁烈抽出手臂,拉上行李箱拉链,站在她面前道:“你很快就能见到他。我准备了游艇,我们三人先上游艇,晚些时候卢阅平也会上来。”
李春香有点不可置信,听后竟然说不出半个字,一直张大地嘴巴瞧着丁烈。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在这个女人的心头升腾起来。
因为她是如此期待,又是如此胆怯。
“发什么愣?”丁烈在李春香的脑袋上轻轻打了个手栗子。
李春香回过神来,斜着眼看他:“你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好心?
丁烈紧住眉,暗自咬了咬口腔内的肉,再看一眼李春香,只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到时这土包子眼中擒泪的模样。
到了那会儿,怕是这姑娘再不会觉得今天他的决定是一种慈悲。
丁烈瞧着她,淡淡地说:“你不喜欢我这样的安排?也行,你要是不想再见那个负心汉,那就不要见了,继续在这儿待着。”
李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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