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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我天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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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手在我腰间一勾,将我整个身体贴在了他身上,转而他的唇移开,沿着脖颈一路蜿蜒而下,每到一处都停留许久,直到痛意传来才放开。我仰头喘着气,目光紧凝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等待着刮去鱼鳞,再切成碎片。
当他的手探入衣服底下,甚至往下探时,我终于深吸着气,闭上眼无限悲凉地开口:“子杰,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拿去吧,只求你这次过后,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瞬间,他所有动作都僵住,延伸到锁骨处的唇抽离开。我没有睁眼看他,怕那目光中沉沉的怒意,怕那目光中有着撩人的痛意,突觉他将脸埋在我颈间,气息喷在我耳后根,然后带着沉痛的声音像条蛇一般钻进了我的耳膜:“苏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如果只是想要你的身体,何苦等到今天?你不是爱我吗,怎么可能再爱上陆向左呢?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明明你的心还在为我跳动。”
“一个人这一生,不会只爱一个人。会有一段一段的感情出现,然后在对的时光里遇见对的人。在很早的时候,还没有认识你,阿左就与我是青梅竹马,他陪我走过童年,伴我青春年华,本以为我对他是厌恶,可一个人如果对另一个人印象深到永远抹不去,那么其实是喜欢的。所以,不是再爱上他,是我本来就爱,你懂吗?”
他松开了我,目光定在我脸上,长久。
我忍不住睁开眼,却又立即后悔,从没在他眼中看到过的。。。。。。哀伤,是的,他眼里流溢出来的是哀伤,带着悲戚,刺痛人的心。几乎是瞬间凉意染满心头,一下下抽痛着。
他问:“你是想说。。。。。。陆向左是那个对的人,而后来,你只是错爱了我?”
不是错爱!心中无数个声音在喊,可我却没发声。看着他眸中的痛楚一丝丝的展露,再一寸寸的收回,等到他直起身俯视时,整个人只见萧冷,再无刚才那失控的情绪外显,他说:“苏敏,如你所愿,今后不会再来找你。晚点我会将离婚协议书签好字派人送过来,祝你和。。。。。。陆向左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门被轻轻带上了,没有上回的震怒摔门,我仰靠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眼眶里忽然开始泛酸,那些藏在角落里面的回忆,在这个时候都涌了上来,思绪回到半年前。
确实如子杰所言,在陆向左赶来后的第三天,小叔叔就也出现了。当时的我像迷路的孩子,惊慌失措又无路可逃,因为我躺在病床上,身体发虚。小叔叔的双眉蹙紧,肃穆的面色中带着忧虑,却只是深叹了口气,伸手抚着我的发道:“小敏,再也不要躲着叔叔了,会让我。。。。。。很痛心。”
当时只以为他是担心我一人在外无以为生,我在敛去被抓包的惊慌后,笑着说:“小叔叔,没事啦,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以后你就别为我操心了。你跟。。。。。。小婶婶,应该和好了吧?”话声落,我就后悔失言了,极明显的,痛意和内疚从他眼中闪过。但他终是没有说什么,轻拍了拍我的头道:“你先休息吧,我去问问医生情况。”
听话乖觉地闭眼,差不多意识朦胧时,似听到脚步声才离去。但没想,这一睡过去犹如跌进了无底深渊般,浑浑噩噩一直醒不过来,耳旁时有人声,可是就连睁眼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外界声音也无法通过耳膜传输入脑。
我想应该是那易感体质又发作了吧,这每生一次病都是煎熬啊,病菌怎么就那么喜欢我身体呢?也怪自己,来了吴市后,就时常偷懒不锻炼,这不晚上忘关窗户,吹了一夜的凉风,就被病菌找上门了。
当意识逐渐回笼时,首先听到的是小叔叔的咆哮,对,是咆哮!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不顾形象的怒吼,向来他都是沉稳中带着淡定的。等仔细听后,发觉他咆哮的对象是医生,是在质问为什么我迟迟不醒。
想要睁开眼告诉他,我已经醒了,可是眼皮还很沉重。可当听到医生的答复后,我整个人顿时懵了,他是在说我吗?怎么会?!
刚那医生居然说我每生一次大病,身体就会虚弱一分,这样昏迷的时间就会变长,直到。。。。。。油尽灯枯,再不会醒来!
小叔叔不咆哮了,静默了下去,只听某道声线在惊疑而问:“怎么可能?”如是也问出了我心声,怎么可能?油尽灯枯?这四个字会不会。。。。。。太严重了些,我就只是感冒而已呀。
17。生命、时间和爱(为尘烟更)()
反应慢了半拍,辨认出刚才那声疑问是陆向左的声音,昏睡太久竟然把他给忘了,还是他送我进的医院,对他委实有些没良心。
而他不敢置信的疑问,就像点燃了小叔叔心中的火焰,沉怒中夹杂着什么:“怎么不可能?小敏的易感体质,早在她年幼时就被证实,我和大哥费尽心思锻炼她身体,让她不要轻易得流感,哪知那一年你却害她跌入江中!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用尽手段将你逼出国门,因为小敏在那场大病中差点丢了性命!”
“不,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小叔叔怒吼着截断陆向左,“你不知道对常人来说只是普通的感冒,对易感体质的小敏来说,是一场劫难!你不知道江水的浸泡,让寒气入了她的骨,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力!你不知道那一次医生就宣布了,以后她每生一次病,身体就会虚弱一分!你不知道她会寿命缩短,她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先。。。。。。死!”
最后那个死字,如一把钝刀敲进了我心房,带着磨砺的痛意。
那些事,我都毫无所知。印象中生病的次数少之又少,并没有感觉到有太大的异样,只是最近那次才发现各种病菌特喜欢我,后来从老爹那得知我是易感体质,但也没把身体这事放在心上。却没想,现在听他们说我会因为这易感体质而。。。。。。死!
沉痛的呜咽声传来,来自陆向左,他竟是哭了!打小自认识他起,就没有见他抹过眼泪,连砸破他头那次,都只是反咬回来,而今声声压抑的呜咽穿透耳膜,其中带着无尽的悔恨。
小叔叔荒凉之极的声音似远又似近在说:“是,小敏确实曾喜欢过你,但我让催眠医生将她对你的感情尘封了,只残留下所有你曾对她的恶意欺凌影像。你当是报复的手段?是因为但凡勾起她一丝回忆,就有可能让她陷入曾经的噩梦轮回,你是没有看到她从地狱走了一遭后醒来时空洞的眼,如果不是那时你已经出国,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面子上,大哥和我都绝不会如此简单放过你!”
莫名的,对陆向左有些不忍,哪怕这些事我之前已经听过,哪怕我忘了某些事。“小叔叔。。。。。。”我假意从昏沉中缓缓苏醒,作出茫然之态,“你们都在啊。”
转眸间,见用右手捂住双眼的陆向左猛然背转身过去,但只是那一瞥,看到他指缝中还在流淌的眼泪,以及纵横在脸上的泪痕。只听他嘶哑着嗓音道:“我去喊医生。”人就快步走出了病房门。
收回视线,撞上小叔叔深幽沉痛的目光,心上一抽。
医生来得很快,为我做各项检查,但陆向左没再出现,等医生检查完毕后,一名小护士才来说陆先生让代转告他有事先回了,让我好好休养。
病房一时静默下来,小叔叔拉了张椅子坐下,“小敏,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我微觉慌乱,想要矢口否认,可见他看我的眼神中已是满目了然,就知我刚才的假装苏醒逃不过那双精明的眼,咧了嘴苦笑而问:“很明显吗?”
他摇头,“不明显,只是我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的所有小动作。”顿了顿后,又道:“小敏,既然你偷听到了,我也不瞒你,本来这个事情总有一天你也会知道。病痛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你会害怕面对随时可能侵袭你的病魔吗?”
“我不怕。”
“那就好,等病好了,就跟我回去,你小婶婶那无需介意,事实上你失踪后,她也很内疚。至于。。。。。。其它的事,且看你如何想,放心,小叔叔还是有那能力护你周全的。”
不由沉默,懂话中那“其它事”意指什么,在这个从小看我长大的男人跟前,我就如透明的一般,心事全写在脸上。但最终我还是任性地选择留下,不是害怕影响小叔叔夫妻的感情,而是不敢面对那个人。
如果说曾经的我,还能义无反顾的去爱,漫长的时光洗刷不去我的执念,秉持着心中的小希望一路坚持,就是在这之前,心虽消沉,但那棵爱念的火苗却没灭。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几曾我也想过要回头,可是回不了,因为苦海的彼岸,有着那个人,他比回头的岸更吸引我,明知是虚妄与镜花水月,也心甘情愿横渡这苦海。
所以到了这座城市后就常常想,不管他身边有没有我,我身边有没有他,都无损我孤独地想念他,偷偷地爱他,哪怕我已经出局,他都是锁在我心塔里的那个无与伦比的人。
等有一天再见,可能他已经牵着别人的手,我傍着别人的胳膊,然后遥遥相望,那也是不错的。是的,我从未想过不再见他,甚至心底最深处怀着痴心妄想,突然有一天他出现在眼前——来找我。可是现在,再不作此想,我希望的是,渐渐将他忘去,而他不再记起我。
仰望一个人太久,又与之共同生活了近半年,即使他的心沉如许,到底也是了解些他性子的。他对我心存愧疚,包含责任,如果得知这件事,绝对不会不管我,他会将我背在身上,当成他的包袱。而我最怕的就是如此,不愿余下的有限生命,是成为了他的包袱而存在。
小叔叔实在疼我,拗不过我,也不忍拂我的意。小叔叔在我出院后才离开的,他只留了一句话给我:小敏,不管行到哪一步,都不要忘了还有小叔叔在你背后撑着。
避得开人,避不开命。
命运之神还是将我极力躲避的他带来了,一次次地出言伤他,心比谁都痛,尤其是看清他眼中若有似无的情意含着痛楚时,心揪疼到撕裂。为什么会这样?之前我求而不得这么久,等到老爹离世心冷成灰,都没等到他的爱,为何再遇后他却像对我动了情?
如果早一些,早到老爹还在时,早到我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那么我定会欣喜若狂。而今没有如果,我只能做一件事:不惜一切将他推远,远到他再也不会回头。就如刚才,他发狠了般说着要把离婚协议书派人拿来,祝我和另一个人幸福。
这一次,应该是成功了吧。如此他才再也不会知道,有一天我会从这世界,先他而去。
有人说人生有三样东西无法挽留:生命、时间和爱。但我却觉得时间逝去了,还能把握住没有流失的时光;爱丢了,还能满世界寻找;唯独生命,是真的无法挽留,没有了就是闭上眼,停止呼吸,将时间和爱统统覆灭。
轻声叹息,不是我不想义无反顾,而是我已经没有资格了。夫妻不是情侣,情侣可能伴过一年两年就会分手,而夫妻是相伴一生的。十年、二十年的相依,无论是谁都会感情深厚到无法失去对方,如果在那时候,有一个人黯然离世,剩下的那个必定黯然成殇。
十年、二十年后,我不过才三四十岁,就要面临“油尽灯枯”四个字,这还是往好处想,医生说我的身体会随着一次次的大病而衰竭,每生一次病,寿命就缩短一点,所以谁也无法预料今后的时光能维持多长。
因此我反而希望子杰从未对我动过情意,那样分开后,即使将来某天得知我已故去,他也可能只会感慨一番,而不至于太过伤心。最好是,从此两相忘,不再记起对方。
一个多月前墓地行那回,小叔叔赶来车站看我,当时的我情绪几近崩溃,老爹的忌日之殇,加上对子杰说得那些残忍的话,无一不在撕扯着我的心。所以仰头看清是小叔叔后,眼泪就再忍不住纷涌而出,也唯有在他面前,我才敢将悲伤流放。
小叔叔问我这是何苦,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我边哭边口齿不清地说:不能讲。前前后后就这三个字,小叔叔默然之后是沉沉叹息,蹲下身与我平视,神情极其认真地说:“小敏,既然你不想再见他,要不出国吧。叔叔有在联系美国那边的医学博士,据说那医生曾有医治过易感病症的案例,这么些年,我和大哥一直都没放弃为你求医。”
去美国?不,我直觉想要摇头。
小叔叔并没有急求我答复,只让我考虑。后来回程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等脚踏吴市土地时,心中已有结论。我不想出国,如果说吴市已经离子杰很遥远,那么至少我们还能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去了美国,还剩下什么?
而且如果要能治好,小叔叔和老爹不会拖延到今天都没成行。又不是什么肿瘤切除之类的绝症,医术高明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而我这是从根本意义上的体质问题。
感冒是人们最常见的病种,也是最易受感染的,防不胜防。一般人三到五天就会痊愈,而我则要十天半月以上甚至更久,这还是其次,主要危害在于,每次被病菌侵袭,就会抽空我一部分的生命力,直到多少次后,最后那点生命力殆尽,那我就也闭眼了。
不想就此将生命交托在一个被称为医学博士的老外手上,然后蹉跎,那不靠谱。宁可在有限的时间内,将许多曾许过的志向一一实现,将有些想做的事一一去做,就好比当老师,就好比做一个网络作者,就好比一个人独自生活。
孤独也有孤独的好,我至少证明了一件事,苏敏没了苏沐天女儿的光环后,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18。顽疤()
这一夜,我僵坐在椅子里,整宿,回忆着这些被隐藏的过往,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做得是对的。如此,可有效的规避两种可能,一是子杰不爱我,他因为内疚和责任来照顾我;二是他如果渐渐爱上我,在无法预料又不可控制的将来,因为我的逝去而痛苦到无法自抑。
这两种,都不是我想要的,前者我太卑微,后者我不舍。
天亮时分,长时间保持着仰靠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后果是,全身肌肉僵硬。很是扭动了一番,让血液循环后才勉强站起来,因为还早,所以梳洗并不着急,悠悠转转的,昨晚亏待了自个肚子,那早上不想再亏待,煎了两个荷包蛋外加一杯热牛奶,充分补充营养。
生命是自己的,且行且珍惜,适用在我身上。只要一日时间未到,那就都得好好的过着这日子,等肚子暖融胃畅饱舒服后,才收拾着东西准备出门。射击馆那边昨天是上的白班,今天就是晚班,我打算乘着空余时,去旅行社走一趟,看看有没有零散的活接。
做地陪导游,往往有时候会遇上土豪,等不了凑团就单独聘请导游做向导,这种的收费也相对高一些,毕竟本是面向大众改为了专门一对一服务模式。
可当我拉开院门时,血液凝冻住,为那坐在门前两阶台阶上孤凉的背影。他没有走!天已是严冬,外面气温极低,呵一口气都是白雾,他竟就这么坐了一夜。
眼眶泛酸,定定地看着那似僵化的身背。
他没有回头,以来自极遥远的声音缓缓道:“苏敏,我错了,我不该在那时为了目的接近你,我不该在明知你单纯时还利用你娶你,我不该在娶你之后有意或无意的忽略你,我不该在心一步步沦陷后还逃避,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错当逼迫离婚选择拒绝,我不该在半年前发现你后想着步步为营筹谋将你带回身边。”
一连几个不该,细数了从相识到这刻的过往,我钝钝地想,那许多不该里,其实也有着我对他的纵容,因为我是那么的爱他。
顿了两秒后,他又艰涩开口:“如果我在最初的时候就用心对你,如果我在婚后愿意对你坦白,如果你父亲身故之前我在你身旁,如果半年前我一发现你就赶过来,是否……我还有机会?或者现在,我想问,你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瞬间,视线模糊,热泪盈眶。
这个背着身不敢回头,低声哀求给他机会的男人,还是我的子杰吗?我怎么就将他逼到如此境地了?极力忍住不要抽噎,哪怕脸上泪痕再肆意纵流。
咬了咬唇,轻声,又足以能让他听到的,“子杰,我就像一块你身上的顽疤,让你难以愈合。总想修复,但却抹不去痕迹。其实你尽管过你的生活,依着原来的轨迹行走,我这疤,虽然看起来不那么好看,会很显眼。但你要知道,再把我晾一晾,我就会褪去的。你也。。。。。。总会痊愈的。”
这番话适用于今后任何时候,包括将来我可能闭眼之时。
眼下的身影缓缓低下了头,将脸埋在了拱起的膝间,接而,清晰地看到他的双肩开始颤动,以着某种特殊的频率。我心如被刀挖般揪心裂骨的疼,甚至凝目的眼都开始充血了。
近似呜咽的声音飘来:“可是你这块顽疤长在了心上,你要我怎么痊愈?”
脑中的弦绷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将我击得粉碎,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白费,我无法看着这样的子杰而再无动于衷。缓缓弯下腰,颤着双手从他身后穿过绕到他身前,将他紧紧圈住,脸贴紧在他背上,良久,我说:“那么,就不要痊愈了吧。”
偌大的世界,数十亿的人,偏偏让我碰到了他,在我生命最美好的年华里,在我无知过往的岁月里,在无数个情深不寿的日子里,我怎么放得下?要如何放得下?
曾经我把怀中的这个男人比作南墙,别人是不撞南墙心不死,我是撞了又撞,撞到头破血流,还擦擦血又往前走了好久。而今,不但自己疼,南墙也疼了,我终于是求仁得仁,等来了他的转身,却在尝尽悲苦之后。
怀中的身体,颤动的越加厉害,听到他以不太确定的声音在问:“苏敏,你是愿意给我机会了吗?”我哭着笑着答:“嗯,我愿意。”泪滑落在他肩背,渗进衣料中,沾湿了一大片。
这天,我没有再出门,因为在将子杰让进门后,他就以疯狂的姿态将我牢牢锁在怀中,半刻没等撕扯开彼此的衣服,他的唇吞没了我的呼吸,唇是冷的,吻却是滚烫的,他像是异域的火焰,逐渐焚烧我的身体。直到进入的那刻,我都能感受到他压抑的狂潮翻涌而来。
他就像一头需索无度的猎豹,饿极了,丧失了理智。仿佛我们身处一叶扁舟上,在举目无涯的海面漂浮,波浪卷动着船身,浮浮沉沉,一次又一次,从高处到低谷,再从低谷都高处,狂风暴雨不外如此。是了,这就是那无法回头的苦海,他在彼岸,他在我怀中,我终究是没有回头,向他迎了过去。
两人的身体无比契合,破浪滔天中,在苦海里翻滚,似乎要将这一年积欠下的统统填补回来。当风浪逐渐平息下来时,两人都重喘着气,死死地盯着对方的眼,像抵死纠缠的兽。
他突然唇压下,凑近我的耳:“敏敏,我以后都唤你敏敏,好吗?”
“好。”从未有人如此唤过我,老爹和小叔叔都唤我小敏,宁一他们唤我敏子,而他。。。。。。一直连名带姓的唤,而今这个称呼,算不算是他的专属?
在我臆想发呆间,突听他的气息扑在耳廓,声音穿透耳膜:“敏敏,我们生个孩子吧。”全身血液冻住,原本灼热的身体瞬间发凉。
孩子。。。。。。我能拥有吗?会不会有遗传?这个问题从未考虑过,而此刻却不得不拿出来思虑。他不说我还没想到,刚刚爱得太疯狂,两人的情绪都扬在高处,完全就忘了做保护措施这回事。以前他不愿要孩子,我会觉得心伤落寞,现在他想要孩子,我依然觉得难过。
原本在走进院子看到他背身坐在台阶,而后又听他呜咽着祈求时,心防彻底被冲垮。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乌有,在决定抱住他的那刻,侥幸地想或许。。。。。。事情不会那么糟,医生也说了是生一次重病,生命力就减弱一分,那我只要注意好了,保护好这玻璃似的身体,可能不止活十年二十年呢。就算真的没办法预防,那也有十几年的岁月,能够拥有他十几年,能够再爱他十几年,也觉足够了。
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好,我就是没有办法再对那样的他说一句残忍的话,一个字都不行,只想就这么抱着他吧,成全他渴求的“机会”,也成全自己心底永不熄灭的火苗。可是拥抱过后,孩子这事首当其冲被提起,就如一盆凉水从头将我浇到脚。
如果我因为这身体而不能拥有孩子,那么这个没有背弃的婚姻里,我还能给子杰什么?而如果我能生育,将来的某天,不仅让子杰失去了妻子,还让孩子失去了母亲。
侧转脸没敢把心慌表露,而他将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许,竟是情潮又起,唇悉悉索索地从耳后移到脖子。这一次原谅我无法专心,脑子里全是孩子那个问题,几分钟后,他也发觉了我的不专心,贴在耳朵边问:“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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