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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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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她的出现,她的抗拒,她的倔强,竟一点点扎入他的心中,以致于当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他竟失了所有的方寸!

    她怎么能死,怎么能死呢?!!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可以死!!!

    那一种痛彻心扉,刻到骨子里的挫败无力再一次翻滚着以破竹之势席卷而来。

    而他,竟毫无还击之力!

    “你是要当皇帝的人,儿女情长只会毁了你!”耳畔又响起那人狠绝的喝斥,他仿佛又看见一袭红色宫装的妇人噙着嗜血的笑,对着他嘶吼。“记住,你是皇帝,绝不可以情根深种!”

    重墨猛然惊醒,竟似醍醐灌顶一般打了一个寒颤,良久,他又回首看了眼静谧的寝殿,终是绝然离开。

    一袭明黄萧瑟,道不尽帝王哀。

六六 情深(3)() 
薄薄的垂纱遮不住风情旖旎,漫漫积雪挡不住似火缠绵。

    “嗯…嗯…”动情的呻吟一声声飘出,久久不绝。

    御花园,望月亭。

    柳嫔半躺在冰凉的石桌上,媚眼如丝,脸蛋绯红,诱人的红唇微启,溢出动人的娇吟,不盈一握的细软腰肢忘情扭动着,两条雪白的腿荡下,前后晃动。

    “啊…”随着男子的频率加快,她忘情的吟哦着,发出更加高昂的尖叫,“不…啊…嫔妾受不住了…啊…”

    男子妖冶的紫眸没有沾染一丝情欲,大掌扣紧她的纤腰,又是一轮疯狂的索取。欢愉的快感被疼痛所替代,柳嫔咬紧牙关受着,终于……

    牡丹宫。

    皇后专心描着一幅画,突然停住笔,似随口问道:“俪妃还没醒吗?”

    香泠候在一旁研墨,闻言答道:“是,宫里的人都在传俪妃这次怕是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么?皇后无意识的搁下笔,撇头看向窗外皑皑白雪,一丝笑意爬上嘴角。

    “传本宫口谕,合宫上下不许妄议俪妃,违者罚一年例银。”

    “是,”香泠领命退下,往各宫传令。

    突地在外间侍奉的江全海急匆匆进来,“禀皇后娘娘,柳嫔晕死在望月亭,婢女夏春前来请皇后的旨意,宣太医看诊。”

    皇后微微蹙眉,“好好的怎会晕死在望月亭,罢了,你派个人陪着到太医院走一趟,得了消息再回来禀告。”

    “是,奴才这就去办。”

    待江全海退下,皇后出声唤住香泠,“你去打听打听,这大冷的天,她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去望月亭作甚,也不怕冻坏身子。”

    香泠自领了命令退下。

    皇后看了窗外一会,自从那一日皇上过来陪她用午膳,接着发生了俪妃的事,皇上便再没踏足过牡丹宫,算算也该有七八日了,唉……

    她轻轻摇头,取过玉笔,低头沉浸到画中的世界。

    过得约莫半个时辰,香泠回来了,犹疑不定望着她,半晌方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了,柳嫔是,是被皇上弄昏的,”

    皇后一时没有明白她的话,薄怒:“胡说,好端端的皇上怎会弄昏她。”

    香泠见主子不信,一咬牙道:“奴婢不敢造谣,是柳嫔宫里的奴婢亲口说的,皇上在望月亭召幸柳嫔,等皇上离开,她们进亭子收拾的时候,才发现柳嫔半躺在石桌上,昏死了过去,两条腿还赤条条的张着。”

    香泠毕竟是未经人事,咬牙回完话,一张清丽的脸已经羞得通红,兀自低下头,再不敢多看皇后一眼。

    皇后再如何未料到事情竟是如此,手不觉一松,握着的玉笔啪嗒坠落,笔锋在宣纸上划过,带出浓重一笔,毁了一幅半成的画作。

    “娘娘,”这时,江全海进来回话,请了安后回道:“回禀皇后娘娘,太医道柳贵人伤在隐秘处,他不便医治,又换了医女看诊,奴才悄悄打听了,柳嫔…”

    “不必说了,你退下。”皇后突然出声打断他,声调尖锐的几乎刺耳,“你们都退下,本宫想静一静。”

    殿内回复一片静谧,她却无心再作画,搁在书案上的右手一点点握紧,他是在替俪妃出气,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替她报仇。

    她无声的大笑,突然扬手,将书案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落!

六七 情深(4)() 
白净的瓷瓶里几枝红梅怒放,雕刻精细芙蓉花的鎏金熏炉里飘出南海沉木的香气,丝丝萦绕在寝殿,火盆里上好的银炭烧得极旺,将偌大的寝殿蒸得暖意融融。

    祥和而安宁的午后,俚末趴在床沿一眨不眨盯着主子,深深的愧疚又一次浮上她的心头,都怪她没用,保护不了主子。

    娘娘,您快醒醒吧!

    杨腾清亲自送药进来,瞅见殿内如此光景,心头一阵酸涩,勉强维持着镇定将药碗递给俚末,“你家主子的药煎好了,”

    俚末忙转过身子背对着他,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起身接了,“有劳杨太医。”

    舀起一勺药汁,待温度凉的正合适,她索性跪在地上,举着勺子喂主子吃药,她极耐心的一点点慢慢抬高勺子让药汁缓缓的顺进主子口中,突然,她似乎看到主子喉咙处动了动。

    “娘娘,你醒了吗,”她激动的喊着,双眼不肯放过一丝动静,死死盯着她。

    好久,床上的女子没有一点反应,俚末不相信,撇了头看杨太医,情绪异常激动,“杨太医,奴婢刚才真的看见主子动了,真的看见了。”

    杨腾清并没有见到她指的动静,又不忍见她失望,遂道:“俪妃娘娘昏迷多日,眼下已能吞咽汤药,可见身体已经大好,实乃大幸之事。”

    “那娘娘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个…”杨腾清十分为难,只能据实道:“娘娘体内湿毒已除,高热也已降下,身体已无伤处,按理是该醒了,至于到今日未醒,怕是娘娘心之所鹜,不愿想来。”

    俚末听懂了,也没了话。

    主子心里的苦她明白,或许,真的是因为这样,主子才迟迟不愿醒来。

    芙蓉宫外,皇城内,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积了几日的积雪已然融化,柳贵人在望月亭承宠,冰封的后宫似乎也随着积雪一道守得云开,自俪妃昏迷,皇上盛怒后,柳贵人承宠如同在她们干涸的心河注入新鲜的活水,使她们又一次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皇上亦不负她们所望,相继传召玉妃琴嫔侍寝,这天夜里,则是召了百花宫侍女舒氏,凤鸾春恩车停在百花宫宫门,不知羡煞了多少寂寞的侍女。

    舒贵人由婢女紫纹扶着踏出屋门,莲步轻移,走向那象征着无上恩宠的鸾车,一袭烟罗紫撒花缎袄,袍角处用银线细细勾出波状纹样,随着她的动作,带起袍角轻扬,似水波荡漾,越发衬得她身姿飘逸。

    再观其面,青黛染就娥眉,薄粉晕面,胭脂妆点,再点上朱唇,她那张娇小的面容若桃花盛开,娇艳不可方物,更是那两弯半敛着的羽睫,凭添几许柔美,引人爱怜。

    凤鸾春恩车一路前行,过了玉棠宫宫门,绕过菡萏宫围墙,再经过牡丹宫,便到了墨阳宫,车上挂着两个铜铃,一路脆响着停在了墨阳宫宫门,嬷嬷将她引进一座偏殿,沐了香浴,净了身,披上一件薄纱,再被领到龙栖殿,等候皇上享用。

    空荡荡的寝殿格外冷清,舒贵人安安静静躺在龙床上,倏然,听得殿外有人请安,“皇上万安,”寝殿的门随即被打开,冷风挟着凉意灌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上已经走近,带着一股子迫人的气势和满身的凉气,舒贵人能感觉到两道目光凝在自己身上,闭紧的眼睛更不敢睁开。

    良久,她终于忍不住好奇的悄悄张开眼,冷不丁撞进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吓得又赶紧闭上眼睛。

    重墨竟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拉开覆在她身上的锦被,舒贵人吓得发出一声惊呼,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垂着眼睑不敢看他。

    重墨拧眉看着面前若隐若现的玉、体,伸了手去剥她身上那件薄纱…

    “皇上,”在外值守的满盛轻轻扣着门,低声回禀,“芙蓉宫来报,俪妃娘娘醒了!”

六八 腊八(1)() 
辰时三刻,牡丹宫内院已聚集了前来品腊八粥的各宫主子,鲜艳亮丽的衣裳,五彩华丽的头饰,欢声笑语,将冬日里稍显寂寥的院子衬得十分热闹。

    “柳嫔到——”

    “舒嫔到——”

    前一刻还聊天说笑着,突然静了下来,笑得最欢的琴嫔、夏嫔二人撇开头,扭腰走开,各自回到位次上就座,气氛一时竟有些诡异的尴尬。

    二人向众妃行了礼,各自寻了位置坐下,一时仍是无人说话,舒嫔便只安静的坐着,那柳嫔一双丹凤眼往左右瞟过,定格在对面一席的舒嫔身上,笑道:“本妃听说昨夜俪妃醒了,不知舒妹妹可知晓?”

    舒嫔抬头看她,水漾的眼睛里蒙上疑惑,道:“嫔妾知道。”

    柳嫔拈起绣帕捂着嘴,咯咯的笑,“瞧我这记性,竟忘了昨夜妹妹在龙栖殿歇了一宿,怎会不知俪妃清醒一事。”

    院子里本就安静,其余人都听着她俩说话,自是将目光聚在舒贵人身上。

    合宫上下,谁人不知,昨儿夜里昏迷了十天的俪妃清醒,消息传到墨阳宫,可皇上竟没有前去探望,当时,可正是还是侍女的舒嫔侍的寝,一大早又从墨阳宫传了旨意出来,晋封舒侍女为舒嫔,其得宠可见一斑,莫怪柳嫔要出言寻衅。

    舒嫔殊不见怒色,倒是望着柳嫔,笑语晏晏:“嫔妾身子弱,不比柳嫔硬朗,冰天雪地的嫔妾可受不住。”

    柳嫔在望月亭承宠一事早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舒嫔如此一说,众人自也明白,面上不由露了轻鄙之色。

    柳嫔气坏了,倏地起身,似要冲过去打人。

    “皇后娘娘驾到——”

    柳嫔恨恨的盯着舒嫔,暂时罢了手。

    皇后在主位坐定,笑着一一看过众人,到舒嫔时不免多看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和顺道:“今儿是腊八,民间一向都有吃腊八粥的习俗,本宫便想着叫众位妹妹一同过来,也算过个节讨个喜。”

    “皇后娘娘慧娴,”

    “好了,虽说皇上待会要过来,你们也别太拘谨,”

    “是。”众妃忙应了。

    又说了一会子话,果然听到通传,“皇上驾到——”

    重墨自迈着大步潇洒走近,见他的一大群妃子福着礼,道一声,“起,”后,径自走向上座。

    皇后便在他左手靠前一位入座,众妃便也依次坐定。

    重墨慵懒的斜靠着椅背,把玩右手大拇指一方翠玉扳指,忽然问道:“各宫的主子可都到齐了。”

    皇后正剥着一枚金橘,动作一滞,若无其事道:“只除了俪妃,各宫姐妹都到了。”

    “嗯,”重墨应了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皇后利落的将金橘去了皮,递给重墨,见他接了,心里不由一阵欢喜。她一直担心皇上还在因为俪妃的事怪责自己,看来皇上是原谅她了,皇后难掩欢喜的起身替皇上斟酒。

    “皇上,”突地一声娇滴滴的叫唤,只见柳嫔拎着酒壶,曼妙的向重墨走来,“嫔妾来替您斟酒。”

    重墨拧笑着,伸手将她拽进怀里,呷笑,“怎么,又想要朕疼你了,那日还没要够?”

六九 腊八(2)() 
柳嫔俏脸上迅速飞上红云,含羞带怯的抡起粉拳轻锤重墨胸膛,嗔道:“皇上您戏弄嫔妾。”

    重墨但笑不语,揽着她腰肢的大掌轻轻摩挲着,目光却是落在低着头的舒嫔身上。

    “娘娘,腊八粥已经煮好了,这就呈上来么?”奴婢冬青前来回话,刚好解了皇后的尴尬,转身吩咐道:“那便呈上来吧,天气冷,吃了正好暖暖胃。”

    “是,”冬青退下,不一会儿,领了一列人回来,娴熟的给各位娘娘奉上腊八粥。

    粥煮的很稠,又香又糯,盛在白净的青瓷碗里,配几样爽口的小菜,十分别致。

    “到底皇后娘娘蕙质兰心,粥香糯,小菜爽口,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庄妃吃了几口,对皇后赞不绝口。

    皇后恭顺笑着,“蒙庄妃夸赞,本宫哪里有什么本事,都是御膳房里的御厨手艺好。”眉宇间的喜色到底藏不住。

    柳嫔仗着自己偎在重墨怀里,也端了桌上的粥,轻轻舀起一勺喂给他,“皇上,您也尝尝。”重墨就着她的手吃了,未作表示。

    众妃皆安静吃着粥,间或低声交谈几句,并不敢造次。

    仍是一袭紫衣的舒嫔吃了几口粥,突然放下长羹,平静的望着皇后,语出惊人:“恕嫔妾冒昧,嫔妾只是想知道俪妃娘娘宫里可有腊八粥?”

    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柳嫔刚盛了一勺粥递到皇上嘴边,重墨眉头一皱,撇头避开了,柳嫔生了气,沉着脸对舒嫔道:“舒嫔若这样记挂俪妃,怎的不亲往芙蓉宫探望,怕是做了亏心事不敢吧。”

    皇后皱眉,忙道:“是本宫疏忽了,香泠,你速去备下新鲜的腊八粥,本宫亲自送去芙蓉宫。”作势要起身,眼稍则留意着皇上举止。

    重墨嗤笑出声,“不必了,你们吃你们的,不管她。”

    如厮言语,仿佛印证了众人心中猜测,俪妃,是真的失宠了。

    皇后犹疑着坐下,又道:“香泠,你还是往芙蓉宫走一趟,俪妃大病初醒,可别叫她心里又生了嫌隙,耽误病情。”

    皇上这一次未再阻拦,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舒嫔一眼。舒嫔已偏头望向身后一株盛开的牡丹盆栽。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国色天香的牡丹,花中之王,也只有在这象征后宫之王的牡丹宫才能四季绽放,开得那样雍容富贵,真真是不枉牡丹宫之名,岂是芍药、芙蓉之流庸俗之物可比。

    “舒嫔,你过来。”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点到,舒嫔竟是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起身朝重墨走去,绛紫色的披帛被风带起,灵动飘逸。

    重墨左手推开柳嫔,右手一伸,将舒嫔揽进怀里,不过眨个眼睛的瞬间,衣袂飘飞,他怀里的人已由柳嫔换成舒嫔。

    一侧,皇后暗自落寞,心道:到底是自己高估了俪妃的能耐,皇上秉性风流,怎可能会将心落在一人身上,宁皇后专宠封后,最后不也落得如此凄凉下场,如此看来,俪妃实也是昨日黄花矣。

七十 意娘(1)() 
芙蓉宫内,药香袭袭,怒放的红梅被含苞待放的嫩枝所替代,养在清水瓶里,朝南的窗户半开着,可以看见外面院子里盛开的水仙花。

    靖苏半靠在床上,静静望着窗外。芙蓉宫里格外的安静,靠了很久,也听不到半点声响,久病初愈的身子使不得力,脑子里也混沌,过了好久,她方想起自己是被禁了足,便也想起那一桩狠毒的陷害。有心想问个明白,俚末在外头忙着,一时也只得压下疑虑。

    依稀似听得外间有人说话,过得片刻,俚末拎着一个食盒进屋,“娘娘,皇后娘娘命人送来了腊八粥,还热乎着,您是不是吃几口?”

    靖苏看了眼,褐色的粥用料十足盛在白瓷的碗里,边上摆了几样小菜,看之十分可口,遂点头,“今儿既是腊八,这粥倒也吃得,你再去取个碗来分些去,我一人也吃不下这么多。”

    “是,”俚末转出去取碗,想到各宫主子都聚在牡丹宫里,只娘娘孤身一人在这凄凉的芙蓉宫,心里直发酸,再想到皇上突然的冷漠,只觉得心里拔凉拔凉的,鼻头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

    虽说君心易变,君恩易改,可皇上未免变得太快太狠。可怜主子昏迷了这样多天,好不容易捱过来,醒了,宫里竟没有一人前来探望。

    俚末越发觉得悲哀,在小膳房躲了好一会儿,又用冷水擦了把脸,这才拿着碗碟回寝殿。

    靖苏见她眼眶微红,不免心中叹息,若无其事道:“快分吧,一会儿粥都要凉了。”

    主仆两人安静的吃着粥,靖苏胃口差,吃不了几口就搁下碗,俚末心里一紧,赶紧起身收拾了端出去。

    靖苏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问道:“俚末,你先别忙,同我讲讲那件事,”

    俚末只管装傻充愣,“奴婢不知娘娘指的是哪件事,”端起托盘欲向外走。

    “御花园,邢离一事,后来怎样处置了?”

    俚末似舒了口气,转过身来,“邢离在刑室自尽,皇上再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只是那柳贵人突然晋封了柳嫔,娘娘您则被禁足。”

    她有些担心的觑着主子神色,不想那一张脂粉未施的面上有的只是淡然,靖苏却也是平静的,经历了生死难关,她便把什么都看淡了,恩宠荣辱,生死别离,皆乃命中注定,便是“他”,只要他能在宫外好好的活着,就也够了。

    曾经她那样奋力的挣扎暗斗,用尽一切办法的想要逃出去,同命运斗争,却最终未能如愿,她早该猜透的,万般皆由命,半点不由人!

    “娘娘,”

    “我没事,你去忙吧。”

    寝殿恢复至无声,只有火盆里银炭滋滋燃烧,不时蹦出几点火星子。

    以后的日子便是如此了吧,一日,一天,一月,一年,一世……这样的景,这样的孤独漫漫无际,将随着血液一道溶进骨血,至死方休。

    靖苏慢慢闭上眼睛,一行清泪自眼角落下。

    这和死,又有何分别。

七一 意娘(2)()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惊醒了她,靖苏猛的睁眼,迅速抹去面颊上残留的泪痕。

    “啊呀,冒昧来访,俪妃该不会不欢迎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般爽朗的人儿,靖苏正觉着十分熟悉,再见一袭红衣翻飞,可不正是意娘。

    靖苏十分欢喜,不觉露了笑,“意娘来访,靖苏不甚欢喜,快坐。”

    意娘依言走近,停在床前,仔仔细细望着她,直盯得靖苏一阵羞赧方移开目光,“娘娘天姿国色,病了这些日子,虽清减不少倒越发显得美丽。”

    靖苏无意识伸手抚摸瘦削的面颊,“意娘说笑了,靖苏形容憔悴,实在担不起美丽二字。”听得意娘是直摇头,唏嘘:“你呀,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这般沉鱼落雁之姿,恁地被你忽视得彻底。”

    “罢了,你即不喜欢听别人夸你,我也就不说了,本是想令你开心,既然你不喜,便算了,也怪我,向来性子直。”

    靖苏忙截住她的话,“靖苏并无此事,只是意娘心性爽朗耿直,靖苏自叹不及。”

    意娘望着她,“蒙你这般夸赞,我自知当不起,有件事倒是不得不提,”

    见她语气郑重,靖苏也不由正坐,端端看着她,“不知是何事?”

    “你可记得生辰那日,我去寂园看你,其实都是皇上的旨意,他说你不喜和其它妃嫔相处,倒是对我,有几分另眼相看,便命我前去寂园向你道贺,你不知,皇上那日可高兴了,眉眼间尽是笑,挡也挡不住。”

    靖苏听着,只淡淡问一句,“那些话可也是他叫你说的。”

    意娘见她神色淡然,知方才那些话她并没听进去,不由叹气,“不是,那句话是一个为爱所伤,最终接受命运安排的女子一句肺腑之言。”她实不忍见这样美丽而聪慧的女子寂寥一生,枉死深宫。

    意娘倾心所爱,却换来如厮情殇,实在悲凉,靖苏亦惋惜不已。

    “我何尝不知命运的残酷,只是,”

    “心有不甘。”意娘替她说道。

    靖苏微讶,抬头看她,只见她不复水灵的面上,一双眼睛似看透世事,清泠间自带着三分疏离,三分落寞,四分悲哀。

    意娘轻扯嘴角,勾出一丝寂寥,“曾几何时,我同你一样不甘心,不甘心以舞侍人,不甘心沦落风尘,不甘心痴心被骗,那样的不甘心,可时至今日,我却只能以一舞之长存活于世,得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靖苏反驳:“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又怎么知道这恢恢宫廷,便是我靖苏命之所处。”

    意娘直言:“若非如此,你此刻已与心中之人成双成对,快意人生。”

    是啊。

    靖苏不得不承认意娘所言正是她心中最痛。

    意娘却不由她沉浸失落中,再道:“你只需将避宠所用的心思花在争宠之上,何以落得如厮下场。”

    “不,”靖苏迅速反驳,“我并不想得宠,只求安静度日。”

    “你还不明白么,皇上他,待你是不一样的。”

    “那又怎样,他能爱我一世,宠我一生吗?”

    意娘盯着她,久久后道出一句:“你竟真的相信白头偕老一说。”

    那语气,似千帆过尽,终于落幕。

七二 红薯(1)() 
夜,墨阳宫。

    重墨批了半宿的折子,方得了空起身,跟前的满盛迎了上来,问道:“皇上今夜召哪位主子侍寝,奴才这就去通传。”

    重墨似没听见他的话,甩袖只管向外走,满盛忙跟上。

    径直出了墨阳宫,经过牡丹宫,路过芍药宫偏门,再往前,便是芙蓉宫。满盛小心翼翼跟着,并不敢多言,只见重墨径直走过芙蓉宫,最终停在了金桂宫门前。

    满盛一怔,方才想起新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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