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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头凤-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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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姊妹赏景作势,并未这般折腾过。
宴席结束后,巧倩见苏小琬面有倦色,便让采苓先带着她回房歇息。
“采苓,快帮我捏捏肩膀,哎,累死我了。”苏小琬一回去,便卸下了脸上的笑容,左右扭了扭下巴动了动下颌骨,缓和下发僵的脸。
采苓给她捏了一会儿后,便欲倒杯茶给她喝,见房里那壶水已经凉透,便提着壶出去了。于是,苏小琬便撑着额角在那里闭目养神。
没多大会儿,她便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捏肩膀,力道比方才大了些,却捏得她舒服极了。
“采苓,那茶我过会儿子再喝。那些人,就知道笑里藏刀。你说,三郎哪里好了?我看他还没那个赵官人好看呢,也没大哥高大,看着老实,私下里却那么骚包,真不知他哪里好……”她絮絮叨叨地嘀咕起来,想到今后一直要与陆游周旋,她便觉着心累。
“娘子,这茶刚沏好,要候上一会儿才能喝……”采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小琬一个激灵,忙睁开了眼。她咽了下口水,缓缓回头看了一眼。
“嘿嘿……你……怎么回来了……”正在帮她揉肩之人,不是陆游又是谁!
他正似笑非笑地垂眸瞧着她,将她眼里的尴尬,面上强装的镇定,都一一瞧了去。他微微冷下脸来,就着苏小琬旁边坐了下去:“之前琬娘说我不能人道……”
“哪儿有,三郎听错了……”苏小琬躲闪着眸光,懊恼自己的大意。
第七十八章 风言风语()
陆游伸手摸了摸苏小琬的脸,欣慰道:“琬娘如今可还能体味这话里之意?”
苏小琬尴尬地躲了下他的手,顾左右而言他:“采苓,我渴了,你沏的茶呢。”
“你说我……骚包?那琬娘可知,我只对你一人如此。”他知道面前的女子慌了,眼中浮起淡淡的笑意,也未再强迫她望着自己,却还是一字一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本就是个谦谦君子,哪曾对别个人如此放荡过。亲过她几次,也不过是由着本心,更希望通过这样的亲昵让她重新对自己说出爱慕之言。
唐琬五岁时,唐父便举家迁来山阴居住,陆游与她青梅竹马十载,感情自是非同一般。他相信,即便“唐琬”忘了以前的事情,对他的深情却会逐渐被唤回来。他能感觉到她心中的悸动,因为每次与她亲昵时,她眼中都有难抑的波动。
赵家明是苏小琬的初恋,她脾气虽有些暴,可在家中也算得乖乖女。大学之前,父母叮嘱她好好读书莫要谈情说爱,她便一直没有谈。大二那年,赵家明用一束花和一只鸡腿儿便将她骗了去,所以她其实是个心思很单纯的女子。
当下听到陆游这般轻柔与她说话,她心头一颤,芳心大动。她头一次生出“留在这里也很好”的念头,毕竟她与赵家明之间已经平淡如白开水,她已经很久没有心动过了。
“我……”她想回应他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只红着脸低下头去,一双手不知所措地绞着手里的帕子,娇羞无比。
她知道,眼下的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真正的她千杯不醉,可“唐琬”只饮了三杯便醉了,听采苓说,醉酒后的她傻里傻气,让她觉着很丢人。真正的她没有这么容易害羞脸红,也不会这么轻易对一个自己还不了解的男子动心。
她十分安静地与陆家人一块儿用了晚膳,并未出岔子,陆母还算满意。她不知陆母何故那般不喜唐琬,其实她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不该那般闹,如今她很是被动,做错一点儿只怕都会被陆母刁难。她觉着,她要好生花点儿心思了解一下陆府的情况了。
用完晚膳后,陆游去书房里看书,苏小琬则默默回了房。
入睡前,她照例沐了个浴,蓦地想起昨儿夜里是陆游帮她沐浴的,小脸又忍不住滚烫如火。她昨儿沐浴时,好似还哼哼唧唧地嚷嚷着舒服,迷蒙中以为有人在给她按摩。
心乱如麻地倚在睡榻上,辗转反侧。她突然想,倘若再也回不去,她在南宋的唯一倚靠便是陆游了。在唐家,她只有唐父可依仗,但他毕竟年事已高。古人命短,她焉知唐父能活多久呢?陆游待她的好,她感受得出。倘若没有赵家明,她很愿意让自己对陆游的那份心动肆意蔓延。
“三郎,可以歇息了。”月上中天时,陆游才回来。
彼时苏小琬还未睡着,听到他渐近的脚步声,突然紧张地握住了拳头。怎么办?他是不是要与她圆房了?
脚步声停住时,她蓦地闭上了眼。兴许,她假装睡着,便能躲过这一劫了。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个被强的小女孩的呼喊声,撕心裂肺,吓得她微微哆嗦。
“琬娘?”陆游看到她在假寐,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已是夫妻,当行夫妻之事,你这般躲着是为何,昨夜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一直不圆房,母亲会责问……”
“三……三哥,我……”苏小琬装睡不下去了,忙睁开了眼,紧张兮兮地看向他。她想起当初在唐家宗祠里,梦到唐琬如此唤陆游,脑子一转,便唤出了声儿。
陆游的眸子一亮,立马俯身捧住了她的脸:“琬娘想起来了?”
“三哥……我……只记得我曾如此唤三哥……”苏小琬受不住陆游那双热切的眸子,匆忙看向了别处。他方才说要圆房,她心里乱得很。
陆游神色一黯,旋即又笑了起来:“不碍,慢慢想就可。”
他说罢便去洗漱了,待回来时,苏小琬却重新穿戴整齐地坐了起来。
陆游微微皱眉,旋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快睡吧,明儿还要陪你归宁,岳父若是看你面色不好,会当你受委屈了呢。”
“三哥不……圆房了吗?”她的脸又红了,眼神躲闪着将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怎么,琬娘盼着圆房?”他突然挑了挑眉头,合衣躺在了她身边。
苏小琬赶紧摇了摇头,打着商量悄声道:“三哥……我,还未准备好,三哥……能否给我一些时日,再行……圆房。”她不敢肯定陆游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哪个男子娶了妻子后,会甘愿吃素的?
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惊诧,点了点头后,温和地将她拉着躺在身边:“我知道。琬娘,我不会勉强于你。我只希望,你能早日重新接受于我。”
她的鼻子突然泛酸,换做别的男子,只怕在新婚之夜便强行要了她的身子,哪里会见她醉了便恪守君子之礼的?今日她本想好了各种托辞,以躲过圆房之事,没成想他竟是亲口说了不会勉强她的话来。
本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怀抱,可由于心中感动至深,她僵了半晌的身子还是渐渐放松了下来。没多大会儿,她便在他怀里进入了梦乡。
陆游心跳如雷地抱了她半晌,待她香甜地进入了梦乡,他才小心翼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他没料到,暖香在怀后,他的内心会那么不安分。明明昨儿夜里也是抱着她入睡的,心中除了喜悦再无半分杂念,今儿却是久久按不下心里的躁动。
她无意识地翻了翻身子,一只手臂搭在了他腰上,然后慢慢下滑、下滑,碰到了他脆弱之处。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身子某处也不安分地挺立了起来。他窘迫至极,看了看熟睡中的“唐琬”,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翌日,苏小琬醒来时,陆游已经不在身边。采苓为她梳妆时,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闹得她脸上又浮起一片红晕来。
“弟妹起了吗?”
“是嫂嫂啊,快请进。”苏小琬理了理鬓角,忙起身相迎。
陆游有两位长兄,老大携妻眷在外,据说是在吉州的吉水县做知县,是个虚职小官。老二跟唐逸一样,常年在外求学,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其妻女则住在陆府。因为陆母担心他携妻女一起求学,会让他分心。
二媳妇娘家在隔壁县,嫁到陆家五年,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但是因为她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嫁妆不是太丰厚,加之陆母强悍,是以二媳妇在陆家的地位不是太高。
她看到苏小琬脸上的红晕,暧昧地将她拉到旁边悄声道:“咯咯,我方才瞧到三郎眼底暗沉,昨儿夜里头没好生睡吧?刚成亲都会这样子……弟妹脸色倒是挺好,不过听嫂嫂一句劝,夜里头克制着些,太折腾了容易累着……若是让婆婆瞧到三郎的面色,又该生气了……”
苏小琬的脸色本已渐渐恢复如常,待听到二嫂语里浓浓的暧昧后,小脸忍不住又“噌”地一下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陆游为何会那般憔悴。
“琬娘起了吗?还是早些去……二嫂也在啊。”陆游读不进书,便又折身回来,一进来便瞧到苏小琬红着个脸的娇羞模样,喉头一紧,又咽了下口水。
“哟,到底是血气方刚,折腾了一宿,还这般有精神气儿。”二媳妇调笑着看了苏小琬一眼,又眼神暧昧地睨了陆游一下,然后便窃笑着走了。
苏小琬因为昨夜的事情,对陆游的好感倍增。
“三哥且等等,我还未梳妆好。”她想到唐二夫人和唐逸的嘴脸,便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回去气气她。以前还觉着唐二夫人挺好,不像传说中的后娘那般可恶,谁知道她后来竟是那般凶恶待她,最主要的是,生了个唐逸那样凶神恶煞般的儿子,实在叫她欣赏不起来。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唐逸待她比待唐瑈还要好上许多,当初逼着她嫁过来,也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
待采苓将她的发髻盘好,正欲描眉眼抹口脂时,陆游却走了过去,从她手中将黛笔接了过去:“我来。”
苏小琬刚欲拒绝,可瞧到他眼底的暗沉后,又将到口的“不”字给咽了下去。她已经嫁过来了,怎能处处说不。
他温热的呼吸如暖风一般拂过她的脸,她只觉得身子阵阵发热。
他画得极为认真,时不时凝眸冲她笑一下,苏小琬仿若忘了自己是谁,只乖乖地红着脸坐在那里,任由他画完眉黛再给他抹口脂。口脂便如现金的口红,他用指腹蘸了一点儿后,便轻轻柔柔地触上了她的唇。
她突然跟触了电一般,心跳擂得跟坐过山车一般激烈。她终于回过神来,讪讪地避开了他如蜜糖一般的视线……
出门的时候,苏小琬看到了一乘软轿和一头驴。她愕然地看向陆游,陆游却笑了笑,指着那乘软轿:“琬娘坐这个,我骑驴。”
苏小琬又写了凌乱,扯了扯嘴角:“三哥骑驴?”
她看了那么多古装剧,哪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不是骑着马儿的。这驴怎么瞧都不高大上,没有马儿高大,也没有马儿俊逸,还没有马儿跑得快。
陆游点了点头,上前为她掀开了轿帘,而后自个儿骑上了驴。苏小琬并不知道,成亲那日,陆游也是骑着高头大驴去迎的亲。她因为好奇,便时不时透过软轿左侧的小窗格偷偷瞧陆游,而后捂着嘴偷偷笑一番……
二人离开后没多久,另一乘软轿便安安稳稳地落在了陆府门口,软轿上雕着花纹飞禽,造型美观,一看便知内中乘坐之人大有来头。
“快去禀报陆宰,临安府翰林学士秦大人来了!”一直跟在软轿旁的仆人昂头挺胸走上前去,趾高气扬地报了一声。
陆宰乃陆父大名,那两个守门的仆人已经许多年未曾听人如此直呼其名。但他们看到从软轿上下来的秦禧,一身绿袍官服,头顶交耳幞头,确实是个官儿。所以其中一人忙匆匆跑进去传话。
第七十九章 韩大将军()
三月里的天已经转热,昨儿下了一场大雨后,今儿日头特别足,俨然像是入了夏。眼下正值晌午,日头高照,苏小琬脱下那一身满是鸡屎臭的衣裳,穿着肚兜亵裤在膝盖深的溪水里洗浴时,竟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她的水性不好,所以并不敢去不远处的潭水中痛痛快快地洗。
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她来这里之前,正在海上跟她的赵家明过二十五岁生日,赵家明带着她钓鱼,莫名其妙钓上来一条大海蛇。赵家明那白痴,还以为钓上来的是一条大海鳗,兴冲冲地跟她说晚上可以打牙祭了,结果她就那么莫名其妙被那条“海鳗”给咬了个正着!剧毒啊!老天!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之前就知道,赵家明那货不可靠,不然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一定是老天爷看她死得太冤枉了,才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可赵家明再不靠谱,却也是爱她入骨的未婚夫。她是真的不想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陆游带着一干人寻到溪边,喝了点儿水,察觉到溪水里有股怪怪的臭味,刚欲离开时,便听到了一阵撩水的声音。
他循声走了过去,赫然看到一个清丽的身影正在溪边沐浴。细软的青丝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亮,她蹲坐在小溪里的石头上,不时掬起一碰水淋到身上,举手投足都美不胜收。
美人沐浴,向来是世间难得的美景。然陆游是个君子,虽然惜美,却无心观此美景。正待悄声离开,苏小琬却听到了响动,出声喝道:“谁人偷看!”
“少主人……走,还是不走?”陆游的家仆陆正,捂住了眼睛,顿在那里不知所措。
然陆游听到那声惊呼后,眼里却是闪过一抹惊喜。他急急回头,命随之而来的仆人都背过身去不得偷看,他自己却是急急往溪边那个女子奔去:“琬娘!我就知你还活着!”
仆人们听到他唤琬娘,全都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来看看是否当真寻到了人。陆游却是未卜先知一般,说完那句话便回头再度呵斥了一声:“谁都不许回头看!”
苏小琬不知陆游口中的琬娘是谁,正将那湿漉漉且还带着淡淡鸡屎臭味的衣裳往身上套着,陆游却忽地一把将她抱住,激动地在她耳边呢喃:“琬娘,琬娘……我终于寻到你了。”
“你谁啊?”苏小琬大惊,她还没看清眼前之人是谁,就被他抱住了。若是个不认识的人贩子,她岂不是要被卖到青楼?难道真的要她靠着聪明智慧去博花魁之位?然后再遇个风流王爷继续纠葛错缠的绝恋……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陆游突然往后退开身子,面色绯红地探进了她的眸子:“琬娘,对不住,是我唐突了。寻了你一夜,我实在是太心急,你莫要怪我无礼……”
就在这时,小溪对面的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响声。苏小琬回过头去一看,却见三个形容猥琐的男子摸了出来,待看到陆游时,他们三人皆是一怔。
陆游下意识地便将苏小琬拉到了自己身后挡住,昂头挺胸看向对面三人:“你们是何人?”
苏小琬躲在他身后,突然生出满满的安全感来:没想到,他看着文质彬彬的,却是这般有气魄。
此时的她并不知,眼前这个翩翩儒生乃日后的一代文豪、抗金名士,陆游!
对面那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又朝陆游身后的一众家仆看了看,而后便一声不吭地退隐在了后面的草丛里。
陆游疑惑地盯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到苏小琬蹑手蹑脚地想要离开,忙上前拦住了她:“琬娘,我送你回去。”
苏小琬扯了扯嘴角,瞪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看了半晌,最后嘀咕了一声:“我不认识你。”
陆游狐疑地将苏小琬上下打量了一遍,但见她还裸露在外的一截手臂后,眼神这才不自然地别到了一边:“琬娘,我不会认错的,你是不是……摔到了脑子?”
“你才摔坏脑子了呢!”苏小琬没好气地呛了他一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还是一股臭味,心情越发地不好起来。
“琬娘腕子上还戴着我送予你的那只镯子,何故突然不认我?你若实在不相信……可……可看看左边胸口上是不是……有一颗黑痣……”他突然之间就红了脸,那般私密的事情他本是不该知情的,眼下若非势态紧急,他本也不愿将之说出口。
苏小琬大惊,忙背过身躯扒开自己的领子往里看去,左边胸口处确实有一颗黑痣。她脑子一热,回头就骂了一声:“登徒子!”
方才他抱了她又匆匆退开后,她便知道即便这个身子与这人关系匪浅,也绝对没有亲密到已经成亲的地步。可这人却知道她左乳上有一颗黑痣,可见此人风流无度!
“琬娘~”陆游的脸色涨得通红,压根不敢拿正眼看她,沉默半晌,只急急道,“琬娘身上定有许多伤患之处,快随我回去找郎中医治。”
苏小琬这才察觉浑身都跟散了架一般疼。方才听他的意思,她这具身子原先定是从高处摔下来过,一大早又为了躲人追打跑了那么一大截路,当真是历尽坎坷。
她蹙了蹙眉头,深知自己眼下也不得回到现代,与其在这山林中饿死,倒不如先随了他回去。所以她略一思索便做了决定,出声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游听她句句疏离,本就心乱如麻,好在他素来冷静自持,也不愿将她吓住,忙彬彬有礼作了一揖:“在下山阴陆游,字务观。”
陆游!苏小琬惊讶地瞪大了眸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讪讪地指着自己的脸道:“我是唐琬?”方才他一直叫她琬娘琬娘,不是唐琬又是何人!
陆游一喜,忙柔声道:“琬娘可是想起来了?”
苏小琬茫然地摇了摇头,半晌才回过神来。唐琬与陆游乃苦命鸳鸯,她为何好赖不赖地穿到了唐琬的身上!她要回去,她一定要回去,赵家明还等着跟她结婚呢。
茫茫然随着陆游回到唐府时,天色已晚。西下的斜阳如火一般烤红了半边天,残阳如血,看得苏小琬几度欲落泪。她该何去何从?按照电视小说里的穿越条件,难道她要再度爬回那个鸡窝才能穿回去?
爸,妈,赵家明,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琬儿!吾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就在她哭丧着脸时,一个悲恸的苍迈哭声蓦地窜入了她的耳朵,她一个激灵,立马回过神来。
只见一个长须华发的中年男子,正激动地抹着泪水,颤颤巍巍向她走来。紧跟在男子身后的,是几个妇人与两个年轻女子,众人面上五味陈杂,有惊诧、有惊喜、有讽刺,甚至还有气愤。
苏小琬被一个中年男子握住了手,一把老泪纵横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但见她原本如玉般光滑柔嫩的脸上,眼下竟是擦痕遍布,两颊更是青肿一片,心里的悲痛便越发深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让郎中给你瞧瞧伤势。”
他说着便让人将苏小琬往后院引,自个儿则带着郎中紧随其后。
苏小琬自是猜到此人便是唐琬的父亲,以后衣食住行全要仰仗此人,她自然不会傻到张口就说不认识他。回头看了陆游一眼,却见他在一个妇人面前垂下了头,似在聆听教诲。
陆游斜眼朝里看去时,已经不见苏小琬的身影。他的眉间绕起一层淡淡的忧思,看了一眼刚刚离去的唐二夫人,眼神刚要往另一处转,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窜入了耳中:“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一愣,立马抬头看了面前的妇人一眼,体态雍容,面若圆盘,正咬牙瞪着他看。
他晒然一笑,忙朝她深深作了一揖:“母亲息怒!孩儿在听。”
陆母愤愤瞪了他一眼,语气稍作容缓,却还是带着不满:“我与你爹爹成日里头盼着你高中三甲,前几日忽听你二哥说你落第了,我与你爹便又成日里担心你会一蹶不振,日日盼着你回家。你倒是好,回来了便直接往这里……”
她蓦地住了嘴,往周边看了看,但见唐府几个婢女与仆人正在偷偷瞧她,她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才压低了声音继续斥道:“本就快成亲了,你如此心急是做什么?若不是唐公差人去家中说了一声,我至今还不知你已经回了山阴……”
这时,一直未曾离去的唐瑈从婢女手里接过一杯茶,亲自端到了陆母面前,乖乖巧巧地言了一声:“姑母请喝茶。”
陆游的母亲与唐琬的父亲乃同宗,皆姓唐。陆母与唐父的祖父同期为官,相交至深,时以兄弟相称。然陆母的祖父唐介后官至宰相,但为人清廉,不嫌贫爱富,故而两家一直有故交。唐父携家眷迁居山阴后,因着与陆母的这层关系,便与陆府走得近了些,唐父一直唤陆母阿姐,故而唐父三个子女皆唤陆母为姑母。
陆母缓下脸色,冲她柔柔和和地笑了一下:“还是瑈儿乖巧。”
陆游闻言,却是淡淡地瞧了唐瑈一眼:“琬娘受伤,瑈儿倒是不甚担心。”
唐瑈脸色微变,委屈地轻轻咬住下唇,施施然低下了头:“我害怕看到阿姐的伤,倘若伤得极重,我……我……”
陆母瞪了陆游一眼,拉住楚楚可怜的唐瑈安慰道:“三郎是急糊涂了,他瞧谁都是不关心琬儿的,就他自个儿最关心。你莫要同他生气,他不过是说了句混话。”
陆游在家排行老三,故陆府上下常称其为三郎。
“姑母言重了,瑈儿怎会与务观哥哥生气。”唐瑈到底年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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