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竹书谣-第10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265章 引虎入笼(二)() 
之后,我替浑身麻痹的五音清洗了伤口换上了干净的外袍,又让阿羊通知各卦的主事集合在了乾卦的正堂。

    大堂之上,五音僵直地坐在我身旁,我微笑着将自己要做的事一一传达给了众人。

    因着离卦的发盒已经悉数落在我的手中,大家心里多了忌讳,嘴上便应承得快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场权力交替的仪式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结束了。

    两日的时间,一切仿佛还未开始就已经悄然结束了。

    我看着空旷寂寥的大堂和身旁有口难言的五音,蓦然觉得这顺风顺水的胜利似乎来得有些太容易了。

    入夜,山谷里稀稀疏疏地下了一场冷雨,院中如火如炽的枫叶沾了雨水沉甸甸地耷拉着。秋风卷带着湿寒的水汽穿过主屋破损的大门直兜进床幔里,这一夜,冷得异乎寻常。我拢紧床上的薄被,伸手用发簪挑了挑床头越来越暗的跪俑青铜灯。

    在安置了五音之后,坎卦和震卦的人最先送来了他们的密报。二十四张蒲草密函铺满了我宽大的床铺,不断摇曳闪动的烛影如一幅神秘变幻的图案在那些刻满文字的草杆上游移变幻。

    “卫都帝丘之外,晋军扎营,卫军备战,齐军将至,帝丘权贵闻战事作鸟兽散。然,卫君志坚,誓要守城百日,以待援军。”

    百日,无恤此刻内外交困,无论如何也拖不起一百日。

    攻城难,守城易。自古以来,攻城之法便是下下之策。此番,晋国一无十倍之兵,二无粮草辎重补给,卫君若能苦守三月,那时即便齐军不来,晋军也必须撤军回国。而回国之后,等待无恤的便是智瑶以“败军”之名压上他喉间的利刃。所以,无恤拖不起,他要的是速战速决。而我,我要的是一个能助他越过帝丘百尺城墙的方法。

    我揉了揉酸痛不已的眼睛,捧着密函凑在油灯旁寻找着一切有利于战局的信息。

    空泛、笼统、臆测,满眼密密麻麻的文字却找不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夜深沉,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雨点伴随着风声一波波地打在窗框上,蓦地叫人心生烦躁。我起身披上外衣,吹熄油灯,顶着漫天风雨冲出了乾卦的大门。

    钥匙,谁能给我一把打开帝丘城门的钥匙

    雨无休无止地下着,在我浑身湿透,牙齿打颤的时候,我的双脚将我带到了兑卦的院门外。

    咚咚咚沉闷的敲门声在大雨声中显得软弱无力。

    “谁啊?这么晚了还敢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啊?”兑卦的院门里站着一个骂骂咧咧,睡眼惺忪的美人。她一身素白的寝衣被雨水打湿后紧紧地贴服在姣好圆润的身体上,春光乍泄,自己却浑然不觉。

    我解下头顶的竹笠挡住她胸前的美景,笑道:“商姐姐,亏我不是艮卦的热血男儿,你半夜里这般迎客也不怕惹出一桩风流孽债来?”

    “阿拾?不,乾主,你怎么来了?!”商抱着胸前的竹笠,一下便清醒了。

    “嘘——这里没有乾主,只有阿拾,我听说今晚轮到姐姐守夜就特地过来看看你。”我竖起食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反身合上院门拉着商往旧日习舞的偏房走去。

    “阿拾,你如今是乾卦的主事,有什么要吩咐的,只管明天差人来叫我就是了。这会儿大半夜的,还下这么大的雨”商絮絮地说着被我一把拖进了空荡荡的习舞堂。

    我关上门,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门外,除了雨声并无旁的声响。

    “兰姬如今可是睡在宫姐姐以前的屋子里?”我转头问商。

    “她身份与其他人不同,那屋子也就只有她能住。不过,昨天晚上她就出谷回齐国去了。”

    兰姬怎么快就走了?听黑子回报,她此番入谷只住了三日,期间只去过一趟震卦的“锁心楼”,且与五音有过一次密谈。莫非她是齐国陈氏派来游说五音“背赵投陈”的使者?五音昨夜傲人的底气,是因为有齐国陈氏在背后撑腰?

    “阿拾,你这袍子都往下淌水了,要不要先到我屋里换身衣裳?”我想得出神,一旁的商弯腰一把提起了我长袍的下摆。

    “商姐姐,先别管这袍子了,我来是有事想问你的。”我回过神来急忙脱下外袍将商拉到了大堂的角落里,“姐姐,卫国宫里的事你知道多少?在帝丘除了卫侯之外,这几年还有哪家是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

    “卫国?”商闻言微怔。

    “是啊,晋国攻卫的事你难道没听说?”

    “听说了,只不过我以为你这样冒雨前来,是想问我秦都里的旧人!”

    雍城里的旧人

    我看着眼前丰姿冶丽的美人,蓦然想起她和兑主宫都是当年天枢送给公子利新婚的贺礼。“商姐姐,你为什么会回来?可是公子利待你不好?”我拉住商的手小声问道。

    “公子利俊秀文雅是个好伺候的主人,只不过他府上已经有了一个叔妫,又哪里还有我们姐妹的恩宠。”商笑着看了我一眼,又道,“公子利做了秦国的太子后把我们都送给了伍将军,将军不喜女乐,只半年就赏钱打发了我们。”

    “你既自由了,怎么不走得远一些,外面的世界那么大。”

    “我是天枢的人,外头的事断了总是要回来的。”

    “那宫姐姐呢,她为什么没随你一起回来?”

    “宫恋上了伍家瘸腿的儿子,将军遣她走,她不肯。可惜她一身绝世的才艺,到头来却要天天守着一个坏脾气的瘸子。”商说到宫时脸上难掩惋惜之情,我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宫姐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已经是幸事了,我们该为她高兴才是。”

    “有什么好高兴的啊!”商抬起眼来忿忿道,“你是不知道,伍家的儿子心里早有了别人,他平日待宫极是苛刻无情,一点小事就动辄打骂。我们都劝宫姐姐一起回来,可她是个痴人,犯起傻来谁也劝不住。阿拾,现在宫的发盒就在你手里,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施咒引她回来了!”商说到情急处反手一把攥住了我。

    “商姐姐,你先别急,用发盒施咒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我看了一眼窗外,小心示意商不要再拔高声音,“伍惠小时候受的磨难多,因为腿疾也许性子暴躁了点。不过府里有将军,他会有分寸的。”

    “伍将军不住在雍城了,赵氏老女没能嫁到秦国,将军又拒绝了与赵氏庶女的联姻,所以公子利受封太子不久后,他就自请领兵驻守西疆了。府里如今只住了伍惠和宫两人。阿拾,你”

    “商姐姐,秦国的事我改日再找你细聊,今天你先得把你知道的和卫国有关的事都告诉我。”我出言打断了商的话。

    商看着我长长地吐了一口郁气:“五音夫人没把震卦‘锁心楼’的钥匙交给你吧?”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锁心楼”里存的是天枢历年收归整理的密讯,阿娘的身份、药人的下落、伍封的讯息、卫国的旧事,也许都能在里面找到记录。可钥匙有两把,一把在震卦主事手上,另一把却在五音手上,两者缺一不可。五音如今昏迷不醒,没有她的钥匙我打不开“锁心楼”的大门。

    “卫国最有权势的是孔氏,我十三岁时就在孔文子家中为婢”商拉着我靠墙坐下,慢慢地回忆起了她的过去。

    孔文子是卫国孔氏一族的前任宗主,他娶了卫灵公的女儿后生了如今的孔氏之主孔悝。孔悝与卫君是表兄弟,为人识礼大气,在朝中极有威信。那日,我在鲁国碰到的几个卫人就是他送到孔丘处学习治国之术的。

    可是,这个孔悝对我有什么用呢?

    我一边听着商和孔家的故事,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自己想要的突破口。这时,商突然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浑良夫!

    “浑良夫是孔家的下人,生得高大俊美。老家主还在世时,他和主母就常常当着婢子们的面眉来眼去。听说这几年,他已经同主母住在一处,出入如同寻常夫妻一般。”

    “那孔悝就由着自己的母亲与仆人私通?”

    “孔大夫仁孝,怒气都藏在心里吧!”

    “是嘛,这口气还真是难咽啊”我嘴上叹息着,心里却像是阴雨绵绵的天空突然照进了五彩绚烂的阳光。我嘱托商不要将今夜之事告诉别人,然后拿起自己外袍和竹笠就疾步出了兑卦。

    点灯,调漆,不到半个时辰我就将一张一尺见方的羊皮纸写得密密麻麻。写完通读一遍觉得不妥,复又从床底翻出一箱蒲草,取了一根用箭头歪歪扭扭地刻上:“浑,诱之以名;悝,以浑之命诱之。”

    第二日清晨,一夜未睡的我将一张替艮卦采买武器的单子交到了黑子手上。黑子不解地看着我,他不愿在这时候把我一个人留在天枢。我微笑着将一枚蒲草编织而成的平安花结拴在了他的腰间。我说,卫国有战事,路过的时候要小心,别撞上了晋国赵世子的兵马。

第266章 花结传信(一)() 
黑子离开天枢已有三月,院里院外的三十六株红枫在经历了一场霜寒后很快就脱去了它们耀眼的红衣。冬天伴随着呼啸的北风骤然降临,漫天的大雪一夜之间将整座华山变成了一个纯白冰冷的世界。

    雪,自上月月末起就没有再停过。寒冷,如同一场无法抵御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天枢。

    新入谷的孩子冻病了好几个,各卦的衣料、火炭也都宣布告急。没有了总管的天枢一切都失去了秩序。

    五音在交出天枢的权力后很快便“病”了。在医尘悉心的“照顾”下,她日日酣睡如初生的婴儿。而我,除了要处理来自各国纷繁复杂的讯息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各卦细琐的事务上。心累,身疲,想要寻求一个简单的解决之道,却没有信心和勇气去唤醒那个熟悉一切秩序的女人。

    五音的身上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我渴望从她口中找到事实的真相,却又惧怕在她醒后会再次沦为她的囚徒。艮卦、兑卦、坎卦、震卦,在天枢里到底还有多少忠心于她的人?如果,她真的已经决定与陈氏联手背叛赵氏,那我又该如何应对?

    在天枢的这三个月,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与五音的第一次交锋,我只赢得了时间,却没有赢得胜利。

    昨夜,医尘郑重地告知我,他给五音配的药最多只能再用十日了。十日之后,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五音带着她的秘密和“锁心楼”的钥匙永远沉睡,另一个便是做好与她再次开战的准备。

    这无疑是个艰难的选择,我一夜无眠。

    “姐姐,你的手炉已经熄了,再填块火炭吧?”阿羊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地响起。

    我如梦方醒,愣愣地将手中的小炉递给了她。

    “姐姐,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了,下雪有这么好看吗?”阿羊用两根铜签拨弄着火盆里的炭块,红亮亮的火星子随风轻扬起来,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分外好看。

    “我喜欢看雪落的样子”我看着眼前低头含笑的少女,脑中浮现的却是四儿红润粉圆的面庞和笑意盈盈的眼睛。过了这两年,她的孩子应该已经会叫阿娘了吧,到了下雪的日子她不会再穿着湿漉漉的鞋子到处乱跑了吧,有夫君,有爱儿,有暖烘烘的炉火,我的四儿如今是幸福的吧围炉赏雪,调羹弄娃,她可也会想起那个离她远去的我?

    “姐姐,你的手炉。”阿羊拿着手炉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微笑着从她手中接过了温暖的陶炉。

    思绪在雪花间翻飞,心里是说不出的辛楚滋味。

    我低头沉默,在台阶的一角,一双被雪水浸湿的青布鞋不经意间闯入了我的眼帘,“这是”我心中微动,俯身将鞋拎了上来。

    “奴的鞋脏,别污了姐姐的手!”阿羊丢下火签子,急忙扑了上来。

    我侧身挡住阿羊,抬袖轻轻地拂去了积在鞋面上的一层雪花:“去吧,穿我的鞋到兑卦要些针线和麻絮来,晚点我替你改做一双冬鞋出来。”

    “这怎么行!姐姐是贵人,阿羊是贱民,万万使不得!”阿羊闻言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压到了我身上。

    “去拿吧,我这几日烦心的事多,做点女工兴许能静静心。”我把自己的鹿皮小靴推到她脚边,起身拿了火签子熟练地将火盆中剩余的炭火都拨进了一旁的陶罐,“我这里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炭火,留两块暖暖手,其他的就都送到兑卦去吧!她们那里冬日练琴总得暖和点。”

    “姐姐”阿羊唤了我一声,却欲言又止。

    “你要说什么?”我问。

    “没什么。”她摇头。

    “那就快去吧,现在天黑得早,要是晚了我还得点灯做活儿。”我把装了炭火的陶罐推到阿羊身前,她点头接过,转身套上我的靴子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白雪之中。

    冬日御寒,动物皮毛制的皮靴最是保暖。无奈皮靴价贵难得,到了冬天,庶人之家只能在单层的鞋面上另加一层厚布,再用麻絮和干草填充其中用以保暖。我来天枢时随身只带了一块楚地水鼠的毛皮,路上给黑子做了一顶帽子后还剩下一小方,如今拿出来给阿羊做一对鞋面刚刚好。

    穿针引线,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屋檐下做着久违的女工。院子里的雪扑簌扑簌地下着,手冻得发僵,心却一点点地平静了下来。

    黑子和于安走进乾卦的院子时,我便如同一个寻常的小妇人靠坐在门柱上,一手捧着布鞋一手用骨针在发间轻轻地划弄着。

    “他娘的,我就知道没人能害死你这臭丫头!”黑子一手扶着院门,一手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样子狼狈不堪。

    大雪纷飞之中,于安披着一件硕大的青布斗篷朝我急步走来,飞旋而下的雪花还来不及落地就被他身边的劲风高高地吹扬起来。

    “你怎么来了?!”我望着瞬间来到身前的男人惊诧不已。

    “我不放心你,就跟着回来看看。”于安一手解下身上的夹绒斗篷盖在了我膝上,“这么冷的天,怎么坐在外头做女工?冬天山里可不比秦晋。”

    “是无恤让你来的吗?黑子,你见到赵世子了吗?”我抓着于安的衣袖,转头对黑子喊道。

    “见到了,见到了,卫国的仗已经打完了,死了不到一百个人就叫卫国换了国主了。”黑子走到我面前,没好气地冲我嚷道。

    “这真是太好了!”我心里激动放下针线便要起身,身子才离了地,小腿一麻,噗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姐姐——”身后的阿羊一把扶住了我。

    “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于安一手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半抱了起来。

    阿羊轻应了一声,不等我开口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失在了我面前。

    “你这巽主可比我这乾主有威信啊!”我愕然看着手边还未完成的冬鞋,惊异阿羊竟只穿着一双布袜就踩雪走了。

    “外面冷,我们进去再说吧!”于安两手一伸将我打横抱了起来,黑子抱起我滚落在地的手炉跟着进了内堂。

    “放我下来吧,我又不是瘸子,自己会走的。”

    “已经到了。”于安将我放在靠墙的卧榻上,转身去寻火盆。

    “天枢缺炭火,我这屋里白天已经不燃火盆了。”

    “臭丫头,你这家可当得不怎么样啊!”黑子把手炉往我身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快同我说说,卫国的事是怎么了结的?你是怎么见到赵世子的?”我往黑子身边挪了挪,笑问道。

    “你这丫头还敢问我!小爷差点就让你害死了!”黑子冷哼一声道,“我就是听了你的话,途中故意绕道去了卫国,结果人还没到帝丘就被晋人当奸细抓起来了。我说我是替人来给赵世子传信的,可他们看了你写给我的单子反而认定了我就是替卫君采买武器的奸细。娘的,巽主那天要是晚来一步,老子这回就死在卫国了!”

    “傻子!战场上只有奸细才最有可能见得到对方的主将。没有主将的命令,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下处死了解敌方军情的奸细?好了,快别抱怨了,说吧,他见到你的时候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水都没让我喝上一口就问我花结是谁给的呗!你们是约好的吧?那赵世子一眼就看出来你把信藏在花结里了。”

    “他果真还记得。”

    “你以前送过无恤这花结?”于安点亮墙角的一树灯盏,缓步到我身边坐下。

    “很多年前在雍城的时候送过他一个。”

    庶人祈福喜编花结,蒲草、苇竿、麦秸、艾草都是庶人家的女孩喜用的材料。良人远行、出征,心有牵挂的女孩便编一个花结让心念之人带在身上,祈愿他能平安归来。雍城之战时,我在将军府里找到少时编的两个花结,一个缝在伍封的战袍里,另一个便给了他。彼时,他只当我是余剩下的才随手给了他,挑眉歪嘴的样子好不乐意。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这花结。

    落雪的午后,天色阴沉晦暗,墙角新添的那树烛火照不得满室明亮,却照得昏昏黄黄一室斑驳迷离。我抿着唇,看着一圈圈桔红色的光轮在眼前交错荡漾,心里有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吞吞咽咽始终没有问出口。

    “你在天枢还好吧?五音的人没伤到你吧?”于安看着我道。

    “我很好。浑良夫那人,无恤可用上了?”

    “嗯,人虽是浑人,却恰好解了晋军的困局。月前,他与卫卿孔悝之母在家中挟持了孔悝,孔悝无奈之下策动群臣谋反。至我和黑子离开卫国时,晋军已经攻进帝丘。”

    “这么快?”卫侯曾扬言要守城百日以待援军,没想到孔氏一反,卫国这么快就失了帝丘城。

第267章 花结传信(二)() 
“无恤出兵卫国前已经派人在帝丘设下了一只‘金笼’,只等着卫大夫孔悝把其他七位掌权的大夫一个个地领进去。孔悝叛君后,宫里有人给卫侯传了信,大夫们点头拥立蒯聩的当晚,卫侯辄就带着两个公子逃出城去了。没了君主的都城,不到半个时辰就破了。”

    “环环相扣,倒像是他的作风。”我微笑颔首。

    黑子接了话道:“哎呀,要我说啊,这里头最厉害的人不是丫头你,也不是赵世子,而是孔府里的那个老娘们。五十多岁的寡妇,非要不顾脸面嫁给自己的马夫为妻,当侄子的国君不同意,她就挖空心思帮自己的兄弟夺了位。哎,就是可怜了孔大夫,平白给自己孝顺出一个小后爹来!哈哈哈,浑良夫这贼厮也真狗娘的好运气,脱了麻衣睡了个老女人,起床就能换狐裘啊!马夫变大夫,有趣,真有趣!”黑子说得兴起,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浑良夫作为蒯聩夺位的第一功臣,自然会受到新君蒯聩的大力奖赏。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性命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无恤卖给了孔悝。不管他是马夫,还是大夫,死亡是他唯一的归宿。“浑,诱之以名;悝,以浑之命诱之。”一环扣一环,今朝得意臣,明朝冤死鬼,权谋厮杀,一贯如此。

    “臭丫头,你这回没跟着我去卫国真是可惜了,你知道浑良夫是在哪里逮到孔悝的吗?屎尿里啊!孔悝的那双鞋”黑子越讲越兴奋,唾沫星子嗖嗖地往外喷。

    “你赶了一路都不累吗?快回去睡觉吧。等你缓过来了,我借明夷的院子请你赏雪喝酒。”

    “别,赏雪喝酒这种事,你还是找巽主玩吧!哥哥我这几个月天天做梦都梦见你被五音抽筋剥皮,现在你没事,我可要去睡觉了。谁也别吵我啊!”黑子起身对于安道:“巽主,你也好几天没睡了,这丫头现在好好的,你也赶紧去睡一觉吧!”

    “好。”于安应了一声黑子,眼神却没有离开我:“除了卫国的事,你还有其他的事要问我吗?”

    “不急,你先休息吧!有的事我们晚些再聊。”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于安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枚花结轻轻地放在我手边,“这个他让我还给你。他说,他不需要了。”

    “嗯。”我低头将花结死死捏在手里,蒲草冰凉的叶片贴着我掌心,如针刺,如刀剜。

    于安的出现打破了我苦心维持的虚假的宁静。怀疑声、惶恐声、抗议声,于一干沉默的嘴里迸发而出。各个卦象的人开始在巽卦进进出出。我坐在乾卦的枫林里,听着阿羊一趟趟地为我传来院墙之外的声音。

    三百七十八个发盒,一块刻有“乾”字的玉牌,都不足以让一个“外人”成为天枢真正的主人。信任和臣服需要时间,后者甚至还需要强大的武力。

    于安是天枢的“老人”,他执掌着天枢一半的武力,能与他做对手的就只有艮卦的主事祁勇。

    祁勇是个奇怪的人,我刚入谷时,他没有站出来维护赵氏的权益;我设计迷昏五音后,他也没有站出来救助五音。一个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左右胜负的人,却一直手握兵卒,不发一言。他此举是要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还是他真心不愿参与天枢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