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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漂亮女人-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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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幽幽地回荡在酒吧的空气中,把那些浮躁的无病呻吟洗刷地一干二净。
醉趴在桌上的魏航听到歌声,竟幽幽地醒转过来,闷咳一声,吐痰的动静仿佛让我听见了一颗苍老的心干枯地跳了一下。李含笑和汪铭也下意识地放下了手机,将视线集中在了艾思彤的身上。
沉浸在歌声中的艾思彤浑然不察,只将她渐渐舒展圆润的声音铺展开来,激得众人的头皮阵阵发紧,后背阵阵颤抖。
“她就是你说过的,艾思彤?”汪铭一边不可思议般地震惊于她的歌声,一边轻触我的臂膀问道。
“嗯。”
汪铭不知是何表情地歪着脑袋看了一阵艾思彤,下意识地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不怎么习惯地点燃,轻咳了几声。目光里透漏出了一点儿复杂的东西。
回忆退散,飞往杭州的班机上,我恍然间疏通了些思绪。那时并没有如何在意的,汪铭看向艾思彤的目光和表情,此时我终于读懂了些。那里充盈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和一些破罐破摔自我放弃的绝念。
林裳依然歪着脑袋看着小屏幕里兀自放个没完的电影视频,明明是有些诙谐的通俗搞笑剧,可她的泪水簌簌而下,滴滴答答地湿了胸口的衣衫。我取出纸巾替她擦拭,她仿若不知般地用更大颗的泪滴润湿了还未彻底擦干的泪痕。
我瞧她的模样,这泪啊,擦也是白擦。于是将纸巾揉成一团,轻轻一捏,感觉纸球里渗出了潮湿。叹道:“我那时候真的没察觉汪铭接近艾思彤,是带着其他目的的”
“这不怪你,你太单纯。”林裳的眼睛看着小屏幕,却仿佛是看穿了那电子设备、看穿了飞机机舱、看穿了浓厚的云雾,看向了遥不可及的天幕,声音低沉,又很嘶哑,“像你这样心思单纯不设防,对别人又恨不得掏出了心窝子的人而言”
我听完沉默一阵,忽然自嘲般冷笑道:“是,没错。”
林裳贝齿紧咬,狠狠地说着狠话:“横竖离不开个幻灭,高低逃不过个死亡,谁的命,谁他妈不都得认!”
计程车驶远,林裳朝着别墅摇晃了一阵,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三步绊了两下。我扶她,却被她打落手臂。大门虚掩着,内里的人听到动静,穆雪闪了出来,面色凝重,嘴唇没了半点血色。
“妈”林裳嘶声唤了一句,行李提包丢了一地。我跟着一件件拾起,她已经冲进了门内。
穆雪扶着门框,对我冷哼一句:“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我没理她许多,一把搡开她的阻拦,推门走进。一股浓烈的烟气迎面而来,几乎将我熏了个趔趄,迷蒙中,一个疲乏到了极点的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枯坐在沙发里,根根抽尽的烟头在他的身旁围了一圈。他抬头陡然看见林裳,迟迟反应过来,晃晃悠悠地半撑起身子,乏力地指了指旋转楼梯道:“你妈妈她在楼上,小雪你带姐姐上楼”
“妈!”林裳的情绪彻底崩溃,蹬蹬蹬地将个木质旋转楼梯踩得几欲坍塌,很快转上二楼,开门,顿了一顿,猛地悲声唤道:“妈妈!”
“还不快去!”那男子顿足催着穆雪。
瞧得出这个仿佛被抽干了灵魂般的中年男人就是穆雪的父亲,但我已无暇顾及太多,丢下七七八八的零碎,比穆雪更快速地冲到楼上,忽地推开了无力遮掩着的卧室门。
第252章疯了()
床帘马虎地半遮着窗户,淡蓝色的壁纸令整间卧室有了些显得过分的寒意。一刹那间,我只觉得四肢有些发冷,感到四周阴气森森。
林裳扑在床前跪倒恸哭,她伸手进被,寻摸出秋期的手,紧紧地握着,两个人的三只手,半点儿血色也没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动力。秋期双目紧闭,面色淡然,像是睡着了一般,可如果是真的睡着,又如何林裳这般哭喊,她竟丝毫没有反应呢?陡然间我想起了躺在床铺上如同灵魂出窍的苏小晴,种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始在心头萦绕。
床脚梳妆台处忽有人咳嗽,我这才发觉那里竟坐着个瘦削得有些单薄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一对阴测测的眼睛,是王瑜。他深沉、悲痛而怜悯地看着林裳,目光里有点儿泪光在闪动,可转头看见我时,惊愕划过,无以复加的愤恨和厌恶毫不留情地投向了我。
他抖了抖嘴角,似像是要说出什么恶狠狠的话来,却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换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似乎在这一刻开始,他疲了,若干年来比之打入悍匪内部的卧底警察更残虐的生活,在这一刻结束了,像是一把穿越了千年的古剑,从古墓里发掘而出,离开剑鞘重见天日的那一瞬间,犹可照人的剑身霎那间锈迹斑斑,失去了全部的光彩。
“妈妈,妈妈”林裳反复推动着秋期的身子,期待着在她的面上寻找些生机。却像是面对一棵冬日里的落叶枯木,干枯开裂的树皮总让人感到绝望。
“林裳,”王瑜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扶住林裳的身子,道,“镇静点儿,你妈妈现在需要安静的休息!吵闹只会打扰到她的休息。”
“是真的么?”林裳颤巍巍地起身,满面忧愁地用求助般地目光看着王瑜道,“确诊了吗?”
王瑜痛苦地闭上眼睛,道:“已经请了几个专家看过了,还在观察中,但是,到目前为止的症状,基本可以确认是是精神分裂。”
林裳万念俱灰,绵软软地跪倒在地,头发像残风中的败柳般凌乱着。心念像是原本就豆大点儿的火苗,被一泼冰凉的雨水彻底浇熄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林裳依旧木然地坐在床边。不哭了,也不说话了,身子更没半点移动。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把高大树木的影子投进房里,斑斑驳驳的,像是一块块破碎了却又忘却不了的回忆。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穆雪几番上楼,情绪低沉地唤着一众人下楼吃饭,没人应她。
我一瞬不瞬地痴痴地看着林裳,心像坠了铅一样地沉重,像杂草般地凌乱。一幕幕和林裳相识以来的画面在脑海里回荡。
这么久了我对她,从担忧到怜悯,又从怜悯到互相认定,随着时间的流淌,感情像是冬日里渐渐厚重的积雪,散发着晶莹而又迷人的光泽;可我的心境,却从和她相识直至今日,像是踩着滑雪板从高坡上滑落,直至谷底,很难像是从前那般,可以没心没肺地轻而易举地快乐起来了。
我不知道该怪谁。怪我不该和她相爱吗?可我舍不得离开她。怪她不该执迷不悟地复仇吗?可不到结局就放手,对她而言亦是一种不公平。
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歌唱,有爱就有恨,或多或少。
除非不爱了,斩断风帆的桅杆,否则整个人整颗心,还不是要为了爱情随波逐流,哪怕焚灭了一切,都觉值得。
念想间,床头忽而一声如怨如诉的哀叹,林裳听闻耸了耸身子,扭转头来,惊喜并激动地喊道:“妈妈,您醒了?”
可林裳脸上的兴奋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会儿。我和王瑜亦来到床边,这才瞧见秋期醒倒是醒了,可脸上的表情凝重而呆滞,目光没有个焦点,就连身边紧紧牵住她的手的女儿,也浑没有注意到。
林裳有些怕,颤抖道:“妈妈,妈妈,我是女儿您不认识我了吗?妈妈?”
王瑜叹气间扶起秋期的身子,让她半坐在床头。秋期的双眼在移动中扫过我,立时令我的心底泛起一阵阴冷的寒意。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那是一双空洞无光,却又诡异骇人的眼睛。
王瑜给半杯冷水里掺了些热水,喂了秋期一颗药,又将水杯抵在她的嘴边。秋期呆滞地饮水,一口又一口,喉头发出咕咕的水和空气掺杂咽下的声响。不多时,她凝滞地脑袋一歪,一缕水顺着嘴角流进了脖颈里。这番情形不消说,她是真的傻了。
秋期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想要复仇,或者说是以最无以复加的残忍对待自己。也许消除疼痛的方法,是用另一种更加剧烈的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是她的思路和选择。
我想当年的“赛西施”一定是骄傲的、自爱的人物,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在感情中的失败,她无法认同爱情带给自己的伤害,她认为自己不该承接受这样的对待,不该承受这样的痛苦。
于是以复仇为名,她试图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并不比艾仲泽新的选择差。可最最愚蠢的一点,便是她把衡量自己的标准,潜意识中建立在艾仲泽那个利欲熏心的男人身上了。
这是失败却不承认失败的人,在事实真相面前选择的自我欺骗和自我保护。现在好了,当击碎过她梦想的人轻而易举地又一次将她的执念碾成了渣时,像是仇恨的火药一点一点积累而成的炸弹未来得及投降敌人时,敌人却引爆了仍在她怀中,毁灭了一切的炸弹。
夜半,林裳无能为力地接受了秋期疯了的事实。看着床上枯坐着的,时而傻笑时而发呆,时而吵闹时而恐惧的秋期,她流淌着眼泪叹道:“您还没有认命吗?您认命吧妈妈其实女儿,早就已经认命了。”
哭也哭得泪干了,伤心也伤得麻木了,林裳抬起红肿的双目问王瑜:“我想见见妈妈的主治医生。”
“明早他会上门复诊。”
“就住在家里吗?难道不需要住院治疗?”
“现阶段没有必要住院,医院的环境对病情更加不利。相比之下在家静养会更好些,在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有亲人在身边陪伴,可能对病情的康复更有帮助。”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好转,什么时候能痊愈?”
王瑜叹息着摇了摇头。
林裳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医生到底靠不靠谱?诊断究竟准不准确?如果不靠谱,我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去上海,去北京,找最好的医院和最好的医生?”
“平静些,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王瑜轻轻拍了拍林裳的肩膀。
“舅舅你有没有搞错?”林裳无法置信地皱眉说道,“这个时候你让我平静?你让我怎么平静?如果这样的情况都可以平静对待”
王瑜脸色变得难看:“好,那我问你,如果平静解决不了问题,激动就可以解决吗?”
林裳沉默中愣了一愣,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在等我平静下来?”
“当然。”王瑜仿佛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一直在默默地等待。他咬着嘴唇道:“决定以后的路怎么走此时此刻,比决定治疗方案,更加重要!”
几根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打了个死结,林裳几次用手指都未能梳通,焦躁中一把扯下丢开,问道:“究竟暴露到了什么程度?”
王瑜此刻同样埋没在了深深的挫败当中,像一只斗鸡比赛中败下阵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叹道:“现在的时光国货在艾仲泽的面前,就像一张塑料薄膜般透明。”
“连你也”
“当然,”王瑜自嘲般苦笑道,“不光是我们,楼下你穆叔叔掌握在别人手里的东西,足够他在牢里过下半辈子了。”
林裳蹙眉急道:“连他也?”
王瑜点点头,阴阳怪气地指着我说道:“这就要归功于他的好哥们儿汪铭了,话说回来,你还是要跟这小子在一起吗?就因为他,我们一次又一次”
林裳猛然打断了王瑜:“如果没有陆鸣,我早就被你和妈妈逼死了!我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是因为我的心里还有一份支撑!何况,你不也一直在利用陆鸣吗?”
王瑜伸出手指无力地指了指我。我嗤笑一声,平静地看着他。
王瑜仰头道:“好,我不说他,说我们!说我们烂到了根里的时光国货!怎么办?咱们命门都被人扣住了!透支了这么些年爱羽日化没能整倒,咱们自己反而要被别人整倒了,就连抽身自保,也是不可能的了!”
几声叹息,房间里忽然静得可怕。
许久,窗外忽有车子驶来的声音。不久,穆雪蹬蹬蹬地跑上楼来,沉声说道:“你们都下来吧,做好心理准备艾仲泽来了!”
第253章委顿()
“他来做什么!”陡然听见艾仲泽前来的消息,林裳目呲欲裂,“走!让他走开!”
穆雪被怒气冲天的林裳吓得颤了一颤,却是没有移动步子,破天荒般地不似从前那般毫不迟疑地执行林裳的指令。她的手扶着门框,看看林裳,又看看王瑜,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沉寂一阵,林裳微有些疑惑地瞧着穆雪:“你在犹豫什么?”
穆雪不答,寻救命稻草般地将视线投向了王瑜。
王瑜搓了搓阴沉太久的脸,对穆雪摆了摆手道:“去开门吧,让他进来该来的迟早会来的,还有,先把客厅打扫一下,我们不必显得太过挫败”
穆雪不再犹豫,快步而去。
“舅舅?”林裳更加不解,她歪着脑袋看着仿佛变成了陌生人般的王瑜,一个秒钟的时间里,她仿佛思考了千千万万个问题,可任何一个答案,她都没有得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让他进来,让他像个胜利者一样站在我们面前吗?你要让他看到妈妈现在的样子吗?”
王瑜顿了一顿,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转,想要说些什么,却扭扭捏捏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这哪里像他?他何曾像今天这般缩手缩脚?
床铺上半躺着的秋期眼睛无神地开开合合,时不时露出些透着诡异的笑容。而王瑜起身向门口走去,他在林裳身边顿了一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独自走下楼去。
林裳的表情同我的心绪一样,双双如同坠落冰湖,一阵阵地发冷。我们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阅读和确认了一些东西
卧室的门缝里,很快出现了从一楼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声、落座声。
艾仲泽的声音竟依旧那样的沉稳浑厚,像是晴日里的纳木错湖水一样,一点儿波澜都没有:“穆先生,您好。”
穆雪父亲不冷不热回道:“您好,艾总。”
沏茶声、推动烟缸声、打火机点火声。
艾仲泽明显提高了些音量,笑道:“王瑜,站在那里做什么?怕我?既然说话,就好好坐下来吧。”
“是艾总。”王瑜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歇斯底里,一点儿都没有,甚至他的声音,竟然在平静中透出些许恭顺的意味!
站着的林裳又一次摇摇欲倒,她扶着床边堪堪坐下,却又顺着床边滑跪在了地板上,幽怨的眼睛看向我时,欲哭无泪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地撕扯着我的视觉神经。她痴痴地冷笑、喃喃地说道:“难道难道不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究竟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看看床上痴痴迷迷的秋期,再看看林裳,两人除了相貌有些相似外,此时的表情竟也贴近了七八分,我陡然心惊,手心里攥着冷汗站起,心里胡思乱想着,莫不要在一重又一重的打击下,连林裳也要我急上前,瘫软在地的她已经难以扶起,索性坐倒在地,紧紧搂住了她不住颤抖的身子。
林裳的手缓缓提了上来,按在环抱住她的我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却好歹和我保持了些心灵间的彼此依靠。我的身体撑着她,精神上也在试图尽力地给她力量,只是不知,这杯水车薪于她,究竟有多大的作用。
艾仲泽清了清嗓子,笑了一笑道:“今天我来嘛可能都觉得有点儿尴尬吧。不过,想到汪铭这孩子年轻气盛了点儿,可能可能有些意思,传达地不是那么准确,考虑再三,还是亲自登门拜访合适一些,叨扰麻烦,就请原谅了。”
林裳嗤地冷漠一笑,微微摇头,手背上,她的指缝间的我的皮肤忽而一凉看看她,满是血丝的双眸里仿佛淌落的不是泪,而是血。
楼下的艾仲泽续说着:“是这样,大家不要把事情想得复杂了,眼下的情况,还是以秋董事长的安稳治疗为重,您说是吧,穆先生?”
嘶哑的声音应了一声。
“至于生意方面,我是这么考虑的”艾仲泽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像是最最严肃的总经理级别会议上的总结陈词,“时光国货、爱羽日化咱们两家公司,就像两条臂膀,咱们共同抱住的是,是市场这个钵满盆盈的聚宝盆。”
没有任何人发出不用意见的声音。
艾仲泽沉默一阵续道:“这些年来我们两家公司合作,生产和销售方面互为依托,配合得十分默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狠,“然而事实当我得知事实真相的时候可能我也是老了,呵呵,我可是狠狠地害怕了一番!原来这两条臂膀,其中一条臂膀的手里竟然藏着刀子,只等发力,把这沉甸甸的聚宝盆抱起来的时候,狠狠地把刀子插在另一条臂膀的肩窝里,像庖丁解牛一样地把它割断、宰下!”
“舅舅舅舅你在做什么啊?”林裳悲痛欲绝地低声自语道,“仇人就在眼前,舅舅,你怎么不上前揍他!骂他!替我和妈妈出气你怎么连一句愤怒的话都不说你怎么连一句委屈的怨言,都不说呢”
“快二十年了二十年前的事情,可能我早已经记不清了,可是王瑜!”艾仲泽猛呼一声王瑜的名字。
王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像是一个身份被彻底揭穿的卧底,从警察变成了贼般,历经万分折磨的拷打,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
“王瑜,”艾仲泽的声音转低,变得柔和,“这么些年来,我待你如何?”
王瑜无声不语。
“我视你如同接班人,事实上我也一向以你为接班人来培养!我放心于你,甚至力排众议,把爱羽日化里一个又一个不服你的老东西排挤开为你铺路!为什么?只因为你和我一样,是我认可的,是个永远不满足于现状的男人!真正的男人!”
林裳猛地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夕阳的余晖渐渐从卧室里消失,没有开灯的房间此时渐渐被浓稠的黑暗掩盖。于是林裳的冷笑回荡在其间,只令人毛骨悚然。我下意识地胳膊一松,林裳已然从我的怀抱里离开。
她推开卧室门,光亮从她的身侧映入我的眼眶,让她纤柔但仿佛就要破碎的身线,围成了一个创造了光明的圣女形象。她一边冷笑,一边走到护栏边,俯视一楼客厅,伸手鼓掌,嗓音里像是带着刀子的尖锐:“好一个真正的男人!”
所有人陷入沉默。
林裳兀自笑了一阵,轻蔑说道:“艾总,您请继续。”
我轻轻走到林裳的身边向下看去仰头直视林裳的艾仲泽目不转睛、面不改色;穆雪倚在父亲的身边,双手环抱住低头沉思的父亲的臂膀;而王瑜脸皮一阵阵抽搐,目光复杂;侧目看去,门口还立着一个英俊的男子,笔挺的西装、熨帖的衬衫和纤长的领带,不是汪铭却又是谁?
短短十几秒,艾仲泽的形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仿佛开过盛放的昙花迅速枯萎,仿佛年轻的身躯陡然苍老。他看着自己的女儿,艾清心,或是林裳他一阵阵地恍惚,昏花的老眼里渗出一些水光,嘴皮紧咬,声音却依然坚定:“如今爱羽日化这条臂膀,手里也拿捏了一把刀子!所以,势均力敌、互相平等,我们有得谈了!”
“做梦!”林裳嘶声喊道,“我绝对不会和你谈判!”
艾仲泽忽而笑了笑,思索一阵,声音放低,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我是血缘上的父女!这一点你永远也无法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林裳的鼻翼微微翕动,这貌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语,却像是一枚制导炸弹,精确地在她心底最柔软的部位发生了最剧烈的爆炸。
艾仲泽像一个车轮战擂台上的拳手,逐个击倒了上台来的敌手,环视一周,轻轻一笑,说道:“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岔路口、两条路。撤走你们的资金、退出合作,给爱羽日化造成不可能伤筋动骨的伤害,让穆先生和时光国货进入水深火热的境地呵呵,或者,继续我们的合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钱大家赚,有福大家享,是不是更好些呢?这样一来,穆先生,您可大不必承受牢狱之灾,王瑜呢只要你愿意,爱羽日化常务副总的位置,依然是属于你的。”
门口立着的汪铭脸上浮出得意的笑,而除我和林裳以外的其他人,竟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当然,所有的秘密,目前仅限于这个别墅里的人知道,”艾仲泽狡黠一笑,“我的爱人于娜董事长,和即将上任的副总,我的女儿艾思彤,是完全不知情的只要你们愿意,这个秘密将会永远、永远地埋藏在时光里,爱羽日化和时光国货,依然会像从前那般要好。”
艾仲泽顿了一顿,声音中掺杂着些胜利的味道:“很快,我们重庆的基地建成就可以考虑考虑上市的事情了!”
“你休想!”林裳的尖啸似乎穿破墙壁,激荡着深沉的夜色,“即使时光国货破产,即使我豁出性命,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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