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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拾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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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东篱一直看着那女人,她带上了墨镜,经过最后排的时候,视线也扫了过来,落在瑞亚身上,却又很快离开转到了沈东篱身上。

    那女人本来走得很急,这时却突然停了下来,摘下墨镜细细地看了沈东篱一眼,抬眼朝瑞亚挑起一抹近乎暧昧的笑容,“你的?看上去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口味很奇特嘛。”

    她说的是德语,沈东篱没听懂,只是转头去看瑞亚。

    “索伦亲王对罗马古物很感兴趣?”

    “那倒不是,只不过今日突然来了兴致。”她轻啧了一声,微低着头单手戴上了墨镜,视线又调回沈东篱身上,“你也知道,我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的。”

    那女人离开了拍卖现场,沈东篱扯了扯瑞亚,“那是谁?”

    “克瑞斯索伦。”瑞亚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的整个拳头都包在掌心,“德意志的霍亨索伦亲王。”

    “你怎么了?”沈东篱晃了晃手,“捏得这么紧。”

    “里奥,我想,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危险尚未解除,不过,记忆中的女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

    瑞亚提前离开了拍卖会场,午后的太阳暖暖地透过车的前窗照在身上,沈东篱有些昏昏欲睡,“你是说,那个亲王的前世就是那个害死我们的女人?”

    “不是我们,只是我们记忆中的人。”

    “你知道不就行了。”

    “是。”

    “所以,在解决掉这个危险之前,就算我吻你,你也无法变得正常?”

    “我想是这样。”

    “真是奇怪的咒语。”沈东篱摇着头,“不就是个咒语,还要管这些事。可她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们?”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她伸手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短发,“交给我就行了,我会解决的。”

    “可她是亲王。”

    “里奥,你担心我?”她转头过来笑得眉眼弯弯,白牙露出来,倒是有点像要糖吃的孩子。

    沈东篱翻了个白眼想要晃她,轻轻哼了一声,撒娇的意味占了大半,“我莫名其妙地也成为其他人的黑名单了,不指着你我还能怎么办。”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她踩了油门,声音很轻,沈东篱转头看着她的侧脸,那种安心满足的感觉又充满了心头,他放软了声音,“我知道。”轻轻地,难得显得温柔。

    那侧脸,居然又红了起来。

    ***

    “咦,你怎么来了?”

    那是一间不大的工作室,只是一幢综合性商业大楼里租的一间房,一共不过三五张办公桌,电脑倒是有十几台,沈东篱有些诧异,手被瑞亚握着带进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伊维特在办公桌后面抬起眼来,“拍卖会完了?”

    瑞亚摇了摇头,在她对面的桌上坐下,伊维特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沈东篱,“怎么了?”

    “她有事要做。”

    还是说了等于没说,“为什么这里这么小?”

    “不然该多大?”伊维特好笑地看着他。

    “嗯,比我想象中小。”

    “你知道她是谁了?”

    “知道,你们都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

    “就这样?”

    “不然还有什么?”

    伊维特看了瑞亚一眼,以她一贯的经验,当某人工作狂附体的时候,基本是不会管周遭的事情的,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很安全,“比如说她就是当年那个一周之内在泰国冲击泰铢席走八百亿美金直接导致亚洲金融风暴的十恶不赦的家伙?”

    房里很安静,安静的伊维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不该告诉他这些事,“里奥?”

    “难怪,她说她担心我觉得她不是好人。”

    “那你觉得呢?”

    “她确实不是好人。”

    “是。”伊维特叹了口气,“本来就不是,我早就和你说了,遇上你之后,她才变得这么幼稚,你要知道这位金融界的神童可是第一次休假,以前,她发火的时候连我都吓得半死,当初马克斯找你回来,我还担心会惹火她。”

    “她害得多少人丢了工作,没法养家糊口。”

    “里奥,不管怎么样,我想你都该知道这些,毕竟,你是她最在乎的人。”

    沈东篱没说话,电脑后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我需要回去一趟。”

    “回哪里?”

    “德国,你替我照顾好他。”

    伊维特看了沈东篱一眼,一直等到那个女人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口,才朝沈东篱叹道,“她果然没听见。”

第62章 把酒临东篱(完)() 
沈东篱知道她有事要办,也不想拖她后退,所以乖乖地呆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古堡内,一直没有出门,可是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晚上那个样子,一个人出门会不会很不安全?”

    “她不是一个人出门,她会回德国老宅,你不用担心。”伊维特坐在沙发上敲着笔记本键盘,沈东篱以为她在做什么工作,凑上去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在敲地鼠。

    他无聊地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伊维特斜眼扫了他一眼,“别担心了,她没事的,神童的名字又不是随随便便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是还在生她气吗?这么快就好了?”

    “我什么时候生她气了?”

    “那天啊,我把她曾经那些事迹告诉你之后,你不是还说她害多少人丢了工作?”

    “我是说过。”沈东篱抱着沙发上的软垫,脑袋埋进去,还能闻得到一股淡淡薰衣草香味,“可是,她才是我在乎的人。”

    伊维特愣了一愣,笑道,“没错,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法则,无可避免。再说,那些外汇体制漏洞百出,就算她不插手也早晚会崩溃。”

    沈东篱抱着枕头不理她,安静了会,他抬起脑袋来,“我的签证好像到期了。”

    伊维特斜了他一眼,似乎对这种质疑她能力的事很不屑,“早解决了,居留证c都弄来了,那个档案袋我记得好像在瑞亚房里。”

    “我去看看。”

    沈东篱上了楼在瑞亚房里翻出了档案袋,盘腿坐在床头正在翻看,那间工作室突然发出砰砰的声音,他奇怪地下了床,光着脚慢慢走过去,砰砰,又是重重两声。

    沈东篱站在门边,就看到那本厚重的书不停地在地上上下乱跳,撞在地上发出砰砰地声音,他没好气地几步上前,赤着的脚一脚用力踩上去,把那本书压在地上,“你以为你是狗啊?是本书就像个书的样子。”

    那本书弹了好几下还弹开他,沈东篱慢慢松开了力气,脚还没放下,那书页又是重重一弹,他一个没稳住摔在地上,那本书正摊开书页停在他面前。

    金光闪烁的一行字不断在眼前晃动,沈东篱猛地站起身来冲下了楼。

    “伊维特。”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要去德国。”

    “什么?”

    “那书上说,最后的劫难,我怕她出事。”

    ***

    “真是不简单,居然能找到我这里来。”复古的米白色长沙发上,红发女人悠哉地转着手里的高脚酒杯,“喝一杯?”

    身前站着的女人勾起薄唇淡淡地开口,“我不喝酒。”

    “是啊,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瑞亚,我知道,低调得好像不存在,从不参加任何餐会,烟酒不沾,那日在拍卖会上见到你我还一直奇怪来着。”

    “索伦亲王,我不想绕弯子,听说你一向爱好收藏古罗马时期的各种艺术品,这栋古堡的地下室,更是一个缩小版的还原古罗马斗兽场。”

    “听说?”克瑞斯索伦放声笑出来,“说吧,花了多大代价才查到的?”

    “这个无关紧要,关键问题是”

    “是什么?”

    “半个月前国家博物馆失窃,红外摄像头全部失控,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我听说了。”克瑞斯小口轻尝杯中的红酒,舔了下唇,瑞亚眯了下眼,“奇怪的是,这么大手笔的犯案,那贼却只取走了一样东西。”

    “哦?是什么?”

    “一身黄铜盔甲,刚巧,和索伦亲王那日拍下的头盔,是一套。”

    “瑞亚罗斯柴尔德,你现在是怀疑我?”

    “不敢,只是希望索伦亲王能给个面子,让我也见识一下你这不输国家博物馆的地下室。”

    克瑞斯站起了身,站在沙发后的保镖上前了几步被她挥退了下去,“这个,再容易不过。”

    ***

    “伊维特小姐,是你回来了。”

    “哇,伊凡,你怎么好像知道我会回来一样?”

    老管家微微一笑,“是瑞亚小姐交待的。”

    “瑞亚?”沈东篱惊讶出声,那老管家看了他一眼,冲他挤了挤眼,那样子,像极了马克斯,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和马克斯好像。”

    “两兄弟,能不像嘛。”伊维特脱了外套,“她人呢?”

    “瑞亚小姐几天前就离开了,不过她留了张字条。”

    沈东篱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字条是写给他的,“她在玩什么,早点不说,要是我不来怎么办?”

    “瑞亚小姐还说了几句话。”

    “她说什么?”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学着瑞亚的口吻,“要是他在背后骂我,就告诉他,这咒语是因为我的血祭而改变的,解开咒语还需要的最后一定条件,就是历史重演。”

    伊维特愣愣不解,“什么意思?”

    “瑞亚小姐说,里奥会明白。”

    “历史重演,狮子伊维特。”

    “知道,”她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随时候命。”

    ***

    黑夜降临在慕尼黑,夜幕下的灯火点点从高处看下来美不胜收,伊萨尔河水在月光下水波潋滟。紧靠着阿尔卑斯山北山麓,一座巍峨的古堡却黑沉沉不见一丝灯火,几乎要隐没在黑暗中。

    “真是完美是不是?”

    狮吼声传来,克瑞斯啧啧出声,“你会轰动世界的,一个白天是人晚上会变成狮子的怪物,想想都令人激动。”

    铁笼被敲击出金属撞击声,克瑞斯还是蹲在铁笼边上,“早就觉得奇怪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堂堂继承人,却从来不在晚上出现在任何地方,你挡下了所有媒体,所有关于你的报导,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过,你现在大概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她站起了身来,打了个响指,身后几个壮实的保镖围到了笼子边上,丢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进去,一阵血腥撕裂声传来。

    “果真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禽兽了。”

    “漫漫长夜,该找点消遣。”她舔着唇看向身后,“这么好的设备,怎么能浪费了。你,”她一手指向其中一个保镖,“把那套盔甲穿上。”

    ***

    “快点。”

    “我这都超速三倍了。”

    “快点。”沈东篱擦着手心的汗,如果需要冒这么大的险,他宁可她永远都变不回来,就算晚上是狮子也无所谓,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在他身边。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到了你就知道了。”

    瑞亚,瑞亚,你一定不能有事,我们已经错过了曾经,我不想再承受那种痛。

    “嗷——”

    是她的声音,“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听到了,就在前面。”

    ***

    “唰。”鞭子抽在狮背上,“嗷——”狮子双眼充血,在不断想要挣脱缠住脖子的锁链,“真是完美,你简直就是为我这么完美的斗兽场而存在的。”

    “嗷——”

    狮子一口咬断了克瑞斯手里的鞭子,那穿着盔甲的保镖正双腿发抖地站在不远处,防弹玻璃仿制的斗兽场围栏内,脚下一滴滴地便湿,克瑞斯气得将断鞭甩在地上,“没用的东西。”

    “嗷——”狮子迈出了铁笼,站立在被铁链所控制的最远处,铁链被挣得不断发出撞击声。

    地下室突然响起一阵警报声,她摸了摸下巴笑道,“这个时候居然会有闯入者,正好,带来我也多个现成的角斗士。”

    ***

    她背上的毛发纠缠着血丝,沈东篱咬着唇瓣强忍着眼泪,克瑞斯啧啧出声,“我道是谁,上帝真是眷顾我,有心让我看一场最好的戏。”

    “嗷——”狮子还在不停吼叫,对谁都是凶恶地龇牙,鬃毛扬起,完全是怒极的样子。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里奥。”

    “想要我放了她其实也很容易,只要我能看到一场真正的斗兽,我就放了她。”

    “好。”

    “好?别答应地这么爽快,你可知道真正的斗兽,人和狮子,只有一个能活下来。她现在,就是一只畜生,可不会对你嘴下留情。”

    “我知道。”

    “那你是打算,被她咬死。”

    “只要你答应,放过她。”

    “我当然会放过她,我还想看看等她白天变回来看见自己咬死心爱的男人时的表情。”

    ***

    聚光灯打下来,整个仿制的斗兽场都被打量,防弹玻璃围栏,铁笼紧靠在围栏边,克瑞斯按下按钮,铁笼缓缓向上升起,铁链松开,背上还在滴着血的狮子慢慢走进了斗兽场内。

    黄铜头盔挡住了沈东篱的脸,身上的盔甲又重又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手上是银光闪闪的长剑,狮子一步步走到他身前,他丢开长剑缓缓揭开了盔甲。

    隐约恍惚中,他看到了那个角斗士,那双温柔如水的蓝眸,长矛尖刺一下接着一下刺进了她的身体,温热的血喷在自己身上。

    他还看到了清澈的溪水潺潺,在月色下闪着动人的光芒,他全身地躺在一个女人身上玩着她棕褐色的长发,“瑞亚,明早醒过来的时候,你还会认得我吗?”

    “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willyoustilllovemewhenyouinthem?

    foreveraer。

    tillyoudie?

    no;it’sbeyondtime。

    明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你还会爱我吗?

    永远。

    直到你死?

    不,这超越了时间。

    ***

    “到底是在搞什么?”克瑞斯怒不可遏,沈东篱已经丢开头盔蹲下身子,脑袋埋在她柔软的鬃毛间。

    克瑞斯按下另一个按钮打开了防弹玻璃围栏,这次是冲着她那群保镖喝道,“把狮子装回笼子里去。”

    可是没有人能上前,笼罩着两人的白光把所有冲上前的保镖都打了出去,包括克瑞斯在内,全都晕倒在地。

    很久以后,那白光才慢慢散去,“这套盔甲对我来说太大了。”

    “那就脱了它。我想,这里需要恢复一下原状,伊维特呢?”

    “在外面等着。”

    “那就好,不过,我想先做件别的事。”

    她的双手插到他发间轻轻压近,唇瓣相接,他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明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你还会爱我吗?”

    “永远。”

    ***

    九月,沈东篱错过了他大四的第一个月,十月,继续错过,十一月的时候他才飞回学校,飞机上正在重播新闻,画面上的红发女人不敢置信地盯着前来给她戴上手铐的人,“我是德意志的亲王,你们居然敢逮捕我?”

    “索伦亲王,在你地下室发现了大量失窃文物,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多起国际盗窃大案有关,我们会正式起诉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我要见我的律师——”

    红发女人被带走,记者的脸回到镜头面前,“索伦亲王在昨夜联系媒体说有重大新闻,结果在记者赶到的时候,却发现了索伦亲王这处没有登记在案的古堡大开着地下室,而在地下室内,藏着大量世界各地失窃的珍贵文物。至于为什么索伦亲王这种行为到底是精神失常还是一种变相的自首,我们还需要随着案情展开进一步跟进。”

    镜头又换到了主持人,“索伦亲王在狱中坚持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瑞亚罗斯柴尔德会在夜晚变成吃人野兽。无奈为澄清谣言,金融界的传奇人物瑞亚罗斯柴尔德首次出现在德国皇室的晚餐会上,之后又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索伦亲王被怀疑患有间歇性精神失常,如今正在接受治疗中。”

    “可怜的家伙。”沈东篱打了个哈欠,靠在她肩膀上,身边女人的耳朵里插着耳机,正在努力纠正她那奇怪的中文口音,可惜收效甚微。

    “深冬尼。”

    “沈东篱。”

    “东尼。”

    “算了,你还是叫我里奥吧。”

    ***

    “阿篱,你回来了,你缺了半个学期的课,这下得延毕了。”

    “我知道,已经去教务处办过手续了。”

    沈东篱蹲在宿舍的地上打开行李箱,身边三个家伙已经涌了上来,“我的礼物呢?”

    “你的,你的,还有你的,一个没少。”

    “你怎么会现在才回来?”

    “嗯,遇上了一个人。”

    “什么人?”三双眼睛暧昧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女人?”

    沈东篱点了下脑袋,继续整理行李。

    “你看我早说了,你这次出去会有一次浪漫的异国情缘,有照片吗,我要看。”

    “没有。”

    三人一脸失望,沈东篱抬起了脑袋,“不过人就在宿舍楼下面。”

    鉴于某人呆在学校实在会影响校园交通顺畅,沈东篱一心想把她赶回瑞士去,可后者死活不肯,只是答应不会没事去等他下课。

    一年后,她终于把人拐回瑞士,顺理成章地成为里奥罗斯柴尔德。

    ***

    阿尔卑斯山的冬天对于沈东篱来说,是件很美妙的事,山顶的雪景美不胜收,她还会带他去玩雪橇,不过今年的冬天,他难得安安分分地呆在古堡里。

    婴儿床里安安静静地没有一点声音,沈东篱终是忍不住伸手掐了那个刚出生连哭都是被人揍出来的小家伙一下。

    依旧没有反应,“基米,你到底是天生神经迟钝还是”沈东篱摇着脑袋,把襁褓抱出来,在房里转了几圈,来到那间工作室。

    怀里突然动了一动,沈东篱惊讶地低头去看,他的宝贝女儿突然伸出了小小的手,探着身子,沈东篱顺着她的动作朝前,小手正贴上那本摊开在桌上的书页上。

    一道白光闪过,沈东篱还没来得及把那本讨厌的书合上,几行字已经在小基米手下一个个亮晃晃地出现。

    darknightofthesoul;

    sureastheshadowwillbefall。

    wanderandsuffersorrow;

    allalong。

    untilthemoonlightdispeltheshadow;

    andthehealinglightwillfilltheemptyheart。

    (黑夜的灵魂,如同阴影必然会降临,一路沉寂于悲伤,直到月光驱散黑暗,这道治愈的光芒会填补空白的心灵)

第63章 羊脂玉(一)() 
椒兰香气从香炉内冉冉升起,精致的黄铜鼎炉边是一面铜镜,桌上水盆里有小半盆温水,还在冒着热气,水质发白,漂着一层腻脂。

    屋门紧闭,高床软枕,绸缎锦被间,正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男子,脸上肤质粗糙,还有一块块红斑。

    “擦干净了?”窗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清清一如那人的表情,不染纤尘的一身白衣在窗缝吹进来的风中轻轻拂动,剑眉微拢,眼神还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

    床头两个小侍收拾着巾帕离开,另有一个衣饰华贵的中年男子,一个年纪较长的公公,“陆大夫,所有脂粉都擦干净了,还请你给我家四公子看诊。”

    从当朝天子,皇室贵胄,到三公九卿,豪门富户,只爱白皙美人。

    此白皙,并非白如纸,白如雪,而是白如玉,羊脂白玉。润泽第一,质感第二,最上等者,色白而水足,吹弹可破。

    可惜,生来肌白如玉的男人能有几个?于是乎,养肥了两种人,一种是做脂粉的,另一种,比脂粉上等一点,通过草药外敷内调,来美白肌肤。

    后一种,通常也算是半个大夫。可怜陆九阴那一身能和阎王抢人的医术少有用武之地,随随便便一张调肌理的方子,反倒是被人供若至宝。

    “铅粉用多了,皮肤已经被伤了。”她伸手指了指那桌子,两个小侍连忙上前收拾干净,送上笔墨纸砚,研好墨将狼毫笔送到她手中,“我开两个方子,一个内服,一个碾末调匀外敷,不想毁容的话以后铅粉少用用。”

    那华服中年男子千恩万谢地接了方子,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陆大夫,不知道可有不伤皮肤又可以变白的方子?”

    陆九阴斜眼瞄了他一眼,“你说呢?”

    “有,有吧。”他明明记得,陆九阴那个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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