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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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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扶我起来,”他将将站定,“你们留着,我去禀告皇上,”撒腿就跑,简直健步如飞,一溜烟没入夜色中。

    明扬殿里,重墨正和重煜一道商议政事,思量着是不是考虑要派亲信之人常驻江南,监督江南诸位官员。

    满盛几乎是一头扎了进来,连呼:“回皇上的话,俪妃娘娘失踪了,”

    重墨倏地起身,一闪身逼至他跟前,“说,发生了何事?!!”

    满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憋着气道:“瑶惜昏倒在姜侍女停灵的那处屋里,不醒人事,四周不见俪妃娘娘身影。”

    重墨握拳的手上青筋抖动,眼里似浸过寒冰,“翠竹居呢,她在不在房里?”

    话音刚落,外面又有一个太监匆匆跑来,直喘气,“回,回皇上,奴才,奴才去过翠竹居了,俪妃娘娘,不,不在屋里。”

    重墨额上青筋直跳,一双紫色的眸子发出诡异的红色,艳得几乎要淌出来,他仰天长啸一声,凄怆悲愤:“靖苏,枉我如此待你,你竟然还是要逃!”他嘶吼的模样像极了受伤的野兽,无助的嘶鸣。

    重煜被他的模样所惊,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劝道:“皇兄莫要自乱阵脚,俪妃会不会是被奸人所掳。”

    他的话令重墨突然安静下来,看了他一眼,随即下令,“楚萧,去彻查各个哨岗,可有人见到陌生人闯入或是俪妃出去,朕要去那处院子查看。”

    “臣弟随你一道去。”重煜抢道。

    “走。”

    两人施了轻功,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到了行馆后方的那处院子,昏倒的几人已经被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几名太监里外守着。

    两人一阵风似的掠进屋里,各自四下查看,本就是破败已久的院落,到处积满了灰尘,压根也不需要特别的寻找,只是看一看原封不动的灰尘已知除了这处正厅,旁的地方没有人停留过。

    俪妃,真的不见了。

    楚萧很快赶来回话,“属下已经询问过各门的哨岗,并无人出入,除了侍女姜氏的棺木。”

    这是赶巧满盛又匆匆赶到,闻言忙说道:“皇上恕罪,是奴才着人在今夜辰时三刻将姜侍女的尸首移出行馆下葬。”

    “嗯,”重墨应了声,“楚萧你继续带人搜查行馆各处,务必找出可有俪妃身影,”

    “是,”楚萧领了命,一旋身不见了。

    重墨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眸子似猎鹰四处扫视着。

    重煜则来到瑶惜跟前,按了按她的脉象,从衣襟里取出一个瓷瓶拧开了木塞,凑到她鼻下,瑶惜嘤咛一声,幽幽转醒,揉着额角,问道:“这是哪里?”

一二一 煜殇(3)() 
“瑶惜,”重墨见她醒了,急转过来,诘问:“俪妃呢,她去哪了?”

    “奴婢,奴婢,”瑶惜见他神色森冷,竟有些慌了,反复呢喃了几声,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奴婢不知道。”

    “该死!”重墨低咒。

    重煜心下焦急,四处看着,希望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大大的“奠”字时,灵机一动,丢下一句:“皇兄,我出去一趟。”便不见了人影。

    重煜在夜色下急掠,似一阵风拂过,眨眼掠出老远,又落了下来,细细辨着地上的轮胎痕迹,追着一条道往远郊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俪妃应该是被人装在棺木里运出了行馆,他一路追来而不像皇兄道明,的确也是存了几分私心,如果…如果她真的是被人掳走,他救了她,她会不会……

    他恨自己这样的卑鄙行经,可又忍不住溢出欢喜。这样的机会绝无仅有,他不想错过。

    他料想依皇兄的机警,定也很快就能想到这一点,是以,他不停催动内息,只盼着能早一些寻到俪妃,至少抢也要抢在皇兄之前。

    车轮的痕迹一直通向远郊一处矮山,追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在山脚下寻到那几个人同那具棺木。

    重煜敛了气息掠近躲在一株大树上,借着蒙蒙月光看清那四个太监在挖坑,那具棺木就停在木板车上,这个情景,怎么看都不像有异常。

    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四名太监已经挖好了坑,正将棺木往下放,重煜正欲现身,突然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就在附近,气息绵长平稳,不似有武功之人。

    他动作一顿,重又隐在繁盛的枝叶中,密切留意着四周。

    终于,四名太监合力将棺木落了葬,又重新填好了土,在坟前拜了拜,推着马车走了,车轱辘声渐远,夹杂着他们因害怕而大声的胡言乱语。

    重煜敛息,清楚的听见有脚步声哒哒跑来,月色下,只见一个黑衣的男子大步朝那新起的坟跑去。

    他陡然泄出一口气,只当那男子是姜侍女相好,特来拜祭她,正要离开,却见那男子拣起方才太监挖坑之时留下的铲子,用力铲起泥土来。

    这…会不会太过火了些。

    他感慨着,那人突然转过身来,月光下,他看得分明,那一张根本就是…就是潘是。他不是说他回家成亲了吗,怎么会跑来挖姜侍女的坟?难道他真正所爱之人是姜侍女,所以才会想办法混进行馆,知道姜侍女死了,就离开了。

    想不到,他也是一个痴情的人。

    这样想着,重煜从树上跃下,现了身慢慢走近。

    “潘兄,想不到你如此重情重义。”

    正奋力挖坟的人陡然听到这一声,吓得一把丢了手中铁铲,面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瑞亲王,他怎么会在这里?糟了!那一瞬间,潘是怔怔站着,脑子里闪过无数理由,颓然的发现没有一个能用得上的。

    “瑞王爷,你,”

    重煜没有半点疑心,边走边解释:“实不相瞒,俪妃娘娘失踪了,”

    “是,是吗?”潘是勉强应付着,“想必皇上急坏了,王爷一定是帮着在找人吧。”

    “不错,”重煜已来到他跟前,看着他颤抖的模样,以为他担心自己会告密,宽慰道:“原来你喜欢姜侍女,难怪要混进行馆,你放心,本王当你是兄弟,不会告密的,只是姜侍女已经死了,你即便将她的尸骨挖了出来,又能如何?”

    黑暗中,潘是不着痕迹地狠狠舒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让王爷见笑了,草民只是想待她回家乡。”

    “是这样,”重煜点头,“不如本王来帮你吧,你一个人不知要挖到什么时候,万一呆会皇兄找来,你就很难脱身了。”

    “不,不用,”潘是使劲摆手,一颗心刚刚落在一半又被吊了起来,“怎么敢劳烦王爷,草民会当心不被皇上发现,王爷既然有事在身,草民就不耽误您了。”

    重煜沉思片刻,殊不知潘是紧张的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稍久,他终于道:“也好,那本王先告辞了,你自己小心。”

    潘是忙点头,“王爷慢走。”

    重煜一旋身走了,潘是膝下一软,登时跪了下去,天哪,幸亏,幸亏……他一件衣裳都被冷汗浸湿了。

    稍稍缓缓神,他忙又起身拣起那把铁铲,使劲挖着泥土,翻出的泥堆堆洒在身后,终于,他的铁铲触到了棺木,他松了口气,继续用力挖着,一双握笔的手磨出了血泡点点,沁出血来,那具棺木终于露在了眼皮子底下。

    潘是扔了铁铲跳进坑里,使了全身的劲去推棺盖,幸好姜侍女微位低,收敛之人只随意选了一具中等材料的棺木,并不太沉,他一个人也可以掀开棺盖。

    当棺盖一点点移开,一张清妍绝伦的脸露出月光下,安静宛若似沉睡的仙子。

    潘是终于露出一丝笑,浑身一软趴在棺沿,温柔的拂了拂她的发,掏出一个瓷瓶凑到她鼻下,又伸手掐她的人中,很快,女子有了反应,羽睫轻颤,慢慢的睁开眼来。

    “苏儿,”潘是也是管良玉迫不及待激动而又喜悦深情的唤着。

    棺木中沉睡之人喜不可言,亦唤道:“良玉,真的是你?”她发现自己躺在棺木中,昏迷前的记忆闪现,连忙追问:“是谁把我放进棺木里,我又是怎么出来的?昏过去的霎那,我以为我又要错失一次机会,不能和你相聚了。”

    “不会的,我已经抓住你了手,你瞧。”管良玉怜她这份深情,牢牢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了,”靖苏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来,我扶你出来,我们快走,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嗯,”靖苏就着他的手从棺木里爬出来,两人刚刚从坑里跨到地面,一个人影老远跑来,压低了声音催促:“潘兄,你快走,皇兄过来了。”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瑞亲王重煜。

    月夜朦胧,靖苏再想躲已经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重煜瞪大了眼睛走近。

一二二 煜殇(4)() 
重煜疾掠而来,乍然回头,见两抹身影并肩立在被掘起的坟堆处,脚下一个趔趄,再抬头细细看去,夜色下那一抹素衣,像极了…俪妃!他不由放慢了脚步,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糊涂了。

    俪妃和潘是?他们……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似乎不得不信。

    潘是牢牢抓着靖苏的手,到了这种时候,他绝不可能会放手,除非…死!

    靖苏似也感受到了他的坚持,紧紧回握住他,虽未言语,然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生不能同衾,死同穴!

    两人坦然迎向重煜的目光,毫无退缩。

    “你们,”重煜也已察觉到两人的决心,竟不知当如何开口。他怎么也想不到,潘是故意接近他,竟然是为了俪妃,而俪妃…他爱她。

    多么可笑,说起来竟然还是他成全了他们。

    重煜苦笑,稀薄的一点月光打在他唇角,凄凉蔓延,夜风肆虐,鼓动他一身墨色的衣袍,簌簌作响,他伟岸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十分单薄孤寂,那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萧瑟落寞,令见者生悲。

    “你们,走吧,”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忍了多大的痛才说出这几个字,之前,他还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是上苍怜他,赐予了他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却原来,都是他自以为是。

    苍天赐福,对象却并非是他。

    罢了,罢了,从来孑然一身寂寞人。

    “快走!”

    靖苏感激的看着他,这一刻,她或许有些明白了他对自己的情,心中复杂难明,她深知自己无以为报,却又不忍见他如厮忧伤,右手陡然一紧,她感受到了潘是的紧张,她亦牢牢握住他的手,给予坚定的力量。

    “瑞王爷,多谢!”

    话落,她拉着潘是转身就走。潘是走出一步,又回过头来看他,终于一咬牙,转过身来,朝着重煜深深鞠躬,“瑞王爷之恩有如再生,若有来生,管良玉愿衔草相报。”

    重煜苦笑,“好好照顾她。”

    “良玉知道。”

    二人终于携手离去。

    可叹重煜沉浸在无尽悲伤中,浑不觉有人接近,直到冷冰冰而夹杂着滔天怒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好大的胆子!”

    “皇兄,”重煜猛的惊醒,转过头来,一袭绛红锦袍的重墨从天而落,衣角翻飞,墨发轻舞,一双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暗夜里噬人的修罗。

    没有任何迟疑,他向后急掠去护靖苏二人,急呼:“你们快走!”

    靖苏同管良玉尚未走出多远,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一片黑影落下挡在他们身前,远处是红衣如魅的重墨。

    两只交握的手捏着更紧,生平头一次,靖苏感觉到有凉意从脚下渗出,一直蔓延到全身,重墨是魔鬼,他们还跑得了吗?

    “快走!”重煜喝道,连回头亦不看,他太清楚重墨的功夫了,只要他一个疏忽,身后二人也许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即便他全神贯注,拼尽全力,也不可能阻挡他太久。

    只是,若要他眼睁睁看着靖苏死,他做不到!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靖苏怎么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幸福而连累无辜。

    “我是他的弟弟,他不会杀我的。”重煜勉强应着。

    潘是如梦初醒,道了声谢,拉着靖苏就跑,原谅他的自私,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放手的。“苏儿,我们走,”

    远处,重墨看着二人紧握的双手,眼里的怒意达到顶峰,嘴角勾出一抹残暴的冷笑,他劈手夺过身后侍卫所配的弓箭。

    “重煜,你让开!”

    “皇兄,你放过他们吧。”重煜咬紧牙关挺着,他何尝不知道他们能逃脱的希望太渺茫,皇兄的势力太惊人,他既然出现了,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他在赌,赌皇兄对俪妃的真情,也许,皇兄并不舍得让她死。

    “哈,哈,哈……”重墨骇人的笑在山谷传开,反复回荡,在这样的深夜令人毛骨悚然。“朕的女人,除非朕不要,谁都休想夺走!”他突然放下弓箭,好整以暇欣赏着两人夺命逃跑的姿态。

    重煜心知不妙,果然听见后面传来靖苏的尖叫,“放开他,”

    皇上身边近身侍卫楚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谷深处,堪堪挡住靖苏同潘是的退路,此时,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潘是,就像拎着一只小鸡,靖苏的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根本无关痛痒。

    重墨在远处抱拳看着,如同欣赏一出全由自己掌控的戏,欣赏够了,自己开始参与了,隔着那样远的距离,他轻而易举看出靖苏的无助,带着恨意和报复的快感说道:“如果你不想看见他死在你眼前,乖乖的走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传到靖苏耳中,他甚至可以捕捉到她娇qu轻颤。重墨满意的笑了,看吧,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你永远逃不开我。

    靖苏迟迟未动,他的耐心一分分流失,再次举起弓箭,声音了多了一份连他自己也不易察觉的焦心,他说:“朕数到三,你再不过来,朕发誓会将他射成蜂窝。”

    管良玉被楚萧抓着两只手,嘴上不停说着,“不,不要过去,我不怕死,”

    靖苏痴痴凝视着他,泪水早已在心中决了堤,上苍为何待他这样不公,一次次让她看到机会就在眼前,又一次次的让她失望。

    她如何能看着他去死!如何能?!!

    察觉到她的意图,管良玉撕心裂肺的吼着:“不,不要去!苏儿,不许去!”

    重煜实在看不下去,飞身欲起,“重煜,你最好不要动,楚萧的能耐你清楚,你一动,他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重煜暗恨,却也不得不在原地站着。

    “很好,俪妃,朕以为留给你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长箭上弓,弓至满月,重墨的耐性显然已经用尽。

    靖苏深深看了眼管良玉,突然甩开他的手,用力拔下髻上一支金簪抵在喉咙口,遥遥看向重墨,“如果你杀了他,我立刻随他而去!”

一二三 煜殇(5)() 
“好,很好,”重墨仰天长啸,宛如嗜血恶魔阴间阎罗现身人世:“竟然敢威胁朕,那朕不妨先告诉你,若你敢死,朕掘地三尺也会挖出所有同你们二人有任何一丁点关联之人,通通凌迟处死,朕倒要看看,你们所谓的爱情,担不担得起这千古的骂名!”

    靖苏举起的手颓然垂下,“你卑鄙!”管良玉若挣扎的困兽,急红了眼怒骂。

    重墨嗤笑:“卑鄙?!!你们合起伙来骗朕就不卑鄙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该死心的是你!”

    靖苏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悲怆,直冲云霄,惊飞了林间栖息的鸟群,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去,侧目望着她,她仍是一身素衣飘渺,却似陡然迸出无尽的力量。

    她终于停下来,似泣血悲鸣,又用力跪下,“我可以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只求你不要为难他们,”这一跪,她践碎了自己所有的尊严,这一次,她是真的认命了。

    重墨笑了,心尖上似被针扎过,钻心的疼,她终于妥协了,他应该高兴,可为何,他只是觉得无力,搭着弓的手颓然放下,他笑得凄凉。

    “好,只要你以后不再逃。”

    靖苏含泪点头,起身再最后看一眼管良玉,他拼命挣扎着,眼睛通红像要喷出血来,绝望的嘶吼:“苏儿,不要,不要!”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激愤,抬手抚上他的面颊,轻语:“良玉,忘了我。”决然转身。

    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就像看着她一步步走出自己的生命,管良玉终于痛哭出声,男儿泪滚滚落下,“苏儿,苏儿,”

    靖苏一步步僵硬的朝重墨走去,同重煜擦身而过之时,看着重煜沉重而愧疚的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木然前行。看着她悲伤的样子,重煜的心揪在了一起,责怪自己无能,竟帮不了她。

    一念起,他几乎是飞身而起,直扑向楚萧,楚萧并无防备,大意之下胸前被他击中,踉跄后退几步,重煜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管良玉甩开,“还愣着做什么,快走!”

    靖苏呆住了,原地站着,管良玉手脚并用爬起来,跑向靖苏,抓住她的手就跑。

    重墨真的被触怒了,再一次举起弓箭,上弦,“嗖”一支箭朝奔跑的二人飞去,灌了内息射出的箭,箭速又急又快,依他们二人之力,根本避不开。二人闻声转过身来,大惊失色,斜里陡然蹿出一条人影,飞身而来挡在他们跟前。

    “嗤,”箭入肉体的声音,那人倒地。

    靖苏看得分明,尖叫出声:“瑞亲王!”急扑向他,将他扶起来靠在怀里,“你怎么样?”

    重煜轻轻摇头,不忘用力推她,“走,你们,快走。”他一说话,满口的鲜血涌了出来,挡也挡不住。

    靖苏手忙脚乱的取了帕子替他擦,可那血怎么也堵不住,反而越涌越多,顷刻间濡湿了他墨色的衣袍,连她的衣裳也浸到了,大片大片的鲜红,触目惊心。

    重墨也慌了,弃了弓箭急掠而来,他懊恼开口想解释,可似乎压根没有人在意他,他该如何让他们相信,那一箭虽来势汹汹,其实对准的只是草坪,他并非真的想杀他们任何一人。

    可显然,他的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你不会有事的,朕替你疗伤。”

    “不,”重煜吃力的格开他的手,吐气如丝,“没用了,”他的脸迅速的白下去,呈现死灰色,生命正快速的流失。

    他颤抖着手伸向靖苏,似乎是想碰一碰她的面颊,可伸到一半,又突然垂了下来,他的眼神已经涣散,却仍固执的望着靖苏,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刻在脑中,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依然要记得。

    他说:“来生,我一定要最先遇见你。”

    靖苏的眼泪涌了出来,哽咽着点头,“好,好,”

    重煜含笑闭了眼,她哭倒在他身上。她何德何能,不值得,不值得的。

    谁都没有料到事情竟会直转急下,发展到如斯一步,夜风呼呼在山谷里回旋,呜呜悲鸣,似也在祭奠为重煜的离去哭泣。

    重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连连后退,反复呢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楚萧抚着重伤的胸口跪在重墨脚下,“属下该死!”

    “不,不是你的错。”重墨直摇头,抬头冷冷看着管良玉,“是你,如果不是你,俪妃不会逃,朕的皇弟也不会死,都是你,为什么要抢朕的东西?!!”

    极端的悲伤终于寻到了发泄口,重墨死死瞪着管良玉,拔出了长剑直指管良玉,“你该死!”他的脚突然被抱住,低头看见的是靖苏一张梨花带雨哭泣的脸,“求求你,不要杀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靖苏几乎已经崩溃了,她不想这样的,她不希望任何人死,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瑞亲王为了救他们死了,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宁愿死的是自己。

    她背负不起太多太沉重的爱,如果管良玉再因她而死,她会疯的,真的会疯的,“皇上,求你,杀了我吧,”

    “朕不杀你,朕怎么舍得杀了你,”重墨扭曲了脸,伸手捏住她的下颚,“你害死了朕的皇弟,朕要留着你,慢慢的折磨。”

    靖苏已经痛到麻木了,任由他捏着下颚,只是一遍遍呢喃:“放了他,放了他,”

    重墨怒不可解,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贱人!”

    管良玉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荒诞的梦境中,直到被一记耳光的声响惊醒,他膝头一软,直挺挺跪下,“一切都是草民的错,草民愿意受罚,请皇上不要为难苏儿,”

    “苏儿?”重墨笑的阴狠,“你叫她什么?”

    管良玉朝他磕头,额头用力撞向地面,“草民愿意受死,请皇上放过苏儿。”

    “死?”重墨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朕怎么会让你死,朕要你好好的活着,活着看朕是怎么样疼爱俪妃。”

一二四 抵死() 
四月的江南,多雨,密密的雨丝愁情满怀,丝丝点点,落在心头,伤怀殇情。

    晟元号安静的行驶在返京的途中,再寻不到半点来时的兴致。

    瑞亲王重煜猝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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