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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泉鸣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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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绍重新坐端正了,却是殷切地看着凌墨道:“凌大哥不如借此机会重返天山,与我昆仑联手,逃脱杜云轩的魔掌吧。”

    “你想造反?”凌墨略蹙眉。

    “是相逼王反。”斐绍冷哼一声:“杜云轩权倾朝野,任意构陷重臣,朝中有识之士早有防范之心。清君侧,铲权臣,此乃大义也。”

    凌墨抬手,一巴掌打过去,斐绍身形一转,躲了开去。凌墨脸色一沉,站了起来。

    “这是我爹和肃王爷的意思,我这个当儿子的,听命而已。”斐绍忙退后两步。

    凌墨淡淡一笑:“想反?”

    “冬季围猎而已。”门外有人轻声笑道:“不知道凌公子可有这个兴趣。”

    千锦给云轩请安,呈上账册:“千锦刚刚整理完毕,请丞相过目。”

    云轩微闭目:“说。”

    “是。”千锦翻开账册:“丞相所辖商号二十七处……”

    “重点。”云轩冷冷地道。

    “是。”千锦略犹豫,合上账册:“商号之利,大于三分。然商号中居空位者多、尸位素餐者众,故余利不足一分。”

    云轩“嗯”了一声:“有余利即可,将余利七成交于账上。”

    七成都要交于王府账上,只余三成,尚要维续经营,实在不利周转。以往箫灵儿入账,只需缴纳五成即可。

    “是。”千锦恭应。

    “能办到吗?”云轩问。

    “是。”千锦依旧答得不温不火。

    “办到了有赏,若是不自量力,重罚。”云轩慵懒地道。

    “是。”千锦再应了一声,强按下心头狂跳。

    “起来吧。”云轩又闭上眼睛:“去关了窗户,风冷。”

    “是。”千锦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前,关了半扇轩窗。回头去看云轩。

    云轩侧趴在软榻上,只穿了月牙白的小衣,一床轻薄的锦被盖在他腰间,勾勒出起伏的曲线,他细长的腿,肌肉结实,自红色的锦被下露出一截来。

    “你念首诗来听听。”云轩用手支起了身体:“拿个靠垫给我。”

    “丞相想听谁的诗?”千锦拿了两个锦缎靠垫,递给云轩。

    “帮我垫上。”云轩蹙眉,这屋里实在还是该有个女人好,这一个两个地,不会伺候个人。

    “是。”千锦走过来,琢磨着把靠垫放哪儿合适。

    “放这。”云轩不耐烦地道。

    千锦忙应声去放靠垫,却不想靠垫太大,打了云轩的鼻子,慌得他忙靠垫往外抽,云轩本是手里刚扶了靠垫,冷不防没了支撑,一下扑倒在软榻上,抻动了伤势,忍不住叫了声痛。

    “对不起。”千锦听云轩叫得凄惨,也吓了一跳,“打痛你了吗?”

    云轩趴了一会儿,缓了半天,才道:“你怎么可以笨成这样?”

    千锦本以为云轩又要重罚自己的,却没曾想,他只是自怨自艾般地嘟囔了一句,真有些意外了。

    “对不起。”千锦再度致歉,将手里的靠垫小心放在云轩头下:“是否要请秋先生或是三爷过来看伤?”

    云轩把头埋在枕头上:“爹命打的,他们来看有什么用。”

    千锦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位杜云轩杜丞相竟是在像小孩儿一样发泄委屈呢。

    云轩确实是觉得委屈。平素他挨他爹的打也并不少,比这重的时候多多了,可是挨的那些打基本上也算是事出有因。

    哪像这回,爹竟然为了小夫人那样的女人,连故去的母妃也不顾,还毒打亲子。

    唉,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了。

    “念诗吧。”云轩摆摆手:“谁的都成,我要睡了。”

    “是。”千锦恭应。

    曙光微曦时,千锦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腿也忍不住哆嗦,他力争站得笔直,只是胸痛气短,诗句虽是念得顺畅,却早无风韵。

    云轩终于醒了。他翻身而起:“下去吧,命风前进来伺候。”

    “是。”千锦应诺,勉强挪着僵硬的步伐出去了。

    风前侍奉着云轩沐浴更衣,云轩臀上已经消了大部分肿胀,只是还青紫一片。

    云轩去给爹请早,小夫人迎出来道:“大少爷早安。”

    “小夫人早安。”云轩微欠身:“请小夫人通报一声,云轩给爹请安。”

    小夫人点点头:“大少爷请稍后。”

    小夫人转身欲行,又走回来,福礼:“锦儿那孩子,在千家时被惯坏了,脾气执拗,还请大少爷多担待。”

    云轩微微笑道:“小夫人不必挂心,他如今乖顺多了。”

    “大少爷教导有方。”小夫人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小夫人有何吩咐,不妨直言。”

    “这件事告诉大少爷也无妨。”小夫人用绣帕轻掩了掩口:“昨儿王爷忽然想起年轻时的事情,拿了斐轩公子的画像看了半宿,这早上起来,还有些伤神呢。一会儿大少爷见了王爷,还请多多劝慰王爷,以身体为重才是。”

    “是。多谢小夫人好意。”云轩微欠身。

    斐姓本是杜家禁忌,不过自斐霓带着斐绍到杜家拜会后,似乎打破了这个禁忌,连一向言辞谨慎的小夫人,都提起了斐轩的名字。

    云轩从未听母妃提起过斐轩。但是这个男人,确实走进过杜百年的心,也伤了杜百年和弯弯的感情。

    也许小夫人是想提醒云轩,让弯弯落落寡欢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斐轩那个狐/媚的男子。

    杜百年让云轩进屋去的时候,风前过来禀告道:“禀丞相,西宜斐王爷与安郡肃王爷、平州玉郡王昨夜举旗,要入秋山猎场逐鹿。”

    秋山猎场是皇家鹿苑。当年子家先祖黄袍加身,杜、斐、肃、孟、端、玉、傅七大世家举旗相应,以猎场围猎之名,拥军入京。

    如今肃王爷和斐王爷亦是以围猎之名进京,就是要拥兵自立,意在谋反。

    “斐王爷胆子不小啊。”杜云轩忍不住笑:“斐绍呢?”

    “斐世子离家去了安溪,未曾到军中应命。”

    “安溪。”杜云轩眉峰一蹙:“他去找墨儿做什么。”

    “在外面嘀咕什么呢,给老子滚进来。”杜百年在堂上喊。

    云轩忙高声应“是”,往堂上走去,同时对风前低声道:“慎言。”

    杜百年瞧着云轩行云流水地走进来,不由哼了一声,这小畜生的皮难道是铁打的,倒是经打得很。

    “爹金安。朝中出了一些事情,儿子正要向爹禀告。”云轩规规矩矩地叩安,跪在地上,并未起身。

    “起来说。”杜百年也当昨天啥事也没发生,指了堂下黄花梨的硬木椅子,命云轩坐。

    云轩瞄瞄椅子,连个软垫都没有,他还是站着更好。

    “斐王爷谋反了。”云轩看着杜百年道:“而且斐绍也参与其中。”

    “什么?”杜百年被茶呛了,云轩忙过去替爹顺气,同时高声命风前进来禀告。

    风前进来跪下,把收到的消息又禀告了一番,而且特意提到斐世子斐绍去了安溪,安郡的肃王爷联络、勾结。

    “去了安溪。”杜百年很快镇定下来,问道:“小墨去天山,是不是走得此路,小墨可到安溪了吗?可见到绍儿了?”

    风前低头禀告道:“凌公子昨夜倒是宿在安溪,至于是否与斐世子有所联系,属下不知。”

    “去查!”杜百年冷喝道:“若是小墨或是绍儿出了一点儿差错,你们的脑袋就都不用要了。”

    “是。”风前叩头一礼,告退出去。

    杜百年琢磨了一下,目光落在云轩身上,忽然轻喝道:“跪下。”

第69章 同殿称臣() 
杜百年一声断喝,云轩尚未来得及跪落,杜百年已是一个耳光重重打在他的脸上。

    云轩跪下去,不敢稍动。

    “你个无情无义、忤逆不孝的小畜生!”杜百年戳指骂道:“你明着答应老子要将绍儿寻回杜家,背地里却处心积虑地要置绍儿于死地。”

    云轩的耳朵嗡嗡做响,他爹这一巴掌不仅打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痛,便是心里也觉痛楚难当,尤其是爹的话,更是字字诛心,让他委屈,更感愤懑。

    “爹误会儿子了。”云轩抬头去看杜百年。

    “你还敢跟老子狡辩。”杜百年狠狠地一巴掌再落到云轩脸上,将他的话全部打回腹中。

    “今日之事,是不是早已在你的算计之内,逼反了斐家,顺便将绍儿斩草除根!即便绍儿与你非是一母所生,却是我的亲骨肉,你的亲兄弟,你怎能如此狠心,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爹放心,儿子怎敢让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可用性命担保,绍儿一定无事的。”云轩轻轻用舌头舔舐了一下唇边的血,咸腥。

    “你用性命担保?老子早该活活打死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畜生,免得你处处要逆老子的意,和老子作对。”杜百年更是暴怒,一脚踢过去,将云轩踢倒在地。

    云轩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险些喷口而出,他强咽了下去,默默地跪起来。

    “便是你与绍儿无情,朗儿与你可是自幼的手足,你为了与老子谈条件,就敢断了他的手腕,如此不顾手足亲情,让老子如何信你?”杜百年再骂。

    “若是儿子自断手腕求爹,爹怕不肯一顾,儿子才出此下策。”云轩缓缓地道。

    “云朗也是母妃之子,他就是受了些苦楚也是为母妃尽孝,尚有爹疼惜,又有何委屈?”

    云轩说完,叩首为礼:“朝中事急,儿子先上朝议事,待国事处理完毕,儿子自当回府听凭爹爹教训,任爹发落。”

    云轩再叩首下去,起身,退了出去。

    杜百年愣在当地好久,才气得将手边的茶杯摔了出去:“这小畜生,是要气死老子吗?还反了他了。”

    “王爷,您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小夫人挑了珠帘进来,劝杜百年:“大少爷贵为一国之相,您总该给他留些脸面的。”

    “滚,不用你在这里啰嗦。”杜百年气得一甩袍袖,进屋里去了。

    小夫人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瓷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慌忙挑了帘子又出去了。

    杜百年坐在椅子上生气,琢磨着待云轩回来,如何地打烂他的皮,才解心中之气。

    “儿子若是自断手腕求爹,怕爹尚不肯一顾。”云轩的话忽然响在耳边,杜百年气怒之时,并不曾看儿子的神情,不知云轩说出这句话时,该是怎样委屈的神情。

    杜百年想起往事,气怒终是消散了一些:“这父子果真是前世的仇家,罢了罢了。”

    云轩出了爹的院子,仍觉心口很痛,气血上涌,好不容易才运了内力克制下去了。

    在回廊里相侯的云朗、云逸、云昭,小孟和子若,都看出云轩脸色有异,心里都猜想他怕是又受了杜王爷的责罚,怯怯地都不敢作声。

    “大哥,您脸色不好,可要回房休息吗?”云逸先欠身道。

    云轩淡然一笑,恍若无事。“朝中出了一些事情,爹心情不好。你们去给爹请安后,早些朝事吧!”

    云轩回到房中更衣,风前过来奉茶,云轩却是一口鲜血吐出来,将风前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云轩摆摆手道:“不要声张。”

    “是。”风前欠身,将理石砖上的血迹收拾了。

    千锦进来侍奉云轩用饭。云轩没胃口。

    云轩沉着脸,俊郎的轮廓微微有些变形,右侧的脸颊红肿一片。

    千锦自到杜家,已是不止一次看见云轩被打。他很是觉得不可思议,似云轩这样的儿子,杜王爷到底还有何不满呢。

    只是心里确实有些解气,想起他加之自己身上的那些痛楚和羞辱,真是巴不得杜王爷再多揍他几顿才好。

    “怎么,我被爹打了,你高兴吗?”云轩仿佛看出千锦的心思,喝着茶,淡淡地问道。

    “千锦不敢。”千锦慌乱地欠身,猛地被人道出了心思,千锦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我房里的人,就该与我荣辱一体,若是连这点思量也没有,这么多年的书也是白读了。”云轩似是教导,也似在威胁。

    千锦脸红了,心里却是不服气地道:你褫夺我千家的产业,将我纳婢为奴,任意□□,如此深仇大恨在心,你还强求我不着神色,以德抱怨不成?

    云轩自桌案上递了本书册过来:“今儿将这些字临熟。”

    “是。”千锦接过来,这是一本手抄的孝经,秦体小篆誉写,结字端庄、章法自然、布白工整,笔画圆润、曲折勾勒,想来是极费了心血。

    “跪着临写。十遍。”云轩吩咐。

    千锦不由又是气苦。这么厚的册子,小篆笔画繁多,又要跪着临写十遍,总要四五个时辰方可。

    “若是临写得不像,一个字十下板子。”云轩挥手命退。

    千锦忍着气退下去。

    宝儿和霜儿来给爹请安。云轩命两人去学堂听课。

    “听说锦儿爹爹学富五车,是状元之才,我和霜儿就在锦儿爹爹身前受教如何?”宝儿一本正经地向云轩禀请。

    “锦儿爹爹,两个小崽子,嘴倒是甜。”云轩淡笑:“这件事稍后再议,先去学堂吧,若是先生告状,可仔细你们的皮。”

    云轩入朝,比素日提前半个时辰,朝臣已到了大半。

    三姓王爷谋反之事,已惊动京城。叛军集结在安郡,尚未动兵,已向朝廷递了谈判的折子。

    安郡离京城不过二百里,若是骤然发难,倒是祸事。

    不过紧邻安郡的乐郡既是京畿门户之地,亦是杜王爷属地,一向由杜云朗麾下将领镇守,犹如铜墙铁壁,故此,安郡叛军,未敢轻易发兵。

    云轩到来,众人忙问丞相大人高见。

    云轩轻叹了口气:“爹听到安郡之叛,十分震惊,叛臣还以‘清君侧、铲权相’为号,爹爹更是震怒,既责云轩未曾勤于国事,致变生肘腋;又责云轩事君不忠,与人诟病。”

    众人早已注意到云轩面上的青肿,猜测他必定是又被杜王爷所责,如今云轩亲口予以证实,却是因为安郡之叛获罪。

    “丞相衷心为国,我等都看在眼中,都是叛臣构陷,诬陷忠良,丞相受苦了。”

    众人纷纷安慰云轩,又声讨叛臣贼子其心可诛。

    待子易上朝,群臣已是大部分统一了意见,对乱臣贼子绝不能姑奸养息,必要坚决镇压,毫不手软。朝中大臣纷纷奏表,请求圣上发兵,剿灭叛军。

    云轩立在一侧,并不做声。子易虽是高坐龙椅之上,依旧是看出云轩脸色有异,知道他必定又是被杜王爷胁迫,对叛臣之事,另有计较。

    子易见萧御史也冷着脸站在一侧,不曾发言,便问道:“萧御史可有表奏?”

    萧御史轻咳了一声,才启奏道:“如今国泰民安,若是战祸一起,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子易点了点头:“萧御史心系黎民,顾虑有理。”

    萧御史再欠身:“不过肃王爷、婓王爷与玉郡王身负皇恩,不尽忠国事,反倒为一己私利,意图兵戎相争,亦决不能姑息,有损国威。”

    子易淡淡一笑,萧御史本是刚正不阿的人,如今也学会八面玲珑了。

    礼部侍郎也启奏道:“有宋历朝先祖均是仁恕治天下,如今三姓反王虽拥兵围猎,并未有伤戍卫分毫,皇上若能招安,也未尝不是良策。”

    “那就先礼后兵。”子易下了决断:“先与招安,后与清剿,哪位爱卿愿担此任?”

    萧御史立刻上前一步:“臣愿往。”

    文臣做客,当由武将相随,萧御史随即提出,想请杜云朗杜将军随行。

    云朗欠身道:“臣弟愿往。”

    孟啸松忙道:“二哥手腕刚断,怎好出征。”

    萧御史的目光落在云朗腕上,绷带醒目:“原来杜将军竟受了如此重伤?怎会这样巧。”

    云朗笑道:“伤无大碍,只休养一些时日就是。不过若是云朗能未卜先知今日之事,无论如何也不会从马背上摔下的。”

    云轩这才出声斥责道:“你自幼几乎是在马鞍上长大的,怎还会如此不小心,能从马上掉落?骑马时都在想些什么?如此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云朗忙诺诺应错,又不无委屈地解释道:“确实是云朗大意,那日兵场操练,我的战马纵横之间,马掌竟脱落了一枚,云朗急忙收缰,才会惊马而坠。”

    “马掌脱落?本月军需刚刚调配到军上,你的战马未曾打理吗?”云轩蹙眉:“杜将军做事,未免太不上心了吧。”

    云朗忙躬身道:“云朗怎敢如此怠慢军事,这马掌确实才换过不到三日,只是生生就折断脱落了。”

    云朗此言一出,朝堂上立时便寂静下来。

    兵部尚书与兵部侍郎听了云朗的话,同时变了面色。军马粮草一向由兵部掌理,军需质量有亏,这是重罪。

    “臣惶恐。”兵部侍郎抢先出班跪倒:“此次军需,是臣下置办,臣一定彻查此批军需供给渠道、质量,以正视听。”

    云轩看着兵部尚书、义国公叶大人:“有劳叶大人跟进此案,若有贪腐,严惩不贷。”

    叶大人对云轩微欠身:“臣谨遵丞相之命。”

    云轩欠身回礼:“叶大人客气了,你我同殿称臣,为国尽责,相互提点而已。”

    子易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军需供给之事不容半点马虎,叶大人可要查仔细了。”

    叶大人转向龙椅欠身应是。

    萧御史忙再躬身道:“既然杜将军不适合出战,不如请孟王爷督军如何?”

    孟啸松忽然被点名,虽是有些错愕,不过他已是借着这装作错愕的功夫瞧见了云轩微颔首,便立刻出列,对皇上道:“啸松愿往。”

    萧御史对孟啸松笑了一下,孟啸松瞪了他一眼,这老狐狸,精明得很,自己若是被他绕进去,大哥那里非被打烂了皮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各位聪明的童鞋,谁还记得这位义国公叶大人是何许人吗?云轩为何要寻他的麻烦呢?

第70章 为所欲为() 
朝中事毕。云轩有事,单独觐见皇上。

    子易命人都退下去,才走到云轩身侧,忍了笑道:“先生怎么又惹了杜王爷,今儿一早上朝来,脸都肿了。你没瞧萧御史是怎样克制,才没笑出来。”

    云轩用手揉揉脸:“我被爹打了,果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吗?”

    “不是。”子易笑道。

    云轩身形俊朗,五官如刻,只是眉过长,唇过薄,眸过亮,色过冷,常被杜王爷视为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貌,却不知他这样清冷的容貌,又让多少人为之觊觎、艳羡甚至是癫狂。

    如今云轩犹如玉润的一侧脸颊上,印着淡淡青紫,唇边微肿,他眉峰轻蹙,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子易往往更爱这样的云轩。

    云轩看子易笑得眉毛弯弯的,很是讨喜,伸手拉他过来坐在腿上。

    只是子易坐实了,云轩却是忍不住闷哼一声:“痛,且起。”

    子易慌忙站起来:“腿也受伤了吗?”

    云轩摇头。

    子易瞧云轩的手不自觉地扶上臀侧,心下立时明了,原来先生这次并不只是罚跪或是挨上一两个巴掌而已,竟真是被杜王爷罚了家法。

    “这次杜王爷想来是被先生气惨了。”子易怕云轩恼,忍着笑。

    云轩郁闷,我哪敢气他,不过是劝谏而已。只是事有凑巧,小夫人扶妃的事情刚起,安郡之乱又牵扯了婓绍,爹那里的火气不知怎么才能扑得灭呢。

    “椅子硬,先生去软榻上歇着吧。”子易用手指了软榻,脸却是先红了。

    软榻舒适,靠着软垫躺了,屋里暖洋洋的,还方便做些别的什么事情。

    子易倒了杯茶奉给云轩,侧坐榻上:“先生一向事父至孝,这次怎么不肯哄顺杜王爷的意,免受这些皮肉之苦?”

    云轩接了茶润喉:“我如何不想哄顺了爹的意……只是自小到大,爹打我是打惯了的,如今更是当了活动筋骨,三天两头地施展一下拳脚,我这做儿子的,也只能受着了。”

    子易实在忍不住笑起来:“若是杜王爷听了先生的话,必定又是不饶你了。”

    “你敢告状?”云轩头也不抬地喝茶。

    “易儿不敢。”子易叹气。

    “爹要扶千氏为侧妃,让我来请皇上的封赏。”云轩到底不敢瞒下爹的命令。

    “扶千氏为侧妃?当年姨母不是有话,不得扶千氏上位的吗?”子易已是猜到了云轩为何会被打。

    当年弯弯留下此话,是因为顾虑儿子们年幼,而小夫人分明又是有手段的人,若是她真在府中得了名分,怕要兴风作浪,让儿子们受委屈。

    杜百年也舍不得让儿子们受委屈,更觉得女人若是为了名分争来争去必要生事端,索性就将妃位空着,除了让下人们喊千氏一声“小夫人”算是尊称外,其他的女人们更是一点儿名分也没有,只统称为“王爷房里的人”。

    不过这“王爷房里的人”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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